第十五章 再遇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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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落,屋裡剛才熱鬧的氛圍蕩然無存。

  高玉蘭連忙湊過來,拉住李為民的手:

  「三兒,咱不去行不?你看咱家現在糧也有了,肉也有了,啥也不缺。」

  李慶山也附和著:「等來年開春,我和你媽多干點活,多攢工分,你娶媳婦的錢慢慢就攢出來了,犯不上再去山裡冒那個險。」

  李為民沉默著沒說話。

  他心裡清楚,爸媽說的是真心話。

  可也知道,就靠老兩口在生產隊裡熬命,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個錢。

  他也不想老兩口在地里拼命。

  高玉蘭看著他的神色,就知道這孩子打定了主意,勸是勸不回來了。

  她嘆了口氣,退了一步:

  「你非要去,媽也攔不住你。但你不能自己一個人去,山里多危險啊,遇著點事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要麼讓你爸跟你去,要麼讓你哥陪你,倆人有個照應,媽在家也能睡得著覺。」

  李為民低頭琢磨了一下,這話確實在理。

  跑山這回事,有個幫手省心太多,真要是獵著大狍子、野豬,他自己一個人扛回來,太費勁。

  「我哥隊裡活忙,脫不開身,就不麻煩他了。至於我爸......還是算了.....」

  「臭小子,瞧不起我!」

  高玉蘭無視了李慶山的牢騷,追問道:「那你想找誰?」

  「三毛子。」李為民吐出三個字。

  高玉蘭反應過來,臉上多了絲笑意:

  「我看行。」

  ......

  翌日一早,李為民又出了門。

  這次沒扛獵槍,不算進山。

  他是去河對岸的林緣,看看前兩天下的兔套。

  都兩天了,套子該有結果了。

  踩著冰道過了河,他順著之前做的暗記挨個找套子,前兩個都空著,鐵絲還繃得好好的。

  直到第三個,遠遠就看見雪地里一團白花花的影子。

  還是新鮮的,正撲騰著呢。

  「嚯,還是只肥兔!」

  李為民估摸,得有四五斤重。

  十個套子挨個查完,整整中了四隻。

  李為民心裡相當滿意。

  他麻利地把兔子解下來捆成一串,空套子收起來,換了幾處新找的兔道重新下好,才拎著獵物往屯子裡走。

  走到屯子西頭那間低矮的土坯房前,李為民抬手敲了敲窗:

  「三毛子,出來!」

  屋裡立馬傳來欣喜的應聲:

  「三哥!你先進來暖和暖和!」

  「不了,你出來,跟你說個事。」

  「好嘞!馬上!」

  沒多會兒,屋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個壯實的身影堵在了門口。

  這人身高快一米九,肩寬背厚,身板壯得像頭剛下山的黑熊。

  高挺的鼻樑,深眼窩,瞳仁帶著點淺褐,天生亞麻色的頭髮。

  這就是李為民的髮小,謝秋生。

  人們管俄羅斯人叫毛子,中俄混血第二代叫二毛子,他是第三代。

  就被喊成了三毛子。

  旁人敢這麼叫他,當場就能掄起拳頭翻臉,唯獨對李為民,從小到大,沒紅過臉。

  小時候屯裡大人都說他家成分不好,不讓孩子跟他玩。

  只有李為民不在乎,上山掏鳥窩、下河摸魚都帶著他,倆人打小就綁在一塊。

  「三哥,你終於肯來找我了!」謝秋生欣喜道。

  「明天有空沒?跟我進趟山,帶你跑山。」

  「有空!太有空了!三哥你說咋走就咋走,我全聽你的!」

  李為民往他身後的窗戶瞟了一眼,窗紙上映著個影子,正扒著縫往這邊看。

  他壓低聲音問:

  「那癟犢子,能讓你出來?」

  「他巴不得我天天在外頭幹活,別在家跟秀蓮姐多待。」


  「行。」

  李為民點了點頭,把手裡拎著的四隻兔子,直接塞給他一隻,「明天多穿點。」

  「三哥,這幹啥啊!我不能要!」謝秋生連忙往回推。

  「讓你拿著就拿著,哪那麼多廢話。」

  李為民把兔子往他懷裡一按,轉身就走,「明早別忘了!晚了我可不等你!」

  謝秋生,看著李為民走遠了,才拎著兔子回了屋。

  土炕正中間,癱著個沒了雙腿的男人,叫宋滿倉。

  正陰著臉,盯著他手裡的兔子。

  「李三兒給的?」

  「嗯。」謝秋生把兔子放到灶台上,應聲,「他明天叫我跟他進趟山跑山。」

  宋滿倉的眉頭緊皺:

  「進山?要是明天隊裡叫你去扛木頭咋整?你跟他跑一天山,工分沒賺著,再啥野物都沒撈著,咱這一家子喝西北風去?」

  謝秋生沒說話。

  這時裡屋的門帘一掀,一個穿著藍布棉襖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把手裡的藥碗往宋滿倉面前的炕桌上一墩,沒好氣道:

  「宋滿倉,你少說兩句!秋生願意幹啥就幹啥!沒有秋生,你能喝上藥?能吃上熱乎飯?」

  她說著,轉身走到謝秋生跟前,伸手拂掉他肩上的雪,語氣軟了下來:

  「秋生,進山多注意安全,別往深林里鑽,跟緊為民,他比你懂山裡的門道。」

  謝秋生心裡一熱,伸手一把把她摟進了懷裡:

  「秀蓮姐,還是你對我好。」

  王秀蓮臉一紅,連忙推他,小聲急道:

  「你幹啥,滿倉還在呢!」

  宋滿倉屈辱地把頭別過去,不去看自己媳婦跟別的男人抱在一起的畫面。

  .....

  那頭,李為民往家走,心裡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這好兄弟,怎麼就拉了幫套呢?

  還白撿個大兒子。

  命不好啊!

  李為民印象中,他爹是伐木工,早年冬天下山拉木頭被雪崩埋了,娘身子弱,常年咳喘幹不了重活,沒幾年也走了。

  那幾年,這宋滿倉和王秀蓮是他鄰居,那兩年也算仁義,沒少幫襯著三毛子。

  結果,這宋滿倉摔斷了腿,癱在炕上好幾年。

  這一家子光靠王秀蓮撐著家,又要掙工分又要照顧癱丈夫,熬得快垮了,實在走投無路。

  宋滿倉便托隊長林大勇,問了謝秋生的意思。

  願不願意拉幫套。

  所謂拉幫套,就是原本的家庭過不下去了,找個靠譜男的,三個人上門搭夥過日子,一起扛家計。

  對外宣稱,男人認了個乾弟弟,對內就是拉幫套,一起養家餬口。

  謝秋生尋思了幾天,就答應了下來。

  開始還挺好,後來,宋滿倉的心理越來越扭曲。

  謝秋生念著恩情,一直忍著。

  拼命賺工分,自己日子過得卻不好。

  他估摸著,三毛子怕他這個老大哥有陰影,怕還是個處男哦。

  而自己前世嫌謝秋生拉幫套丟人,就不愛找他了。

  可現在想想,這三毛子才是真男人。

  李為民正尋思著,差十幾米到院門口,就被絆了個跟頭。

  幸虧是冬天,路上有雪,摔得不疼。

  他抬眼一瞧,愣住了,隨即是一陣狂喜。

  「金子!」

  這是他重生前,留在外面的那條獵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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