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教授
日子像磨盤一樣穩穩地轉著。縣城的搜救工作只剩最後幾個偏遠的鄉鎮，李玄的生活節奏還是沒變——練拳、配合搜救隊搜索、獵殺喪屍收集晶核，只是沒有再碰到第二頭變異獸。此外每周一，雷打不動去一趟縣城。
體育館旁邊那間空倉庫已經成了固定訓練場。每次他來的時候，武警和警察已經列隊站好了，旁邊架著攝像機和錄音設備。
他教的還是那些基礎——站樁、發力、整勁傳導。有人急著想學方寸殺，他就把那句話再重複一遍：基礎不牢就急著學高階拳法，輕的拉傷肌肉，重的撕裂筋膜。現在沒有人再反駁了，他們親眼見過那頭變異牛是怎麼被他擊殺的。每堂課的內容都被全程錄像，整理後發送至國家上層。
倉庫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張副書記帶著幾個人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名單。縣城這段時間陸陸續續篩查出二三十個有異能徵兆的人，大部分是強化系——力量變大、速度變快、耐力增強、感官敏銳，這些人被優先編入戰鬥隊，效果立竿見影。力量增強的能扛起更重的盾牌，速度增強的追喪屍不再被甩掉，耐力增強的裝備負重能比別人多拿一些，感官增強的在警戒時能比普通人提前十幾秒發現異常。
元素系的也不少，分配方向各不相同。金屬系最搶手，縣城後來又找到兩個，一個鉗工一個鋼筋工，直接被建築隊要走了。土系的在建築隊也是稀缺人才，直接控制水泥砂漿，自己攪拌排出空氣，節省了很多時間和人力。水系負責淨化水質，幾個水系異能者每天輪班站在蓄水池旁邊，把手伸進水裡用意念分離雜質。
雷電系最稀少，但也最實用。縣城有個老維修師傅姓錢，修了幾十年電器，血月之後覺醒了雷電異能，現在修設備根本不用拆開看，手指往機器上一搭就知道是哪根線斷了、哪個元件燒了。太陽風暴燒毀的通訊設備和醫療儀器電源模塊，他一個人修好了大半。父親和他通過對講機聊過幾次，李玄能從父親的語氣里聽出來，他很久沒和人聊得這麼投機了。
至於火系和風系，情況就有些尷尬了。
幾個火系覺醒者都是年輕人，異能剛覺醒時興奮得不行，沒過幾天就發現生火做飯用不上——大廚房燒的是柴火和煤，廚子們對火候的掌控比他們精準得多；戰鬥也不夠用，初期火球的溫度還不如一盆滾水。幾個人每天訓練完就坐在角落裡，看著別的異能者被各個部門挑走，自己沒人要。
不過幾周後氣溫開始明顯下降，情況就不同了。訓練場倉庫的窗戶上糊了一層白霜。李玄在一次訓練課上讓一個火系的站出來試了一下——那人發動異能後，整個倉庫的溫度在幾分鐘內升了十幾度，牆上溫度計的水銀柱蹭蹭往上爬，周圍裹著外套的人紛紛鬆開了領口。
「行了。」李玄說。
那火系的收了異能，自己也被周圍明顯變暖的空氣嚇了一跳。李玄告訴他們，火系異能的本質是共振空氣分子的熱運動——要把溫度瞬間提升幾百度確實很難，但把整個房間的溫度提升十幾度輕輕鬆鬆，不需要燃燒介質，不需要熱傳導時間，意念一到，整個空間的所有空氣分子同時開始加速振動。
等冬天真正冷下來，一個火系異能者就能輕輕鬆鬆給整棟樓供暖。縣城這個位置冬天不算太冷，不開暖氣也能扛住，但北方有些地方沒有暖氣是真的會凍死人的。到時候幾個火系異能者估計會被借調走。
幾個火系的年輕人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牆上那根溫度計，沒人再抱怨了。那個曾經對著涼麵條運氣的年輕人，那天晚上回去把一大碗熱騰騰的麵條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沒剩。
至於張副書記那邊，李玄沒有多說什麼——這個老派人不需要別人提醒，上次國術演示的錄像就是他主動往上報的，這次聽到火系能集中供暖，他自然知道該怎麼寫報告。
風系的年輕人是一名武警戰士。他沒有表現出任何心急，保持了一名軍人應有的穩重。李玄很欣賞他，每次訓練結束，他都會留下來多練半小時，不是練招式，是把站樁的動作拆碎了反覆找重心。李玄有一次路過，看見他在倉庫角落裡一個人站著，閉著眼，膝蓋微屈，就那麼站了快二十分鐘。
李玄沒有打擾他。他想起上一世的風暴突擊隊，那是一支英雄的部隊。風系初期真正的用途是飛行——風系異能對氣流的操控，加上翼裝就能自由在空中翱翔。他當然不準備說出來，因為那是屬於一位真正的英雄的榮譽。
太陽風暴加上地球核心暗能量爆發，使得所有高科技武器損壞，其中受影響最大的就是空軍。飛機停擺，雷達站損壞，整個空軍相當於除名。但有人不服——空軍特級飛行員周烈雲上校。
他覺醒了風系異能之後，看見了一絲希望。經過幾百次試驗，幾乎每一次都會摔傷，有一次甚至在醫院躺了七天才醒過來。他終於總結出了一套依靠風系異能配合翼裝飛行的經驗教材。後面他提出申請，重新組建空軍，也就是風暴突擊隊。李玄至今還清楚地記得資料上記載的周上校那句話——
「就算沒有飛機，老子還是空軍。」
就這麼一句粗話，被正式記載在了戰史資料里。
風暴突擊隊組建於災變第一年，執行的都是最危險、最緊急的支援任務。那時對於各基地來說，看見風暴突擊隊，就是看見了生的希望。很多人把風暴突擊隊當作崇拜的目標，李玄自己也恨不得覺醒風系異能加入其中。
末日第七年，變異獸中出現了王級個體，其強悍的實力基本無視了熱武器的攻擊。這些獸王開始挑釁人類，失去了對人類武器的恐懼，全球各大基地均受到威脅。國外動用了一枚核彈對獸王進行攻擊，但不幸的是讓它逃離了核心區域，只受了些外傷。這次攻擊使得獸王更加肆無忌憚，特別是飛禽獸王，飛行速度直接突破音障，靈活性根本不是飛機飛彈能比擬的。
一隻飛行獸王進入華國領空，一路向北，直接威脅首都基地。風暴突擊隊奉命阻擊這隻獸王，最後採取抱著戰術核彈直接飛進獸王嘴中引爆的方法將其殺死，代價是風暴突擊隊精英成員全體陣亡。這是人類殺死的第一隻獸王，使得其他獸王投鼠忌器，不敢再肆無忌憚地攻擊人類的基地——它們害怕又冒出那種往嘴裡送核彈的瘋子。這為人類贏得了喘息時機，直到末日第十年三皇崛起，形成新的平衡。
在那條時間線上，李玄只是一個被英雄保護在後面的普通人。他不想占有英雄的任何榮譽，所以對於風系異能，他一個字都沒有多提。他相信，這個世界也有一個周烈雲上校——英雄的出現是必然，而不是偶然。
訓練結束後照例有人提問。有人問到異能對修煉有沒有幫助，李玄就實話實說：強化系對整勁發力肯定有幫助，同等條件下比普通人強是必然的；元素系異能對修煉的幫助，他只簡單提了幾句——雷電系對勁力的掌控有很大幫助，水系對震動的感受有一定幫助，其他元素系基本上要到後期才能對修煉產生明顯作用。沒有詳細說，因為現在太早了，眼前這些人大部分連一階都沒到，提那麼遠反而讓他們浮躁。
「有幫助就會有隱患。」李玄最後說，「走捷徑就要付出代價。」
這也是他沒有直接吸收那枚雷電系晶核的原因。雷電異能對國術修煉的幫助，他比誰都清楚。
整勁階段，核心是學會正確的肌肉發力順序。普通人光是找到「力從腳底傳到拳面」的感覺，就要花上好幾個月。但雷電異能可以直接控制肌肉——電流一到，肌肉自然收縮，力的傳導路徑不需要反覆試錯就能直接感知。擁有雷電異能的人，整勁幾乎可以一步到位。
暗勁階段，核心是「用意不用力」。這一步難在大腦總忍不住去主動發力。但雷電異能的電流刺激天然就是被動的——它替肌肉完成了收縮，意念只需要學會引導節奏，不需要克服「想用力」的習慣。所以雷電異能者領悟暗勁也比普通人快得多。
化勁階段，核心是振動干涉——感知對方力量的振動頻率，用自己的振動去耦合、化解、返還。雷電異能本身就是高頻振動，擁有它的人對振動的敏感度天然就高，在化勁的修煉上也有一定的輔助作用。
但問題不在於雷電異能本身——問題在於走捷徑。
筋膜彈性的積累沒有捷徑可走。電流能幫你控制肌肉，卻不能讓筋膜變長變韌；意念能引導力量傳導，卻不能替代關節韌帶一天一天的拉伸適應。跳過的課，遲早要補回來。前世他在部隊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有些覺醒者靠異能快速衝上了高階，但到了需要精細控制的時候，他們的力量就像一把沒有刻度的尺子——能打出去，收不回來。
他把晶核在指尖轉了轉。晶核對修煉的加速作用，最大的價值在整勁和暗勁的入門階段。而他已經靠自己練通了整勁，也摸到了暗勁的門檻。這時候再吸收晶核，得到的加速效果已經大打折扣。為了一點可有可無的加速，去欠一筆遲早要還的債，不值當。
至於把晶核給洞螈分身——生命力場加上雷電異能確實是絕好的搭配，但分身還沒有完全覺醒異能，現在給它吸收外來晶核會干擾它自身的覺醒進程。他對分身的成長有詳細規劃：等分身異能完全覺醒後，找一條覺醒了異能的電鰻讓它吸收同化，那才是正途。
但父親的事，他想的是另一套邏輯。
父親天生覺醒雷電異能，用電流進行發力訓練，本來就是異能的正常運用。整勁可以靠電流直接找到傳導路徑，暗勁也能在電流刺激下快速領悟用意不用力的技巧——這些都是老天爺給的優勢，不用白不用。至於走捷徑需要後期補課的問題，那也沒什麼，補課就是了。
他對父親的期望很簡單：能自保就行。不奢望父親成為什麼頂尖高手，只要遇到喪屍能應付，遇到危險能全身而退，就夠了。以父親現在的基礎，先用異能快速提升戰鬥力，把傳導鏈和發力技巧掌握到手，身體素質的底子和筋膜彈性的積累，後期慢慢補回來。欠下的課，花時間補就是。
但對自己的要求，完全不同。
他每一步都必須做到完美。不是為了現在，是為了將來。化勁、丹勁、外罡、見神不壞——每一個境界都對筋膜彈性的精度和振動控制的細膩度有更高的要求。現在圖快省下的功夫，到了高階就會變成一道翻不過去的牆。他要的不是一時的強，是一直強下去。
況且，他心裡始終壓著一塊石頭。
另一條時間線上的事，那些記憶從來沒有真正淡去過。那種絕望，站在虛境之主面前，對方根本就沒有正眼看他——不是打不過，是連被當作對手的資格都沒有。他拼盡全力同化了所有戰友，踏入了十階的門檻，達到了半神的境界，領悟了信息場——周圍所有信息都會主動進入你的腦海中。你看見一個人，不需要他說話，從氣味、衣服上的殘渣、甚至微表情就能判斷出他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前面發生了什麼，甚至還能預測後面會發生什麼。那種境界極為強大，自然而然地掌控周圍的一切，也許就是他如今神性的由來。
但當他來到虛境之主面前時，所有的信息都在告訴他：不可力敵，無法分析，無可揣測。如浮游望蒼天，虛境之主甚至沒有抬眼看他，根本不在意自己面前多了一隻螻蟻。他好不容易克服本能發動攻擊，但是他的攻擊直接從對方身上穿了過去，沒有造成任何影響，就像一顆石子丟進大海，只激起一點波瀾。那種差距不在力量上，而在維度上。
那種絕望和無力，他不想再嘗第二次。他必須走到更高的境界，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完成所有人——也包括他自己——的遺願。
父親的路是實用主義——先跑起來，邊跑邊補。他的路是完美主義——每一步都把地基夯實了再往上蓋。兩條路沒有誰對誰錯。父親只需要自保，他必須衝擊更高境界。
夜晚李玄站在三個木樁中間，又走了一遍方寸殺。肩靠、肘擊、平移、三連擊、膝撞——節奏流暢，幅度極小，木樁微微顫動，每一截以不同的頻率共振。他收勢站定，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體育館旁邊那間空倉庫已經成了固定訓練場。每次他來的時候，武警和警察已經列隊站好了，旁邊架著攝像機和錄音設備。
他教的還是那些基礎——站樁、發力、整勁傳導。有人急著想學方寸殺，他就把那句話再重複一遍：基礎不牢就急著學高階拳法，輕的拉傷肌肉，重的撕裂筋膜。現在沒有人再反駁了，他們親眼見過那頭變異牛是怎麼被他擊殺的。每堂課的內容都被全程錄像，整理後發送至國家上層。
倉庫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張副書記帶著幾個人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名單。縣城這段時間陸陸續續篩查出二三十個有異能徵兆的人，大部分是強化系——力量變大、速度變快、耐力增強、感官敏銳，這些人被優先編入戰鬥隊，效果立竿見影。力量增強的能扛起更重的盾牌，速度增強的追喪屍不再被甩掉，耐力增強的裝備負重能比別人多拿一些，感官增強的在警戒時能比普通人提前十幾秒發現異常。
元素系的也不少，分配方向各不相同。金屬系最搶手，縣城後來又找到兩個，一個鉗工一個鋼筋工，直接被建築隊要走了。土系的在建築隊也是稀缺人才，直接控制水泥砂漿，自己攪拌排出空氣，節省了很多時間和人力。水系負責淨化水質，幾個水系異能者每天輪班站在蓄水池旁邊，把手伸進水裡用意念分離雜質。
雷電系最稀少，但也最實用。縣城有個老維修師傅姓錢，修了幾十年電器，血月之後覺醒了雷電異能，現在修設備根本不用拆開看，手指往機器上一搭就知道是哪根線斷了、哪個元件燒了。太陽風暴燒毀的通訊設備和醫療儀器電源模塊，他一個人修好了大半。父親和他通過對講機聊過幾次，李玄能從父親的語氣里聽出來，他很久沒和人聊得這麼投機了。
至於火系和風系，情況就有些尷尬了。
幾個火系覺醒者都是年輕人，異能剛覺醒時興奮得不行，沒過幾天就發現生火做飯用不上——大廚房燒的是柴火和煤，廚子們對火候的掌控比他們精準得多；戰鬥也不夠用，初期火球的溫度還不如一盆滾水。幾個人每天訓練完就坐在角落裡，看著別的異能者被各個部門挑走，自己沒人要。
不過幾周後氣溫開始明顯下降，情況就不同了。訓練場倉庫的窗戶上糊了一層白霜。李玄在一次訓練課上讓一個火系的站出來試了一下——那人發動異能後，整個倉庫的溫度在幾分鐘內升了十幾度，牆上溫度計的水銀柱蹭蹭往上爬，周圍裹著外套的人紛紛鬆開了領口。
「行了。」李玄說。
那火系的收了異能，自己也被周圍明顯變暖的空氣嚇了一跳。李玄告訴他們，火系異能的本質是共振空氣分子的熱運動——要把溫度瞬間提升幾百度確實很難，但把整個房間的溫度提升十幾度輕輕鬆鬆，不需要燃燒介質，不需要熱傳導時間，意念一到，整個空間的所有空氣分子同時開始加速振動。
等冬天真正冷下來，一個火系異能者就能輕輕鬆鬆給整棟樓供暖。縣城這個位置冬天不算太冷，不開暖氣也能扛住，但北方有些地方沒有暖氣是真的會凍死人的。到時候幾個火系異能者估計會被借調走。
幾個火系的年輕人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牆上那根溫度計，沒人再抱怨了。那個曾經對著涼麵條運氣的年輕人，那天晚上回去把一大碗熱騰騰的麵條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沒剩。
至於張副書記那邊，李玄沒有多說什麼——這個老派人不需要別人提醒，上次國術演示的錄像就是他主動往上報的，這次聽到火系能集中供暖，他自然知道該怎麼寫報告。
風系的年輕人是一名武警戰士。他沒有表現出任何心急，保持了一名軍人應有的穩重。李玄很欣賞他，每次訓練結束，他都會留下來多練半小時，不是練招式，是把站樁的動作拆碎了反覆找重心。李玄有一次路過，看見他在倉庫角落裡一個人站著，閉著眼，膝蓋微屈，就那麼站了快二十分鐘。
李玄沒有打擾他。他想起上一世的風暴突擊隊，那是一支英雄的部隊。風系初期真正的用途是飛行——風系異能對氣流的操控，加上翼裝就能自由在空中翱翔。他當然不準備說出來，因為那是屬於一位真正的英雄的榮譽。
太陽風暴加上地球核心暗能量爆發，使得所有高科技武器損壞，其中受影響最大的就是空軍。飛機停擺，雷達站損壞，整個空軍相當於除名。但有人不服——空軍特級飛行員周烈雲上校。
他覺醒了風系異能之後，看見了一絲希望。經過幾百次試驗，幾乎每一次都會摔傷，有一次甚至在醫院躺了七天才醒過來。他終於總結出了一套依靠風系異能配合翼裝飛行的經驗教材。後面他提出申請，重新組建空軍，也就是風暴突擊隊。李玄至今還清楚地記得資料上記載的周上校那句話——
「就算沒有飛機，老子還是空軍。」
就這麼一句粗話，被正式記載在了戰史資料里。
風暴突擊隊組建於災變第一年，執行的都是最危險、最緊急的支援任務。那時對於各基地來說，看見風暴突擊隊，就是看見了生的希望。很多人把風暴突擊隊當作崇拜的目標，李玄自己也恨不得覺醒風系異能加入其中。
末日第七年，變異獸中出現了王級個體，其強悍的實力基本無視了熱武器的攻擊。這些獸王開始挑釁人類，失去了對人類武器的恐懼，全球各大基地均受到威脅。國外動用了一枚核彈對獸王進行攻擊，但不幸的是讓它逃離了核心區域，只受了些外傷。這次攻擊使得獸王更加肆無忌憚，特別是飛禽獸王，飛行速度直接突破音障，靈活性根本不是飛機飛彈能比擬的。
一隻飛行獸王進入華國領空，一路向北，直接威脅首都基地。風暴突擊隊奉命阻擊這隻獸王，最後採取抱著戰術核彈直接飛進獸王嘴中引爆的方法將其殺死，代價是風暴突擊隊精英成員全體陣亡。這是人類殺死的第一隻獸王，使得其他獸王投鼠忌器，不敢再肆無忌憚地攻擊人類的基地——它們害怕又冒出那種往嘴裡送核彈的瘋子。這為人類贏得了喘息時機，直到末日第十年三皇崛起，形成新的平衡。
在那條時間線上，李玄只是一個被英雄保護在後面的普通人。他不想占有英雄的任何榮譽，所以對於風系異能，他一個字都沒有多提。他相信，這個世界也有一個周烈雲上校——英雄的出現是必然，而不是偶然。
訓練結束後照例有人提問。有人問到異能對修煉有沒有幫助，李玄就實話實說：強化系對整勁發力肯定有幫助，同等條件下比普通人強是必然的；元素系異能對修煉的幫助，他只簡單提了幾句——雷電系對勁力的掌控有很大幫助，水系對震動的感受有一定幫助，其他元素系基本上要到後期才能對修煉產生明顯作用。沒有詳細說，因為現在太早了，眼前這些人大部分連一階都沒到，提那麼遠反而讓他們浮躁。
「有幫助就會有隱患。」李玄最後說，「走捷徑就要付出代價。」
這也是他沒有直接吸收那枚雷電系晶核的原因。雷電異能對國術修煉的幫助，他比誰都清楚。
整勁階段，核心是學會正確的肌肉發力順序。普通人光是找到「力從腳底傳到拳面」的感覺，就要花上好幾個月。但雷電異能可以直接控制肌肉——電流一到，肌肉自然收縮，力的傳導路徑不需要反覆試錯就能直接感知。擁有雷電異能的人，整勁幾乎可以一步到位。
暗勁階段，核心是「用意不用力」。這一步難在大腦總忍不住去主動發力。但雷電異能的電流刺激天然就是被動的——它替肌肉完成了收縮，意念只需要學會引導節奏，不需要克服「想用力」的習慣。所以雷電異能者領悟暗勁也比普通人快得多。
化勁階段，核心是振動干涉——感知對方力量的振動頻率，用自己的振動去耦合、化解、返還。雷電異能本身就是高頻振動，擁有它的人對振動的敏感度天然就高，在化勁的修煉上也有一定的輔助作用。
但問題不在於雷電異能本身——問題在於走捷徑。
筋膜彈性的積累沒有捷徑可走。電流能幫你控制肌肉，卻不能讓筋膜變長變韌；意念能引導力量傳導，卻不能替代關節韌帶一天一天的拉伸適應。跳過的課，遲早要補回來。前世他在部隊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有些覺醒者靠異能快速衝上了高階，但到了需要精細控制的時候，他們的力量就像一把沒有刻度的尺子——能打出去，收不回來。
他把晶核在指尖轉了轉。晶核對修煉的加速作用，最大的價值在整勁和暗勁的入門階段。而他已經靠自己練通了整勁，也摸到了暗勁的門檻。這時候再吸收晶核，得到的加速效果已經大打折扣。為了一點可有可無的加速，去欠一筆遲早要還的債，不值當。
至於把晶核給洞螈分身——生命力場加上雷電異能確實是絕好的搭配，但分身還沒有完全覺醒異能，現在給它吸收外來晶核會干擾它自身的覺醒進程。他對分身的成長有詳細規劃：等分身異能完全覺醒後，找一條覺醒了異能的電鰻讓它吸收同化，那才是正途。
但父親的事，他想的是另一套邏輯。
父親天生覺醒雷電異能，用電流進行發力訓練，本來就是異能的正常運用。整勁可以靠電流直接找到傳導路徑，暗勁也能在電流刺激下快速領悟用意不用力的技巧——這些都是老天爺給的優勢，不用白不用。至於走捷徑需要後期補課的問題，那也沒什麼，補課就是了。
他對父親的期望很簡單：能自保就行。不奢望父親成為什麼頂尖高手，只要遇到喪屍能應付，遇到危險能全身而退，就夠了。以父親現在的基礎，先用異能快速提升戰鬥力，把傳導鏈和發力技巧掌握到手，身體素質的底子和筋膜彈性的積累，後期慢慢補回來。欠下的課，花時間補就是。
但對自己的要求，完全不同。
他每一步都必須做到完美。不是為了現在，是為了將來。化勁、丹勁、外罡、見神不壞——每一個境界都對筋膜彈性的精度和振動控制的細膩度有更高的要求。現在圖快省下的功夫，到了高階就會變成一道翻不過去的牆。他要的不是一時的強，是一直強下去。
況且，他心裡始終壓著一塊石頭。
另一條時間線上的事，那些記憶從來沒有真正淡去過。那種絕望，站在虛境之主面前，對方根本就沒有正眼看他——不是打不過，是連被當作對手的資格都沒有。他拼盡全力同化了所有戰友，踏入了十階的門檻，達到了半神的境界，領悟了信息場——周圍所有信息都會主動進入你的腦海中。你看見一個人，不需要他說話，從氣味、衣服上的殘渣、甚至微表情就能判斷出他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前面發生了什麼，甚至還能預測後面會發生什麼。那種境界極為強大，自然而然地掌控周圍的一切，也許就是他如今神性的由來。
但當他來到虛境之主面前時，所有的信息都在告訴他：不可力敵，無法分析，無可揣測。如浮游望蒼天，虛境之主甚至沒有抬眼看他，根本不在意自己面前多了一隻螻蟻。他好不容易克服本能發動攻擊，但是他的攻擊直接從對方身上穿了過去，沒有造成任何影響，就像一顆石子丟進大海，只激起一點波瀾。那種差距不在力量上，而在維度上。
那種絕望和無力，他不想再嘗第二次。他必須走到更高的境界，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完成所有人——也包括他自己——的遺願。
父親的路是實用主義——先跑起來，邊跑邊補。他的路是完美主義——每一步都把地基夯實了再往上蓋。兩條路沒有誰對誰錯。父親只需要自保，他必須衝擊更高境界。
夜晚李玄站在三個木樁中間，又走了一遍方寸殺。肩靠、肘擊、平移、三連擊、膝撞——節奏流暢，幅度極小，木樁微微顫動，每一截以不同的頻率共振。他收勢站定，額頭上有一層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