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黑暗靈族
元朔-1號的黃昏來得很快。
趙政站在驪山號艦橋的全息投影前，看著第一支地面偵察隊傳回的實時畫面穿過雲層，被衛星中繼器逐幀拼接成完整的戰術圖像。
那些外圍的灰色壁壘在紅外波段下顯得格外突兀，牆體厚度接近十五米，高度超過三十米，每隔五百米就有一座瞭望塔，塔頂的火光在夜風中微微搖曳。
趙政沒有移開目光，他的視線釘在其中一座壁壘的外側，那裡有一片區域在熱成像上的溫度遠高於周遭環境，像一個被反覆灼燒過的疤痕。
偵察隊長發回了一段加密音頻附註，趙政點開，那道沉穩冷靜的聲音在艦橋的安靜中擴散開來。
「父親，我們在壁壘外側地表發現了大量高溫灼燒痕跡和能量武器殘留，碳化深度超過十五厘米，痕跡沿壁壘全線分布，間隔規律，呈掃射狀。」
「我們還在最近的城鎮外圍發現了大量新近掩埋的土坑，深約兩米，未立碑，未標記，總計約四百二十座，經探測，內部人體骨骼存在大面積粉碎性創傷，部分伴有能量武器燒灼痕跡。」
那應該是人類的骸骨，看來自己的猜測沒錯，自己好像遇到了一個很噁心的異形了，而且目前來看自己這邊的速度和靈活性可能還不夠。
「繼續推進，保持靜默，擴大搜索半徑，注意任何移動熱源和異常電磁信號。」
通訊鏈路斷開後，他轉過身，看向主控台後方的李靖。
「傳令艦隊所有戰艦進入一級戰備，武器系統預熱，護盾升壓，躍遷引擎待命，所有運輸艦下放至低軌道，雷鷹炮艇裝載陸戰部隊，情況一有不對，立馬釋放燃燒彈和破片彈，隨後直接重炮轟擊，先燒了再說。」
「是，父親。」
偵察編隊繼續推進了大約三十公里，地面傳回的數據流驟然變得密集起來。
紅外波段上，前方大約十二公里處有一片區域的熱信號跳出了背景噪音，呈散射狀分布，彼此之間的間距不規則，移動速率極高。
趙政的眉頭動了一下。
那些熱信號的速度接近每小時九十公里，而且還在不斷變化方向，頻繁穿插折返，像一群被驚擾的蜂群在低空盤旋。
但更讓他警覺的是這些熱信號的溫度分布，中心部位的溫度遠超生物體正常代謝產生的熱量，邊緣卻迅速衰減，特徵與星鏢武器的射擊殘留幾乎完全吻合。
絕對是那群黑豆芽，沒跑了！
趙政的指尖在主控台上快速滑動，戰術界面上的地圖被層層放大，那些熱信號的分布形態在他的視網膜上迅速解構重組。
它們在打獵，而且是有組織有預謀的狩獵。
數十個信號源呈扇形散開，每兩個信號源之間間隔大約五十米，彼此保持著同步移動的默契，前方約五公里處還有一群更微弱的信號正在向同一個方向逃竄，數量大概在兩千上下，移動速度緩慢，方向凌亂。
那群靈族正在驅趕人類，像驅趕獵物一樣把他們往某個方向趕，然後從側翼包抄收割。
不知道究竟是想把這些人帶回葛摩，還是想就地虐殺，但是這些人類的前方一定還有著埋伏。
趙政直起身，聲音平穩但覆蓋了整個艦橋。
「第一陸戰營，雷鷹炮艇五分鐘內升空，著陸坐標鎖定偵察編隊前方九公里處的開闊地。」
「劫掠者和SCV小隊先行，赤衛營隨後跟進位高點，項籍，你帶第一連隊從側翼切入，別讓他們有機會拉開距離。」
通訊頻道中迅速傳來各單位的確認聲，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雜音。
驪山號的機庫艙門沿著導軌向兩側滑開，雷鷹炮艇的引擎在封閉空間內驟然咆哮，藍白色的尾焰將整個機庫映得如同白晝。
第一架雷鷹脫離掛架的瞬間，機身微微一沉，隨即被反重力引擎穩穩托住，以一個近乎垂直的角度沖向敞開的艙門，切入元朔-1號的大氣層。
趙政沒有留在艦橋等待戰報，他穿過三道氣密閘門，沿著升降通道下到驪山號的底層機庫，那裡停著一架為他預留的風暴鳥，機身側面塗著暗金色的帝國徽記。
五分鐘後，地面。
雷鷹炮艇的貨艙底板在六十米高度猛然彈開，液壓支柱帶著尖銳的金屬嘶鳴聲完成展開，炮艇的引擎還在轟鳴著懸停。
第一批身著特殊型號戰甲的阿斯塔特已經從艙口躍出，落地的瞬間膝蓋微曲緩衝，裝甲足底的減震系統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隨後他們立即向兩側散開，在著陸區的邊緣形成了防禦陣型。
趙政悄無聲息地來到地面，六米的高度讓他在任何戰場上都如一座移動的高塔，深褐色的雙眼掃過前方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林地。
視野盡頭，那些移動速度極快的熱信號正在逼近，距離已經縮短到了不到三公里。
瞬息之間他即可到達。
「父親，側翼部署完成，第一連隊就位，劫掠者小隊已展開壓制陣型，赤衛營正在向高處穿插。」
項籍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隱隱帶著一股壓抑的興奮，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手刃敵人了。
趙政微微點頭，目光沒有離開前方的地平線。
「等他們進入射程，別讓他們靠得太近。」
「是。」
前方大約兩公里外，一道尖銳的嘯叫劃破了黃昏的寧靜。
那聲音極其刺耳，像是金屬片在玻璃表面高速刮擦，頻率高到幾乎超出人類聽覺的上限。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那些嘯叫聲越來越密集，從不同的方向同時湧來，交織成一張無形的音網，試圖從感官層面瓦解目標的判斷力。
黑暗靈族的音波震懾器，一種專門用來干擾獵物感知和製造恐慌的武器，對未經訓練的人類可以造成數分鐘的認知混亂，有點類似尖笑女妖。
但對經歷過基因改造和阿斯塔特手術的超人類戰士來說，這種程度的音波干擾甚至比不上訓練場上模擬的靈能衝擊測試。
項籍站在第一連隊的最前端，三米八高的身軀包裹在剛剛列裝的「白虎」型動力甲中，那是趙政專為阿斯塔特子嗣設計的制式戰甲，通體黝黑，肩甲邊緣鑲著暗金色紋路，胸甲正中央嵌著那枚與赤衛-Ⅰ型同源的靈能共振晶體。
趙政一共為子嗣們設計了四類型號的戰甲，以四神獸命名。
如今還沒能製造陶鋼動力甲，趙政也只能用這種高強度的合金來暫時替代一下，等日後回歸帝國之後，趙政也會把帝國的技術接納到自己這邊，然後繼續做一些更新。
音波嘯叫席捲而來的瞬間，項籍的聽覺過濾系統自動完成了補償校準，根本不需要手動干預。
他抬起右臂，臂甲上集成的目標鎖定系統在零點三秒內捕捉到了第一個高速移動信號。
那是一個通體漆黑的身影，身形纖細而修長，穿著一套緊貼體表的流線型甲冑，甲殼表面泛著暗紫色的金屬光澤，頭盔的面部被一張猙獰的骨面覆蓋。
它的移動方式宛如一匹貼地飛行的獵豹，雙腿交替的頻率極高，每一步之間幾乎沒有停滯，在起伏的丘陵地表上劃出一道道詭異的折線。
速度很快，但對項籍來說慢得可以。
他扣下了右前臂的扳機，臂甲下方集成的雙聯裝爆彈槍噴吐出兩道橙紅色的火線。
那些爆彈的初速接近每秒兩千米，在空中拉出數道筆直的光軌，徑直撞向那道黑色身影的運動軌跡提前量位置。
那個靈族刺客在爆彈出膛的瞬間就已經察覺到了危險，它的身體以一個違背人體力學的角度猛然側傾，鞋底的反重力單元在地面上擦出一溜火星。
第一顆爆彈從它的肩甲上方掠過，第二顆爆彈貼著它的髖部外側飛過，但第三顆直接撞在了它的左小腿上。
爆彈入體的瞬間延遲引信觸發，內含的微型炸藥在它的脛骨內部炸開，將那條纖細的小腿從膝蓋以下炸成了一蓬血霧和碎甲片的混合物。
它失去平衡的速度幾乎與它的移動速度一樣快，身體在地面上翻滾了七八圈，甲冑與碎石摩擦發出的聲音尖利刺耳。
項籍沒有去看它的結局，他的目標鎖定系統已經開始捕捉下一個信號。
與此同時，劫掠者小隊已經完成了戰術覆蓋。
二十台四米高的劫掠者戰甲在著陸區前方四百米處呈扇形排開，肩部的三聯裝微型飛彈發射巢已經完成了彈藥裝填。
指揮劫掠者小隊的是一名叫蒙恬的子嗣，他的目光緊鎖著前方那片快速逼近的熱信號群。
「高射彈，十發連射，覆蓋扇形區域，彈道修正先向左偏兩度。」
發射巢下方的伺服電機發出低沉的蜂鳴聲，彈艙蓋彈開的瞬間，每一台劫掠者都同時吐出了九發微型飛彈。
發射巢下方的伺服電機發出低沉的蜂鳴聲，彈艙蓋彈開的瞬間，每一台劫掠者都同時吐出了九發微型飛彈。
那些飛彈拖著灰色的煙跡爬升到兩百米高度，隨後彈頭部的慣導系統切入末端引導模式，彈體在空中調整了一次姿態，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地面扎了下去。
連續的爆炸幾乎沒有任何間隔時間。
高爆彈的殺傷半徑被壓縮到了十米以內，但對靈族刺客來說，那些破片形成的金屬風暴比衝擊波更加致命。
它們的甲冑對能量武器有極佳的分散和吸收效果，但對動能武器的抗性遠不如能量武器。
破片嵌入軟甲的撕裂聲在爆炸的間隙中此起彼伏，至少有幾十個信號源在那一輪覆蓋中徹底熄滅。
但剩下的還在移動，它們散得更開了，彼此之間的距離拉大到數百米，折線的角度更刁鑽，每一步都踩在劫掠者火控系統的鎖定盲區邊緣。
那些靈族刺客換上了另一種武器，從腰間的收納器中抽出了細長的藍色光線。
星鏢槍，發射時幾乎沒有聲音也沒有彈道痕跡，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極淡的藍色殘影，而且還可以一次性多發發射，黑暗靈族更是把其中的殺傷力減少換上了緩慢致命的毒藥。
射線擦過劫掠者小隊的陣線，擊中了一台劫掠者的右側肩甲，合金裝甲在接觸的瞬間被高溫熔出一道手指粗細的凹槽，邊緣微微發綠。
趙政站在後方的高處，將整個戰場盡收眼底。
它們的戰術素養很高，在被火力壓制後立刻切換了攻擊模式，從圍獵驅趕轉為分散襲擾，試圖用極高的機動性和精準的遠程打擊來瓦解防禦陣型。
只能說不愧是宇宙有名的人憎狗厭的海盜，能活下來這麼久不是沒理由的。
但這次它們的對手不是那些毫無反抗之力的人類，也不是那些被它們虐殺過的懦弱文明。
「赤衛營，左右兩翼包抄，堵住它們的退路。」
散布在兩側高地上的赤衛營同時啟動，兩千台三米二高的裝甲單位從掩體後方衝出來，藉助地形和速度優勢，呈兩把鐵鉗向靈族刺客的側後方向快速運動。
它們的甲冑通體灰色，體型比阿斯塔特矮了一些，但數量上的優勢讓它們在戰場上形成了連綿不斷的鋼鐵浪潮。
那些靈族刺客開始後退了。
它們感知到了被合圍的危險，隊形中的折線幅度驟然加大，開始向著唯一的缺口方向收縮。
但那個缺口是趙政留給它們的陷阱。
歌莉婭機甲從正面的丘陵後方翻越上來，十米高的鋼鐵身軀在黃昏的最後一線天光下顯得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
雙聯裝速射機炮的炮管已經從肩部收納位抬起，對準了靈族刺客退卻的方向。
蒙恬的指令通過加密頻道傳到歌莉婭駕駛員的耳機里。
「穿甲彈，全速壓制，別打得太准，把它們往赤衛營的方向趕。」
炮口噴出的火焰在夜色中格外醒目，255毫米口徑的穿甲彈以每秒八百米的初速衝出炮管，每一發都在落點處炸開數米深的彈坑。
那些彈著點不追求直接命中，精準地落在靈族刺客退卻路徑的前方和兩側，用爆炸和破片封鎖它們的運動空間。
靈族刺客的速度被不斷壓縮，它們的折線越來越短，變向的頻率越來越快，但它們被歌莉婭的火力網限制在了一個不斷縮小的三角形區域內。
它們想逃，但是等它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一群「好兄弟」已經從四面八方將它們給死死地堵住了。
特別是為首的那些比旁邊的大個子還要大上一大圈的大個子，身上那種狂暴的氣息讓這群已經習慣了虐殺弱小和俘虜奴隸的黑豆芽有些畏懼。
特別是最前面的那個大個子，還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桿動力長槍，讓人看上去就不寒而慄。
「項籍，不留活口。」
趙政的指令通過靈能共振器同時傳達到戰場上每一台戰甲的接收端。
而項籍在此刻，頭盔下的嘴角已經無法抑制地揚起了弧度。
下一刻，項籍的身影瞬間爆衝出去，在兩個黑暗靈族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他就已經貫穿了它們的身軀。
趙政站在驪山號艦橋的全息投影前，看著第一支地面偵察隊傳回的實時畫面穿過雲層，被衛星中繼器逐幀拼接成完整的戰術圖像。
那些外圍的灰色壁壘在紅外波段下顯得格外突兀，牆體厚度接近十五米，高度超過三十米，每隔五百米就有一座瞭望塔，塔頂的火光在夜風中微微搖曳。
趙政沒有移開目光，他的視線釘在其中一座壁壘的外側，那裡有一片區域在熱成像上的溫度遠高於周遭環境，像一個被反覆灼燒過的疤痕。
偵察隊長發回了一段加密音頻附註，趙政點開，那道沉穩冷靜的聲音在艦橋的安靜中擴散開來。
「父親，我們在壁壘外側地表發現了大量高溫灼燒痕跡和能量武器殘留，碳化深度超過十五厘米，痕跡沿壁壘全線分布，間隔規律，呈掃射狀。」
「我們還在最近的城鎮外圍發現了大量新近掩埋的土坑，深約兩米，未立碑，未標記，總計約四百二十座，經探測，內部人體骨骼存在大面積粉碎性創傷，部分伴有能量武器燒灼痕跡。」
那應該是人類的骸骨，看來自己的猜測沒錯，自己好像遇到了一個很噁心的異形了，而且目前來看自己這邊的速度和靈活性可能還不夠。
「繼續推進，保持靜默，擴大搜索半徑，注意任何移動熱源和異常電磁信號。」
通訊鏈路斷開後，他轉過身，看向主控台後方的李靖。
「傳令艦隊所有戰艦進入一級戰備，武器系統預熱，護盾升壓，躍遷引擎待命，所有運輸艦下放至低軌道，雷鷹炮艇裝載陸戰部隊，情況一有不對，立馬釋放燃燒彈和破片彈，隨後直接重炮轟擊，先燒了再說。」
「是，父親。」
偵察編隊繼續推進了大約三十公里，地面傳回的數據流驟然變得密集起來。
紅外波段上，前方大約十二公里處有一片區域的熱信號跳出了背景噪音，呈散射狀分布，彼此之間的間距不規則，移動速率極高。
趙政的眉頭動了一下。
那些熱信號的速度接近每小時九十公里，而且還在不斷變化方向，頻繁穿插折返，像一群被驚擾的蜂群在低空盤旋。
但更讓他警覺的是這些熱信號的溫度分布，中心部位的溫度遠超生物體正常代謝產生的熱量，邊緣卻迅速衰減，特徵與星鏢武器的射擊殘留幾乎完全吻合。
絕對是那群黑豆芽，沒跑了！
趙政的指尖在主控台上快速滑動，戰術界面上的地圖被層層放大，那些熱信號的分布形態在他的視網膜上迅速解構重組。
它們在打獵，而且是有組織有預謀的狩獵。
數十個信號源呈扇形散開，每兩個信號源之間間隔大約五十米，彼此保持著同步移動的默契，前方約五公里處還有一群更微弱的信號正在向同一個方向逃竄，數量大概在兩千上下，移動速度緩慢，方向凌亂。
那群靈族正在驅趕人類，像驅趕獵物一樣把他們往某個方向趕，然後從側翼包抄收割。
不知道究竟是想把這些人帶回葛摩，還是想就地虐殺，但是這些人類的前方一定還有著埋伏。
趙政直起身，聲音平穩但覆蓋了整個艦橋。
「第一陸戰營，雷鷹炮艇五分鐘內升空，著陸坐標鎖定偵察編隊前方九公里處的開闊地。」
「劫掠者和SCV小隊先行，赤衛營隨後跟進位高點，項籍，你帶第一連隊從側翼切入，別讓他們有機會拉開距離。」
通訊頻道中迅速傳來各單位的確認聲，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雜音。
驪山號的機庫艙門沿著導軌向兩側滑開，雷鷹炮艇的引擎在封閉空間內驟然咆哮，藍白色的尾焰將整個機庫映得如同白晝。
第一架雷鷹脫離掛架的瞬間，機身微微一沉，隨即被反重力引擎穩穩托住，以一個近乎垂直的角度沖向敞開的艙門，切入元朔-1號的大氣層。
趙政沒有留在艦橋等待戰報，他穿過三道氣密閘門，沿著升降通道下到驪山號的底層機庫，那裡停著一架為他預留的風暴鳥，機身側面塗著暗金色的帝國徽記。
五分鐘後，地面。
雷鷹炮艇的貨艙底板在六十米高度猛然彈開，液壓支柱帶著尖銳的金屬嘶鳴聲完成展開，炮艇的引擎還在轟鳴著懸停。
第一批身著特殊型號戰甲的阿斯塔特已經從艙口躍出，落地的瞬間膝蓋微曲緩衝，裝甲足底的減震系統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隨後他們立即向兩側散開，在著陸區的邊緣形成了防禦陣型。
趙政悄無聲息地來到地面，六米的高度讓他在任何戰場上都如一座移動的高塔，深褐色的雙眼掃過前方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林地。
視野盡頭，那些移動速度極快的熱信號正在逼近，距離已經縮短到了不到三公里。
瞬息之間他即可到達。
「父親，側翼部署完成，第一連隊就位，劫掠者小隊已展開壓制陣型，赤衛營正在向高處穿插。」
項籍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隱隱帶著一股壓抑的興奮，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手刃敵人了。
趙政微微點頭，目光沒有離開前方的地平線。
「等他們進入射程，別讓他們靠得太近。」
「是。」
前方大約兩公里外，一道尖銳的嘯叫劃破了黃昏的寧靜。
那聲音極其刺耳，像是金屬片在玻璃表面高速刮擦，頻率高到幾乎超出人類聽覺的上限。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那些嘯叫聲越來越密集，從不同的方向同時湧來，交織成一張無形的音網，試圖從感官層面瓦解目標的判斷力。
黑暗靈族的音波震懾器，一種專門用來干擾獵物感知和製造恐慌的武器，對未經訓練的人類可以造成數分鐘的認知混亂，有點類似尖笑女妖。
但對經歷過基因改造和阿斯塔特手術的超人類戰士來說，這種程度的音波干擾甚至比不上訓練場上模擬的靈能衝擊測試。
項籍站在第一連隊的最前端，三米八高的身軀包裹在剛剛列裝的「白虎」型動力甲中，那是趙政專為阿斯塔特子嗣設計的制式戰甲，通體黝黑，肩甲邊緣鑲著暗金色紋路，胸甲正中央嵌著那枚與赤衛-Ⅰ型同源的靈能共振晶體。
趙政一共為子嗣們設計了四類型號的戰甲，以四神獸命名。
如今還沒能製造陶鋼動力甲，趙政也只能用這種高強度的合金來暫時替代一下，等日後回歸帝國之後，趙政也會把帝國的技術接納到自己這邊，然後繼續做一些更新。
音波嘯叫席捲而來的瞬間，項籍的聽覺過濾系統自動完成了補償校準，根本不需要手動干預。
他抬起右臂，臂甲上集成的目標鎖定系統在零點三秒內捕捉到了第一個高速移動信號。
那是一個通體漆黑的身影，身形纖細而修長，穿著一套緊貼體表的流線型甲冑，甲殼表面泛著暗紫色的金屬光澤，頭盔的面部被一張猙獰的骨面覆蓋。
它的移動方式宛如一匹貼地飛行的獵豹，雙腿交替的頻率極高，每一步之間幾乎沒有停滯，在起伏的丘陵地表上劃出一道道詭異的折線。
速度很快，但對項籍來說慢得可以。
他扣下了右前臂的扳機，臂甲下方集成的雙聯裝爆彈槍噴吐出兩道橙紅色的火線。
那些爆彈的初速接近每秒兩千米，在空中拉出數道筆直的光軌，徑直撞向那道黑色身影的運動軌跡提前量位置。
那個靈族刺客在爆彈出膛的瞬間就已經察覺到了危險，它的身體以一個違背人體力學的角度猛然側傾，鞋底的反重力單元在地面上擦出一溜火星。
第一顆爆彈從它的肩甲上方掠過，第二顆爆彈貼著它的髖部外側飛過，但第三顆直接撞在了它的左小腿上。
爆彈入體的瞬間延遲引信觸發，內含的微型炸藥在它的脛骨內部炸開，將那條纖細的小腿從膝蓋以下炸成了一蓬血霧和碎甲片的混合物。
它失去平衡的速度幾乎與它的移動速度一樣快，身體在地面上翻滾了七八圈，甲冑與碎石摩擦發出的聲音尖利刺耳。
項籍沒有去看它的結局，他的目標鎖定系統已經開始捕捉下一個信號。
與此同時，劫掠者小隊已經完成了戰術覆蓋。
二十台四米高的劫掠者戰甲在著陸區前方四百米處呈扇形排開，肩部的三聯裝微型飛彈發射巢已經完成了彈藥裝填。
指揮劫掠者小隊的是一名叫蒙恬的子嗣，他的目光緊鎖著前方那片快速逼近的熱信號群。
「高射彈，十發連射，覆蓋扇形區域，彈道修正先向左偏兩度。」
發射巢下方的伺服電機發出低沉的蜂鳴聲，彈艙蓋彈開的瞬間，每一台劫掠者都同時吐出了九發微型飛彈。
發射巢下方的伺服電機發出低沉的蜂鳴聲，彈艙蓋彈開的瞬間，每一台劫掠者都同時吐出了九發微型飛彈。
那些飛彈拖著灰色的煙跡爬升到兩百米高度，隨後彈頭部的慣導系統切入末端引導模式，彈體在空中調整了一次姿態，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地面扎了下去。
連續的爆炸幾乎沒有任何間隔時間。
高爆彈的殺傷半徑被壓縮到了十米以內，但對靈族刺客來說，那些破片形成的金屬風暴比衝擊波更加致命。
它們的甲冑對能量武器有極佳的分散和吸收效果，但對動能武器的抗性遠不如能量武器。
破片嵌入軟甲的撕裂聲在爆炸的間隙中此起彼伏，至少有幾十個信號源在那一輪覆蓋中徹底熄滅。
但剩下的還在移動，它們散得更開了，彼此之間的距離拉大到數百米，折線的角度更刁鑽，每一步都踩在劫掠者火控系統的鎖定盲區邊緣。
那些靈族刺客換上了另一種武器，從腰間的收納器中抽出了細長的藍色光線。
星鏢槍，發射時幾乎沒有聲音也沒有彈道痕跡，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極淡的藍色殘影，而且還可以一次性多發發射，黑暗靈族更是把其中的殺傷力減少換上了緩慢致命的毒藥。
射線擦過劫掠者小隊的陣線，擊中了一台劫掠者的右側肩甲，合金裝甲在接觸的瞬間被高溫熔出一道手指粗細的凹槽，邊緣微微發綠。
趙政站在後方的高處，將整個戰場盡收眼底。
它們的戰術素養很高，在被火力壓制後立刻切換了攻擊模式，從圍獵驅趕轉為分散襲擾，試圖用極高的機動性和精準的遠程打擊來瓦解防禦陣型。
只能說不愧是宇宙有名的人憎狗厭的海盜，能活下來這麼久不是沒理由的。
但這次它們的對手不是那些毫無反抗之力的人類，也不是那些被它們虐殺過的懦弱文明。
「赤衛營，左右兩翼包抄，堵住它們的退路。」
散布在兩側高地上的赤衛營同時啟動，兩千台三米二高的裝甲單位從掩體後方衝出來，藉助地形和速度優勢，呈兩把鐵鉗向靈族刺客的側後方向快速運動。
它們的甲冑通體灰色，體型比阿斯塔特矮了一些，但數量上的優勢讓它們在戰場上形成了連綿不斷的鋼鐵浪潮。
那些靈族刺客開始後退了。
它們感知到了被合圍的危險，隊形中的折線幅度驟然加大，開始向著唯一的缺口方向收縮。
但那個缺口是趙政留給它們的陷阱。
歌莉婭機甲從正面的丘陵後方翻越上來，十米高的鋼鐵身軀在黃昏的最後一線天光下顯得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
雙聯裝速射機炮的炮管已經從肩部收納位抬起，對準了靈族刺客退卻的方向。
蒙恬的指令通過加密頻道傳到歌莉婭駕駛員的耳機里。
「穿甲彈，全速壓制，別打得太准，把它們往赤衛營的方向趕。」
炮口噴出的火焰在夜色中格外醒目，255毫米口徑的穿甲彈以每秒八百米的初速衝出炮管，每一發都在落點處炸開數米深的彈坑。
那些彈著點不追求直接命中，精準地落在靈族刺客退卻路徑的前方和兩側，用爆炸和破片封鎖它們的運動空間。
靈族刺客的速度被不斷壓縮，它們的折線越來越短，變向的頻率越來越快，但它們被歌莉婭的火力網限制在了一個不斷縮小的三角形區域內。
它們想逃，但是等它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一群「好兄弟」已經從四面八方將它們給死死地堵住了。
特別是為首的那些比旁邊的大個子還要大上一大圈的大個子，身上那種狂暴的氣息讓這群已經習慣了虐殺弱小和俘虜奴隸的黑豆芽有些畏懼。
特別是最前面的那個大個子，還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桿動力長槍，讓人看上去就不寒而慄。
「項籍，不留活口。」
趙政的指令通過靈能共振器同時傳達到戰場上每一台戰甲的接收端。
而項籍在此刻，頭盔下的嘴角已經無法抑制地揚起了弧度。
下一刻，項籍的身影瞬間爆衝出去，在兩個黑暗靈族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他就已經貫穿了它們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