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獵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為民看著吉普車遠去。

  不嘻嘻了。

  他還是小覷了天下英雄。

  以為多了幾十年的見識,自以為運籌帷幄。

  實際上早就被人看透了。

  李為民感嘆著出了隊部。

  但無論如何,他算是把這事解決了。

  李為民心情大好,尋了塊雪地,解開腰帶,開始了繪畫。

  感嘆著年輕的身體真好,顏料充足。

  畫了一個奧迪,餘興未盡,又畫了個奧運。

  「為民哥!」

  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傳來。

  「我艹!」李為民趕緊燕歸巢。

  他循聲望去,一個模樣還算不錯的女生向他走來。

  李為民想起來,這不是他那個對象劉彩蘭麼?

  這大興安嶺的林區開發,向來是男多女少,打光棍是個很普遍的現象。

  所以,前世他才對她這麼巴結。

  嗯!

  社會學問題!

  絕對不是因為自己是舔狗!

  自我安慰的功夫,劉彩蘭已經到了他面前,一副委屈模樣。

  「為民哥,你昨天去哪了呀?說好來我家幫著劈柈子,我等了你一下午。」

  她帶著點鼻音,「我爸因為這事都生氣了,說你心裡根本沒我,沒誠意跟我處對象,死活不同意咱倆在一塊。」

  李為民沒說話,冷眼看著她的表演。

  「趙老二天天往我家跑,又是送糧,又是幹活的,我爸都快鬆口了。可我心裡只有你,為了這事,我跟我爸吵了好幾架,嘴皮子都磨破了,他才鬆了口。」

  「說說吧,又有啥新要求?」李為民道。

  「我爸說,要輛自行車。」

  李為民挑眉:「不是答應你了麼?」

  劉彩蘭連忙擺手:「不是!我的那輛不算,我弟弟也想要一輛.....要永久的。」

  怕李為民不高興,李彩玲又補了一句:「你放心,只要這事妥了,明年咱倆就訂婚,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歡你....」

  李為民聽著劉彩蘭的茶言茶語,嘴角直抽抽。

  要不是經歷過後面的事,知道自家出事後劉彩蘭轉頭就跟他分了手。

  他還真以為這女人是真心對他。

  「那啥!彩蘭,我覺得你爸說的對。」

  「啊?」劉彩蘭愣了下,「我沒懂你的意思。」

  「是我配不上你....」

  李為民還是象徵性地配合演了下,

  「相對於和你在一起,我更希望你幸福,你聽過麼,有一種愛叫做放手,所以我放手了,彩蘭.....」

  李為民說著,倒著走起來。

  「彩蘭,再見的時候你要幸福,好不好,彩蘭....」

  李為民走出了幾步,見離的差不多了,轉身就跑。

  劉彩蘭整個人僵在雪地里,看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才兀地反應過來:

  「你給我回來!」

  .....

  「回你個大頭鬼!」

  遠去的李為民啐了一口。

  只覺心裡一陣輕鬆。

  擺脫了劉彩蘭,減少了宰牛事件對他家的影響,又從領導那騙了進山證。

  三喜臨門。

  接下來,就是進山打獵,囤積足夠多的物資。

  因為一個月後,一場十年難遇的白毛風,讓整個大興安嶺地區都不好過。

  這白毛風也就是屯裡人常說的大煙炮。

  李為民記得,那時天地一片慘白,整個世界像是被倒進了牛奶。

  人不敢出門,外人也進不來,屯子成了孤島。

  爐子怎麼燒都不暖,煙囪排不出去煙。

  李安安被凍得直哭。

  屯子裡和公社的唯一通道,也被伴隨而來的積雪封住了。


  他要在這一個月內,屯夠足夠的物資,再把家裡整修,確保平安度過這場天災。

  不過進山之前,他得先去趟大爺李慶河家。

  他父輩兄弟三個,大爺李慶河,父親李慶山,還有個早年失蹤,所有人閉口不談的三叔。

  如今,奶奶在兩個兒子家輪著住,今年正好輪到大爺家。

  此去,一來看看奶奶,二來,把大爺家那把單管獵槍拿到手。

  進了大爺家。

  灶房裡,大娘正拾掇碗筷,瞧見他進來,連忙招呼:

  「三兒來了?是看你奶奶吧?在裡屋呢。」

  李為民應了聲,掀了門帘進去。

  炕上,老太太正盤腿坐著,手裡拿著針線補棉襖。

  抬眼瞧見他,嘴一撇:

  「呦!小張三兒來了?」

  東北林區管狼叫張三兒,老太太這話,明著是罵他小狼崽子沒良心,實則是嗔怪他許久不來。

  以前李為民總黏著奶奶,長大些就不愛往跟前湊了,老太太便總這麼叫他。

  「老太太,來看看你。」

  老太太翻了個白眼:「我可沒見過空著手看人的。」

  「咋能空著手。」

  李為民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是剛才從隊部順手揣的牛肉。

  老太太一見,眉眼瞬間舒展開了:

  「算你小子有良心。奶奶牙口不行,你自己吃,有這份心就中。」

  李為民沒動牛肉,往炕沿上一坐,湊得更近了些:

  「奶,跟您打聽個事,我大爺那把單蹦子,放哪了?」

  老太太手裡的針線一頓,立馬抬眼瞪他,滿臉警覺:

  「你要那玩意兒幹啥?」

  「還能幹啥,去山邊打個野雞、套個兔子,給您和我爸媽改善改善伙食。」

  「沒有!」老太太臉一板,直接回絕。

  「奶~」

  李為民拉著長音撒嬌。

  「少來這套,先幫我把這針紉上,線都抿了八遍了,死活穿不進去。」老太太把針和線遞了過來。

  李為民接過針線,對著針尖的小孔,抬手就把線穿了進去,一次成。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棉線橫截面咬得不齊,陽光下還飄著一根細絨,正常人都得抿半天線頭才能穿進去,他竟然抬手就成了。

  「咋了?魔怔了?」老太太納悶地問。

  李為民沒說話,又接連咬斷幾根線頭,連著紉了三次針,次次一次成功。

  他不清楚,是因為自己年輕的身體如此,還是重生者福利?

  老太太看著,忍不住嘆道:「你這手穩、眼准,跟你爺爺一模一樣,真是天生拿槍的手。」

  」以前可沒聽你講過我爺爺的事。」李為民來了興致:「他是當兵的?那咱家咋還混得這麼慘?」

  「不是,你爺爺是土匪。」

  「當我沒問。」

  李為民轉頭又軟下語氣央求:

  「奶,您就放心,我絕不往深山裡鑽,就在山邊外圍打打鳥,絕對出不了事。」

  老太太太清楚這個「小張三兒」的性子,看著不著調,實則執拗得很,今天不把槍給他,他能磨叨一整天。

  「那你可答應我,千萬別往老林子裡鑽。」

  「您放心吧。」

  最終老太太還是沒拗過他,趿拉著棉鞋下了炕,去了隔壁的倉房。

  沒多會兒,老太太抱著個東西走了回來,外頭裹著兩層厚粗布,最裡面襯著一層防潮的油紙,邊角用麻繩捆著。

  李為民眼睛瞬間亮了,連忙接過來,三下五除二解開麻繩、扯開油紙。

  裡面是一把12號單管霰彈獵槍,俗稱「單蹦子」。

  老太太坐在炕沿上,板著臉叮囑。

  末了,她又從柜子里,翻出了個手絹,同樣是包的一層又一層。

  壓低了嗓子:「這錢你拿著,別和你爸媽說,你自己留著花。」

  李為民看著手裡的五塊二毛七,眼眶瞬間熱了。

  老太太如今賺不了工分,余錢都是春天裡采野菜、冬天給人納鞋底、做布鞋。

  忙活幾天,一次可能就幾毛錢。

  這錢得攢多久啊。

  「奶,這錢我不要。」

  「你小點聲,別讓你大娘聽見了,快拿著。」

  老太太不由分說地把錢按在他手裡。

  推搡著他出了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