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換人
唐舞麟呆呆地站在神門前，精神之海異常安靜，門的後面，那片深邃的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片片金色的鱗甲在黑暗中一閃而過，緊接著是沉悶的、如同山嶽挪移般的聲響。
那片黑暗在起伏，在呼吸，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朝著門的方向靠近。
唐舞麟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血紅色的豎瞳，在黑暗中驟然睜開，猶如兩輪太陽。
它們高懸在神門之後，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瞳孔的紋路清晰可見，像是兩道通往深淵的裂縫。
唐舞麟感覺自己被釘在原地，那雙眼睛只是睜開就讓他連呼吸都忘了。
「餵。」
聲音從門後傳來，寬廣、雄渾，整個精神之海都在這個聲音中震顫。
「你這小鬼，究竟要看到什麼時候？」
活的，門後面那個東西是活的！
唐舞麟以為這座神門裡封印的只是一股力量，一團殘留的能量，一個沒有意識的詛咒。
他從來沒有想過裡面居然住著一個活的。
而且聽它的語氣，好像還挺不耐煩。
「……你是？」
「你是……什麼東西？」
那雙瞳孔微眯，唐舞麟莫名覺得自己說錯話了。
「什麼東西？」
門後的聲音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太妙的意味。
「多少年了，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當面問本座是什麼東西。」
唐舞麟吞了口唾沫。
「好吧。」那聲音說，語氣居然平靜下來了。
「不知者無罪，本座姑且原諒你這次的冒犯。
畢竟你大概是這百萬年來唯一一個能跟本座和平對話的活物，要是把你嚇死了，本座也無聊。」
「聽好了，小鬼。
本座乃是神獸之王，名為——金龍王。」
金龍王……
唐舞麟重複著這三個字，眉頭擰成一團。
他對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印象，課堂上沒教過，傳靈師也沒提過。
但是，「神獸之王」這個前綴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還有，「金」和「龍」兩個字他是認得的。
於是他問了一個讓金龍王沉默了很久的問題。
「你是龍？」
沉默。
那雙眼睛眨了眨。
「……你是真沒見過龍，還是覺得『金龍王』這個名字里的『龍』字是擺設？」
「我只是確認一下。」
唐舞麟認真地說：「畢竟我沒有見過龍。
你說你是金龍王，總得確認一下你是不是真的龍。」
「本座不但是龍，還是龍中的王。
真龍中的龍王，神獸中的至尊。」
金龍王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驕傲。
「你體內那道金色魂環，就是最好的證明。
除了本座的力量，還有誰的魂環能是金色的？」
「原來是你的力量。」唐舞麟恍然大悟，「那為什麼——」
「行了，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之後再說。」
金龍王打斷了他。
「比起這些，你知不知道，你快死了？」
唐舞麟愣住了。
快死了？
他想起來了，他快死了。
「對，我快死了。」
唐舞麟木然地重複了一遍，盤腿坐了下來。
精神之海的地面其實沒有實體，但此刻他坐下的動作卻異常自然。
「那個黑衣人把我砍成了好幾截，我覺得很疼，然後就到這裡來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手。
「原來人快死的時候是這樣的，還能在這裡跟你聊天。」
「可是我不想死。」
唐舞麟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真的不想死。
我才剛覺醒武魂，我還沒學會鍛造，邙天叔叔說我有天賦，我以後能賺錢了就能讓爸爸媽媽回來了，我——」
他的聲音哽住了。
「我還沒來得及跟他們說再見！」
「我連他們去了哪裡都不知道，他們只說去很遠的地方，去賺錢，媽媽說很快就能回來，可她沒說很快是多久。」
「我不想讓他們回來的時候找不到我。」
唐舞麟抬起手，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眼睛。
金龍王靜靜地聽著，看著這個六歲的孩子在死亡面前語無倫次地傾倒著所有的不甘。
直到唐舞麟的聲音漸漸小下去，最後變成了沉默。
「說完了？」
金龍王的聲音響起來，唐舞麟抽了抽鼻子，點了點頭。
「說完了就好，本座最煩你在那哭哭啼啼。」
「本座可以幫你化解這次危機。」
唐舞麟猛地抬起頭。
「什麼？」
「你以為本座方才為什麼催你？照你這麼個哭法，外面的血早就流幹了。」金龍王說，「本座可以讓你活下來，這點小事，對本座來說不值一提。」
唐舞麟還沒來得及激動，金龍王的下一句話就來了。
「當然，代價還是要有的。」
「……什麼代價？」
「很簡單，你把身體的控制權交出來。」
唐舞麟沉默的坐在地上，盯著面前那座巨大的神門。
他明白了。
上一次他吸收魂靈的時候，其中一道封印崩碎了，然後那道金色魂環就出現了。
所以金龍王的封印需要用外力來解除，而現在它只能通過自己來衝破封印。
金龍王需要他的身體。
某種程度上的奪舍——不對，不能算完全奪舍。
如果真的能直接奪舍，金龍王早就幹了，沒必要跟他談條件。
這頭神獸被關在封印里出不來，只能靠著他這個「容器」才能接觸到外面的世界。
所以它需要唐舞麟活著。
容器碎了，水就灑了，對金龍王沒有好處。
唐舞麟深吸了一口氣。
他站起身來，重新面對眼前的神獸之王。
「金龍王。」
「我們談判吧。」
他的聲音還在發抖，可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沉默，門後傳來了一聲低沉的笑。
「有意思。」
金龍王說。
「你這麼渺小的人類，還敢跟本座談談判？」
「說說看，你想怎麼談？」
它的語氣里居然帶著一絲好奇。
唐舞麟攥緊拳頭。
「我拒絕你的條件。」
「嗯？」
「那我就讓你自生自滅好了。」金龍王不緊不慢地說。
「反正在這裡無聊著也是無聊著，等你死了，本座無非是多花些力氣和手段，總歸是能活下來的。」
唐舞麟的心臟在狂跳，此刻他的腦子轉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你騙不了我。」
「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也不會好過。我不知道我和你是什麼關係，但，如果我是容器的話，容器碎了，水就灑了一地。對你也沒有任何好處。」
他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子說這番話，把從剛才起就在腦子裡反覆推敲的邏輯全部倒了出來。
門後沒有回應，唐舞麟的腿在發抖，強迫自己站在原地不動。
如果他的推測是錯的，那——
「嘖。」
金龍王發出了一聲不太愉快的低吼。
「真煩，本座最討厭彎彎繞繞的了。」
唐舞麟的心猛地落了地。
猜對了。
金龍王確實需要他活著，容器這個比喻，完全踩中了要害。
「小鬼，你肯定也是不想死的。」
金龍王的語氣變得很是不耐煩，像是一個著急立下洛水之誓的老大爺。
「既然這樣，那本座就跟你立個契約。」
「契約？」
「沒錯。
在本座需要的時候，你喊一聲『契約』，就把身體交給本座，很簡單。」
「多久？」
「一個時辰。」
唐舞麟沒有立刻回答。
一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一個神獸之王占據人類身體一個時辰，鬼知道它能幹出什麼事來。
「你確定不是要奪舍我？」
「奪舍？奪什麼舍？」
金龍王居然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愣。
「本座要是能奪舍你，還用得著跟你在這磨嘴皮子？把你吞了不就完了？」
唐舞麟心想這話聽著怎麼更嚇人了。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不行。光是這個條件還不夠。」
「還不夠？本座救你一命還不夠？」
「不夠。」
金龍王需要他的身體才能衝破封印，而這個籌碼只有唐舞麟能用。
所以他有資格談條件。
門後的金龍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變化：「那本座再給你加點碼。」
「如果契約成立，你的武魂、你的魂技、你的力量，這些對本座來說不過是小兒科。
本座是真龍中的龍王，神獸中的至尊。
有本座指點你，你的實力會提升得比你自己瞎練快十倍。」
唐舞麟愣住了。
「你想變強吧？」
「你想讓那兩個人回來的時候為你驕傲。你想保護他們。你想讓自己足夠強。」
「你只靠自己，要等到什麼時候？」
金龍王的聲音從神門後傳出來。
「簽了這份契約，本座就幫你。」
唐舞麟咬了咬牙，「……好，我簽！」
神門之上，金色的光芒大盛。
那些古老的紋路像是活過來一般開始流轉，一道道金色的線條從門扉上剝離出來，在空中交織成一個複雜的圖案。
那圖案緩緩地從神門之上降下，越過十七道鎖鏈，懸停在唐舞麟面前。
「用你的血畫押。」
金龍王說。
唐舞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精神世界裡，怎麼能弄出血？」
他半信半疑地把手指放進嘴裡，用力一咬——什麼都沒發生。
手指完好無損，連個牙印都沒留下。
「你是真的蠢，這種事也要本座教你？用食指按壓心口。」金龍王頓時無語住了。
唐舞麟照做，將食指按在左邊胸口，一股溫熱的感覺從指尖傳來。
當他移開手指時，指尖上已經粘上了一滴鮮血。
他顧不得多想，將食指按在了那份契約之上。
契約成立。
黑暗的空間中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那份契約化作無數道流光，一部分飛回神門之上，另一部分直接湧入了唐舞麟的身體。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深處被印上了什麼東西，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像是一道烙印。
——
巷口深處。
唐舞麟僵死在地上的身體忽然抽搐了一下，皮膚開始變化。
一道道血色的紋路從心口蔓延開來，沿著經脈飛快地爬上脖子、臉頰、額頭。
那些紋路在皮膚表面閃爍著暗紅的光芒，忽明忽暗。
然後他的眼睛睜開了，變成一雙血紅色的豎瞳。
「換人——」
一片片金色的鱗甲在黑暗中一閃而過，緊接著是沉悶的、如同山嶽挪移般的聲響。
那片黑暗在起伏，在呼吸，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朝著門的方向靠近。
唐舞麟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血紅色的豎瞳，在黑暗中驟然睜開，猶如兩輪太陽。
它們高懸在神門之後，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瞳孔的紋路清晰可見，像是兩道通往深淵的裂縫。
唐舞麟感覺自己被釘在原地，那雙眼睛只是睜開就讓他連呼吸都忘了。
「餵。」
聲音從門後傳來，寬廣、雄渾，整個精神之海都在這個聲音中震顫。
「你這小鬼，究竟要看到什麼時候？」
活的，門後面那個東西是活的！
唐舞麟以為這座神門裡封印的只是一股力量，一團殘留的能量，一個沒有意識的詛咒。
他從來沒有想過裡面居然住著一個活的。
而且聽它的語氣，好像還挺不耐煩。
「……你是？」
「你是……什麼東西？」
那雙瞳孔微眯，唐舞麟莫名覺得自己說錯話了。
「什麼東西？」
門後的聲音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太妙的意味。
「多少年了，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當面問本座是什麼東西。」
唐舞麟吞了口唾沫。
「好吧。」那聲音說，語氣居然平靜下來了。
「不知者無罪，本座姑且原諒你這次的冒犯。
畢竟你大概是這百萬年來唯一一個能跟本座和平對話的活物，要是把你嚇死了，本座也無聊。」
「聽好了，小鬼。
本座乃是神獸之王，名為——金龍王。」
金龍王……
唐舞麟重複著這三個字，眉頭擰成一團。
他對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印象，課堂上沒教過，傳靈師也沒提過。
但是，「神獸之王」這個前綴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還有，「金」和「龍」兩個字他是認得的。
於是他問了一個讓金龍王沉默了很久的問題。
「你是龍？」
沉默。
那雙眼睛眨了眨。
「……你是真沒見過龍，還是覺得『金龍王』這個名字里的『龍』字是擺設？」
「我只是確認一下。」
唐舞麟認真地說：「畢竟我沒有見過龍。
你說你是金龍王，總得確認一下你是不是真的龍。」
「本座不但是龍，還是龍中的王。
真龍中的龍王，神獸中的至尊。」
金龍王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驕傲。
「你體內那道金色魂環，就是最好的證明。
除了本座的力量，還有誰的魂環能是金色的？」
「原來是你的力量。」唐舞麟恍然大悟，「那為什麼——」
「行了，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之後再說。」
金龍王打斷了他。
「比起這些，你知不知道，你快死了？」
唐舞麟愣住了。
快死了？
他想起來了，他快死了。
「對，我快死了。」
唐舞麟木然地重複了一遍，盤腿坐了下來。
精神之海的地面其實沒有實體，但此刻他坐下的動作卻異常自然。
「那個黑衣人把我砍成了好幾截，我覺得很疼，然後就到這裡來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手。
「原來人快死的時候是這樣的，還能在這裡跟你聊天。」
「可是我不想死。」
唐舞麟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真的不想死。
我才剛覺醒武魂，我還沒學會鍛造，邙天叔叔說我有天賦，我以後能賺錢了就能讓爸爸媽媽回來了，我——」
他的聲音哽住了。
「我還沒來得及跟他們說再見！」
「我連他們去了哪裡都不知道，他們只說去很遠的地方，去賺錢，媽媽說很快就能回來，可她沒說很快是多久。」
「我不想讓他們回來的時候找不到我。」
唐舞麟抬起手，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眼睛。
金龍王靜靜地聽著，看著這個六歲的孩子在死亡面前語無倫次地傾倒著所有的不甘。
直到唐舞麟的聲音漸漸小下去，最後變成了沉默。
「說完了？」
金龍王的聲音響起來，唐舞麟抽了抽鼻子，點了點頭。
「說完了就好，本座最煩你在那哭哭啼啼。」
「本座可以幫你化解這次危機。」
唐舞麟猛地抬起頭。
「什麼？」
「你以為本座方才為什麼催你？照你這麼個哭法，外面的血早就流幹了。」金龍王說，「本座可以讓你活下來，這點小事，對本座來說不值一提。」
唐舞麟還沒來得及激動，金龍王的下一句話就來了。
「當然，代價還是要有的。」
「……什麼代價？」
「很簡單，你把身體的控制權交出來。」
唐舞麟沉默的坐在地上，盯著面前那座巨大的神門。
他明白了。
上一次他吸收魂靈的時候，其中一道封印崩碎了，然後那道金色魂環就出現了。
所以金龍王的封印需要用外力來解除，而現在它只能通過自己來衝破封印。
金龍王需要他的身體。
某種程度上的奪舍——不對，不能算完全奪舍。
如果真的能直接奪舍，金龍王早就幹了，沒必要跟他談條件。
這頭神獸被關在封印里出不來，只能靠著他這個「容器」才能接觸到外面的世界。
所以它需要唐舞麟活著。
容器碎了，水就灑了，對金龍王沒有好處。
唐舞麟深吸了一口氣。
他站起身來，重新面對眼前的神獸之王。
「金龍王。」
「我們談判吧。」
他的聲音還在發抖，可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沉默，門後傳來了一聲低沉的笑。
「有意思。」
金龍王說。
「你這麼渺小的人類，還敢跟本座談談判？」
「說說看，你想怎麼談？」
它的語氣里居然帶著一絲好奇。
唐舞麟攥緊拳頭。
「我拒絕你的條件。」
「嗯？」
「那我就讓你自生自滅好了。」金龍王不緊不慢地說。
「反正在這裡無聊著也是無聊著，等你死了，本座無非是多花些力氣和手段，總歸是能活下來的。」
唐舞麟的心臟在狂跳，此刻他的腦子轉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你騙不了我。」
「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也不會好過。我不知道我和你是什麼關係，但，如果我是容器的話，容器碎了，水就灑了一地。對你也沒有任何好處。」
他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子說這番話，把從剛才起就在腦子裡反覆推敲的邏輯全部倒了出來。
門後沒有回應，唐舞麟的腿在發抖，強迫自己站在原地不動。
如果他的推測是錯的，那——
「嘖。」
金龍王發出了一聲不太愉快的低吼。
「真煩，本座最討厭彎彎繞繞的了。」
唐舞麟的心猛地落了地。
猜對了。
金龍王確實需要他活著，容器這個比喻，完全踩中了要害。
「小鬼，你肯定也是不想死的。」
金龍王的語氣變得很是不耐煩，像是一個著急立下洛水之誓的老大爺。
「既然這樣，那本座就跟你立個契約。」
「契約？」
「沒錯。
在本座需要的時候，你喊一聲『契約』，就把身體交給本座，很簡單。」
「多久？」
「一個時辰。」
唐舞麟沒有立刻回答。
一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一個神獸之王占據人類身體一個時辰，鬼知道它能幹出什麼事來。
「你確定不是要奪舍我？」
「奪舍？奪什麼舍？」
金龍王居然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愣。
「本座要是能奪舍你，還用得著跟你在這磨嘴皮子？把你吞了不就完了？」
唐舞麟心想這話聽著怎麼更嚇人了。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不行。光是這個條件還不夠。」
「還不夠？本座救你一命還不夠？」
「不夠。」
金龍王需要他的身體才能衝破封印，而這個籌碼只有唐舞麟能用。
所以他有資格談條件。
門後的金龍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變化：「那本座再給你加點碼。」
「如果契約成立，你的武魂、你的魂技、你的力量，這些對本座來說不過是小兒科。
本座是真龍中的龍王，神獸中的至尊。
有本座指點你，你的實力會提升得比你自己瞎練快十倍。」
唐舞麟愣住了。
「你想變強吧？」
「你想讓那兩個人回來的時候為你驕傲。你想保護他們。你想讓自己足夠強。」
「你只靠自己，要等到什麼時候？」
金龍王的聲音從神門後傳出來。
「簽了這份契約，本座就幫你。」
唐舞麟咬了咬牙，「……好，我簽！」
神門之上，金色的光芒大盛。
那些古老的紋路像是活過來一般開始流轉，一道道金色的線條從門扉上剝離出來，在空中交織成一個複雜的圖案。
那圖案緩緩地從神門之上降下，越過十七道鎖鏈，懸停在唐舞麟面前。
「用你的血畫押。」
金龍王說。
唐舞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精神世界裡，怎麼能弄出血？」
他半信半疑地把手指放進嘴裡，用力一咬——什麼都沒發生。
手指完好無損，連個牙印都沒留下。
「你是真的蠢，這種事也要本座教你？用食指按壓心口。」金龍王頓時無語住了。
唐舞麟照做，將食指按在左邊胸口，一股溫熱的感覺從指尖傳來。
當他移開手指時，指尖上已經粘上了一滴鮮血。
他顧不得多想，將食指按在了那份契約之上。
契約成立。
黑暗的空間中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那份契約化作無數道流光，一部分飛回神門之上，另一部分直接湧入了唐舞麟的身體。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深處被印上了什麼東西，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像是一道烙印。
——
巷口深處。
唐舞麟僵死在地上的身體忽然抽搐了一下，皮膚開始變化。
一道道血色的紋路從心口蔓延開來，沿著經脈飛快地爬上脖子、臉頰、額頭。
那些紋路在皮膚表面閃爍著暗紅的光芒，忽明忽暗。
然後他的眼睛睜開了，變成一雙血紅色的豎瞳。
「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