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青藤拳譜
天剛擦亮，東方泛起一絲魚肚白。
齊煉身軀猛地一震，一股無形氣浪從體內蕩漾開來，震得屋內的桌椅微微發顫。
他緩緩睜開雙眼，瞳孔中閃過一道攝人精芒。收功，氣沉丹田，渾身上下舒坦至極。
「成了！」
光幕應聲彈出：
【當前修為：練氣四層】
【宿主境界提升，已經可以熔煉一階中品材料，且總體熔煉速度較之於練氣三層提升一成】
【當前功法：蘊靈功（圓滿）。經驗值：5000/5000】
【當前詞條：納元（精純）。經驗值：507/2000】
看著光幕上的字樣，齊煉長長舒了口氣。
自己不僅突破到了鍊氣四層，連蘊靈功也借著這股龐大的靈氣沖洗，直接推到了圓滿之境！
內視經脈，靈力比三層時渾厚了一截。三枚通脈丹和歸元訣拓本，也終於可以熔煉了。
正準備趁熱打鐵，忽然，三聲悠長鐘聲從齊宅中庭盪開。
三聲長鍾，只有召集全族宣布重大事務時才會敲響。
齊煉推門出去，混入行色匆匆的人群，在議事廳外找了個不起眼的窗邊角落站定。
齊鎮山端坐主位，開門見山宣布三件事。
第一，由於宗門削減了家族配額，家族內外門弟子以及雜役勞力的每月俸祿，不得不削減一成，並更多折算成貢獻點發放。
廳內一陣譁然，被族老厲聲壓下。
第二，琨山北脈礦場及坊市東街四間鋪面，即日起移交周家。
幾名管事忍不住出列進言，齊鎮山拍案而起：「不交？又當如何？！」管事們只得連聲道歉退下。
第三，齊家要湊夠三兩蝕靈草精粹，才能讓宗門撤令。齊鎮山身為築基後期修士，略通煉丹之法，決定閉關煉丹。
但庫房的三斤蝕靈草根本煉不出三兩精粹，缺口極大，必須進山補充。瓏山深處蝕靈草生長周期短，錯過這一季就要等明年開春，事不宜遲。
齊鎮山目光落在齊靖海和齊騰雲身上：「你們二人各帶一隊，進山採藥。」
齊騰雲搶先接話，又轉向齊靖海，語氣綿里藏針：「靖海大哥常年忙於族務，瓏山深處的地形怕是不如我熟絡了。若大哥覺得吃力，我多走些路也無妨。」
幾名支脈族老撫須點頭，齊騰雲隨即報出名單：齊烈、齊鋒、齊岩，外加十一名內門好手。全是支脈精銳，修為齊整，顯然早有準備。
齊靖海冷冷回擊：「不勞騰雲賢弟費心。」旋即也報出名單：護衛統領齊鋼帶十名內門弟子、三名外門子弟，走西路毒風谷。
毒風谷三字一出，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那是瓏山最兇險的地帶之一，卻也正是蝕靈草易長之處。
兩人各自點完人，表面是任務分配，但所有人都清楚：誰先帶回足夠原料，誰就在接下來的家族格局中占據話語權。
議事結束，眾人散去。
齊煉看著父親大步走出議事廳，又看了眼正和幾名族老低聲說笑的齊騰雲，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動。
有那麼一瞬間，他有跟父親一起進山的念頭。畢竟剛突破鍊氣四層，總不至於一點忙都幫不上。
但自己的實戰經驗呢？過去五年，齊煉幾乎把所有時間都耗在納氣房裡餵養熔爐，連火球術都只是堪堪熟練。
瓏山深處，他完全不熟。進山後若遇上妖獸，或者遇到支脈的人在背後做手腳，他去了又能做什麼？若只是給父親增添拖累，那還不如不去。
齊煉收回目光，把念頭按了下去。留在家裡提升修為才是正事，一個月後的獵妖考核，才是他真正能為父親分憂的戰場。
離開議事廳，齊煉沒有回房，而是徑直往父親的住處走去，心裡盤算著怎麼跟父親說自己突破的事。
三天時間，從鍊氣三層直接跨入鍊氣四層，甚至連《蘊靈功》都直接頂到了圓滿境界。這個速度放在整個齊家的年輕一輩里，從來沒有一個人做到過。
只要父親知道了這個消息，至少能放下心裡的擔憂，安心進山採藥。
走到父親院口，齊煉的腳步猛地停住。院門半掩，屋裡昏暗，沒有半點人氣。
「父親？」
齊煉推門進去。床榻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紅木書桌前空無一人。桌案上放著一隻紫檀木箱，旁邊壓著一封信。
信紙摺疊得方方正正，邊角沒有翹起。齊煉移開鎮紙，展開信紙，墨香撲面。
「煉兒，我料到你今日會來。若見到這封信，便是為父已啟程進山，不能當面與你話別了。」
看完第一行字，齊煉心頭猛地一酸。議事廳的會議剛剛結束，父親就直接帶人出發，顯然是急到了極點。
「三日前見你突破練氣三層，為父心中已是寬慰萬分。今日之事，本想親自告知你，然採藥之事緊迫，時不等人，恐耽誤行程，只得匆匆留書寄意。」
「今晨天還未亮，我便察覺到你院中靈氣激盪。為父在你院外樹下站了一刻，直到靈力徹底平息才離開。你踏入練氣四層，為父心中甚慰。」
齊煉瞳孔微微一縮。原來今晨自己衝刺四層壁壘時，父親竟就在院外為自己護法。
行書至此，信紙筆鋒忽又軟了幾分。
「齊家年輕一輩中，同輩叔伯的子弟多有先你一步踏上此境者，他們或靠天資，或靠資源。但你不同，你是我的兒子，我知道你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別人笑你痴愚，笑你停滯不前。但我從未覺得你比別人慢，我只覺得你走的路要比別人遠。」
齊煉指節收緊，眼眶發熱。五年來受過的白眼嘲諷，在這一刻仿佛都被抹平。
「箱中之物是為父存下的一點家底，能助你穩住修行。你在家中不可鬆懈，支脈那邊的人近來恐多有走動，你如今鋒芒初露，他們必然防備，遇事切記隱忍，莫要太剛。山中之事不必掛念，為父自有主張。等我回來。」
齊煉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里翻湧的情緒強壓下去。
撥開銅扣，即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看清箱子裡東西的那一刻，齊煉還是忍不住呼吸一滯。
箱子分兩層，上層碼著五十餘塊靈石，旁邊十個瓷瓶，每個裡面一粒中品養氣丹。
下層兩本冊子，《歸元訣》心得筆記和《青藤拳》拳譜。
翻開書頁，字裡行間都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注釋，全都是父親手跡。
「這一招青藤盤根，發力不可只憑手臂，力要從腰走，方能綿綿不絕……」
「此處靈力運行需緩三分，切不可貪功冒進，否則極易被反制……」
讀著讀著，齊煉仿佛看到父親坐在孤燈下一筆一畫寫下這些心得。
淚水終於忍不住涌了出來。
但現在不是流淚的時候，父親深入兇險莫測的瓏山採藥，這是在拿命為他、為整個齊家拼前程。自己若是還在這裡悲春傷秋，便是辜負了這沉甸甸的父愛。
齊煉抬手抹去眼角溫熱。眼下又有了五十塊靈石，不能浪費，必須抓緊時間轉化為實力。他打算再去一趟坊市，把能掃的煉丹廢料和丹藥掃蕩一波。
出了齊家大宅，他一邊往坊市走，一邊呼出面板。
【檢測到可熔煉物品：《青藤拳》（一階中品）】
【熔煉耗時：約莫兩個時辰】
【產出詞條：拳骨（白色）】
【詞條效果：骨骼硬度提升、拳法修習加速，可自然演化拳法變招】
【是否投入熔爐？】
是。
眼下齊煉擁有的可熔煉材料不算少：十枚一階中品養氣丹，三枚通脈丹，再加青藤拳拳譜、歸元訣心得筆記。
他暫時沒有動其他物品，而是先學拳法。原因無他，實用為先。
一個月後的獵妖試煉，自己要面對的是各種妖獸和鍊氣五層的齊傑。
修為境界固然是基礎，但要想取勝，最終還是要落到實戰能力上。
目前他唯一掌握的法術，只有一門爛大街的火球術。一旦被妖獸近身，甚至連像樣的反擊都做不出。
齊靖海帶隊進山，支脈的人難保不會搞些動作。所以齊煉急需一門能夠立刻形成戰力、用來防身保命的近戰武技。
在這種危機四伏的局面下，青藤拳的優先級就體現出來了。
【正在熔煉一階中品功法：青藤拳】
【焚頁存意，拳理自生】
隨著光幕提示，龐大的信息涓涓細流般灌入齊煉腦海。
那是父親數十年來總結出的拳法真意，如何發力、如何卸力……
不知不覺間，齊煉的呼吸節奏已經與這門拳法暗合。原本需要數年苦練才能掌握的精髓，正在熔爐中轉化為肌肉記憶。
齊煉身軀猛地一震，一股無形氣浪從體內蕩漾開來，震得屋內的桌椅微微發顫。
他緩緩睜開雙眼，瞳孔中閃過一道攝人精芒。收功，氣沉丹田，渾身上下舒坦至極。
「成了！」
光幕應聲彈出：
【當前修為：練氣四層】
【宿主境界提升，已經可以熔煉一階中品材料，且總體熔煉速度較之於練氣三層提升一成】
【當前功法：蘊靈功（圓滿）。經驗值：5000/5000】
【當前詞條：納元（精純）。經驗值：507/2000】
看著光幕上的字樣，齊煉長長舒了口氣。
自己不僅突破到了鍊氣四層，連蘊靈功也借著這股龐大的靈氣沖洗，直接推到了圓滿之境！
內視經脈，靈力比三層時渾厚了一截。三枚通脈丹和歸元訣拓本，也終於可以熔煉了。
正準備趁熱打鐵，忽然，三聲悠長鐘聲從齊宅中庭盪開。
三聲長鍾，只有召集全族宣布重大事務時才會敲響。
齊煉推門出去，混入行色匆匆的人群，在議事廳外找了個不起眼的窗邊角落站定。
齊鎮山端坐主位，開門見山宣布三件事。
第一，由於宗門削減了家族配額，家族內外門弟子以及雜役勞力的每月俸祿，不得不削減一成，並更多折算成貢獻點發放。
廳內一陣譁然，被族老厲聲壓下。
第二，琨山北脈礦場及坊市東街四間鋪面，即日起移交周家。
幾名管事忍不住出列進言，齊鎮山拍案而起：「不交？又當如何？！」管事們只得連聲道歉退下。
第三，齊家要湊夠三兩蝕靈草精粹，才能讓宗門撤令。齊鎮山身為築基後期修士，略通煉丹之法，決定閉關煉丹。
但庫房的三斤蝕靈草根本煉不出三兩精粹，缺口極大，必須進山補充。瓏山深處蝕靈草生長周期短，錯過這一季就要等明年開春，事不宜遲。
齊鎮山目光落在齊靖海和齊騰雲身上：「你們二人各帶一隊，進山採藥。」
齊騰雲搶先接話，又轉向齊靖海，語氣綿里藏針：「靖海大哥常年忙於族務，瓏山深處的地形怕是不如我熟絡了。若大哥覺得吃力，我多走些路也無妨。」
幾名支脈族老撫須點頭，齊騰雲隨即報出名單：齊烈、齊鋒、齊岩，外加十一名內門好手。全是支脈精銳，修為齊整，顯然早有準備。
齊靖海冷冷回擊：「不勞騰雲賢弟費心。」旋即也報出名單：護衛統領齊鋼帶十名內門弟子、三名外門子弟，走西路毒風谷。
毒風谷三字一出，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那是瓏山最兇險的地帶之一，卻也正是蝕靈草易長之處。
兩人各自點完人，表面是任務分配，但所有人都清楚：誰先帶回足夠原料，誰就在接下來的家族格局中占據話語權。
議事結束，眾人散去。
齊煉看著父親大步走出議事廳，又看了眼正和幾名族老低聲說笑的齊騰雲，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動。
有那麼一瞬間，他有跟父親一起進山的念頭。畢竟剛突破鍊氣四層，總不至於一點忙都幫不上。
但自己的實戰經驗呢？過去五年，齊煉幾乎把所有時間都耗在納氣房裡餵養熔爐，連火球術都只是堪堪熟練。
瓏山深處，他完全不熟。進山後若遇上妖獸，或者遇到支脈的人在背後做手腳，他去了又能做什麼？若只是給父親增添拖累，那還不如不去。
齊煉收回目光，把念頭按了下去。留在家裡提升修為才是正事，一個月後的獵妖考核，才是他真正能為父親分憂的戰場。
離開議事廳，齊煉沒有回房，而是徑直往父親的住處走去，心裡盤算著怎麼跟父親說自己突破的事。
三天時間，從鍊氣三層直接跨入鍊氣四層，甚至連《蘊靈功》都直接頂到了圓滿境界。這個速度放在整個齊家的年輕一輩里，從來沒有一個人做到過。
只要父親知道了這個消息，至少能放下心裡的擔憂，安心進山採藥。
走到父親院口，齊煉的腳步猛地停住。院門半掩，屋裡昏暗，沒有半點人氣。
「父親？」
齊煉推門進去。床榻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紅木書桌前空無一人。桌案上放著一隻紫檀木箱，旁邊壓著一封信。
信紙摺疊得方方正正，邊角沒有翹起。齊煉移開鎮紙，展開信紙，墨香撲面。
「煉兒，我料到你今日會來。若見到這封信，便是為父已啟程進山，不能當面與你話別了。」
看完第一行字，齊煉心頭猛地一酸。議事廳的會議剛剛結束，父親就直接帶人出發，顯然是急到了極點。
「三日前見你突破練氣三層，為父心中已是寬慰萬分。今日之事，本想親自告知你，然採藥之事緊迫，時不等人，恐耽誤行程，只得匆匆留書寄意。」
「今晨天還未亮，我便察覺到你院中靈氣激盪。為父在你院外樹下站了一刻，直到靈力徹底平息才離開。你踏入練氣四層，為父心中甚慰。」
齊煉瞳孔微微一縮。原來今晨自己衝刺四層壁壘時，父親竟就在院外為自己護法。
行書至此，信紙筆鋒忽又軟了幾分。
「齊家年輕一輩中，同輩叔伯的子弟多有先你一步踏上此境者，他們或靠天資，或靠資源。但你不同，你是我的兒子，我知道你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別人笑你痴愚，笑你停滯不前。但我從未覺得你比別人慢，我只覺得你走的路要比別人遠。」
齊煉指節收緊，眼眶發熱。五年來受過的白眼嘲諷，在這一刻仿佛都被抹平。
「箱中之物是為父存下的一點家底，能助你穩住修行。你在家中不可鬆懈，支脈那邊的人近來恐多有走動，你如今鋒芒初露，他們必然防備，遇事切記隱忍，莫要太剛。山中之事不必掛念，為父自有主張。等我回來。」
齊煉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里翻湧的情緒強壓下去。
撥開銅扣，即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看清箱子裡東西的那一刻，齊煉還是忍不住呼吸一滯。
箱子分兩層，上層碼著五十餘塊靈石，旁邊十個瓷瓶，每個裡面一粒中品養氣丹。
下層兩本冊子，《歸元訣》心得筆記和《青藤拳》拳譜。
翻開書頁，字裡行間都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注釋，全都是父親手跡。
「這一招青藤盤根，發力不可只憑手臂，力要從腰走，方能綿綿不絕……」
「此處靈力運行需緩三分，切不可貪功冒進，否則極易被反制……」
讀著讀著，齊煉仿佛看到父親坐在孤燈下一筆一畫寫下這些心得。
淚水終於忍不住涌了出來。
但現在不是流淚的時候，父親深入兇險莫測的瓏山採藥，這是在拿命為他、為整個齊家拼前程。自己若是還在這裡悲春傷秋，便是辜負了這沉甸甸的父愛。
齊煉抬手抹去眼角溫熱。眼下又有了五十塊靈石，不能浪費，必須抓緊時間轉化為實力。他打算再去一趟坊市，把能掃的煉丹廢料和丹藥掃蕩一波。
出了齊家大宅，他一邊往坊市走，一邊呼出面板。
【檢測到可熔煉物品：《青藤拳》（一階中品）】
【熔煉耗時：約莫兩個時辰】
【產出詞條：拳骨（白色）】
【詞條效果：骨骼硬度提升、拳法修習加速，可自然演化拳法變招】
【是否投入熔爐？】
是。
眼下齊煉擁有的可熔煉材料不算少：十枚一階中品養氣丹，三枚通脈丹，再加青藤拳拳譜、歸元訣心得筆記。
他暫時沒有動其他物品，而是先學拳法。原因無他，實用為先。
一個月後的獵妖試煉，自己要面對的是各種妖獸和鍊氣五層的齊傑。
修為境界固然是基礎，但要想取勝，最終還是要落到實戰能力上。
目前他唯一掌握的法術，只有一門爛大街的火球術。一旦被妖獸近身，甚至連像樣的反擊都做不出。
齊靖海帶隊進山，支脈的人難保不會搞些動作。所以齊煉急需一門能夠立刻形成戰力、用來防身保命的近戰武技。
在這種危機四伏的局面下，青藤拳的優先級就體現出來了。
【正在熔煉一階中品功法：青藤拳】
【焚頁存意，拳理自生】
隨著光幕提示，龐大的信息涓涓細流般灌入齊煉腦海。
那是父親數十年來總結出的拳法真意，如何發力、如何卸力……
不知不覺間，齊煉的呼吸節奏已經與這門拳法暗合。原本需要數年苦練才能掌握的精髓，正在熔爐中轉化為肌肉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