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會贏的
列車在夜色中疾馳，窗外是連綿的曠野，偶爾掠過幾點零星的燈火，轉瞬就被甩在身後的黑暗裡。
車廂里人不多，稀稀落落地散坐在各處，大多數乘客已經靠著椅背睡著了。
唐舞麟坐在靠窗的位置，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望著遠方那座逐漸縮小的城市輪廓。
傲萊城，他在那裡長大，在那裡覺醒武魂，在那裡遇到了愛他的父母，在那裡遇到了老師，現在他要離開了，覺得胸口悶悶的。
舞長空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唐舞麟準備縮回睡覺時，忽然感覺掌心有點癢。
他低頭看去，幾道紅色的細線正從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來。
線條越來越密，漸漸勾勒出一個輪廓。
那是一隻眼睛的圖案，正中央的豎瞳緩緩睜開，與他對視。
唐舞麟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猛地攥緊拳頭，把那隻手掌死死壓在膝蓋上。
「你幹嘛？」金龍王的聲音傳出來。
唐舞麟沒鬆開，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閉目的舞長空，見舞長空沒有反應。
「你——！」唐舞麟把拳頭湊到嘴邊，壓低聲音。
「你怎麼跑出來了！」
「契約印記。」
金龍王的聲音從掌心裡傳來。
「你以為簽了契約就完了？印記會一直跟著你，本座隨時可以通過它跟你說話，現在本座有正事要跟你談談。」
唐舞麟猶豫了一下，慢慢展開手掌。
那隻豎瞳在他掌心裡直直地盯著他，聚焦在唐舞麟臉上，眼神非常之不爽。
「三分鐘。」金龍王說。
唐舞麟心虛地把手掌往座位內側挪了挪。
「契約上寫的什麼？本座需要的時候，就把身體交出來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兩個鐘頭，一百二十分鐘。」
金龍王的聲音壓得很低。
「結果呢？本座剛出去伸了個懶腰，連正事都還沒開始干，你就給本座斷了。
三分鐘。小鬼，你管三分鐘叫一個時辰？」
「我……」
唐舞麟小聲辯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有三分鐘啊！我又沒控制過這種事！」
「你是這具身體的主人，你不知道？」
「我才六歲！」唐舞麟急了。
「我身體就這麼大點，能撐住你那種力量三分鐘已經很厲害了好不好！」
掌心裡的豎瞳眨了眨，在審視這個解釋的可信度。
「……算了。」金龍王說，語氣從咄咄逼人變成了懶洋洋的嫌棄。
「這件事暫且擱置，等你再練幾年身體再說。
本座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個小鬼計較。」
唐舞麟鬆了一口氣，然後金龍王又開口了。
「還有一件事。」
那隻豎瞳向上翻了一下，在記憶里翻找什麼。
「你的記憶里有她的影子。」
「她？」唐舞麟愣住了。
「哪個她？」
「銀頭髮，紫眼睛，別跟本座裝傻。」
金龍王的語氣變得有些微妙，不像之前那麼隨意。
「本座翻過你的記憶了，你見過她，就在那條街上。」
唐舞麟想起來了。
那個蜷縮在牆角的小女孩，那雙像紫水晶一樣的眼睛，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迫跑了，這件事他一直壓在心底，不敢細想。
「你知道她是誰？」唐舞麟問。
「回答本座的問題。」金龍王說。
「為什麼你的記憶里會有銀龍王？」
銀龍王。
唐舞麟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銀龍王……
那個銀髮的小女孩，是銀龍王？
「我不知道。」唐舞麟老老實實地說。
「你說的銀龍王……是什麼？」
金龍王沉默了。
掌心中的豎瞳半闔著，在整理一段很長很長的敘述。
「百萬年前，龍神之戰。」
「龍神。
也就是本座和銀龍王原本的完整形態與五大神王交戰。
那個時候的龍神，是神界最強的存在，沒有之一。
但修羅神趁龍神不備，一劍斬下。」
「這一劍，把龍神劈成了兩半。
掌管肉身與力量的一半，就是本座，金龍王。
掌管精神與元素掌控的另一半，就是銀龍王。
從那以後，我們就是兩個獨立的個體了。
不是分身，不是兄弟姐妹，不是夫妻，是同一個存在被劈成了兩個。你明白嗎？」
唐舞麟點了點頭，他至少聽懂了一件事：金龍王和銀龍王，曾經是同一個人。
或者說，同一個神。
「銀龍王很強。」金龍王說。
語氣忽然變了，帶上了一種微妙的熱情。
「本座掌管力量的這一半沉澱了百萬年，如今已是至高神王級別。
而銀龍王……」
「本座估計她的實力不在本座之下。」
「精神操控、元素掌控。
這些在你看來可能只是普通的魂技，但在銀龍王手裡，每一種元素都是她身體的一部分，每一縷精神波動都是她意志的延伸。」
它越說越來勁。
「任何力量到了極致都會變成另一種東西。
而她的元素掌控，更是可以調動全世界的元素為她所用。
還有她的智慧。
百萬年前那場神戰，本座和她分開之後，她就獨自在斗羅大陸上活到了現在。
本座在封印里關了百萬年，她在外面修煉了百萬年，想來如今也至少是准至高神王級別了。」
唐舞麟一開始還在認真聽，聽到後面逐漸品出了不對勁。
這怎麼越聽越像在誇人？
「等等。」他打斷道，「你剛才說……銀龍王這百萬年來一直都在斗羅大陸上？」
「沒錯。」
金龍王說：「封印本座的是神界，她不在封印里。
她應該從龍神之戰結束後就一直留在斗羅大陸。」
唐舞麟感覺喉嚨有點發乾。
「那她豈不是……現在也在？」
「廢話。」
「你是她的敵人，對吧？」
「沒錯，從某種意義上說，她也是整個斗羅大陸的敵人。
你覺得一個神獸至尊被劈成兩半之後，另一半會安安分分地過小日子嗎？」
「那定然是在籌備著什麼驚天的大計劃，作為神獸，總不可能跑去跟別人談戀愛。」
金龍王說：「所以小子，你最好祈禱別遇到她。
當然，就算遇到了，本座也會想辦法保你。畢竟咱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唐舞麟把它的商業互吹和這番警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得出了一個不太妙的結論。
「那個……」
「金龍王，我問你一個問題。」
唐舞麟猶豫了一下，才說出來。
「說。」
「如果遇到了銀龍王。
你和她對抗的話，會贏嗎？」
掌心裡的豎瞳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他聽見金龍王輕輕笑了一聲。
「銀龍王有著超強的元素掌控和精神力，還有驚世駭俗的超級智慧。」
它把剛才誇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但是！」
它的語氣微微上揚，得意，驕傲，不可一世。
「本座擁有著驚為天人的超級力量！」
「所以……」
「……所以什麼你倒是說啊。」
金龍王擲地有聲地說了三個字。
「會贏的。」
車廂里人不多，稀稀落落地散坐在各處，大多數乘客已經靠著椅背睡著了。
唐舞麟坐在靠窗的位置，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望著遠方那座逐漸縮小的城市輪廓。
傲萊城，他在那裡長大，在那裡覺醒武魂，在那裡遇到了愛他的父母，在那裡遇到了老師，現在他要離開了，覺得胸口悶悶的。
舞長空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唐舞麟準備縮回睡覺時，忽然感覺掌心有點癢。
他低頭看去，幾道紅色的細線正從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來。
線條越來越密，漸漸勾勒出一個輪廓。
那是一隻眼睛的圖案，正中央的豎瞳緩緩睜開，與他對視。
唐舞麟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猛地攥緊拳頭，把那隻手掌死死壓在膝蓋上。
「你幹嘛？」金龍王的聲音傳出來。
唐舞麟沒鬆開，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閉目的舞長空，見舞長空沒有反應。
「你——！」唐舞麟把拳頭湊到嘴邊，壓低聲音。
「你怎麼跑出來了！」
「契約印記。」
金龍王的聲音從掌心裡傳來。
「你以為簽了契約就完了？印記會一直跟著你，本座隨時可以通過它跟你說話，現在本座有正事要跟你談談。」
唐舞麟猶豫了一下，慢慢展開手掌。
那隻豎瞳在他掌心裡直直地盯著他，聚焦在唐舞麟臉上，眼神非常之不爽。
「三分鐘。」金龍王說。
唐舞麟心虛地把手掌往座位內側挪了挪。
「契約上寫的什麼？本座需要的時候，就把身體交出來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兩個鐘頭，一百二十分鐘。」
金龍王的聲音壓得很低。
「結果呢？本座剛出去伸了個懶腰，連正事都還沒開始干，你就給本座斷了。
三分鐘。小鬼，你管三分鐘叫一個時辰？」
「我……」
唐舞麟小聲辯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有三分鐘啊！我又沒控制過這種事！」
「你是這具身體的主人，你不知道？」
「我才六歲！」唐舞麟急了。
「我身體就這麼大點，能撐住你那種力量三分鐘已經很厲害了好不好！」
掌心裡的豎瞳眨了眨，在審視這個解釋的可信度。
「……算了。」金龍王說，語氣從咄咄逼人變成了懶洋洋的嫌棄。
「這件事暫且擱置，等你再練幾年身體再說。
本座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個小鬼計較。」
唐舞麟鬆了一口氣，然後金龍王又開口了。
「還有一件事。」
那隻豎瞳向上翻了一下，在記憶里翻找什麼。
「你的記憶里有她的影子。」
「她？」唐舞麟愣住了。
「哪個她？」
「銀頭髮，紫眼睛，別跟本座裝傻。」
金龍王的語氣變得有些微妙，不像之前那麼隨意。
「本座翻過你的記憶了，你見過她，就在那條街上。」
唐舞麟想起來了。
那個蜷縮在牆角的小女孩，那雙像紫水晶一樣的眼睛，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迫跑了，這件事他一直壓在心底，不敢細想。
「你知道她是誰？」唐舞麟問。
「回答本座的問題。」金龍王說。
「為什麼你的記憶里會有銀龍王？」
銀龍王。
唐舞麟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銀龍王……
那個銀髮的小女孩，是銀龍王？
「我不知道。」唐舞麟老老實實地說。
「你說的銀龍王……是什麼？」
金龍王沉默了。
掌心中的豎瞳半闔著，在整理一段很長很長的敘述。
「百萬年前，龍神之戰。」
「龍神。
也就是本座和銀龍王原本的完整形態與五大神王交戰。
那個時候的龍神，是神界最強的存在，沒有之一。
但修羅神趁龍神不備，一劍斬下。」
「這一劍，把龍神劈成了兩半。
掌管肉身與力量的一半，就是本座，金龍王。
掌管精神與元素掌控的另一半，就是銀龍王。
從那以後，我們就是兩個獨立的個體了。
不是分身，不是兄弟姐妹，不是夫妻，是同一個存在被劈成了兩個。你明白嗎？」
唐舞麟點了點頭，他至少聽懂了一件事：金龍王和銀龍王，曾經是同一個人。
或者說，同一個神。
「銀龍王很強。」金龍王說。
語氣忽然變了，帶上了一種微妙的熱情。
「本座掌管力量的這一半沉澱了百萬年，如今已是至高神王級別。
而銀龍王……」
「本座估計她的實力不在本座之下。」
「精神操控、元素掌控。
這些在你看來可能只是普通的魂技，但在銀龍王手裡，每一種元素都是她身體的一部分，每一縷精神波動都是她意志的延伸。」
它越說越來勁。
「任何力量到了極致都會變成另一種東西。
而她的元素掌控，更是可以調動全世界的元素為她所用。
還有她的智慧。
百萬年前那場神戰，本座和她分開之後，她就獨自在斗羅大陸上活到了現在。
本座在封印里關了百萬年，她在外面修煉了百萬年，想來如今也至少是准至高神王級別了。」
唐舞麟一開始還在認真聽，聽到後面逐漸品出了不對勁。
這怎麼越聽越像在誇人？
「等等。」他打斷道，「你剛才說……銀龍王這百萬年來一直都在斗羅大陸上？」
「沒錯。」
金龍王說：「封印本座的是神界，她不在封印里。
她應該從龍神之戰結束後就一直留在斗羅大陸。」
唐舞麟感覺喉嚨有點發乾。
「那她豈不是……現在也在？」
「廢話。」
「你是她的敵人，對吧？」
「沒錯，從某種意義上說，她也是整個斗羅大陸的敵人。
你覺得一個神獸至尊被劈成兩半之後，另一半會安安分分地過小日子嗎？」
「那定然是在籌備著什麼驚天的大計劃，作為神獸，總不可能跑去跟別人談戀愛。」
金龍王說：「所以小子，你最好祈禱別遇到她。
當然，就算遇到了，本座也會想辦法保你。畢竟咱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唐舞麟把它的商業互吹和這番警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得出了一個不太妙的結論。
「那個……」
「金龍王，我問你一個問題。」
唐舞麟猶豫了一下，才說出來。
「說。」
「如果遇到了銀龍王。
你和她對抗的話，會贏嗎？」
掌心裡的豎瞳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他聽見金龍王輕輕笑了一聲。
「銀龍王有著超強的元素掌控和精神力，還有驚世駭俗的超級智慧。」
它把剛才誇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但是！」
它的語氣微微上揚，得意，驕傲，不可一世。
「本座擁有著驚為天人的超級力量！」
「所以……」
「……所以什麼你倒是說啊。」
金龍王擲地有聲地說了三個字。
「會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