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匯報
圍牆建成之後，山洞裡的改造也提上了日程——四叔用剩下的水泥和鋼筋把上層住人的區域重新規整了一遍，木板隔斷全部換成水泥磚混結構。最費工夫的是洞口的大門，四叔用鋼筋焊了一個框架，門板是鋼筋網，網眼密到連手臂都伸不進去。母親在門內側掛了一塊布帘子，說光有鐵門太冷，掛上就暖和了。
這些活兒李玄插不上手，也不需要那麼多人手，每天用於訓練的時間比以前增加了一大半。之前的訓練是打基礎——體能、發力、用中頻治療儀感知力量傳導路徑。現在整勁的底子已經初步打牢，重心從體能轉向技巧。
他開始練詠春拳的小念頭，動作極慢，幅度極小。一套打下來，外人看起來就像站在原地不動，但真正的功夫全在看不見的地方——腰胯的轉動、脊椎的起伏、肩胛骨的開合。每一拳打出去，力都要從腳底傳導到拳面，中間不能有任何一處斷掉。
第一天打的時候，腰胯的轉動和肩膀的推送之間總有一個微小的脫節：腰先轉了，肩慢了半拍，力到了肩就散了。打到第十天，這個脫節消失了。腰胯一轉，力順著脊椎甩到肩膀，肩膀順勢彈出。
寸拳的發力是從小念頭裡提煉出來的。從二字鉗羊馬起式，力從後腳蹬地開始，經過小腿傳到腰胯，腰胯一轉，脊椎甩出去，肩關節鬆開，手臂順勢彈出。拳頭打到目標的瞬間，手腕猛然一緊，把所有的動量鎖死在拳面上。
他在平台橫樑上掛了個沙袋——舊帆布縫的，裡面塞了碎布和沙子。他站在沙袋前面，拳頭貼著沙袋錶面，猛地一轉腰胯。沙袋往後彈了半米，吊繩晃了兩圈才穩住。
還不夠。寸勁的發力距離現在只能做到兩寸。他現在的目標不是縮短距離，而是把整勁練到不假思索的程度。等整勁徹底掌握，傳導鏈上再也沒有任何泄漏，他就可以開始嘗試暗勁。
早上，四叔拿著兩把自製的刀過來找李玄，那都是昨天晚上他改造的，用的是柴刀，再加一些鋼筋作為刀柄增加配重，現在金屬在四叔手裡就像橡皮泥一樣。他遞了一把給李玄：「你試試！「李玄上手後揮舞了幾下，說：「重心有點靠前，只適合劈砍。「四叔沒好氣地說道：「先將就著用吧。我知道城裡有家五金店，有悄悄賣合金冷兵器的，以前干工地的時候跟一個朋友去過。這種屬於灰色生意，沒有擺在店裡，放在庫房，只有熟人去才能買到。我估計他庫房裡應當還有貨。「
今天早上，李玄和四叔準備進城收集物資，這是李玄的提議，畢竟有些物資只有縣城才有。自從訓練強度翻了一倍，巧克力和功能飲料最多再撐一個星期。更重要的是，按照記憶，這個時間段全國的基本通信已經陸續恢復。有些信息想上報給國家。
兩人開車沿高速往縣城去。到了隔離帶附近，喪屍密度明顯比上次大了，二三十隻三五成群地在外圍遊蕩。隔離帶的警戒線往裡挪了五十米，入口處多了兩個沙袋掩體，上面架了一挺輕機槍。負責登記的警察換了人，但看見李玄和四叔，認了出來。
「這次來是不是要登記入冊？「警察問。
「父母還在山裡。那邊很安全，我得留在那邊照顧他們。「李玄說，「這次來兩件事——收集物資，還有些情況想跟政府反映一下。「
「什麼情況？「
「關於喪屍和異能。「
「異能？「警察停下筆，抬起頭，「你確定說的是異能？「
四叔從車裡撿起一根廢棄的鐵管，握在手裡，手指慢慢收緊。鐵管凹進去一個清晰的指印，邊緣光滑，像被鉗子夾過。他把鐵管遞給警察。警察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沒再多問，轉身進了帳篷。過了一會兒，帶出來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戴一副老式眼鏡，襯衣口袋裡插著一支鋼筆。
「這位是縣委的張副書記。「
四叔當著他的面，又把鐵管對摺過來打了個彎，斷面貼在一起，鬆開手——鐵管就那麼彎著，接口處平滑光亮。張副書記眼睛亮了。「你這個能力，實在太實用了。基礎建設、工具製作，哪個不需要金屬？「
他放下鐵管，轉向李玄：「這位小同志呢？你有什麼本事？「
「我只是力氣大了一點。「
「那也很不錯。參加搜救隊，或者建築隊，都很有用。「
李玄把情況說了一遍：他那天在鎮上殺喪屍時，發現一隻喪屍的速度和靈活性都超過了其他喪屍，在將其殺死後，腦中找到一枚米粒大小的晶核，估計喪屍可能會進化，動物很可能也會跟著變異。張副書記一邊聽一邊記，記完把筆帽擰上。「你們提供的情報很及時。前天上面發的信息說紅霧能促進人類進化，但異能還是你們最先證實，我會如實上報。關於喪屍進化和動物進化的問題，估計上面會進行驗證，如果是真的，將會調整戰略部署。上面目前的指令很明確——優先救人，重型裝備的使用需要層層審批，暫時還沒有放開。「
張副書記合上筆記本，對旁邊的警察說：「你帶他們去報個到，順便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人覺醒了異能。「
警察咳了一聲：「張副書記，他們不是來報到的。「
李玄接話道：「家裡老人還在山上，我們得回去。「
張副書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四叔，點了點頭：「好吧。你們還是早點把家人接下山來，剛才你也說了，估計動物也會進化，以後山里也不安全。「
「好的，謝謝您的關心。我們隔段時間就會來縣城，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也可以找我們。「
張副書記從桌子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部手搖式對講機，放在桌上。「這個是給周圍的聚居點配置的，你們也拿一部回去。頻道調好了，有什麼情況可以直接通過這個聯繫。你們那邊有電嗎？「
「自己搞了發電機。山上有泉水，用渦輪帶的。「
張副書記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兩人開車往城西去。路上經過一條商業街，幾隻喪屍在街尾遊蕩。四叔把車停在路邊，那幾隻喪屍已經往這邊走了，一共五隻。領頭的那隻穿一件工裝馬甲，走路已經不晃了，腳步穩得像踩著泥在走，手臂上的肌肉還沒有完全萎縮。
「那隻不對勁。「四叔說。
「進化中的個體。速度力量都和普通喪屍不一樣，頭骨可能會更硬。「
四叔推開車門，把砍刀拎在手裡。五隻喪屍走到二十米外，領頭的第一個加速，從踉蹌變成了小跑。四叔迎上去，沒等它衝到跟前，一刀從下往上撩。領頭的喪屍偏頭躲了一下——普通喪屍不會躲，但這只會。刀刃砍在肩膀上，喪屍晃了一下，右手掃過來，四叔後撤半步，手腕一翻，刀身順著它的手臂滑下去，一刀扎進了眼窩。
那邊李玄已經解決了第二隻。兩人一前一後，不到一分鐘，五隻喪屍全躺在地上。
四叔甩了甩刀上的血。「你說它腦子裡有東西？「
李玄蹲下來，用斧尖撬開那隻領頭喪屍的後腦勺。骨頭比普通喪屍硬，撬了兩下才開。腦幹上方嵌著一顆半透明的小顆粒，比米粒大不了多少，一捏就碎了。「還沒長成。過上一個月，這東西會變成真正的晶核。「
兩人上車，繼續往城西開。四叔說的那家店在一條巷子裡，門面不大，捲簾門關著。四叔把門撬開，穿過五金雜貨鋪面，推開後面一扇鐵門。庫房裡堆著十幾個木箱，四叔撬開最裡面的長木箱，裡面是六把唐刀，用油紙裹得整整齊齊。旁邊兩個木箱裡是三把三段式長槍和幾把短刀、兩把劍。槍桿是合金管材，兩頭有螺紋接口，擰上之後嚴絲合縫。
李玄撕開一包唐刀，掂了掂。「這個順手。「
兩人把唐刀全拿了，又挑了兩把短刀、一把劍、一桿三段式長槍，李玄多拿了兩把唐刀。
從庫房出來，兩人在縣城裡又轉了一圈，去中藥鋪補了些藥材，又到一些沒怎麼被破壞的商店找了一些高熱量食品，還拿了些奶粉蛋白粉這一類易保存的高蛋白食品，在建材市場挑選了一些鋁合金和不鏽鋼材料，四叔說拿回去加工使用。最後去種子商店找了一些種子裝上車，這是母親交代的。
傍晚回到家中，李玄把物資分類放好。四叔把拿回來的唐刀和短刀重新打磨了一遍，異能處理過的刃口寒光逼人。長槍組裝好，靠在練功平台的橫樑旁邊。
接下來的訓練有了趁手的兵器，整勁的打磨進入下一階段。每天下午他抽出一個小時練槍，那把三段式長槍組裝好之後，兩米出頭，重心在槍桿中段偏前，適合刺擊。他從四平槍開始練，槍桿平舉，槍尖對準前方一個拳頭大小的圓圈。力從腳底傳上來，經過腰胯傳到手臂，再通過手腕控制槍尖的方向。槍尖不能抖，一旦抖了，說明手臂在發力時有多餘的動作。
第一天練的時候槍尖抖得厲害，他放慢速度，從腰胯開始一點一點調整——腰轉快了槍尖往右偏，肩收慢了往左偏，腕部用力過猛就上下晃。刺了一百多槍之後，槍尖終於能在圓圈裡停住半秒。練了十幾天之後，槍尖在刺出時幾乎不抖，像一條銀線，從起式到刺中目標，中間沒有任何多餘晃動。
練槍的間隙，他把中頻治療儀用上了，這次電極片貼在手臂和手腕。槍法對腕部控制的要求比拳法高得多，腕部要承擔整個力傳導鏈的最後一個環節，要穩，要准，要能隨時微調槍尖的方向。他用最低檔的電流反覆刺激腕部屈肌和伸肌，讓腕部肌肉在放鬆和收緊之間找到最精確的控制點。
開始練槍之後，他的寸拳發力距離又從兩寸縮短到了一寸半。槍法逼著他把力傳導得更乾淨，逼著他把每一個多餘的晃動都消除掉。國術說到底是從戰場上演化下來的，拳腳修煉方法其實都是從兵器演變過來的，練兵器才能真正摸到發力的根。除了在平台上練槍，每隔幾天他會帶著那把已經開刃的唐刀出去找落單喪屍練手，把整勁的傳導鏈放到實戰中去檢驗。
父親也照常來練。幾天後的一個傍晚，他站在平台邊上忽然說了一句：「那個機子，對我好像不太好使了。以前開到三檔就夠，現在開到五檔都沒什麼感覺。「
李玄把電極片貼在父親小腿上，調到六檔，收縮幅度依然不大；調到八檔，腿才明顯抖了一下。他把機器關掉，重新打開，調到低檔，讓父親直接捏住輸出端的兩個電極。
父親捏住電極，電流從指尖湧進去。和之前不同——之前電流進去，肌肉跳幾下就散了。這次電流沒有散，停在了前臂的肌肉里。
「什麼感覺？「
「麻。不是刺痛，是熱。「父親閉著眼睛，「熱度沒有散，還在裡面。「過了將近一分鐘，他才睜開眼睛，「還在裡面。沒有跑。「
「你試試能不能控制它。腦子裡想著讓它往手臂上走。「李玄試著引導父親去感受。
父親試了好幾次，電流還是停在原地。他甩了甩手，重新捏住電極，不再刻意去想，只是集中注意力感受那股熱流的位置。過了好一會兒，熱流忽然往前竄了一小截，前臂的肌肉輕輕跳了一下。
「動了。是我盯著它看了一會兒，它自己動的。「
「那就是你在控制。剛開始都這樣，越想用力控制越使不上勁。放輕鬆，先感覺它在哪兒，再試著推它一下。「父親還感嘆道：「修了十幾年電器，自己都變成一個電器了。」
接下來幾天，父親每天傍晚都來，捏著電極一坐就是大半個小時。到了第五天，他讓電流走到了想要的位置，雖然斷斷續續的，但方向是對的。又過了幾天，控制明顯穩了。到了第十天左右，他試著讓電流從肩膀衝到手臂，一拳打了出來，比平時快了一截。
「能打出來了。就是太快了，肌肉酸得厲害。「
「正常。電流刺激肌肉收縮的強度比主動發力大，練的時候收著點。「
又過了一段時間，中頻治療儀的輸出跟不上了，他把機器搬到一邊，開始直接摸發電機的輸出端。李玄從接線端引出導線，加了穩壓器和限流電阻。父親每天傍晚蹲在發電機旁邊，一隻手按在導線上，閉著眼睛感受電流湧入。輸入量大了好幾倍，出拳速度又快了半拍。
母親和堂妹依然沒有任何覺醒的跡象。順其自然就好，他增強實力的目的就是為了保護家人，不需要母親和堂妹覺醒異能。
整勁初成，還需要鞏固。等到傳導鏈上不再有任何泄漏，他就可以開始嘗試暗勁——壓縮接觸時間，在零距離爆發出穿透力。那一天不會太遠。
四叔起步比他晚，但有一股子蠻勁。他試過長槍，組裝好甩了兩下，說了一句「這東西太飄，沒刀好用「，就放回去了。他挑了一把唐刀，用異能對刀身做了改造——加寬了兩指，刀背加厚了將近一倍。說了句「這刀以後歸我」
「你那個太輕了。我還是喜歡這種，一刀下去，實實在在。「
李玄想了一下，刀或許更適合四叔，於是說道：「你練刀就行。刀法練到極致，一樣能打死人。「
晚上四叔練了一個小時，劈砍，收刀，再劈砍，動作不花哨，但每一刀都帶著一股子狠勁。
這些活兒李玄插不上手，也不需要那麼多人手，每天用於訓練的時間比以前增加了一大半。之前的訓練是打基礎——體能、發力、用中頻治療儀感知力量傳導路徑。現在整勁的底子已經初步打牢，重心從體能轉向技巧。
他開始練詠春拳的小念頭，動作極慢，幅度極小。一套打下來，外人看起來就像站在原地不動，但真正的功夫全在看不見的地方——腰胯的轉動、脊椎的起伏、肩胛骨的開合。每一拳打出去，力都要從腳底傳導到拳面，中間不能有任何一處斷掉。
第一天打的時候，腰胯的轉動和肩膀的推送之間總有一個微小的脫節：腰先轉了，肩慢了半拍，力到了肩就散了。打到第十天，這個脫節消失了。腰胯一轉，力順著脊椎甩到肩膀，肩膀順勢彈出。
寸拳的發力是從小念頭裡提煉出來的。從二字鉗羊馬起式，力從後腳蹬地開始，經過小腿傳到腰胯，腰胯一轉，脊椎甩出去，肩關節鬆開，手臂順勢彈出。拳頭打到目標的瞬間，手腕猛然一緊，把所有的動量鎖死在拳面上。
他在平台橫樑上掛了個沙袋——舊帆布縫的，裡面塞了碎布和沙子。他站在沙袋前面，拳頭貼著沙袋錶面，猛地一轉腰胯。沙袋往後彈了半米，吊繩晃了兩圈才穩住。
還不夠。寸勁的發力距離現在只能做到兩寸。他現在的目標不是縮短距離，而是把整勁練到不假思索的程度。等整勁徹底掌握，傳導鏈上再也沒有任何泄漏，他就可以開始嘗試暗勁。
早上，四叔拿著兩把自製的刀過來找李玄，那都是昨天晚上他改造的，用的是柴刀，再加一些鋼筋作為刀柄增加配重，現在金屬在四叔手裡就像橡皮泥一樣。他遞了一把給李玄：「你試試！「李玄上手後揮舞了幾下，說：「重心有點靠前，只適合劈砍。「四叔沒好氣地說道：「先將就著用吧。我知道城裡有家五金店，有悄悄賣合金冷兵器的，以前干工地的時候跟一個朋友去過。這種屬於灰色生意，沒有擺在店裡，放在庫房，只有熟人去才能買到。我估計他庫房裡應當還有貨。「
今天早上，李玄和四叔準備進城收集物資，這是李玄的提議，畢竟有些物資只有縣城才有。自從訓練強度翻了一倍，巧克力和功能飲料最多再撐一個星期。更重要的是，按照記憶，這個時間段全國的基本通信已經陸續恢復。有些信息想上報給國家。
兩人開車沿高速往縣城去。到了隔離帶附近，喪屍密度明顯比上次大了，二三十隻三五成群地在外圍遊蕩。隔離帶的警戒線往裡挪了五十米，入口處多了兩個沙袋掩體，上面架了一挺輕機槍。負責登記的警察換了人，但看見李玄和四叔，認了出來。
「這次來是不是要登記入冊？「警察問。
「父母還在山裡。那邊很安全，我得留在那邊照顧他們。「李玄說，「這次來兩件事——收集物資，還有些情況想跟政府反映一下。「
「什麼情況？「
「關於喪屍和異能。「
「異能？「警察停下筆，抬起頭，「你確定說的是異能？「
四叔從車裡撿起一根廢棄的鐵管，握在手裡，手指慢慢收緊。鐵管凹進去一個清晰的指印，邊緣光滑，像被鉗子夾過。他把鐵管遞給警察。警察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沒再多問，轉身進了帳篷。過了一會兒，帶出來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戴一副老式眼鏡，襯衣口袋裡插著一支鋼筆。
「這位是縣委的張副書記。「
四叔當著他的面，又把鐵管對摺過來打了個彎，斷面貼在一起，鬆開手——鐵管就那麼彎著，接口處平滑光亮。張副書記眼睛亮了。「你這個能力，實在太實用了。基礎建設、工具製作，哪個不需要金屬？「
他放下鐵管，轉向李玄：「這位小同志呢？你有什麼本事？「
「我只是力氣大了一點。「
「那也很不錯。參加搜救隊，或者建築隊，都很有用。「
李玄把情況說了一遍：他那天在鎮上殺喪屍時，發現一隻喪屍的速度和靈活性都超過了其他喪屍，在將其殺死後，腦中找到一枚米粒大小的晶核，估計喪屍可能會進化，動物很可能也會跟著變異。張副書記一邊聽一邊記，記完把筆帽擰上。「你們提供的情報很及時。前天上面發的信息說紅霧能促進人類進化，但異能還是你們最先證實，我會如實上報。關於喪屍進化和動物進化的問題，估計上面會進行驗證，如果是真的，將會調整戰略部署。上面目前的指令很明確——優先救人，重型裝備的使用需要層層審批，暫時還沒有放開。「
張副書記合上筆記本，對旁邊的警察說：「你帶他們去報個到，順便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人覺醒了異能。「
警察咳了一聲：「張副書記，他們不是來報到的。「
李玄接話道：「家裡老人還在山上，我們得回去。「
張副書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四叔，點了點頭：「好吧。你們還是早點把家人接下山來，剛才你也說了，估計動物也會進化，以後山里也不安全。「
「好的，謝謝您的關心。我們隔段時間就會來縣城，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也可以找我們。「
張副書記從桌子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部手搖式對講機，放在桌上。「這個是給周圍的聚居點配置的，你們也拿一部回去。頻道調好了，有什麼情況可以直接通過這個聯繫。你們那邊有電嗎？「
「自己搞了發電機。山上有泉水，用渦輪帶的。「
張副書記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兩人開車往城西去。路上經過一條商業街，幾隻喪屍在街尾遊蕩。四叔把車停在路邊，那幾隻喪屍已經往這邊走了，一共五隻。領頭的那隻穿一件工裝馬甲，走路已經不晃了，腳步穩得像踩著泥在走，手臂上的肌肉還沒有完全萎縮。
「那隻不對勁。「四叔說。
「進化中的個體。速度力量都和普通喪屍不一樣，頭骨可能會更硬。「
四叔推開車門，把砍刀拎在手裡。五隻喪屍走到二十米外，領頭的第一個加速，從踉蹌變成了小跑。四叔迎上去，沒等它衝到跟前，一刀從下往上撩。領頭的喪屍偏頭躲了一下——普通喪屍不會躲，但這只會。刀刃砍在肩膀上，喪屍晃了一下，右手掃過來，四叔後撤半步，手腕一翻，刀身順著它的手臂滑下去，一刀扎進了眼窩。
那邊李玄已經解決了第二隻。兩人一前一後，不到一分鐘，五隻喪屍全躺在地上。
四叔甩了甩刀上的血。「你說它腦子裡有東西？「
李玄蹲下來，用斧尖撬開那隻領頭喪屍的後腦勺。骨頭比普通喪屍硬，撬了兩下才開。腦幹上方嵌著一顆半透明的小顆粒，比米粒大不了多少，一捏就碎了。「還沒長成。過上一個月，這東西會變成真正的晶核。「
兩人上車，繼續往城西開。四叔說的那家店在一條巷子裡，門面不大，捲簾門關著。四叔把門撬開，穿過五金雜貨鋪面，推開後面一扇鐵門。庫房裡堆著十幾個木箱，四叔撬開最裡面的長木箱，裡面是六把唐刀，用油紙裹得整整齊齊。旁邊兩個木箱裡是三把三段式長槍和幾把短刀、兩把劍。槍桿是合金管材，兩頭有螺紋接口，擰上之後嚴絲合縫。
李玄撕開一包唐刀，掂了掂。「這個順手。「
兩人把唐刀全拿了，又挑了兩把短刀、一把劍、一桿三段式長槍，李玄多拿了兩把唐刀。
從庫房出來，兩人在縣城裡又轉了一圈，去中藥鋪補了些藥材，又到一些沒怎麼被破壞的商店找了一些高熱量食品，還拿了些奶粉蛋白粉這一類易保存的高蛋白食品，在建材市場挑選了一些鋁合金和不鏽鋼材料，四叔說拿回去加工使用。最後去種子商店找了一些種子裝上車，這是母親交代的。
傍晚回到家中，李玄把物資分類放好。四叔把拿回來的唐刀和短刀重新打磨了一遍，異能處理過的刃口寒光逼人。長槍組裝好，靠在練功平台的橫樑旁邊。
接下來的訓練有了趁手的兵器，整勁的打磨進入下一階段。每天下午他抽出一個小時練槍，那把三段式長槍組裝好之後，兩米出頭，重心在槍桿中段偏前，適合刺擊。他從四平槍開始練，槍桿平舉，槍尖對準前方一個拳頭大小的圓圈。力從腳底傳上來，經過腰胯傳到手臂，再通過手腕控制槍尖的方向。槍尖不能抖，一旦抖了，說明手臂在發力時有多餘的動作。
第一天練的時候槍尖抖得厲害，他放慢速度，從腰胯開始一點一點調整——腰轉快了槍尖往右偏，肩收慢了往左偏，腕部用力過猛就上下晃。刺了一百多槍之後，槍尖終於能在圓圈裡停住半秒。練了十幾天之後，槍尖在刺出時幾乎不抖，像一條銀線，從起式到刺中目標，中間沒有任何多餘晃動。
練槍的間隙，他把中頻治療儀用上了，這次電極片貼在手臂和手腕。槍法對腕部控制的要求比拳法高得多，腕部要承擔整個力傳導鏈的最後一個環節，要穩，要准，要能隨時微調槍尖的方向。他用最低檔的電流反覆刺激腕部屈肌和伸肌，讓腕部肌肉在放鬆和收緊之間找到最精確的控制點。
開始練槍之後，他的寸拳發力距離又從兩寸縮短到了一寸半。槍法逼著他把力傳導得更乾淨，逼著他把每一個多餘的晃動都消除掉。國術說到底是從戰場上演化下來的，拳腳修煉方法其實都是從兵器演變過來的，練兵器才能真正摸到發力的根。除了在平台上練槍，每隔幾天他會帶著那把已經開刃的唐刀出去找落單喪屍練手，把整勁的傳導鏈放到實戰中去檢驗。
父親也照常來練。幾天後的一個傍晚，他站在平台邊上忽然說了一句：「那個機子，對我好像不太好使了。以前開到三檔就夠，現在開到五檔都沒什麼感覺。「
李玄把電極片貼在父親小腿上，調到六檔，收縮幅度依然不大；調到八檔，腿才明顯抖了一下。他把機器關掉，重新打開，調到低檔，讓父親直接捏住輸出端的兩個電極。
父親捏住電極，電流從指尖湧進去。和之前不同——之前電流進去，肌肉跳幾下就散了。這次電流沒有散，停在了前臂的肌肉里。
「什麼感覺？「
「麻。不是刺痛，是熱。「父親閉著眼睛，「熱度沒有散，還在裡面。「過了將近一分鐘，他才睜開眼睛，「還在裡面。沒有跑。「
「你試試能不能控制它。腦子裡想著讓它往手臂上走。「李玄試著引導父親去感受。
父親試了好幾次，電流還是停在原地。他甩了甩手，重新捏住電極，不再刻意去想，只是集中注意力感受那股熱流的位置。過了好一會兒，熱流忽然往前竄了一小截，前臂的肌肉輕輕跳了一下。
「動了。是我盯著它看了一會兒，它自己動的。「
「那就是你在控制。剛開始都這樣，越想用力控制越使不上勁。放輕鬆，先感覺它在哪兒，再試著推它一下。「父親還感嘆道：「修了十幾年電器，自己都變成一個電器了。」
接下來幾天，父親每天傍晚都來，捏著電極一坐就是大半個小時。到了第五天，他讓電流走到了想要的位置，雖然斷斷續續的，但方向是對的。又過了幾天，控制明顯穩了。到了第十天左右，他試著讓電流從肩膀衝到手臂，一拳打了出來，比平時快了一截。
「能打出來了。就是太快了，肌肉酸得厲害。「
「正常。電流刺激肌肉收縮的強度比主動發力大，練的時候收著點。「
又過了一段時間，中頻治療儀的輸出跟不上了，他把機器搬到一邊，開始直接摸發電機的輸出端。李玄從接線端引出導線，加了穩壓器和限流電阻。父親每天傍晚蹲在發電機旁邊，一隻手按在導線上，閉著眼睛感受電流湧入。輸入量大了好幾倍，出拳速度又快了半拍。
母親和堂妹依然沒有任何覺醒的跡象。順其自然就好，他增強實力的目的就是為了保護家人，不需要母親和堂妹覺醒異能。
整勁初成，還需要鞏固。等到傳導鏈上不再有任何泄漏，他就可以開始嘗試暗勁——壓縮接觸時間，在零距離爆發出穿透力。那一天不會太遠。
四叔起步比他晚，但有一股子蠻勁。他試過長槍，組裝好甩了兩下，說了一句「這東西太飄，沒刀好用「，就放回去了。他挑了一把唐刀，用異能對刀身做了改造——加寬了兩指，刀背加厚了將近一倍。說了句「這刀以後歸我」
「你那個太輕了。我還是喜歡這種，一刀下去，實實在在。「
李玄想了一下，刀或許更適合四叔，於是說道：「你練刀就行。刀法練到極致，一樣能打死人。「
晚上四叔練了一個小時，劈砍，收刀，再劈砍，動作不花哨，但每一刀都帶著一股子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