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城區的命名
作為聯邦新設樞紐，十二主城之一的奇沃特斯，相對其餘十一座存在根本性的不同——並非從無到有全新構建，而是在原衛星城的基礎上升格而來。
因此，當有人乘坐空艇向下俯瞰，會發現這座占地千餘平方公里的巨大都市，被一條首尾相連的河流分割開來，兩個城區涇渭分明。
當夜幕降臨，在龐大宛如空心輪盤的老舊城區的包裹下，名為上城區的繁華都市綻放出現代文明的璀璨光華。
全息投影、銀色空軌、通天大廈，奢靡的欲望承載於如注車流，流淌在燈紅酒綠，在人們謳歌時代的大笑里，財富滾滾不息。
當然，這一切都與老城區毫無干係……
「喂，問你個問題，上城區對應的不該是下城區嗎？為什麼這裡被叫做老城區？」
昏暗的街道上，希絲緹娜主動提出話題，試圖拉近關係。
「首先，我不叫喂，我有自己的名字，簡笙，麻煩待人禮貌些，小鬼。」
簡笙沒好氣地託了下肩上的女孩，頓時引發對方小小的抗議。
「還有，是你自己說沒法走路我才搭把手的，老實一點啊。」
「至於下城區……嘿，」他輕笑一聲，昏暗小巷裡，懶洋洋的語調迴蕩開來：
「前些年老城區走出了一位意見領袖，競選議員時打起了為老城區謀福利，提倡人人平等的口號，哦對了，那時還是叫下城區來著。」
「然後呢？」
被故事吸引，希絲緹娜好奇追問道，不再抱怨此刻像是肩扛麻袋一樣糟糕的姿勢。
最主要的是，她蛻生之後脫力嚴重，再加上之前的遭遇戰，實在是沒什麼力氣走動。
「然後？」
簡笙隨口應付，腦子裡附近區域的三維地圖閃爍，於是不停調整前進的方向。
「後來就到了兌現承諾的時候，人人平等嘛，當然不能分上下，所以就改成老城區啦。」
少年語氣平靜，並未包含任何的情緒色彩，但女孩卻蹙起眉梢，莫名憤慨起來。
「怎麼這樣，這不就是糊弄人嘛？！虧人們還——喂！又來！」
原本快步行進的簡笙忽然一個急剎，讓少女頓時有種跑車急停的不適感，氣鼓鼓的小聲抗議——晚上大喊大叫不安全，會引來麻煩。
可惜謹慎並不能杜絕意外的發生……
只是一個轉身，不過短短一瞬，兩人面前原本空曠的路面上忽然憑空刷新出了——
「撞死人了！哎呦，哎呦……我的波棱蓋啊……」
路燈下，一輛老式的鳳凰牌自行車側倒，車籃子裡的水果撒了一地。
一旁，身形佝僂的老人正抱著胳膊哀嚎，中氣十足，卻好似筋骨寸斷，喊的那叫一個聞者傷心聽者落淚，偶爾停下喘息片刻，還不忘偷偷瞄一眼來人的反應。
尤其是在發現這次來的好像是學生後，叫慘聲肉眼可見地賣力。
「救命啊，報警啊，快來人啊！」
眼前詭異的一幕，直接讓希絲緹娜這個衛星城來的鄉下姑娘看傻了，一時不知該做什麼反應。
「那個誰……」
「簡笙。」
「哦對，阿笙，他是在幹嘛呢？」
簡笙瞥了眼賣力表演的老頭，嘴角忽然勾起，忍俊不禁道：
「之前那個議員的故事其實並不完整，我給你補充幾個部分。」
「誒？」
希絲緹娜呆呆地瞪大雙眸，低頭看看仿佛下一秒就要升天的老頭，抬頭又看看優哉游哉忽然開始講故事的簡笙。
小小的腦袋裡充滿大大的疑惑，感覺這輩子都沒法理解城裡人的腦迴路了。
簡笙沒理會懵逼的少女，而是蹲下身，在老人殷殷期盼的眼神中，熟練地扶起車把，並將女孩輕柔地放置在后座。
老人的目光浮現一絲疑惑。
「出身老城區的他切身體會過工人的不易，明明一天工作長達14個小時，卻依舊在溫飽線上掙扎，完全攢不下積蓄的他們，一次普通的發燒都足以使一家老小跌入深淵。」
「因此，作為老城區少有的讀書人，他自小立志進入官場，為老城區尋找一個最起碼能活下去的未來——他後來也確實是這麼幹的。」
「免費為小工廠打官司，自己掏錢成立居民自助會，修築老城區最主要的交通幹道……短短十年，老城區在他的帶領下死亡率逐漸降低，如果一切就這樣按部就班地發展，他當選議員的那天，老城區將真正作為一個整體登上奇沃特斯的政治舞台。」
簡笙語氣幽幽，邊講還不忘示意女孩坐穩，在老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動作絲滑的踏上踏板。
「直到距離當選投票僅有一周的某天下午，議員結束演講，開車走在回家的路上，拐過街角，一名老人莫名其妙摔倒在車前。」
「他認出了那是曾經那名打官司工人的母親，趕忙下車扶起。」
「喂！你在干什……！！」
沒等老人爬起，他一腳用力，載著幾乎傻掉的希絲緹娜，一溜煙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涼風載著細雨拂過發梢，簡笙轉過頭，瞥一眼原地跳腳的老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從籃子裡掏出僅剩的蘋果，遞給身後的女孩：
「喏，吃點吧，看著挺甜的。」
看著眼前晃晃悠悠的蘋果，希絲緹娜面色複雜，
「你吃吧，剛剛那個故事……他後來怎麼樣了？」
咔嚓——
少年啃了口果子，渾不在意道：
「當選了唄，要不然怎麼提出議題修改區名？」
希絲緹娜眼前一亮，可還沒等她開口，只聽他繼續道：
「不過不是作為老城區的代表。」
「誒——誒？」
「一場利益構建的背叛，一場被買通的官司……在媒體的渲染下，他在一夜之間從英雄變成了欺世盜名的騙子，只會在鏡頭面前表演的投機者。」
「一夜之間，十年的心血付諸東流，而巨企付出的不過是銀行卡上的一串數字，而這樣的數字他們甚至可以拿腳填。」
老舊自行車在崎嶇不平的街道上嘎吱作響，簡笙掃視身旁掠過的棚屋，眼神輕蔑。
「那個一廂情願的傢伙，被自己幫扶了十年的群眾所背叛，直到後來，那些人花完了外人收買他們的錢，重新來到他面前，乞求原諒，呵。」
明明周身盡數流動的風，可希絲緹娜此刻卻感到些許壓抑。
或許是這個故事的基調過於蒼涼，也或許是男孩所知太過詳細，冷漠太過真實……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少女的沉默也讓簡笙回過神來，懊惱的一拍腦門：
「嗐，一個無聊的故事，隨便聽聽好啦。」
簡笙露出一個尷尬的笑，試著轉移話題：
「對了，你有什麼想吃的嗎？忙活了一晚上都餓壞了，我——」
話音未落，少年身子一軟，疾馳的車子被慣性帶著偏向一邊，只聽噗通一聲：
「呀！」
一頭栽倒在地的希絲緹娜發出痛呼，因為事前騎行速度極快，連帶著摔倒後磕的也極慘。
女孩慘兮兮的晃晃腦袋，顧不上查看火辣辣痛的胳膊，急忙爬到少年面前，一看頓時嚇了一跳。
「喂，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有心臟病嗎？！藥在哪裡？！！」
冰冷的地面上，簡笙努力睜開一條縫，白的好似死人的嘴唇哆哆嗦嗦，喘息半天吐出一個字音：
「餓……」
因此，當有人乘坐空艇向下俯瞰，會發現這座占地千餘平方公里的巨大都市，被一條首尾相連的河流分割開來，兩個城區涇渭分明。
當夜幕降臨，在龐大宛如空心輪盤的老舊城區的包裹下，名為上城區的繁華都市綻放出現代文明的璀璨光華。
全息投影、銀色空軌、通天大廈，奢靡的欲望承載於如注車流，流淌在燈紅酒綠，在人們謳歌時代的大笑里，財富滾滾不息。
當然，這一切都與老城區毫無干係……
「喂，問你個問題，上城區對應的不該是下城區嗎？為什麼這裡被叫做老城區？」
昏暗的街道上，希絲緹娜主動提出話題，試圖拉近關係。
「首先，我不叫喂，我有自己的名字，簡笙，麻煩待人禮貌些，小鬼。」
簡笙沒好氣地託了下肩上的女孩，頓時引發對方小小的抗議。
「還有，是你自己說沒法走路我才搭把手的，老實一點啊。」
「至於下城區……嘿，」他輕笑一聲，昏暗小巷裡，懶洋洋的語調迴蕩開來：
「前些年老城區走出了一位意見領袖，競選議員時打起了為老城區謀福利，提倡人人平等的口號，哦對了，那時還是叫下城區來著。」
「然後呢？」
被故事吸引，希絲緹娜好奇追問道，不再抱怨此刻像是肩扛麻袋一樣糟糕的姿勢。
最主要的是，她蛻生之後脫力嚴重，再加上之前的遭遇戰，實在是沒什麼力氣走動。
「然後？」
簡笙隨口應付，腦子裡附近區域的三維地圖閃爍，於是不停調整前進的方向。
「後來就到了兌現承諾的時候，人人平等嘛，當然不能分上下，所以就改成老城區啦。」
少年語氣平靜，並未包含任何的情緒色彩，但女孩卻蹙起眉梢，莫名憤慨起來。
「怎麼這樣，這不就是糊弄人嘛？！虧人們還——喂！又來！」
原本快步行進的簡笙忽然一個急剎，讓少女頓時有種跑車急停的不適感，氣鼓鼓的小聲抗議——晚上大喊大叫不安全，會引來麻煩。
可惜謹慎並不能杜絕意外的發生……
只是一個轉身，不過短短一瞬，兩人面前原本空曠的路面上忽然憑空刷新出了——
「撞死人了！哎呦，哎呦……我的波棱蓋啊……」
路燈下，一輛老式的鳳凰牌自行車側倒，車籃子裡的水果撒了一地。
一旁，身形佝僂的老人正抱著胳膊哀嚎，中氣十足，卻好似筋骨寸斷，喊的那叫一個聞者傷心聽者落淚，偶爾停下喘息片刻，還不忘偷偷瞄一眼來人的反應。
尤其是在發現這次來的好像是學生後，叫慘聲肉眼可見地賣力。
「救命啊，報警啊，快來人啊！」
眼前詭異的一幕，直接讓希絲緹娜這個衛星城來的鄉下姑娘看傻了，一時不知該做什麼反應。
「那個誰……」
「簡笙。」
「哦對，阿笙，他是在幹嘛呢？」
簡笙瞥了眼賣力表演的老頭，嘴角忽然勾起，忍俊不禁道：
「之前那個議員的故事其實並不完整，我給你補充幾個部分。」
「誒？」
希絲緹娜呆呆地瞪大雙眸，低頭看看仿佛下一秒就要升天的老頭，抬頭又看看優哉游哉忽然開始講故事的簡笙。
小小的腦袋裡充滿大大的疑惑，感覺這輩子都沒法理解城裡人的腦迴路了。
簡笙沒理會懵逼的少女，而是蹲下身，在老人殷殷期盼的眼神中，熟練地扶起車把，並將女孩輕柔地放置在后座。
老人的目光浮現一絲疑惑。
「出身老城區的他切身體會過工人的不易，明明一天工作長達14個小時，卻依舊在溫飽線上掙扎，完全攢不下積蓄的他們，一次普通的發燒都足以使一家老小跌入深淵。」
「因此，作為老城區少有的讀書人，他自小立志進入官場，為老城區尋找一個最起碼能活下去的未來——他後來也確實是這麼幹的。」
「免費為小工廠打官司，自己掏錢成立居民自助會，修築老城區最主要的交通幹道……短短十年，老城區在他的帶領下死亡率逐漸降低，如果一切就這樣按部就班地發展，他當選議員的那天，老城區將真正作為一個整體登上奇沃特斯的政治舞台。」
簡笙語氣幽幽，邊講還不忘示意女孩坐穩，在老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動作絲滑的踏上踏板。
「直到距離當選投票僅有一周的某天下午，議員結束演講，開車走在回家的路上，拐過街角，一名老人莫名其妙摔倒在車前。」
「他認出了那是曾經那名打官司工人的母親，趕忙下車扶起。」
「喂！你在干什……！！」
沒等老人爬起，他一腳用力，載著幾乎傻掉的希絲緹娜，一溜煙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涼風載著細雨拂過發梢，簡笙轉過頭，瞥一眼原地跳腳的老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從籃子裡掏出僅剩的蘋果，遞給身後的女孩：
「喏，吃點吧，看著挺甜的。」
看著眼前晃晃悠悠的蘋果，希絲緹娜面色複雜，
「你吃吧，剛剛那個故事……他後來怎麼樣了？」
咔嚓——
少年啃了口果子，渾不在意道：
「當選了唄，要不然怎麼提出議題修改區名？」
希絲緹娜眼前一亮，可還沒等她開口，只聽他繼續道：
「不過不是作為老城區的代表。」
「誒——誒？」
「一場利益構建的背叛，一場被買通的官司……在媒體的渲染下，他在一夜之間從英雄變成了欺世盜名的騙子，只會在鏡頭面前表演的投機者。」
「一夜之間，十年的心血付諸東流，而巨企付出的不過是銀行卡上的一串數字，而這樣的數字他們甚至可以拿腳填。」
老舊自行車在崎嶇不平的街道上嘎吱作響，簡笙掃視身旁掠過的棚屋，眼神輕蔑。
「那個一廂情願的傢伙，被自己幫扶了十年的群眾所背叛，直到後來，那些人花完了外人收買他們的錢，重新來到他面前，乞求原諒，呵。」
明明周身盡數流動的風，可希絲緹娜此刻卻感到些許壓抑。
或許是這個故事的基調過於蒼涼，也或許是男孩所知太過詳細，冷漠太過真實……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少女的沉默也讓簡笙回過神來，懊惱的一拍腦門：
「嗐，一個無聊的故事，隨便聽聽好啦。」
簡笙露出一個尷尬的笑，試著轉移話題：
「對了，你有什麼想吃的嗎？忙活了一晚上都餓壞了，我——」
話音未落，少年身子一軟，疾馳的車子被慣性帶著偏向一邊，只聽噗通一聲：
「呀！」
一頭栽倒在地的希絲緹娜發出痛呼，因為事前騎行速度極快，連帶著摔倒後磕的也極慘。
女孩慘兮兮的晃晃腦袋，顧不上查看火辣辣痛的胳膊，急忙爬到少年面前，一看頓時嚇了一跳。
「喂，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有心臟病嗎？！藥在哪裡？！！」
冰冷的地面上，簡笙努力睜開一條縫，白的好似死人的嘴唇哆哆嗦嗦，喘息半天吐出一個字音：
「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