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拜財神(求收藏,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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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橋此刻正在後廚親自盯著殺羊。

  那羊膘肥體壯,毛色油亮,被綁在樁子上兀自咩咩直叫。

  廚子提著刀,回頭看了自家郎君一眼,目光里滿是不舍。

  這可是上好的草原種羊,

  平日裡養在後院好吃好喝供著,就等秋日裡拉去莊子上配種。

  如今要殺了吃肉,豈不是抱潛天物?

  「看什麼看?殺。」沈橋面無表情。

  廚子一咬牙,手起刀落。

  沈橋面不改色看完,臨了囑咐了一句:

  「腿肉留著炙烤,肋排入鼎燉湯,其餘的你們看著辦。」

  他轉身往正廳走,心裡盤算著今日這筆開銷。

  鼎是鎮宅之物,羊是心頭之好,

  後院酒窖里那幾壇老酒更是父親在世時埋下的,輕易捨不得動。

  這一頓下去,少說也得三五萬錢。

  但說實話,挺值得。

  他猶記得年幼的時候,父親曾與他說過。

  商賈一道,殊途同歸。

  但以物易物,低買高賣,不過是小商。

  賺的是行船走腳的辛苦錢,一輩子走不出十里八鄉。

  而織造經營,憑空造物,那是中商。

  賺的是快人一步的技術錢,有了這本事,在市場上就有了議價的權利。

  那時自己仰著臉問:「那什麼才是大商?」

  「大商造勢。」他記得父親是這樣回答的。

  「呂不韋以千金投異人,後得秦國相位,食洛陽十萬戶。」

  「此乃大商也!」

  如今,也到了該他豪擲千金的時候了,自然不會在這等地方掉鏈子。

  他正想著,忽然瞥見廊下閃過一抹鵝黃色的身影。

  青蘿正指揮幾個小廝往正廳搬鼎,忙得額角滲出一層細汗。

  那鼎是青銅所鑄,分量不輕,四個小廝抬著都齜牙咧嘴。

  她叉著腰在一旁督工,時不時冒出兩句指揮的話,倒還真有幾分管事的風範。

  沈橋遠遠看著,忽然想起自己方才在城門口的那番心思。

  三個赤色的人才沒招攬到,至少還有這小丫頭在家等著。

  雖然她的命格【貌美】跟自己的經營大業八竿子打不著,但養眼也算是一種價值。

  他這麼一想,心情又好了幾分。

  這時,前院傳來一陣喧譁,緊接著便是張飛的大嗓門:

  「好氣派的宅子!比我家大多了!」

  沈橋整了整衣襟,大步流星地迎了出去。剛走到前院,便見沈福引著三人魚貫而入。

  張飛打頭,劉備居中,關羽最後。

  沈橋滿面堆笑,拱手迎上:「三位兄台駕臨寒舍,蓬蓽生輝。」

  隨後目光一轉,落在那個關羽身上:

  「這位壯士……」

  不待旁人開口,張飛便搶著答道:「這位是關羽關雲長!河東解良人,武藝了得!」

  關羽抱拳一禮,聲音如他氣質般沉厚:

  「關某見過沈公子。叨擾了。」

  沈橋連忙還禮,但目光還是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頭頂。

  【武財神】啊……

  沈橋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既然此人的命格是「神」字輩,和那「魔」字輩的桑麻精、以及「計出必中」的黑臉軍師都不一樣

  那是不是說明,這位關羽天生就帶著一股神性?

  神這玩意兒,拜一拜總該管點用吧?

  比如……

  保佑生意興隆?

  沈橋決定試試。他向來是個務實的人,既然招攬不了赤色人才。

  那他蹭一蹭赤色命格的福氣總沒問題吧?

  而且這可是財神啊!

  他一個行商作賈的,拜財神還不是天經地義?


  於是他趁著張飛正拉著劉備指點沈家宅院的功夫,

  悄無聲息地落後兩步,和關羽並肩。

  關羽察覺到他靠近,丹鳳眼微微一斜,目光淡淡的掃過來。

  沈橋面不改色,裝作若無其事地目視前方,

  嘴裡念念有詞,聲音幾不可聞:

  「財神在上,保佑我沈家生意興隆,財源廣進,日進斗金,貨通天下……」

  他念完之後,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正要快步趕上前面的劉備,腳下卻忽然踢到了什麼東西。

  低頭一看,是一隻繡花錢袋。

  藕荷色的底子,上面歪歪扭扭繡著兩隻鴨子。

  沈橋彎腰撿起,掂了掂,裡面約莫有幾十文錢。

  他翻來覆去看了兩眼,覺得有些眼熟,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真有用?」他小聲嘀咕,又回頭看了關羽一眼。

  關羽正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看著他。

  沈橋若無其事的將錢袋揣入袖中,蚊子再小也是肉,意外之財他是不會和別人分享的。

  正院之中早已擺好案幾坐席,那口青銅鼎架在柴火上,

  鼎中羊湯翻滾,香氣四溢,白汽蒸騰而上,將初春的寒意驅散了幾分。

  劉備的目光落在那口鼎上,腳步微微一頓。

  他是識貨的人。

  「沈賢弟,」劉備的聲音有些發沉,「這鼎……」

  沈橋尚在回味財神賜福,聞言心不在焉的回頭:

  「怎麼?玄德兄可是覺得這鼎不夠大?三位放心,這隻羊肥得很,管夠。」

  劉備搖了搖頭,目光從鼎身上移開,落在沈橋臉上。

  見他並無半分勉強之色,反而轉身去招呼僕人往鼎下添柴,便收回目光,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張飛和關羽。

  張飛正搓著手,一雙環眼盯著鼎中翻滾的羊肉,喉結上下滾動。

  他見劉備看過來,咧嘴笑道:

  「玄德兄,這位沈賢弟可真是痛快人!這鼎比我家的鍋大了不少,夠氣派!」

  關羽站在一旁,面色如常。

  但目光也在那口鼎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看向劉備,等他解惑。

  劉備輕輕嘆了口氣。

  這兩位壯士,猛則猛矣,但一個出生豪強,另一個乃是遊俠。

  都非講究禮數之人。

  他作為沈橋的「世交」,又是二人的朋友,自然應當在其中解釋。

  「翼德,雲長。」

  劉備溫和的聲音未變,但卻多了一分鄭重。

  張飛見他神色鄭重,不由得收起了笑容:「咋了?」

  劉備抬手,指向廳中那口青銅鼎,問道:

  「你們可知,沈賢弟今日用這口鼎來烹羊待客,是何等的禮遇?」

  張飛愣了愣,看看鼎,又看看劉備,茫然道:

  「禮遇?不就是用大鍋煮肉嗎?」

  劉備搖了搖頭。

  「翼德,釜是釜,鼎是鼎,二者豈可同日而語?」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帶上了幾分肅穆:

  「鼎,乃是禮器。自古以來,天子九鼎,諸侯七鼎,大夫五鼎,元士三鼎。」

  「鼎的多寡輕重,便是身份尊卑之別。」

  「楚莊王當年兵臨周疆,問九鼎之輕重,被王孫滿一句『在德不在鼎』頂了回去。」

  「問鼎,便是覬覦天子之位。」

  「這等重器,尋常人家莫說使用,便是私鑄一尊,也是僭越之罪。」

  張飛的嘴張大了,轉頭再看那口鼎時,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這玩意兒……這麼有講究?」

  他撓了撓頭,「那沈賢弟用這鼎來煮羊肉,不會被治罪吧?」

  劉備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那倒不至於。」

  「涿郡遠離洛陽,法禁稍弛,」

  「地方豪族之家蓄一兩尊鼎,只要不是天子規制,官府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況且沈家這口鼎規格不大,不過是士人待客之禮罷了。」

  他說著,目光重新落在那口鼎上,語氣里多了一絲難以言明的感喟。

  「但即便如此,也絕非尋常待客之道。」

  「鼎烹太牢以宴賓客,是天子諸侯宴饗群臣的禮節。」

  「後世豪族世家相沿成習,非場合之重、非賓客之貴,絕不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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