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講武德的遺物
許舟似乎夢到了雅清妍。
他搞不懂，為什麼會夢見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而不是自己的至親。
明明才過去不到個把月，回想父母親族的模樣，卻已然模糊得像蒙了層霧，然越是努力去回憶，輪廓就越是渙散不清。
從甦醒之日起，許舟自問盡了全力，但始終擺脫不掉那種被人推著走的感覺。
仿佛自己只是具沒有靈魂的傀儡。
隱約間，好似有什麼東西懸在頭頂暗中撥弄，左右著他的每一次判斷，哪怕從結果來看，他的選擇無疑都是正確的。
「姐姐……不要……」
耳畔傳來巫露露的輕哼，混沌的意識被這道軟糯甜膩的聲音喚醒。
許舟睜開眼，忽然意識到自己懷裡正摟著什麼柔軟之物，心臟猛地一跳。
我被夜襲了？！
低頭一看，兩隻肥嘟嘟的大耳朵正戳著自己的臉頰，被窩裡蜷著的嬌俏美人，不是巫露露又是誰。
『你不會也F情了吧？』
這是許舟腦中最先蹦出的疑問，還不等身體做出本能反應，來自天賦的提示音便瞬間將他飄飛的思緒又拽了回來。
理智-2
「不對！」
根據這段時間總結的經驗，除非遭受攻擊，或是被高位存在瞥視，否則理智不會平白無故往下掉。
附近肯定有怪東西！
身體比意識更快一步，他伸手便要去點油燈，懷裡的少女卻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腕。
巫露露額頭沁出一層薄汗，幾縷髮絲被汗水沾濕，凌亂地貼在臉頰，她睜開一隻水藍色的眸子，望向他。
「我們……被盯上了……別動。」
「怎麼回事？有怪物襲擊？」許舟壓低聲音。
巫露露面色慘白，軀體蜷縮成一團，尾巴從兩腿縫隙中繞出，緊緊夾在兩人身體之間。
她仿佛在極力壓制什麼，身子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沒關係……房間裡絕對安全……堅持到白天就……好。」
理智-2
理智下降的幅度確實不大，許舟也沒有昨夜那般被盯上後毛骨悚然的危機感，但看巫露露這副備受煎熬的模樣，怎麼也不像能撐到天亮的樣子。
『難道又是千目攝魂魔之眼？』
心頭一動，回憶起昨夜的經歷，許舟不僅沒慌，嘴角反倒忍不住翹起。
這不是送菜來了嗎？
我還嫌遺物精粹不夠吸呢！
穩妥起見，他還是先向巫露露確認道：
「你都知道些什麼？萬一我能搞定呢？」
然而巫露露卻縮得更緊了，幾乎成了一坨毛球，她雙手捂住耳朵，艱難地搖了搖腦袋。
「姐姐她……不告訴我……」
許舟沒太聽懂這句話，但顯然是又要從零開始摸索了。
只是看著對方這副悽慘的模樣，他心裡不由揪了一下，理智過低會陷入瘋癲，而他手裡又壓根沒有治療同伴的手段。
「你還好嗎？理智還剩多少，你自己有沒有回覆的辦法？」
巫露露沒有回應，汗水依舊在不斷地往外滲，甚至浸濕了整件睡袍，單薄的布料隱約透出肉色，勾勒出一道柔美而誘人的曲線。
許舟深吸一口氣，移開目光。
坐以待斃不是他的性格，還是得先看看外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時值子夜，窗外卻聽不到一聲蟲鳴，安靜得有些詭異。
他披上黑袍走到窗邊，正欲透過玻璃向外觀察，窗外突然出現一顆巨大眼珠，將月光遮擋了個嚴嚴實實。
臉盆大的瞳孔猛地一縮，眼珠轉動瞬間鎖定了近在咫尺的許舟，此時兩者間隔最多三尺，幾乎是推開窗戶就能觸碰到的距離，近到連瞳仁周圍的血絲都清晰可辨。
草！
理智-9
砰！
許舟被嚇得連退兩步，一腳踢翻了椅子，險些跌坐在地。
或許是有村民房屋的阻隔，這次理智降幅倒不算太大，但也沒能鑑定出對面究竟是個什麼鬼怪，不過他認定這絕非普通的千目攝魂魔之眼。
恐怕是更為強大的存在。
大眼珠子緩緩飄走，隨後一張張巴掌大的黑色方塊接連撞向玻璃，層層疊疊鋪滿窗面，徹底隔絕了月光，房間內轉眼便陷入一片黑暗。
「嗚……！」
身後傳來巫露露壓抑不住的悶哼，許舟跌跌撞撞地摸到油燈，點了幾次才把火打著，立刻跑回去查看。
小狼娘出汗更嚴重了，渾身仿佛被溫水澆透，輕薄睡袍濕成一片，身體輪廓徹底顯露出來。
許舟心無旁騖，探了探巫露露額頭，將自己的黑袍解下披了上去。
「必須主動出擊，不然巫露露堅持不了多久。」
他莫名有種預感，外面那些詭異的東西，很有可能是沖他來的。
昨天他吸收了千目攝魂魔的精粹之眼，倘若這個遺物有自我意識，那追回來找找場子，似乎也能解釋得通。
只是許舟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曾經無比唾棄的「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套娃式劇情，如今竟真實地發生在了自己身上。
問題在於，這類具備自我認知的天賦……確定是現階段的他能搞定的嗎？
還有這些頂級大BOSS，不就是拔了你一根毛，至於這麼超級敏感麼？
「超凡之路，如履薄冰啊……」
眼下許舟被迫面臨一道選擇題。
什麼都不做，他或許不會有事，但巫露露大概率會瘋掉。
主動出門，萬一是遺物親臨，瘋掉的那個人可能就會換成他自己。
「一步錯，步步錯，苦也……」
許舟沒有過多遲疑，用行動做出了抉擇。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了。」
穿鞋披衣，取過長槍，掌托油燈，邁步向門。
「得失不必掛懷，只求無愧本心。」
然而剛走出兩步，腰間便傳來一陣阻力。
回頭一看，巫露露不知什麼時候翻身下了床，半跪在地上，雙臂死死環著他的腰。
少女費力抬起頭，臉上滿是汗珠，目光落在他身上，耳朵耷拉著，輕輕搖頭。
「我沒關係的……我們等它離開……相信我……」
許舟彎腰放下長槍，手臂從對方後肩和膝蓋內側穿過，將其橫抱而起。
走到床邊，將人輕輕放回床鋪上。
迎著那道滿是懇求的目光，他緩緩呼出一口氣，像是一併吐出了心底積壓許久的鬱結。
「我大抵是有點了解這個世界了。」許舟開口道，語調平緩柔和，「它很真實，也很殘酷，明明我只是想活下去，卻因身處漩渦之中，永遠看不清自己真正的處境。」
「這便是如今的我，身不由己，一路向前。」
「所以我必須行動，逆流而上，打破所有人的預判，唯有如此方能為自己爭得一線生機。」
「而我，也始終相信自己，亦如那一晚你選擇了相信我，並帶著我一同跳入夜空。」
這些話本來就是講給自己聽的，巫露露聽沒聽進去，他其實並不太在意。
言罷，許舟拉過被子蓋到對方身上，輕輕拍了拍，臉上浮現出一個溫和的笑。
「好好休息，等我回來，明天還要去找八尺女巫談心，我可是相當期待呢。」
巫露露有些出神地看過來，隨後緩緩闔上雙眼，唇瓣稍微動了動，隱約傳出一道虛弱的輕吟。
「你果然……不一樣……」
許舟淡淡一笑，只當這是少女意識模糊間的囈語。
他撐住膝蓋站起身，腳尖一勾挑起長槍，將其夾在肋下。
來到門前，握住門柄。
此行是魯莽，還是勇敢，答案便在今夜。
推門而出，踏入黑暗。
【發現遺物「千目攝魂魔」，是否選擇煉化？】
他搞不懂，為什麼會夢見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而不是自己的至親。
明明才過去不到個把月，回想父母親族的模樣，卻已然模糊得像蒙了層霧，然越是努力去回憶，輪廓就越是渙散不清。
從甦醒之日起，許舟自問盡了全力，但始終擺脫不掉那種被人推著走的感覺。
仿佛自己只是具沒有靈魂的傀儡。
隱約間，好似有什麼東西懸在頭頂暗中撥弄，左右著他的每一次判斷，哪怕從結果來看，他的選擇無疑都是正確的。
「姐姐……不要……」
耳畔傳來巫露露的輕哼，混沌的意識被這道軟糯甜膩的聲音喚醒。
許舟睜開眼，忽然意識到自己懷裡正摟著什麼柔軟之物，心臟猛地一跳。
我被夜襲了？！
低頭一看，兩隻肥嘟嘟的大耳朵正戳著自己的臉頰，被窩裡蜷著的嬌俏美人，不是巫露露又是誰。
『你不會也F情了吧？』
這是許舟腦中最先蹦出的疑問，還不等身體做出本能反應，來自天賦的提示音便瞬間將他飄飛的思緒又拽了回來。
理智-2
「不對！」
根據這段時間總結的經驗，除非遭受攻擊，或是被高位存在瞥視，否則理智不會平白無故往下掉。
附近肯定有怪東西！
身體比意識更快一步，他伸手便要去點油燈，懷裡的少女卻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腕。
巫露露額頭沁出一層薄汗，幾縷髮絲被汗水沾濕，凌亂地貼在臉頰，她睜開一隻水藍色的眸子，望向他。
「我們……被盯上了……別動。」
「怎麼回事？有怪物襲擊？」許舟壓低聲音。
巫露露面色慘白，軀體蜷縮成一團，尾巴從兩腿縫隙中繞出，緊緊夾在兩人身體之間。
她仿佛在極力壓制什麼，身子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沒關係……房間裡絕對安全……堅持到白天就……好。」
理智-2
理智下降的幅度確實不大，許舟也沒有昨夜那般被盯上後毛骨悚然的危機感，但看巫露露這副備受煎熬的模樣，怎麼也不像能撐到天亮的樣子。
『難道又是千目攝魂魔之眼？』
心頭一動，回憶起昨夜的經歷，許舟不僅沒慌，嘴角反倒忍不住翹起。
這不是送菜來了嗎？
我還嫌遺物精粹不夠吸呢！
穩妥起見，他還是先向巫露露確認道：
「你都知道些什麼？萬一我能搞定呢？」
然而巫露露卻縮得更緊了，幾乎成了一坨毛球，她雙手捂住耳朵，艱難地搖了搖腦袋。
「姐姐她……不告訴我……」
許舟沒太聽懂這句話，但顯然是又要從零開始摸索了。
只是看著對方這副悽慘的模樣，他心裡不由揪了一下，理智過低會陷入瘋癲，而他手裡又壓根沒有治療同伴的手段。
「你還好嗎？理智還剩多少，你自己有沒有回覆的辦法？」
巫露露沒有回應，汗水依舊在不斷地往外滲，甚至浸濕了整件睡袍，單薄的布料隱約透出肉色，勾勒出一道柔美而誘人的曲線。
許舟深吸一口氣，移開目光。
坐以待斃不是他的性格，還是得先看看外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時值子夜，窗外卻聽不到一聲蟲鳴，安靜得有些詭異。
他披上黑袍走到窗邊，正欲透過玻璃向外觀察，窗外突然出現一顆巨大眼珠，將月光遮擋了個嚴嚴實實。
臉盆大的瞳孔猛地一縮，眼珠轉動瞬間鎖定了近在咫尺的許舟，此時兩者間隔最多三尺，幾乎是推開窗戶就能觸碰到的距離，近到連瞳仁周圍的血絲都清晰可辨。
草！
理智-9
砰！
許舟被嚇得連退兩步，一腳踢翻了椅子，險些跌坐在地。
或許是有村民房屋的阻隔，這次理智降幅倒不算太大，但也沒能鑑定出對面究竟是個什麼鬼怪，不過他認定這絕非普通的千目攝魂魔之眼。
恐怕是更為強大的存在。
大眼珠子緩緩飄走，隨後一張張巴掌大的黑色方塊接連撞向玻璃，層層疊疊鋪滿窗面，徹底隔絕了月光，房間內轉眼便陷入一片黑暗。
「嗚……！」
身後傳來巫露露壓抑不住的悶哼，許舟跌跌撞撞地摸到油燈，點了幾次才把火打著，立刻跑回去查看。
小狼娘出汗更嚴重了，渾身仿佛被溫水澆透，輕薄睡袍濕成一片，身體輪廓徹底顯露出來。
許舟心無旁騖，探了探巫露露額頭，將自己的黑袍解下披了上去。
「必須主動出擊，不然巫露露堅持不了多久。」
他莫名有種預感，外面那些詭異的東西，很有可能是沖他來的。
昨天他吸收了千目攝魂魔的精粹之眼，倘若這個遺物有自我意識，那追回來找找場子，似乎也能解釋得通。
只是許舟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曾經無比唾棄的「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套娃式劇情，如今竟真實地發生在了自己身上。
問題在於，這類具備自我認知的天賦……確定是現階段的他能搞定的嗎？
還有這些頂級大BOSS，不就是拔了你一根毛，至於這麼超級敏感麼？
「超凡之路，如履薄冰啊……」
眼下許舟被迫面臨一道選擇題。
什麼都不做，他或許不會有事，但巫露露大概率會瘋掉。
主動出門，萬一是遺物親臨，瘋掉的那個人可能就會換成他自己。
「一步錯，步步錯，苦也……」
許舟沒有過多遲疑，用行動做出了抉擇。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了。」
穿鞋披衣，取過長槍，掌托油燈，邁步向門。
「得失不必掛懷，只求無愧本心。」
然而剛走出兩步，腰間便傳來一陣阻力。
回頭一看，巫露露不知什麼時候翻身下了床，半跪在地上，雙臂死死環著他的腰。
少女費力抬起頭，臉上滿是汗珠，目光落在他身上，耳朵耷拉著，輕輕搖頭。
「我沒關係的……我們等它離開……相信我……」
許舟彎腰放下長槍，手臂從對方後肩和膝蓋內側穿過，將其橫抱而起。
走到床邊，將人輕輕放回床鋪上。
迎著那道滿是懇求的目光，他緩緩呼出一口氣，像是一併吐出了心底積壓許久的鬱結。
「我大抵是有點了解這個世界了。」許舟開口道，語調平緩柔和，「它很真實，也很殘酷，明明我只是想活下去，卻因身處漩渦之中，永遠看不清自己真正的處境。」
「這便是如今的我，身不由己，一路向前。」
「所以我必須行動，逆流而上，打破所有人的預判，唯有如此方能為自己爭得一線生機。」
「而我，也始終相信自己，亦如那一晚你選擇了相信我，並帶著我一同跳入夜空。」
這些話本來就是講給自己聽的，巫露露聽沒聽進去，他其實並不太在意。
言罷，許舟拉過被子蓋到對方身上，輕輕拍了拍，臉上浮現出一個溫和的笑。
「好好休息，等我回來，明天還要去找八尺女巫談心，我可是相當期待呢。」
巫露露有些出神地看過來，隨後緩緩闔上雙眼，唇瓣稍微動了動，隱約傳出一道虛弱的輕吟。
「你果然……不一樣……」
許舟淡淡一笑，只當這是少女意識模糊間的囈語。
他撐住膝蓋站起身，腳尖一勾挑起長槍，將其夾在肋下。
來到門前，握住門柄。
此行是魯莽，還是勇敢，答案便在今夜。
推門而出，踏入黑暗。
【發現遺物「千目攝魂魔」，是否選擇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