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良莠皆收
熔爐雖能萃取藥力，但靈氣終歸要由身體承載。容器太脆，過量靈氣灌進來只會爆體。
齊煉沒覺得沮喪。一階中品要鍊氣四層才能煉化，這很合理。
其他修士卡在鍊氣三層巔峰，得耗費數月苦修，吃了丹藥還得花幾天化解藥性。他不一樣，熔爐煉化的藥力，沒有損耗，沒有雜質，沒有副作用，有足夠的丹藥就能一直往上堆。
從枕頭下取出儲物袋，袋子是父親早前送的，最低階的那種，內里三尺見方，裝他這點家當倒也夠用。
齊煉往袋口渡入一縷靈力，底朝下一抖，一小堆靈石滾落在床面上。
這是他五年攢下的家當，每月定額里，大半餵了熔爐，少數留著備用。
加上偶爾幫族中做任務換的報酬，剛好湊成三十塊，旁邊還有三枚下品養氣丹。
通脈丹暫時用不了，先熔下品養氣丹。熔完了，就去瓏州坊市買。數量夠，就能衝上鍊氣四層。
夜裡齊煉沒怎麼合眼，養氣丹一粒接一粒往熔爐里扔。
丹田裡的暖意攢了又散、散了又攢，倦意漸起。他合衣在床上眯了一個時辰，天還沒亮透就又醒了。
齊煉灌了半碗涼水，披上外袍出門。
晨霧未散，琨州坊市的青石街面上只有零星人影，都是趕早開市的攤販。
坊市不是齊家單獨開的，地皮歸琨州幾大勢力共有，齊家占東頭，周家占西頭，中間夾著幾家小家族和散修的棚子。
齊家和周家爭來爭去，爭的是丹霞宗眼皮底下能分到多少。但凡有大宗的靈材出入、丹藥流轉，都要經丹霞宗設在坊市裡的使者點頭。
坊市不算小，東西兩條主街，南北幾條側巷，丹藥鋪最多，符籙鋪、法器鋪、靈材鋪間雜其間。
出門之前，齊煉已經盤算清楚，他今天只買養氣丹，其他一概不看。
試煉迫在眉睫，他的修為底蘊還差得遠。
一階下品養氣丹是性價比最高的靈力來源，預算三十塊靈石，一塊一粒，最多能買三十粒。
但他心裡清楚，煉完這三十粒，還不一定能衝上練氣四層。
得想別的辦法。
熔爐可以熔煉萬物，去蕪存菁，這個特質讓齊煉的採購思路比常人寬出一截。
他不需要買最好的。熔爐能去蕪存菁，成色差一點、藥力折損一些的材料，進了熔爐照樣能化出乾淨藥力。
甚至在別人手裡一文不值的炸丹廢料，經過提純也能吸收。
齊煉進了東街的一家鋪子：匯元堂。
王掌柜靠在櫃檯後撥弄算盤珠子。清早生意清淡，夥計在角落裡打哈欠。門外邁進一道身影，王掌柜眼皮都沒抬，只當是早起撞運氣的散修。
然而目光漫不經心一掃，撥弄算盤的手登時僵在半空。
「齊家大公子？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王掌柜從太師椅上彈起來，繞出櫃檯，反手一巴掌拍在夥計後腦勺上：「沏一壺上好的青葉靈茶！」
齊家近年來的勢頭雖然不如西街周家，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畢竟是有築基期老祖坐鎮的修仙世家，且這東街地界還歸齊家管。
王掌柜不過是個依附於此做生意的外姓人，哪裡敢有半分怠慢。
」齊公子今兒來要採辦什麼？」
齊煉接過靈茶抿了一口：「養氣丹怎麼賣？」
王掌柜眼珠一轉：「小店養氣丹分下品、中品、上品。下品一塊靈石一粒，中品三塊，上品——」
「停。」齊煉打斷道，「中品和上品不用提了，你店裡有多少下品養氣丹？」
王掌柜一愣：「齊公子，下品養氣丹多是囊中羞澀的散修買來湊合的，雜質多化解起來慢。以您的身份，自然是該服用……」
「我只問你有多少？我全收。」
王掌柜愈發摸不著頭腦。齊家主脈的公子，大清早跑來坊市買藥本來就已經是一樁稀罕事了，一開口居然還要包圓所有的下品養氣丹，對中品和上品連問都不問一句。
昨兒半夜丹霞宗長老到訪齊家的風聲早已傳遍坊市，齊家被削了一刀，東街的四間鋪面要劃給周家。
齊家大少爺立下賭約的事，他也聽了一耳朵。
一月後要和鍊氣五層的齊傑同時進谷，怎麼看都像是沖昏了頭。
拿什麼比？拿這些吃多了會噎死人的下品養氣丹比嗎？
王掌柜取了丹藥，將小瓶放在齊煉手邊，笑眯眯地開口：「齊公子，如今庫里剩下的下品養氣丹不多，只湊得出七粒，按市價共是七塊靈石。」
「五塊。」
王掌柜故意苦著臉，雙手一攤：「哎喲，齊公子，您這就為難小人了。一塊靈石一粒，這是整個琨州坊市的行情。」
「別在這兒給我吐苦水，下品養氣丹平日裡根本不好賣，這七粒藥若是放在店裡，起碼還要壓上半個月的本。」
齊煉沒管對方叫苦，兀自從袖中摸出五塊靈石，在桌上一字排開。
「就這五塊。若是賣，靈石你拿走；若是不賣，我轉身去對門鋪子看看。」
齊煉說得不錯。下品養氣丹雜質多，修士們買回去發現吸收差，吃一粒要花很長時間煉化雜質。中品養氣丹雖然貴些，但吸收效率高副作用小，反而成了主選。
王掌柜眼角一抽。他本不想讓步，但這下品丹藥確實是滯銷貨，何況對方是齊家大公子，若是落了齊家面子，自己以後在東街不好混。
「成交，五塊就五塊，就當是給齊公子交個朋友！」
齊煉沒接「交朋友」的話，收了瓷瓶，話鋒一轉：「除了成丹，你這店裡可存著煉丹失敗的廢料？」
「廢……廢料？」
王掌柜這下是徹底懵了，眼睛瞪得渾圓。
「齊公子，您要那玩意兒幹什麼？那都是煉丹師掌握不好火候、藥性衝突炸出來的焦炭，全是淤積的火毒和丹毒。莫說是吃，就算是聞多了都會傷及經脈啊！」
齊煉語氣平淡：「這些你不用管。有沒有？有的話，一併給我。」
王掌柜看著齊煉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轉念一想，廢料堆在後院發霉發臭，占地方還要處理，不如送個人情。
「有，您稍等！」
片刻後，王掌柜拎出一隻灰撲撲的瓦罐。一掀開蓋子，齊煉便聞到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其中夾雜著駁雜不堪的暴烈藥氣。
「齊公子，這裡頭是半罐養氣丹炸爐後的碎末。您若是不嫌棄，拿去便是，不要錢！」
「多謝。」齊煉接過瓦罐，塞進了儲物袋。
在夥計和掌柜看瘋子般的目光中，齊煉大步走出匯元堂，融入了逐漸熱鬧的街市。
齊煉沒覺得沮喪。一階中品要鍊氣四層才能煉化，這很合理。
其他修士卡在鍊氣三層巔峰，得耗費數月苦修，吃了丹藥還得花幾天化解藥性。他不一樣，熔爐煉化的藥力，沒有損耗，沒有雜質，沒有副作用，有足夠的丹藥就能一直往上堆。
從枕頭下取出儲物袋，袋子是父親早前送的，最低階的那種，內里三尺見方，裝他這點家當倒也夠用。
齊煉往袋口渡入一縷靈力，底朝下一抖，一小堆靈石滾落在床面上。
這是他五年攢下的家當，每月定額里，大半餵了熔爐，少數留著備用。
加上偶爾幫族中做任務換的報酬，剛好湊成三十塊，旁邊還有三枚下品養氣丹。
通脈丹暫時用不了，先熔下品養氣丹。熔完了，就去瓏州坊市買。數量夠，就能衝上鍊氣四層。
夜裡齊煉沒怎麼合眼，養氣丹一粒接一粒往熔爐里扔。
丹田裡的暖意攢了又散、散了又攢，倦意漸起。他合衣在床上眯了一個時辰，天還沒亮透就又醒了。
齊煉灌了半碗涼水，披上外袍出門。
晨霧未散，琨州坊市的青石街面上只有零星人影，都是趕早開市的攤販。
坊市不是齊家單獨開的，地皮歸琨州幾大勢力共有，齊家占東頭，周家占西頭，中間夾著幾家小家族和散修的棚子。
齊家和周家爭來爭去，爭的是丹霞宗眼皮底下能分到多少。但凡有大宗的靈材出入、丹藥流轉，都要經丹霞宗設在坊市裡的使者點頭。
坊市不算小，東西兩條主街，南北幾條側巷，丹藥鋪最多，符籙鋪、法器鋪、靈材鋪間雜其間。
出門之前，齊煉已經盤算清楚，他今天只買養氣丹，其他一概不看。
試煉迫在眉睫，他的修為底蘊還差得遠。
一階下品養氣丹是性價比最高的靈力來源，預算三十塊靈石，一塊一粒，最多能買三十粒。
但他心裡清楚，煉完這三十粒，還不一定能衝上練氣四層。
得想別的辦法。
熔爐可以熔煉萬物，去蕪存菁，這個特質讓齊煉的採購思路比常人寬出一截。
他不需要買最好的。熔爐能去蕪存菁，成色差一點、藥力折損一些的材料，進了熔爐照樣能化出乾淨藥力。
甚至在別人手裡一文不值的炸丹廢料，經過提純也能吸收。
齊煉進了東街的一家鋪子：匯元堂。
王掌柜靠在櫃檯後撥弄算盤珠子。清早生意清淡，夥計在角落裡打哈欠。門外邁進一道身影，王掌柜眼皮都沒抬，只當是早起撞運氣的散修。
然而目光漫不經心一掃，撥弄算盤的手登時僵在半空。
「齊家大公子？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王掌柜從太師椅上彈起來，繞出櫃檯，反手一巴掌拍在夥計後腦勺上：「沏一壺上好的青葉靈茶！」
齊家近年來的勢頭雖然不如西街周家，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畢竟是有築基期老祖坐鎮的修仙世家，且這東街地界還歸齊家管。
王掌柜不過是個依附於此做生意的外姓人，哪裡敢有半分怠慢。
」齊公子今兒來要採辦什麼？」
齊煉接過靈茶抿了一口：「養氣丹怎麼賣？」
王掌柜眼珠一轉：「小店養氣丹分下品、中品、上品。下品一塊靈石一粒，中品三塊，上品——」
「停。」齊煉打斷道，「中品和上品不用提了，你店裡有多少下品養氣丹？」
王掌柜一愣：「齊公子，下品養氣丹多是囊中羞澀的散修買來湊合的，雜質多化解起來慢。以您的身份，自然是該服用……」
「我只問你有多少？我全收。」
王掌柜愈發摸不著頭腦。齊家主脈的公子，大清早跑來坊市買藥本來就已經是一樁稀罕事了，一開口居然還要包圓所有的下品養氣丹，對中品和上品連問都不問一句。
昨兒半夜丹霞宗長老到訪齊家的風聲早已傳遍坊市，齊家被削了一刀，東街的四間鋪面要劃給周家。
齊家大少爺立下賭約的事，他也聽了一耳朵。
一月後要和鍊氣五層的齊傑同時進谷，怎麼看都像是沖昏了頭。
拿什麼比？拿這些吃多了會噎死人的下品養氣丹比嗎？
王掌柜取了丹藥，將小瓶放在齊煉手邊，笑眯眯地開口：「齊公子，如今庫里剩下的下品養氣丹不多，只湊得出七粒，按市價共是七塊靈石。」
「五塊。」
王掌柜故意苦著臉，雙手一攤：「哎喲，齊公子，您這就為難小人了。一塊靈石一粒，這是整個琨州坊市的行情。」
「別在這兒給我吐苦水，下品養氣丹平日裡根本不好賣，這七粒藥若是放在店裡，起碼還要壓上半個月的本。」
齊煉沒管對方叫苦，兀自從袖中摸出五塊靈石，在桌上一字排開。
「就這五塊。若是賣，靈石你拿走；若是不賣，我轉身去對門鋪子看看。」
齊煉說得不錯。下品養氣丹雜質多，修士們買回去發現吸收差，吃一粒要花很長時間煉化雜質。中品養氣丹雖然貴些，但吸收效率高副作用小，反而成了主選。
王掌柜眼角一抽。他本不想讓步，但這下品丹藥確實是滯銷貨，何況對方是齊家大公子，若是落了齊家面子，自己以後在東街不好混。
「成交，五塊就五塊，就當是給齊公子交個朋友！」
齊煉沒接「交朋友」的話，收了瓷瓶，話鋒一轉：「除了成丹，你這店裡可存著煉丹失敗的廢料？」
「廢……廢料？」
王掌柜這下是徹底懵了，眼睛瞪得渾圓。
「齊公子，您要那玩意兒幹什麼？那都是煉丹師掌握不好火候、藥性衝突炸出來的焦炭，全是淤積的火毒和丹毒。莫說是吃，就算是聞多了都會傷及經脈啊！」
齊煉語氣平淡：「這些你不用管。有沒有？有的話，一併給我。」
王掌柜看著齊煉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轉念一想，廢料堆在後院發霉發臭，占地方還要處理，不如送個人情。
「有，您稍等！」
片刻後，王掌柜拎出一隻灰撲撲的瓦罐。一掀開蓋子，齊煉便聞到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其中夾雜著駁雜不堪的暴烈藥氣。
「齊公子，這裡頭是半罐養氣丹炸爐後的碎末。您若是不嫌棄，拿去便是，不要錢！」
「多謝。」齊煉接過瓦罐，塞進了儲物袋。
在夥計和掌柜看瘋子般的目光中，齊煉大步走出匯元堂，融入了逐漸熱鬧的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