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試鋒芒
半個時辰後，齊煉來到瓏州坊市東街。正值正午，東街格外擁擠。
大批散修和商戶沒有在自家攤位前忙活，而是不約而同地朝著街角那四座最大的連排商鋪涌去。
「聽說周家已經帶人去接手了，這可是瓏州坊市十年難得一見的稀罕事。」
「齊家也是倒了血霉，偏偏被丹霞宗削了配額。這下臉面怕是要被踩進泥里。」
齊煉原本打算去匯元堂找王掌柜收廢料，但路已被看熱鬧的人堵死，只得順著人潮來到那四間商鋪門前。
擠到前方，便看到兩撥人正在對峙。
商鋪台階上，二十多個黑裝周家護衛趾高氣昂，簇擁著一個手搖摺扇的華服公子哥。此人是周家二公子周少游，鍊氣四層。
對面站著齊家東街老管事齊明，身後是十來個夥計和護衛，人個個面色鐵青。
周少游用扇骨挑了挑帳本，催促道：「齊老管事，快把地契簽了吧，別耽誤周家做生意。」
齊明壓下屈辱，微微一拱手：「且慢，先容我們將貨物清空。」
夥計們紅著眼眶走進鋪子，將齊家的東西一箱箱往外搬。
齊明閉上眼睛，不去看那些鋪面。家主的話還在他耳邊，齊家內憂外患，絕不能給周家任何發難的藉口。
一車、兩車……四間鋪子的貨物很快被搬上木車。齊明一面吩咐收牌匾，一面在地契上簽字畫押。
正門上四塊黑底金漆的牌匾：齊氏靈草、齊氏百寶、齊氏丹閣、齊氏兵刃，是老家主親筆所題，掛在這裡五十年了，自然也要帶走。
「周二公子，鋪子已交割完畢，就此別過。」
「慢著！」周少游一指頭頂，「牌匾你們不能帶走！」
齊明一愣：「周二公子，鋪子和地契歸了你們，但這牌匾刻的是齊家名號，自然要隨我們帶走。」
周少游仰頭大笑。
「帶走？地契上寫的清清楚楚，鋪子裡外、一磚一瓦，從簽字起就是我周家財產！房是周家的房，牆是周家的牆。牌匾釘在我周家的牆上，怎麼算你齊家的東西？」
此言一出，圍觀的人群中頓時爆發出竊竊私語。
這牌匾要是被周家扣下，齊家以後在瓏州還怎麼抬得起頭？
眼見周少游如此無賴，齊明的一張老臉瞬間漲得紫紅。
「周二公子，望你不要欺人太甚！」
身後一名護衛更是直接拔刀怒吼：「你敢扣我齊家牌匾，我就劈了你！」
「你敢！」
周家護衛見狀，也齊刷刷地亮出兵器、捏起法訣，將周少游護在身後。
劍拔弩張之際，齊明厲聲喝住拔刀護衛：」給我退下！家主的命令都忘了嗎？」
那護衛只能咬著牙，將長刀狠狠地插回刀鞘。
周少游越發得意，排開護衛走到齊明面前，用摺扇杵了杵他肩膀：「老東西，算你識相。」
一名周家護衛望著房檐、諂媚地問道：「二公子，就這幾塊破爛牌匾，咱們拿回府里幹嘛？」
周少游故意大了大嗓門：「齊家牌匾雖然刻得丑，木料倒是結實。帶回去墊桌子腿，墊不平就劈了當柴燒，正好燉鍋靈獸肉補補身子！」
周家眾人頓時鬨笑不止，一眾目光全都聚焦在齊明和齊傢伙計的身上，看著他們如何咽下這口奇恥大辱。
整個長街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死一般的寂靜中，一聲呵斥突然從人群外圍響起：
「周少游，你想要這牌匾也不是不行，只不過周家也得禮尚往來。明日派人將周家正堂的牌匾送去齊府，我打算把它墊在茅房，不知周二公子意下如何？」
這番話猶如平地起驚雷，瞬間炸懵了在場的所有人。
是誰敢這麼跟周家二公子說話？
瘋了吧？在周家風頭正盛的時候觸這個霉頭！
周少游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轉為暴怒鐵青，他順著聲音來源望去。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通道，一位少年緩步走來，面龐清俊，眼中沒有波瀾。
光幕從齊煉視野邊緣浮出，字跡顯現。
【熔煉完成，對應經驗值已增加】
【習得功法：青藤拳。當前等級：入門（400/500）】
【獲得詞條：拳骨（白色）。當前等級：入門（60/100）】
【詞條效果：骨骼硬度+2%、拳法修習速度+2%，可自然演化拳法變招】
熔煉一本功法能獲得200點經驗值，而這本拳譜里嵌著齊靖海多年的批註，因此給了400點。
齊煉一面消化拳理，一面走向周少游。
看到來人，齊家護衛們紛紛一愣。
「大公子？」
齊明滿眼震驚。他沒想到，在這個齊家最屈辱的時刻，站出來的竟然是族內後輩修為最差的主脈長孫。
齊煉沒看齊明，徑直對上周少游的目光。周少游上下打量，摺扇一指：「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周少游，鍊氣四層。」
「既然知道是本公子，你還敢大放厥詞？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站在這裡跟我說話？」
齊煉靜靜地看著周少游，淡然而對：「齊家長孫，齊煉。」
此言一出，周少游和周家護衛們面面相覷。隨後周少游誇張地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我當是誰有這麼大的口氣，搞了半天，原來你就是那個廢物！齊家是真的沒人了嗎？居然派一個廢柴來這裡強出頭？」
齊煉朗聲反問：「既然周二公子一口一個廢物，那敢不敢跟我這個廢物過上幾招？」
長街安靜了一瞬，不少散修都搖了搖頭。
這不明擺著以卵擊石嗎？看來齊煉愚鈍的傳聞不假。
齊明臉色變了，伸手去拉齊煉袖子。
「大公子不可，家主動身前交代過，今日切莫生事。周少游是鍊氣四層，您萬不可跟他交手。」
齊煉反手擋開齊明：「明叔莫非老糊塗了？周少游拆齊家牌匾，若還往後退，豈不是骨頭都要讓人踩斷？若家主怪罪，我一人抗下便是！」
聽罷，周少游斂了笑容，猛地一收摺扇，重重敲在掌心。
「好，既然你上趕著找死，本公子成全你！」
周家護衛散開，圍觀散修後退，長街中央空出一片場地。
周少游雙拳一握，土黃色的靈光覆上拳面，碎岩拳的起手架得很穩。
齊煉也拉開架勢，氣息從體內盪開，綿長厚實，沒有一絲虛浮跡象。
周少游愣了一瞬。方才他滿腦子都是羞辱齊家，根本沒正眼看過齊煉修為，只當還是傳聞中的鍊氣二層。
此刻氣息當面鋪開，他才猛然察覺，對方竟與自己一樣，鍊氣四層。
聽說齊家一個月後有獵妖試煉，莫不是灌了丹藥強行堆上來的？
靠藥催出來的修為，根基不穩，靈力虛浮，經不起纏鬥。
對，一定是這樣。靠藥催出來的修為，根基不穩，靈力虛浮，打起來經不住纏鬥。
周少游並不知道，齊煉修為雖是速成，熔爐卻將每一粒藥力都煉化乾淨，雜質焚盡，不留副作用。加上納元詞條，靈力綿長穩固，和實打實修煉上來的並無分別。
「給我躺下！」
周少游率先出手，右拳直轟齊煉面門。
齊煉側身讓過，拳風擦著臉頰掠過，青藤拳纏字訣貼著周少游小臂向上纏繞。
第一招化得生澀，勁力擦過小臂，虎口震得發麻。第二招好了些，手腕一搭一引，卸掉五成力道。
周少游連著五六拳，拳拳勢大力沉。齊煉步步後退，青藤拳步法順著勁路自然生出。
第一招余勁沒散，第二招已經接上。周少游碰不上他，力氣全落在空處。
十幾息後，周少游越打越急，出拳路子開始重複，重心在第三拳後總要頓一瞬。
望准空檔，齊煉不退反進，欺進周少游身側。他頂住對方右肘，扣住手腕，順著周少游出拳力道往反方向一擰，右掌自下向上一送。
咔嚓！
周少游慘叫一聲，右臂脫臼，軟綿綿垂了下去。
勝負已分，圍觀的散修們面面相覷。
這就是那個練氣二層的無能少爺？去他娘的謠傳，齊家大公子這身手分明是個硬茬。
周少游手肘脫臼，齊煉卻沒有乘勝追擊的意思，翻身上了商鋪屋檐，雙手連揮。
嗖！嗖！嗖！嗖！
四塊黑底金漆的牌匾被他飛速取下，穩穩地拋向下方。齊明連忙接住，老淚在眼眶裡打轉。
落地後，齊煉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塵，他不想繼續打下去了。
方才他在眾人面前做的這一場，已經足夠把齊家的臉面撿回。眼下齊家式微，如果真的廢了周家二公子，必然會招來周家的瘋狂報復。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道威嚴冷喝。
「坊市重地，嚴禁私鬥！」
一名赤袍中年修士越眾而出，築基期的龐大威壓掃過全場，讓所有人都覺得胸口一悶。
丹霞宗設在瓏州坊市的執事看到有人交手，過來制止。
這位執事的職責是保證坊市不出大亂子，確保宗門利益不受損。
執事掃了眼手肘脫臼的周少游，又看了看氣定神閒的齊煉，淡淡開口：
「眼下四間商鋪已經完成了地契轉讓，既然如此，雙方各退一步。周家接手坊市開始經營，齊家護送車隊回宅。誰若再敢動手，休怪本執事不留情面。」
有築基期大能出面調停，這場爭端自然打不下去了。
幾名周家護衛戰戰兢兢地上前，滿頭大汗地幫周少游接上了胳膊。
周少游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顫著臂膀死死盯著齊煉。
「齊煉，我記住你了。今天的事情沒完，給我等著，咱們日後再算！」
面對這番狠話，齊煉不置可否，連眼神都沒再給周少游一個，只是拍了拍齊明肩膀。
「明叔，把這四塊牌匾先仔細包好，帶回庫房收著。等咱們齊家自己的鋪子，重新開張的那一天，咱們再堂堂正正地掛上去。「
齊煉既不給周少游繼續糾纏的空間，又借著這句話，向在場所有人明確告知：齊家的東西，只是暫時收起來，絕不是沒有重新開業的機會。
齊明老淚縱橫，身後的齊家護衛們也仿佛被打了一劑強心針，個個神情振奮，再也沒了先前的頹廢憋屈。
圍觀的人群見沒有熱鬧可看，漸漸散了。
自今日起，瓏州坊市里看待齊煉的目光將徹底不同。五年來的廢物名號，隨著周少游脫臼的脆響已然碎了一地。
大批散修和商戶沒有在自家攤位前忙活，而是不約而同地朝著街角那四座最大的連排商鋪涌去。
「聽說周家已經帶人去接手了，這可是瓏州坊市十年難得一見的稀罕事。」
「齊家也是倒了血霉，偏偏被丹霞宗削了配額。這下臉面怕是要被踩進泥里。」
齊煉原本打算去匯元堂找王掌柜收廢料，但路已被看熱鬧的人堵死，只得順著人潮來到那四間商鋪門前。
擠到前方，便看到兩撥人正在對峙。
商鋪台階上，二十多個黑裝周家護衛趾高氣昂，簇擁著一個手搖摺扇的華服公子哥。此人是周家二公子周少游，鍊氣四層。
對面站著齊家東街老管事齊明，身後是十來個夥計和護衛，人個個面色鐵青。
周少游用扇骨挑了挑帳本，催促道：「齊老管事，快把地契簽了吧，別耽誤周家做生意。」
齊明壓下屈辱，微微一拱手：「且慢，先容我們將貨物清空。」
夥計們紅著眼眶走進鋪子，將齊家的東西一箱箱往外搬。
齊明閉上眼睛，不去看那些鋪面。家主的話還在他耳邊，齊家內憂外患，絕不能給周家任何發難的藉口。
一車、兩車……四間鋪子的貨物很快被搬上木車。齊明一面吩咐收牌匾，一面在地契上簽字畫押。
正門上四塊黑底金漆的牌匾：齊氏靈草、齊氏百寶、齊氏丹閣、齊氏兵刃，是老家主親筆所題，掛在這裡五十年了，自然也要帶走。
「周二公子，鋪子已交割完畢，就此別過。」
「慢著！」周少游一指頭頂，「牌匾你們不能帶走！」
齊明一愣：「周二公子，鋪子和地契歸了你們，但這牌匾刻的是齊家名號，自然要隨我們帶走。」
周少游仰頭大笑。
「帶走？地契上寫的清清楚楚，鋪子裡外、一磚一瓦，從簽字起就是我周家財產！房是周家的房，牆是周家的牆。牌匾釘在我周家的牆上，怎麼算你齊家的東西？」
此言一出，圍觀的人群中頓時爆發出竊竊私語。
這牌匾要是被周家扣下，齊家以後在瓏州還怎麼抬得起頭？
眼見周少游如此無賴，齊明的一張老臉瞬間漲得紫紅。
「周二公子，望你不要欺人太甚！」
身後一名護衛更是直接拔刀怒吼：「你敢扣我齊家牌匾，我就劈了你！」
「你敢！」
周家護衛見狀，也齊刷刷地亮出兵器、捏起法訣，將周少游護在身後。
劍拔弩張之際，齊明厲聲喝住拔刀護衛：」給我退下！家主的命令都忘了嗎？」
那護衛只能咬著牙，將長刀狠狠地插回刀鞘。
周少游越發得意，排開護衛走到齊明面前，用摺扇杵了杵他肩膀：「老東西，算你識相。」
一名周家護衛望著房檐、諂媚地問道：「二公子，就這幾塊破爛牌匾，咱們拿回府里幹嘛？」
周少游故意大了大嗓門：「齊家牌匾雖然刻得丑，木料倒是結實。帶回去墊桌子腿，墊不平就劈了當柴燒，正好燉鍋靈獸肉補補身子！」
周家眾人頓時鬨笑不止，一眾目光全都聚焦在齊明和齊傢伙計的身上，看著他們如何咽下這口奇恥大辱。
整個長街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死一般的寂靜中，一聲呵斥突然從人群外圍響起：
「周少游，你想要這牌匾也不是不行，只不過周家也得禮尚往來。明日派人將周家正堂的牌匾送去齊府，我打算把它墊在茅房，不知周二公子意下如何？」
這番話猶如平地起驚雷，瞬間炸懵了在場的所有人。
是誰敢這麼跟周家二公子說話？
瘋了吧？在周家風頭正盛的時候觸這個霉頭！
周少游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轉為暴怒鐵青，他順著聲音來源望去。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通道，一位少年緩步走來，面龐清俊，眼中沒有波瀾。
光幕從齊煉視野邊緣浮出，字跡顯現。
【熔煉完成，對應經驗值已增加】
【習得功法：青藤拳。當前等級：入門（400/500）】
【獲得詞條：拳骨（白色）。當前等級：入門（60/100）】
【詞條效果：骨骼硬度+2%、拳法修習速度+2%，可自然演化拳法變招】
熔煉一本功法能獲得200點經驗值，而這本拳譜里嵌著齊靖海多年的批註，因此給了400點。
齊煉一面消化拳理，一面走向周少游。
看到來人，齊家護衛們紛紛一愣。
「大公子？」
齊明滿眼震驚。他沒想到，在這個齊家最屈辱的時刻，站出來的竟然是族內後輩修為最差的主脈長孫。
齊煉沒看齊明，徑直對上周少游的目光。周少游上下打量，摺扇一指：「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周少游，鍊氣四層。」
「既然知道是本公子，你還敢大放厥詞？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站在這裡跟我說話？」
齊煉靜靜地看著周少游，淡然而對：「齊家長孫，齊煉。」
此言一出，周少游和周家護衛們面面相覷。隨後周少游誇張地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我當是誰有這麼大的口氣，搞了半天，原來你就是那個廢物！齊家是真的沒人了嗎？居然派一個廢柴來這裡強出頭？」
齊煉朗聲反問：「既然周二公子一口一個廢物，那敢不敢跟我這個廢物過上幾招？」
長街安靜了一瞬，不少散修都搖了搖頭。
這不明擺著以卵擊石嗎？看來齊煉愚鈍的傳聞不假。
齊明臉色變了，伸手去拉齊煉袖子。
「大公子不可，家主動身前交代過，今日切莫生事。周少游是鍊氣四層，您萬不可跟他交手。」
齊煉反手擋開齊明：「明叔莫非老糊塗了？周少游拆齊家牌匾，若還往後退，豈不是骨頭都要讓人踩斷？若家主怪罪，我一人抗下便是！」
聽罷，周少游斂了笑容，猛地一收摺扇，重重敲在掌心。
「好，既然你上趕著找死，本公子成全你！」
周家護衛散開，圍觀散修後退，長街中央空出一片場地。
周少游雙拳一握，土黃色的靈光覆上拳面，碎岩拳的起手架得很穩。
齊煉也拉開架勢，氣息從體內盪開，綿長厚實，沒有一絲虛浮跡象。
周少游愣了一瞬。方才他滿腦子都是羞辱齊家，根本沒正眼看過齊煉修為，只當還是傳聞中的鍊氣二層。
此刻氣息當面鋪開，他才猛然察覺，對方竟與自己一樣，鍊氣四層。
聽說齊家一個月後有獵妖試煉，莫不是灌了丹藥強行堆上來的？
靠藥催出來的修為，根基不穩，靈力虛浮，經不起纏鬥。
對，一定是這樣。靠藥催出來的修為，根基不穩，靈力虛浮，打起來經不住纏鬥。
周少游並不知道，齊煉修為雖是速成，熔爐卻將每一粒藥力都煉化乾淨，雜質焚盡，不留副作用。加上納元詞條，靈力綿長穩固，和實打實修煉上來的並無分別。
「給我躺下！」
周少游率先出手，右拳直轟齊煉面門。
齊煉側身讓過，拳風擦著臉頰掠過，青藤拳纏字訣貼著周少游小臂向上纏繞。
第一招化得生澀，勁力擦過小臂，虎口震得發麻。第二招好了些，手腕一搭一引，卸掉五成力道。
周少游連著五六拳，拳拳勢大力沉。齊煉步步後退，青藤拳步法順著勁路自然生出。
第一招余勁沒散，第二招已經接上。周少游碰不上他，力氣全落在空處。
十幾息後，周少游越打越急，出拳路子開始重複，重心在第三拳後總要頓一瞬。
望准空檔，齊煉不退反進，欺進周少游身側。他頂住對方右肘，扣住手腕，順著周少游出拳力道往反方向一擰，右掌自下向上一送。
咔嚓！
周少游慘叫一聲，右臂脫臼，軟綿綿垂了下去。
勝負已分，圍觀的散修們面面相覷。
這就是那個練氣二層的無能少爺？去他娘的謠傳，齊家大公子這身手分明是個硬茬。
周少游手肘脫臼，齊煉卻沒有乘勝追擊的意思，翻身上了商鋪屋檐，雙手連揮。
嗖！嗖！嗖！嗖！
四塊黑底金漆的牌匾被他飛速取下，穩穩地拋向下方。齊明連忙接住，老淚在眼眶裡打轉。
落地後，齊煉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塵，他不想繼續打下去了。
方才他在眾人面前做的這一場，已經足夠把齊家的臉面撿回。眼下齊家式微，如果真的廢了周家二公子，必然會招來周家的瘋狂報復。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道威嚴冷喝。
「坊市重地，嚴禁私鬥！」
一名赤袍中年修士越眾而出，築基期的龐大威壓掃過全場，讓所有人都覺得胸口一悶。
丹霞宗設在瓏州坊市的執事看到有人交手，過來制止。
這位執事的職責是保證坊市不出大亂子，確保宗門利益不受損。
執事掃了眼手肘脫臼的周少游，又看了看氣定神閒的齊煉，淡淡開口：
「眼下四間商鋪已經完成了地契轉讓，既然如此，雙方各退一步。周家接手坊市開始經營，齊家護送車隊回宅。誰若再敢動手，休怪本執事不留情面。」
有築基期大能出面調停，這場爭端自然打不下去了。
幾名周家護衛戰戰兢兢地上前，滿頭大汗地幫周少游接上了胳膊。
周少游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顫著臂膀死死盯著齊煉。
「齊煉，我記住你了。今天的事情沒完，給我等著，咱們日後再算！」
面對這番狠話，齊煉不置可否，連眼神都沒再給周少游一個，只是拍了拍齊明肩膀。
「明叔，把這四塊牌匾先仔細包好，帶回庫房收著。等咱們齊家自己的鋪子，重新開張的那一天，咱們再堂堂正正地掛上去。「
齊煉既不給周少游繼續糾纏的空間，又借著這句話，向在場所有人明確告知：齊家的東西，只是暫時收起來，絕不是沒有重新開業的機會。
齊明老淚縱橫，身後的齊家護衛們也仿佛被打了一劑強心針，個個神情振奮，再也沒了先前的頹廢憋屈。
圍觀的人群見沒有熱鬧可看，漸漸散了。
自今日起，瓏州坊市里看待齊煉的目光將徹底不同。五年來的廢物名號，隨著周少游脫臼的脆響已然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