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鈦族戰士
越往前走。
一路上可以看見的防禦工事就越發得密集。
損壞的自動炮塔橫倒在通道兩側臨時壘起的沙袋掩體一層接著一層，地面到處都是空掉的彈藥箱和耗盡的能量電池。
來不及清理的遺骸隨處可見
有些是艦船上守衛們的屍體。
但更多的是混沌造物被火焰無害化後的屍體。
越靠近盡頭，槍炮的轟鳴反而越發清晰。
告訴著逃難的眾人，一個好消息
——前方還有人在戰鬥。
終於。
眾人來到一處開闊的升降平台前。
平台盡頭，一扇數十米高的合金閘門橫亘於此
閘門緊閉。
外側已經構築起完整的防禦網絡。
重機槍架設在交叉火力點。
自動炮塔緩慢轉動，檢查著每一個角落。
數百名士兵嚴陣以待，防備著一切妄圖靠近的生物。
在亨利看來，他們應該是一整條防線的第一層。
像是雞蛋薄薄的外殼，
唯一的作用就是在混沌到來時，為上方的封鎖爭取微不足道的時間。
旁邊的威克斯長長吐出一口氣。
「我們總算找到完整的部隊了。」
他拖著受傷的左腿，一瘸一拐地走出隊伍。
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自己人！」
「我們是左翼生活倉二區倖存人員！」
「麻煩你們放行一下，我們這裡還有傷員！」
呼喊在平台上迴蕩。
回應他的，卻是十幾支同時抬起的槍管。
咔噠一聲，保險打開。
重機槍轉動方向，自動炮塔的光束停留在威克斯身上。
擴音器里傳出一道冷冰的聲音。
「退後。」
「立即停止前進，此地禁止通行。」
威克斯愣了一下。
「什麼？」
「我們是友軍！」
他下意識指著自己胸前殘缺的軍徽。
「遠行者號甲板安保部隊，第十一內部治安連，第六排排長，編號A79-LS2-0647！」
「我所駐守的地區已經完全淪陷了！這裡的都是帝國忠誠的子民！」
「我們在帝皇的庇護下，一路殺到了這裡……」
但對方給出的回應只有簡單兩個字。
「退後。」
「我不想下令，讓我的兄弟們向同胞開火。」
「但你是軍人，應該懂得服從命令。」
威克斯的臉頰抽動了兩下。
「至少告訴我原因！」
「為什麼不能進去！」
對方沒有回答。
威克斯向前邁出一步。
一道高能光束貼著他的靴邊擦過，在鋼板上融出一個焦黑的孔洞。
這是最後的通牒。
老兵停住步伐，過了片刻，大概是罵了一句家鄉髒話。
轉身退回人群。
……
「怎麼樣？」
巴魯立刻迎了上去。
威克斯臉色陰沉。
「那群王八蛋叫我們滾。」
「總得有個理由吧？」
特蕾莎皺起眉。
威克斯搖頭。
「沒有。」
「他們只說這裡嚴禁進入。」
「我猜……」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逃難者。
「他們是擔心隊伍里混進了混沌信徒……也許之前出過了類似的問題。」
這句話一出口。周遭鴉雀無聲來。
不少人下意識往後退退去。又有人悄悄打量起身旁的同伴。
沒人能保證一路同行的人里到底有沒有被腐化。
即使是知根知底的同袍，也有可能在一個瞬間不夠堅定信仰。
被混沌找到了可乘之機。
漸漸地。
越來越多的人，把目光投向了同一個方向。
那個名為亨利的年輕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年輕騎士已經成為了這支逃難隊伍的主心骨。
人們低聲議論，抬起頭默默望著他的背影。
一路走來。
各種流言早已在人群里傳開。
有人說他來自某個失落已久的騎士家族，肩負著振興家族的榮耀回到了群星。
也有人說他是一場空難中獨活的幸運兒，是被神皇所祝福的人。
還有人親眼看見。
他單槍匹馬，砍下了一位墮落向混沌的天使的頭顱。
可無論傳聞如何神奇。
大家心知肚明，他終究只是凡人之軀。
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繼續往前，前往上層。
或許還能爭得一線生機
回到身後那片正在與亞空間重疊的船艙。
沒有了體力和希望的他們必死無疑。
眾人陷入沉寂時，亨利走出了隊伍。
特蕾莎連忙追上前拉住他。
「等等，亨利」
她壓低聲音。
「如果談不攏……」
「儘量別起衝突，我們還能找別的路。」
亨利停下腳步，側過頭看向她。
「難道說，你在擔心我？」
特蕾莎目光閃躲。
「笨蛋，只是害怕你腦子發熱，丟了性命」
「如果你死了，這裡大部分人都很難在混沌造物中活下來……」
亨利沉默片刻。
輕輕笑了一下。
「我也渴望著活下來。」
「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恐懼毫無意義的死亡。」
說完，他繼續朝防線走去。
獨留下特蕾莎站在原地。
望著他的背影。
……
「放下武器！」
幾十把槍齊齊對準亨利。
不知為何，面對單槍匹馬走來的年輕人，防線後的士兵反而表現得更加緊張。
也不知道是亨利身上納垢造物的血液足夠駭人，還是在幾次的生死危機後，他的氣質悄然發生了變化。
亨利停下腳步。
亨利止步，將鏈鋸劍擱置在地面，舉起雙手展示自己沒有敵意。
「我們可以談談，不知道你該怎麼稱呼？」
擴音器里傳出冷笑。
「少套近乎。」
「傭兵，識相的話，帶著你的人立刻離開。」
亨利揚起下巴，喊道。
「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位來自騎士家族的騎士呢？」
他的聲音在開闊的平台上清晰可辨。
「卡洛斯家族的騎士。」
「帝皇榮光仍在的英雄血脈。」
防線後方頓時出現一陣騷動。
不少士兵互相對視，雖然從來沒人聽說過什麼卡洛斯家族，
但騎士家族對於普通人來說本就神秘。
大部分的騎士家族，都深居於帝皇賜予他們的星球上。
甚至有人放低了槍口，害怕惹怒了貴人，日後要被清算。
然而。
最前方的一名軍官還是搖了搖頭。
「很遺憾。」
「現在的條件下，我們無法確認您的身份。」
「如果您真是一位高貴的騎士，那您應該比我們更清楚，帝國從來不缺少冒名頂替之徒。」
他的目光掃過後方那支逃難隊伍，繼續說道。
「您該如何保證，您庇護的人里，沒有罪犯，沒有騙子，沒有早已向混沌屈膝的叛徒。」
「我們一路從現實和亞空間的邊界走來，若真有對帝皇不忠之徒，他的靈魂也早該被亞空間收走」
「我以騎士，亨利·卡洛斯之名發誓，他們對帝皇的忠誠可以被考驗。」
但亨利的發誓沒有任何意義，星空之上的人們並不相信騎士之道。
「抱歉，騎士，我們不可能相信你的一面之詞。」
氣氛有些僵硬，雙方在原地僵持。
守軍的手心滲出汗水，亨利只是站在那裡，都給他們帶來了不小的壓迫感。
就在這時。
一道身材臃腫的人影從防線後方緩步走出。
他身披材質考究的長袍，十指上戴滿了各式各樣的戒指。
「別這麼緊張。」
他笑眯眯地揮了揮手。
「大家都是帝國子民，為了偉大的帝皇而戰，沒必要弄得劍拔弩張。」
他望向亨利，臉上的笑意更濃。
「我可以為這位遵守著古老戒律的騎士做擔保。」
「不過……」
他拉長了音調。
「我希望先親眼看看，您是否真的配得上騎士的稱呼。」
「你的勇武是否能證明你所說的」
說完。
他向旁邊輕輕點了點頭。
一道高大的身影緩步走出防線。
那人身上的動力裝甲不像是人類帝國的科技。
優美，修長，流暢。
覆蓋著大量淺藍與白色的裝甲板。
肩甲上繪製著陌生的幾何紋章。
面罩後的雙眼泛著幽藍色的光。
整個的體型，居然有近兩米五，比此前遇到的那個瘟疫戰士還要高上一點。
巴魯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那是什麼玩意？」
威克斯的臉色沉了下來。
「鈦族……」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一路上可以看見的防禦工事就越發得密集。
損壞的自動炮塔橫倒在通道兩側臨時壘起的沙袋掩體一層接著一層，地面到處都是空掉的彈藥箱和耗盡的能量電池。
來不及清理的遺骸隨處可見
有些是艦船上守衛們的屍體。
但更多的是混沌造物被火焰無害化後的屍體。
越靠近盡頭，槍炮的轟鳴反而越發清晰。
告訴著逃難的眾人，一個好消息
——前方還有人在戰鬥。
終於。
眾人來到一處開闊的升降平台前。
平台盡頭，一扇數十米高的合金閘門橫亘於此
閘門緊閉。
外側已經構築起完整的防禦網絡。
重機槍架設在交叉火力點。
自動炮塔緩慢轉動，檢查著每一個角落。
數百名士兵嚴陣以待，防備著一切妄圖靠近的生物。
在亨利看來，他們應該是一整條防線的第一層。
像是雞蛋薄薄的外殼，
唯一的作用就是在混沌到來時，為上方的封鎖爭取微不足道的時間。
旁邊的威克斯長長吐出一口氣。
「我們總算找到完整的部隊了。」
他拖著受傷的左腿，一瘸一拐地走出隊伍。
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自己人！」
「我們是左翼生活倉二區倖存人員！」
「麻煩你們放行一下，我們這裡還有傷員！」
呼喊在平台上迴蕩。
回應他的，卻是十幾支同時抬起的槍管。
咔噠一聲，保險打開。
重機槍轉動方向，自動炮塔的光束停留在威克斯身上。
擴音器里傳出一道冷冰的聲音。
「退後。」
「立即停止前進，此地禁止通行。」
威克斯愣了一下。
「什麼？」
「我們是友軍！」
他下意識指著自己胸前殘缺的軍徽。
「遠行者號甲板安保部隊，第十一內部治安連，第六排排長，編號A79-LS2-0647！」
「我所駐守的地區已經完全淪陷了！這裡的都是帝國忠誠的子民！」
「我們在帝皇的庇護下，一路殺到了這裡……」
但對方給出的回應只有簡單兩個字。
「退後。」
「我不想下令，讓我的兄弟們向同胞開火。」
「但你是軍人，應該懂得服從命令。」
威克斯的臉頰抽動了兩下。
「至少告訴我原因！」
「為什麼不能進去！」
對方沒有回答。
威克斯向前邁出一步。
一道高能光束貼著他的靴邊擦過，在鋼板上融出一個焦黑的孔洞。
這是最後的通牒。
老兵停住步伐，過了片刻，大概是罵了一句家鄉髒話。
轉身退回人群。
……
「怎麼樣？」
巴魯立刻迎了上去。
威克斯臉色陰沉。
「那群王八蛋叫我們滾。」
「總得有個理由吧？」
特蕾莎皺起眉。
威克斯搖頭。
「沒有。」
「他們只說這裡嚴禁進入。」
「我猜……」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逃難者。
「他們是擔心隊伍里混進了混沌信徒……也許之前出過了類似的問題。」
這句話一出口。周遭鴉雀無聲來。
不少人下意識往後退退去。又有人悄悄打量起身旁的同伴。
沒人能保證一路同行的人里到底有沒有被腐化。
即使是知根知底的同袍，也有可能在一個瞬間不夠堅定信仰。
被混沌找到了可乘之機。
漸漸地。
越來越多的人，把目光投向了同一個方向。
那個名為亨利的年輕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年輕騎士已經成為了這支逃難隊伍的主心骨。
人們低聲議論，抬起頭默默望著他的背影。
一路走來。
各種流言早已在人群里傳開。
有人說他來自某個失落已久的騎士家族，肩負著振興家族的榮耀回到了群星。
也有人說他是一場空難中獨活的幸運兒，是被神皇所祝福的人。
還有人親眼看見。
他單槍匹馬，砍下了一位墮落向混沌的天使的頭顱。
可無論傳聞如何神奇。
大家心知肚明，他終究只是凡人之軀。
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繼續往前，前往上層。
或許還能爭得一線生機
回到身後那片正在與亞空間重疊的船艙。
沒有了體力和希望的他們必死無疑。
眾人陷入沉寂時，亨利走出了隊伍。
特蕾莎連忙追上前拉住他。
「等等，亨利」
她壓低聲音。
「如果談不攏……」
「儘量別起衝突，我們還能找別的路。」
亨利停下腳步，側過頭看向她。
「難道說，你在擔心我？」
特蕾莎目光閃躲。
「笨蛋，只是害怕你腦子發熱，丟了性命」
「如果你死了，這裡大部分人都很難在混沌造物中活下來……」
亨利沉默片刻。
輕輕笑了一下。
「我也渴望著活下來。」
「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恐懼毫無意義的死亡。」
說完，他繼續朝防線走去。
獨留下特蕾莎站在原地。
望著他的背影。
……
「放下武器！」
幾十把槍齊齊對準亨利。
不知為何，面對單槍匹馬走來的年輕人，防線後的士兵反而表現得更加緊張。
也不知道是亨利身上納垢造物的血液足夠駭人，還是在幾次的生死危機後，他的氣質悄然發生了變化。
亨利停下腳步。
亨利止步，將鏈鋸劍擱置在地面，舉起雙手展示自己沒有敵意。
「我們可以談談，不知道你該怎麼稱呼？」
擴音器里傳出冷笑。
「少套近乎。」
「傭兵，識相的話，帶著你的人立刻離開。」
亨利揚起下巴，喊道。
「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位來自騎士家族的騎士呢？」
他的聲音在開闊的平台上清晰可辨。
「卡洛斯家族的騎士。」
「帝皇榮光仍在的英雄血脈。」
防線後方頓時出現一陣騷動。
不少士兵互相對視，雖然從來沒人聽說過什麼卡洛斯家族，
但騎士家族對於普通人來說本就神秘。
大部分的騎士家族，都深居於帝皇賜予他們的星球上。
甚至有人放低了槍口，害怕惹怒了貴人，日後要被清算。
然而。
最前方的一名軍官還是搖了搖頭。
「很遺憾。」
「現在的條件下，我們無法確認您的身份。」
「如果您真是一位高貴的騎士，那您應該比我們更清楚，帝國從來不缺少冒名頂替之徒。」
他的目光掃過後方那支逃難隊伍，繼續說道。
「您該如何保證，您庇護的人里，沒有罪犯，沒有騙子，沒有早已向混沌屈膝的叛徒。」
「我們一路從現實和亞空間的邊界走來，若真有對帝皇不忠之徒，他的靈魂也早該被亞空間收走」
「我以騎士，亨利·卡洛斯之名發誓，他們對帝皇的忠誠可以被考驗。」
但亨利的發誓沒有任何意義，星空之上的人們並不相信騎士之道。
「抱歉，騎士，我們不可能相信你的一面之詞。」
氣氛有些僵硬，雙方在原地僵持。
守軍的手心滲出汗水，亨利只是站在那裡，都給他們帶來了不小的壓迫感。
就在這時。
一道身材臃腫的人影從防線後方緩步走出。
他身披材質考究的長袍，十指上戴滿了各式各樣的戒指。
「別這麼緊張。」
他笑眯眯地揮了揮手。
「大家都是帝國子民，為了偉大的帝皇而戰，沒必要弄得劍拔弩張。」
他望向亨利，臉上的笑意更濃。
「我可以為這位遵守著古老戒律的騎士做擔保。」
「不過……」
他拉長了音調。
「我希望先親眼看看，您是否真的配得上騎士的稱呼。」
「你的勇武是否能證明你所說的」
說完。
他向旁邊輕輕點了點頭。
一道高大的身影緩步走出防線。
那人身上的動力裝甲不像是人類帝國的科技。
優美，修長，流暢。
覆蓋著大量淺藍與白色的裝甲板。
肩甲上繪製著陌生的幾何紋章。
面罩後的雙眼泛著幽藍色的光。
整個的體型，居然有近兩米五，比此前遇到的那個瘟疫戰士還要高上一點。
巴魯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那是什麼玩意？」
威克斯的臉色沉了下來。
「鈦族……」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