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展示
方寸殺真正入門——柔術與拳法融為一體，關節連環的節奏順了，步法的平移穩了，筋膜彈性開始接替肌肉發力。身體從棍子開始往鞭子轉化。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方寸殺的威力能不能再上一個台階，在於暗勁。現在每一擊的力量還是作用在木樁表面——木樁被打得晃，被打得彎。如果暗勁練成，筋膜彈性的高頻疊加會讓力量穿過表面，在內部炸開。但那是以後的事。現在關節連環已經初成，接下來就是繼續磨筋膜彈性，為暗勁打基礎。暗勁能不能在實戰中用出來，還得在喪屍身上試過才知道。
柔術與方寸殺交替練了十多天，他決定出去實戰檢驗一下。
他開車沿高速往南，到了離家最近的一個鎮上。街道兩旁的店鋪門都敞開著，玻璃碎了一地。穿過整條主街，一隻喪屍也沒看到。推開幾間店鋪的門，貨架空蕩蕩的——不是被人翻過，是被人整齊地清空過。地上有很新的輪胎碾壓痕跡，角落裡還散落著幾個空的礦泉水瓶和壓縮餅乾包裝袋，都是最近留下的。
張副書記說過，打通縣城主幹道之後，下一步就是對周邊鄉鎮進行清理。看來這個計劃已經啟動了。他又去了緊挨著的另一個小鎮，情況完全一樣——街道空蕩，物資清空，地上有新鮮的車轍和腳印。既然近的鎮子都被清過了，他就往遠了去，目標定在離縣城更遠的一個鎮子，中間隔了好幾座山，搜救隊應該還沒到。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下了高速拐進縣道。路況比之前差得多，路面裂縫裡長出了雜草，有幾段被廢棄車輛堵住了半邊。他把車停在路邊，提著槍步行進鎮。拐過街角，遠遠看到幾輛武警的裝甲車停在鎮中心的廣場上，十幾個穿防爆服的武警和警察正在清理街道。幾個被救出來的倖存者蹲在路邊，身上披著救援隊發的毯子。
他往前走了一段，一個正在警戒的武警轉頭看見了他，先是一愣，然後站直了身體。「教官好！「周圍幾個武警和警察都轉過頭來，紛紛朝他點頭打招呼。
李玄走過去和帶隊的隊長交流了一下情況。這個鎮子的喪屍密度不高，但比較分散，搜救隊正在逐條街清理。他沒有多說什麼，提著槍加入了清理行動。
鎮中心的街道上，零星的喪屍從巷口和破窗里竄出來。李玄走在外側，短槍提在手裡。一隻喪屍從側面的窗戶翻出來，直撲他的後背。他沒有轉身，腳尖輕輕一點地面，筋膜彈性從腳底傳到腰胯，整個人無聲地向左平移了半米。喪屍撲了個空，爪子擦著他的衣角划過。他反手一槍，槍尖從喪屍的耳後貫入，拔槍的瞬間身體又向右平移了半米，剛好避開另一隻從巷口衝出來的喪屍。
幾個正在補刀的武警看到這一幕，手上的動作都慢了半拍。其中一個捅了捅旁邊的隊友，壓低聲音說：「教官剛才那個移動你看到沒有？腳都沒怎麼動，整個人就平移了。「他的隊友也看到了，搖了搖頭：「太快了，沒看清。「
清理繼續推進。李玄在一棟居民樓前面又展示了一次方寸殺的移動步法。一隻喪屍從樓道里撲出來，他沒有後退，反而整個人向後平移了將近一米——不是跳，腳尖只是輕輕點了一下地面，筋膜彈性帶動全身，身體就像被什麼東西拉了一把，無聲地滑到了後方。喪屍撲空之後往前踉蹌了兩步，他膝蓋往上一頂，髖關節彈射帶動整條腿的筋膜鏈，膝尖撞在喪屍的下顎上，喪屍整個腦袋往後仰，身體跟著飛了出去，砸在牆上滑下來，不動了。緊接著肘尖橫向頂進另一隻喪屍的太陽穴，肩胛骨自然鬆開，筋膜一彈，力量直接貫進去。這幾個動作都是零距離發力，沒有任何蓄力動作，幅度極小，威力卻極大。周圍的武警和警察全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看得目瞪口呆。
隊伍再次整隊推進時，幾個武警和警察湊了上來。一個年輕的武警擦了擦臉上的污漬，開口問道：「教官，你剛才那個移動——腳尖一點就平移的那個——能不能教給我們？「
李玄看了他一眼。「把我前面教你們的都學會，練到當初給你們演示的那種程度——站樁站穩，發力順暢，整勁貫通——你們就能學這套拳法。「
幾個武警互相看了一眼。當初教官演示的整勁發力——拳頭貼著沙袋，腰胯一轉，沙袋倒飛半米。他們練了那麼久，到現在也只有小劉能讓沙袋彈出一尺多遠，其他人大都只能讓沙袋晃一下。要達到教官那種程度，還不知道要練多久。
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李玄又說了一句：「你們現在的基礎還不夠，學了反而容易受傷。這套拳法的移動方式靠筋膜彈性帶動，如果整勁沒練通就硬學，發力時肌肉會下意識繃緊，輕的拉傷，重的撕裂筋膜。但只要按部就班地練，遲早能學到。「
他頓了頓。「我教給你們的那些基礎——站樁、發力、整勁傳導——先把這些練紮實。等你們能做到拳頭貼著沙袋發力、沙袋倒飛出去的時候，再來找我。「
那個最先開口的年輕武警握了握手裡的槍柄，沒有再問。但之後的清理中，他每次警戒時都會不自覺地調整站姿——膝蓋微屈，腳掌抓地，腰胯下沉。其他幾個武警和警察也開始有了微妙的變化。休息的間隙，他們討論的不再是剛才遇到的喪屍有多危險，而是教官那個側移步法到底是怎麼發力的——有人說是靠腰胯的筋膜彈性，有人說是腳尖和地面之間的共振。雖然現在還做不出來，但已經在思考發力原理了。這種從「學招式「到「學原理「的轉變，正是李玄教他們站樁的初衷。
整個清理持續了大約兩個小時。隊伍收攏時，一個被救出來的中年男人蹲在路邊，身上披著救援隊發的毯子，手裡捏著半塊壓縮餅乾。他一直在看李玄，終於忍不住問旁邊的武警：「這個年輕人是你們的教官？「
那個武警擦了擦臉上的污漬，語氣很自然：「對。教我們國術的。「
中年男人又看了看李玄，沒再說什麼。
李玄和搜救隊的隊長交代了幾句，確認鎮子已經清理完畢，便一個人上了越野車，調頭往山里開。
日子又往前滾了幾周，天氣一天比一天涼。李玄的節奏基本固定了下來。在家練一兩天，出去狩獵一天。碰到救援隊就跟著一起行動，完事之後物資各取所需。沒碰到救援隊就自己去鄉鎮，狩獵喪屍的同時搜刮物資，能帶的都帶回來。
這段時間，喪屍的第一階段進化基本完成了。腦子裡都長出了晶核，半透明的，棗核大小，質地比之前硬了不少。每殺一隻喪屍，李玄都會蹲下來用刀尖撬開後腦勺，把晶核挑出來收好。儲物間角落那個鐵盒子裡已經攢了不小的一堆，只是始終沒碰到異能喪屍——那顆半覺醒的雷系晶核孤零零地躺在口袋裡，還沒等來它的同類。
又過了幾周，對講機里傳來張副書記的聲音。
「李玄同志，上次你匯報的關於國術的事，國家非常重視。上面專門派人送來了一套視頻通訊設備，想請你來縣城演示一下國術的實戰效果，順便給專家做一次講解。你看什麼時候方便？「
李玄握著對講機，沉默了幾秒。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從他在空倉庫里教武警站樁開始，從他在搜救時展示方寸殺的移動步法開始，他就知道這些表現遲早會被注意。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明天上午。「他說。
第二天一早，他開車到了縣城。體育館的場地已經清出來了，張副書記在門口等著，旁邊站著幾個穿軍裝的人。其中一個四十來歲，面色沉穩，看向李玄的目光帶著審視。李玄讓人立了三個木樁，又掛了一個沙袋。攝像機架在後面，紅色指示燈亮著。
他走到場地中央，點了點頭。攝像機後面的幾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第一個動作出來就讓人微微眯眼——他肩膀一沉，整個人像被什麼力量牽引著滑了出去，不是跨步，不是跳躍，腳尖只是輕輕一點地面，身體就無聲地平移到了木樁側面。肘尖頂上去的瞬間，木樁上半截猛地往後彎，但幾乎同時他的身體已經切到了另一個角度，指、拳、掌三連擊落在同一個點上，聲音脆得像掰斷木片，連成一道短促的爆響。膝蓋一抬，身體借著頂撞的力道彈回來，腳尖點地滑向下一根木樁。
整套動作沒有蓄力，沒有多餘的擺動，整個人在三個木樁之間來回滑移，肩膀沉下去，身體就切到另一邊；肘一收，膝蓋就跟著起來；指頭點出去，腳跟已經換了方向。每一個動作都像被下一個動作帶出來的，一環扣一環，流暢得幾乎沒有停頓。外人看過去，他像是在木樁之間跳舞——幅度不大，步幅極小，但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在協調地轉動，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就從一根木樁滑到了另一根。
三根木樁挨過的位置都留下了清晰的凹痕，晃動幅度不大，但樁底傳出吱吱的摩擦聲，證明力道已經透了進去。最後一個動作收住時，他站直了身體，呼吸平穩，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然後他走到沙袋前，手掌貼上去，腰胯一擰，整股力道從腳底貫通到掌面。沙袋向後盪起半尺高，帆布面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掌印，鼓出來一圈，像被重錘從背面砸過。沒有破，但那個掌印久久不消。
整個過程不到半分鐘。攝像機後面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
李玄轉過身，面對鏡頭開始講解。他講得很克制——只講國術修煉的物理本質。整勁是剛性傳導，暗勁是柔性疊加，筋膜彈性在力量傳導中的作用，中頻治療儀輔助站樁和發力訓練的原理，明勁、暗勁、化勁的大致劃分和每個階段的訓練重點。紅霧的本質、異能和國術的關係、宇宙振動的終極規律，這些隻字未提。
這些內容在另一條時間線上，是末世中期付出了無數犧牲才總結出來的。古人描述國術總用「煉精化氣「這類玄之又玄的語言，真正懂的人太少。直到國家投入大量成本研究，用運動生理學和神經科學去解構國術，才發現那些玄妙描述背後的物理本質。輔助修煉的儀器也是那時開始大規模推行的。現在他把這些提前拿出來，分寸把握得很好——國術本身有幾千年的傳承，他只是把它的本質用現代語言重新翻譯了一遍，不會引起太大懷疑。
他特意提了一個人。
「我學的這套國術，是在部隊時一個老兵教的。「他的語氣很隨意，「那個老兵參加過特種兵集訓，是當時的總教官石皓帶出來的。如果你們想更深入了解這套體系，可以去問問石皓教官。他對國術修煉的研究比我更系統，我只是學了個皮毛。紅霧的出現讓人的身體素質普遍增強了，練國術的難度比以前低很多。「
這是他早就想好的說辭。既解釋了修煉方法的來源，又不暴露那段多出來的記憶。李玄要的，是國家提前重視石皓——讓他更早被納入國家體系，更早得到資源和支持。在那段記憶中石皓扛著人類走過了最黑暗的時代，這一次該國家提前為他鋪路了。
至於這個世界有沒有「石晧」這個人，他還不敢確定，反正他說的是口語。具體是10號，還是石皓，或者石昊，就得看上面去找了。演示結束後，那個中年軍人走過來握了握他的手。
「李玄同志，你演示的這套東西確實很實用。筋膜彈性發力、中頻治療儀輔助訓練這些方法，我們回去會儘快組織專家評估。國術推廣可能需要你後續配合做些培訓和教材編寫。「
「可以。但想學這套拳法先要把基礎打好——站樁、發力、整勁傳導。基礎不牢就急著學高階拳法，輕的拉傷肌肉，重的撕裂筋膜。「
中年軍人看了他一眼，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
離開體育館，李玄順路去了物資倉庫。角落裡堆著幾輛廢棄的摩托車，積了一層灰。他挑了兩輛，一輛電動，一輛油動，讓人抬上了皮卡。
回程的路上，他從口袋裡摸出那顆雷電系異能晶核——之前在變電站那隻變異喪屍腦子裡挖出來的，一直留著，沒有急著用。這顆晶核本身沒有完全覺醒，實用價值不算高，但正好可以打造成一件趁手的工具：一枚異能電池。把那兩輛摩托車改裝一下，就成了自己的末日座駕，以後去哪裡都方便得多。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方寸殺的威力能不能再上一個台階，在於暗勁。現在每一擊的力量還是作用在木樁表面——木樁被打得晃，被打得彎。如果暗勁練成，筋膜彈性的高頻疊加會讓力量穿過表面，在內部炸開。但那是以後的事。現在關節連環已經初成，接下來就是繼續磨筋膜彈性，為暗勁打基礎。暗勁能不能在實戰中用出來，還得在喪屍身上試過才知道。
柔術與方寸殺交替練了十多天，他決定出去實戰檢驗一下。
他開車沿高速往南，到了離家最近的一個鎮上。街道兩旁的店鋪門都敞開著，玻璃碎了一地。穿過整條主街，一隻喪屍也沒看到。推開幾間店鋪的門，貨架空蕩蕩的——不是被人翻過，是被人整齊地清空過。地上有很新的輪胎碾壓痕跡，角落裡還散落著幾個空的礦泉水瓶和壓縮餅乾包裝袋，都是最近留下的。
張副書記說過，打通縣城主幹道之後，下一步就是對周邊鄉鎮進行清理。看來這個計劃已經啟動了。他又去了緊挨著的另一個小鎮，情況完全一樣——街道空蕩，物資清空，地上有新鮮的車轍和腳印。既然近的鎮子都被清過了，他就往遠了去，目標定在離縣城更遠的一個鎮子，中間隔了好幾座山，搜救隊應該還沒到。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下了高速拐進縣道。路況比之前差得多，路面裂縫裡長出了雜草，有幾段被廢棄車輛堵住了半邊。他把車停在路邊，提著槍步行進鎮。拐過街角，遠遠看到幾輛武警的裝甲車停在鎮中心的廣場上，十幾個穿防爆服的武警和警察正在清理街道。幾個被救出來的倖存者蹲在路邊，身上披著救援隊發的毯子。
他往前走了一段，一個正在警戒的武警轉頭看見了他，先是一愣，然後站直了身體。「教官好！「周圍幾個武警和警察都轉過頭來，紛紛朝他點頭打招呼。
李玄走過去和帶隊的隊長交流了一下情況。這個鎮子的喪屍密度不高，但比較分散，搜救隊正在逐條街清理。他沒有多說什麼，提著槍加入了清理行動。
鎮中心的街道上，零星的喪屍從巷口和破窗里竄出來。李玄走在外側，短槍提在手裡。一隻喪屍從側面的窗戶翻出來，直撲他的後背。他沒有轉身，腳尖輕輕一點地面，筋膜彈性從腳底傳到腰胯，整個人無聲地向左平移了半米。喪屍撲了個空，爪子擦著他的衣角划過。他反手一槍，槍尖從喪屍的耳後貫入，拔槍的瞬間身體又向右平移了半米，剛好避開另一隻從巷口衝出來的喪屍。
幾個正在補刀的武警看到這一幕，手上的動作都慢了半拍。其中一個捅了捅旁邊的隊友，壓低聲音說：「教官剛才那個移動你看到沒有？腳都沒怎麼動，整個人就平移了。「他的隊友也看到了，搖了搖頭：「太快了，沒看清。「
清理繼續推進。李玄在一棟居民樓前面又展示了一次方寸殺的移動步法。一隻喪屍從樓道里撲出來，他沒有後退，反而整個人向後平移了將近一米——不是跳，腳尖只是輕輕點了一下地面，筋膜彈性帶動全身，身體就像被什麼東西拉了一把，無聲地滑到了後方。喪屍撲空之後往前踉蹌了兩步，他膝蓋往上一頂，髖關節彈射帶動整條腿的筋膜鏈，膝尖撞在喪屍的下顎上，喪屍整個腦袋往後仰，身體跟著飛了出去，砸在牆上滑下來，不動了。緊接著肘尖橫向頂進另一隻喪屍的太陽穴，肩胛骨自然鬆開，筋膜一彈，力量直接貫進去。這幾個動作都是零距離發力，沒有任何蓄力動作，幅度極小，威力卻極大。周圍的武警和警察全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看得目瞪口呆。
隊伍再次整隊推進時，幾個武警和警察湊了上來。一個年輕的武警擦了擦臉上的污漬，開口問道：「教官，你剛才那個移動——腳尖一點就平移的那個——能不能教給我們？「
李玄看了他一眼。「把我前面教你們的都學會，練到當初給你們演示的那種程度——站樁站穩，發力順暢，整勁貫通——你們就能學這套拳法。「
幾個武警互相看了一眼。當初教官演示的整勁發力——拳頭貼著沙袋，腰胯一轉，沙袋倒飛半米。他們練了那麼久，到現在也只有小劉能讓沙袋彈出一尺多遠，其他人大都只能讓沙袋晃一下。要達到教官那種程度，還不知道要練多久。
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李玄又說了一句：「你們現在的基礎還不夠，學了反而容易受傷。這套拳法的移動方式靠筋膜彈性帶動，如果整勁沒練通就硬學，發力時肌肉會下意識繃緊，輕的拉傷，重的撕裂筋膜。但只要按部就班地練，遲早能學到。「
他頓了頓。「我教給你們的那些基礎——站樁、發力、整勁傳導——先把這些練紮實。等你們能做到拳頭貼著沙袋發力、沙袋倒飛出去的時候，再來找我。「
那個最先開口的年輕武警握了握手裡的槍柄，沒有再問。但之後的清理中，他每次警戒時都會不自覺地調整站姿——膝蓋微屈，腳掌抓地，腰胯下沉。其他幾個武警和警察也開始有了微妙的變化。休息的間隙，他們討論的不再是剛才遇到的喪屍有多危險，而是教官那個側移步法到底是怎麼發力的——有人說是靠腰胯的筋膜彈性，有人說是腳尖和地面之間的共振。雖然現在還做不出來，但已經在思考發力原理了。這種從「學招式「到「學原理「的轉變，正是李玄教他們站樁的初衷。
整個清理持續了大約兩個小時。隊伍收攏時，一個被救出來的中年男人蹲在路邊，身上披著救援隊發的毯子，手裡捏著半塊壓縮餅乾。他一直在看李玄，終於忍不住問旁邊的武警：「這個年輕人是你們的教官？「
那個武警擦了擦臉上的污漬，語氣很自然：「對。教我們國術的。「
中年男人又看了看李玄，沒再說什麼。
李玄和搜救隊的隊長交代了幾句，確認鎮子已經清理完畢，便一個人上了越野車，調頭往山里開。
日子又往前滾了幾周，天氣一天比一天涼。李玄的節奏基本固定了下來。在家練一兩天，出去狩獵一天。碰到救援隊就跟著一起行動，完事之後物資各取所需。沒碰到救援隊就自己去鄉鎮，狩獵喪屍的同時搜刮物資，能帶的都帶回來。
這段時間，喪屍的第一階段進化基本完成了。腦子裡都長出了晶核，半透明的，棗核大小，質地比之前硬了不少。每殺一隻喪屍，李玄都會蹲下來用刀尖撬開後腦勺，把晶核挑出來收好。儲物間角落那個鐵盒子裡已經攢了不小的一堆，只是始終沒碰到異能喪屍——那顆半覺醒的雷系晶核孤零零地躺在口袋裡，還沒等來它的同類。
又過了幾周，對講機里傳來張副書記的聲音。
「李玄同志，上次你匯報的關於國術的事，國家非常重視。上面專門派人送來了一套視頻通訊設備，想請你來縣城演示一下國術的實戰效果，順便給專家做一次講解。你看什麼時候方便？「
李玄握著對講機，沉默了幾秒。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從他在空倉庫里教武警站樁開始，從他在搜救時展示方寸殺的移動步法開始，他就知道這些表現遲早會被注意。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明天上午。「他說。
第二天一早，他開車到了縣城。體育館的場地已經清出來了，張副書記在門口等著，旁邊站著幾個穿軍裝的人。其中一個四十來歲，面色沉穩，看向李玄的目光帶著審視。李玄讓人立了三個木樁，又掛了一個沙袋。攝像機架在後面，紅色指示燈亮著。
他走到場地中央，點了點頭。攝像機後面的幾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第一個動作出來就讓人微微眯眼——他肩膀一沉，整個人像被什麼力量牽引著滑了出去，不是跨步，不是跳躍，腳尖只是輕輕一點地面，身體就無聲地平移到了木樁側面。肘尖頂上去的瞬間，木樁上半截猛地往後彎，但幾乎同時他的身體已經切到了另一個角度，指、拳、掌三連擊落在同一個點上，聲音脆得像掰斷木片，連成一道短促的爆響。膝蓋一抬，身體借著頂撞的力道彈回來，腳尖點地滑向下一根木樁。
整套動作沒有蓄力，沒有多餘的擺動，整個人在三個木樁之間來回滑移，肩膀沉下去，身體就切到另一邊；肘一收，膝蓋就跟著起來；指頭點出去，腳跟已經換了方向。每一個動作都像被下一個動作帶出來的，一環扣一環，流暢得幾乎沒有停頓。外人看過去，他像是在木樁之間跳舞——幅度不大，步幅極小，但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在協調地轉動，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就從一根木樁滑到了另一根。
三根木樁挨過的位置都留下了清晰的凹痕，晃動幅度不大，但樁底傳出吱吱的摩擦聲，證明力道已經透了進去。最後一個動作收住時，他站直了身體，呼吸平穩，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然後他走到沙袋前，手掌貼上去，腰胯一擰，整股力道從腳底貫通到掌面。沙袋向後盪起半尺高，帆布面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掌印，鼓出來一圈，像被重錘從背面砸過。沒有破，但那個掌印久久不消。
整個過程不到半分鐘。攝像機後面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
李玄轉過身，面對鏡頭開始講解。他講得很克制——只講國術修煉的物理本質。整勁是剛性傳導，暗勁是柔性疊加，筋膜彈性在力量傳導中的作用，中頻治療儀輔助站樁和發力訓練的原理，明勁、暗勁、化勁的大致劃分和每個階段的訓練重點。紅霧的本質、異能和國術的關係、宇宙振動的終極規律，這些隻字未提。
這些內容在另一條時間線上，是末世中期付出了無數犧牲才總結出來的。古人描述國術總用「煉精化氣「這類玄之又玄的語言，真正懂的人太少。直到國家投入大量成本研究，用運動生理學和神經科學去解構國術，才發現那些玄妙描述背後的物理本質。輔助修煉的儀器也是那時開始大規模推行的。現在他把這些提前拿出來，分寸把握得很好——國術本身有幾千年的傳承，他只是把它的本質用現代語言重新翻譯了一遍，不會引起太大懷疑。
他特意提了一個人。
「我學的這套國術，是在部隊時一個老兵教的。「他的語氣很隨意，「那個老兵參加過特種兵集訓，是當時的總教官石皓帶出來的。如果你們想更深入了解這套體系，可以去問問石皓教官。他對國術修煉的研究比我更系統，我只是學了個皮毛。紅霧的出現讓人的身體素質普遍增強了，練國術的難度比以前低很多。「
這是他早就想好的說辭。既解釋了修煉方法的來源，又不暴露那段多出來的記憶。李玄要的，是國家提前重視石皓——讓他更早被納入國家體系，更早得到資源和支持。在那段記憶中石皓扛著人類走過了最黑暗的時代，這一次該國家提前為他鋪路了。
至於這個世界有沒有「石晧」這個人，他還不敢確定，反正他說的是口語。具體是10號，還是石皓，或者石昊，就得看上面去找了。演示結束後，那個中年軍人走過來握了握他的手。
「李玄同志，你演示的這套東西確實很實用。筋膜彈性發力、中頻治療儀輔助訓練這些方法，我們回去會儘快組織專家評估。國術推廣可能需要你後續配合做些培訓和教材編寫。「
「可以。但想學這套拳法先要把基礎打好——站樁、發力、整勁傳導。基礎不牢就急著學高階拳法，輕的拉傷肌肉，重的撕裂筋膜。「
中年軍人看了他一眼，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
離開體育館，李玄順路去了物資倉庫。角落裡堆著幾輛廢棄的摩托車，積了一層灰。他挑了兩輛，一輛電動，一輛油動，讓人抬上了皮卡。
回程的路上，他從口袋裡摸出那顆雷電系異能晶核——之前在變電站那隻變異喪屍腦子裡挖出來的，一直留著，沒有急著用。這顆晶核本身沒有完全覺醒，實用價值不算高，但正好可以打造成一件趁手的工具：一枚異能電池。把那兩輛摩托車改裝一下，就成了自己的末日座駕，以後去哪裡都方便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