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會再有人傷害你們了
戰場結束得很快，項籍的實力的確不是蓋的，只是初出茅廬便可以一人斬殺兩百多名黑暗靈族，只用了不到半刻鐘。
項籍來到了一個還沒完全斷氣的黑暗靈族身邊。
爆炸的衝擊波把它掀離地面，纖細的身軀在半空中翻轉了兩圈，然後重重地砸在一截被燒焦的樹樁上。
它的甲冑被破片撕裂了多處，暗紫色的血從裂口處滲出，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它還沒有死，那雙狹長的眼睛從骨面頭盔的縫隙中露出來，死死地盯著項籍的方向，瞳孔中燃燒著憤怒和瘋狂的仇恨。
趙政站在高處，將這一切收入眼底。
他沒有走下戰場，他是個有潔癖的人，不能忍受異形的血液玷污了他的靴子和戰甲。
項籍低頭看著那個還在掙扎的黑暗靈族，靴尖輕輕撥開它試圖摸向腰間匕首的手指，那根手指斷裂的聲音在夜風裡幾乎細不可聞。
血液在傷口處緩慢流淌，洇入被燒焦的土壤之中，那個靈族沒有嚎叫，它的喉嚨里發出一種類似毒蛇嘶鳴的聲響，骨面頭盔下的瞳孔收縮成兩道豎線，死死鎖定著項籍的面甲。
項籍沉默地注視了片刻，然後緩緩蹲下身，肩甲上的聚光燈將靈族那扭曲的面孔照得慘白分明。
「你們還有多少人？是哪個陰謀團的？」
趙政給他們講過很多關於這些異形的信息，所以項籍等人很清楚這些到底是什麼。
黑暗靈族發出一聲短促的笑，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某種不祥且奇怪的愉悅。
它的下頜骨被炸裂了一半，說話時碎片與血肉在口腔里摩擦作響。
「你……以為……你們贏了？」
項籍沒有回答，剛想出手逼問的時候，扁鵲已經來到了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項籍點了點頭讓開了身形。
「我問，你答。」
扁鵲的右手探入靈族胸前碎裂的甲冑縫隙，輕輕捏住了它暴露在外的第三根肋骨，指節緩慢收緊。
金屬手套與骨骼擠壓的聲響在兩人之間清晰可辨。
隨後扁鵲還往黑暗靈族體內注射了龐大劑量的鎮靜劑和興奮劑，而且還抑制了這個黑暗靈族神經元和多巴胺的分泌與結合。
這也就讓這群以受虐為樂的黑豆芽們此刻感覺到了無比的痛苦。
那個黑暗靈族的身體猛然抽搐了一下，但它隨即發出了比之前更尖銳的笑聲。
「愚蠢……的猴……子……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對……什麼……」
扁鵲的拇指微微加力，骨裂的脆響讓靈族的聲音驟然中斷。
他偏過頭，似乎在等待對方重新組織語言。
但那黑豆芽沒有再說話，它的瞳孔開始發散，喉間的嘶鳴逐漸減弱，只剩最後一口氣息還在胸口徘徊。
扁鵲等了大概三息時間，確認對方的確無法再提供任何有價值的情報之後，才鬆開了手指。
那具纖細流暢的身軀從樹樁上滑落下來，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他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高處的趙政，微微搖了搖頭。
趙政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表示，因為他的靈能已經幫他找到那群黑暗靈族了。
他的右手往一個方向微微一握，三艘極光級戰艦被他給一把揪了過來，強大的靈能不斷地絞殺著裡面的陰謀團黑豆芽。
而一些黑暗靈族也在一些傳送信標之下倉皇出逃，部分甚至被直接卡進了地表裡面，當場身死。
而它們絕大部分都被阿斯塔特和兄弟們圍了起來。
戰場上的零星交火聲已經逐漸平息，那些僥倖在劫掠者火力覆蓋和歌莉婭的交叉封鎖中存活下來的靈族刺客在最後階段被赤衛營圍困在了一片低洼地帶。
它們試圖用反重力裝置強行突破包圍圈的最後一刻，被李存孝帶隊的第二連隊從側翼迎頭截住。
二十名身著白虎型戰甲的星際戰士從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斜切進來，爆彈槍和鏈鋸劍交替開火，將那些殘存的靈族全部絞殺在窪地的泥濘之中。
一名血伶人還想在背後偷襲李存孝，但李存孝連頭都沒有回，只是抽出了腰間的匕首直接將其一擊致命。
此刻戰場上只剩爆炸殘留的焦煙和金屬碎片蒸騰的餘溫。
趙政從高處緩步走下來，腳步聲在空曠的原野上發出沉重的迴響，每一步都讓腳下焦黑的土地微微震動。
他走到那片低洼地帶的邊緣，目光掃過散落在泥濘中的靈族殘骸，它們身上那些流線型的甲冑此刻破碎不堪，血液與泥土混成一團。
有的屍體上還殘留著能量武器灼燒的焦痕，有的則被爆彈直接撕成了數段，骨骼和內臟在夜色中散發出一股刺鼻的鐵鏽味。
他來這裡時已用靈能隔絕雙腳，避免沾染上這些髒東西。
趙政在窪地中央停下來，用靈能撿起一塊從靈族甲冑上脫落的碎片，捏在指間翻看了一下。
碎片邊緣的工藝極其精緻，肉眼幾乎看不出任何加工痕跡，像是從一塊完整的材料上直接剝離出來的，表面泛著那種微微發紫的金屬光澤。
不得不說，靈骨科技是真的很有東西，值得他花費時間去研究，以後一定要進入網道俘虜一些方舟世界，或者直接把葛摩打下來。
不把這種航行方法和幾乎絕對安全的後路給攥在自己手裡，趙政覺得有點不妥。
畢竟這群豆芽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能滅了絕對不讓它們有一個活口存留，到時候的靈骨科技可就隨便自己研究了。
還有太空死靈，這群物理世界的科技巔峰骷髏架子，以後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多挖一些墓穴世界，多找點死靈科技來研究。
趙政將那片靈族甲冑的碎片隨手一拋，靈能托著它穩穩落進扁鵲遞過來的密封採樣箱裡。
「帶回驪山號的實驗室，你們那邊安排第一輪材料分析。」
他語氣平淡，目光已經越過窪地邊緣那些仍在冒煙的彈坑，望向更遠處的灰色壁壘群。
那些壁壘此刻安靜得過分。
戰鬥爆發時的火光與爆炸聲在數公里外清晰可聞，但壁壘上的瞭望塔沒有一盞燈亮起，沒有一隊士兵從城門中湧出來查看情況，甚至連最常見的警戒火把都沒有點著。
整片壁壘群籠罩在一種死寂般的沉默里，像一隻把自己的頭顱埋進土裡的鴕鳥，對外界的一切動靜裝聾作啞。
趙政用靈能掃了一遍壁壘內部的情況。
熱信號稀疏零散，分布在壁壘內層那些低矮密集的建築群中，全部蜷縮在房間角落或地窖深處。
他們感知到了外面的戰鬥，但他們不敢出來看，甚至不敢從窗縫裡往外張望一眼。
那些持續了不知多少年的恐懼已經把他們訓練成了條件反射的囚徒，任何異常的聲響都意味著新一輪的殺戮和擄掠，而這次也不例外。
只是今晚的殺戮者換了對象。
「父親，赤衛營第三連請求進入壁壘進行人員接觸。」
蒙恬的聲音從通訊頻道中傳來，帶著那種剛從戰鬥狀態中退出來的微喘。
「壁壘主門結構完好，但已經從內側焊死了，需要爆破或切割。」
趙政能感知到壁壘內部那些人的恐懼濃度正在緩慢攀升，剛才的戰鬥雖然距離他們有一陣子，但爆炸的震動和火光足以穿透那些厚重的灰色石牆。
他們不確定外面發生了什麼，不確定來的是不是又一群新的掠奪者，不確定今晚的等待會不會換來比以往更悽慘的結局。
「不用爆破，所有人留在外圍，不要靠近壁牆，項籍，帶一個十人小隊從壁壘側翼的隱蔽處繞到主城門正面，間距五十米列陣，卸除所有武裝，只留通訊器。」
「父親？」
「讓他們自己開門，二十多年沒開過的門，用炸藥炸開只會讓他們這輩子都不敢再靠近你，我們站在外面，讓他們隔著門縫看，讓他們自己決定要不要相信我們。」
「當然……」
趙政話鋒一轉，對於這些並非龍之諸國遺民的人類，趙政其實不是很關心，只不過同為人類，所以他想救一下而已。
「如果他們冥頑不靈，那我們也沒必要顧忌什麼，直接炸開城牆就是，這些人能聽令最好，不能聽令的話，那就拉去挖礦吧，乾坤星那邊已經可以移民過來了。」
「明白了，父親。」
趙政轉身向後方的高處走去，腳步不快不慢。
他停在最初觀察戰場的那個土坡頂端，從這裡可以俯瞰整片壁壘群的全貌，灰色的石牆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白，牆體表面布滿了溝壑縱橫的灼燒痕跡，有的是數年前留下的，痕跡邊緣已經風化剝落，有的是近幾周的，炭化層還保持著清晰的紋理。
這座壁壘至少被攻破過五次。
趙政從那些灼燒痕跡的分布和深度中讀出了這些信息，每一次攻破後都有修復的痕跡，填補的磚石顏色比舊牆淺一些，越靠近底部越新，越往上越古老。
那些黑暗靈族喜歡從地面突破，然後從內向外逐層虐殺和俘虜，把壁壘里的人類像是從巢穴中掏出的幼鼠一樣一一摔死在牆根下。
趙政的手指在臂甲上輕輕敲了兩下，調出了華佗那邊剛剛發回的初步分析報告。
那些黑豆芽的武器樣本中檢出了至少三種合成的毒素成分，每一種都是針對人類神經系統設計的高效致死劑，作用時間從幾秒到幾分鐘不等，混合使用的話幾乎不存在任何解藥。
而且幾乎都是那種慢性折磨的毒藥，中毒者會在漫長的煎熬中悽慘地死去，而那些黑豆芽們就在一旁欣賞著他們的死狀。
趙政關掉報告的時候，壁壘的方向傳來了動靜。
一段生鏽的鏈條在門軸間緩慢轉動的聲音，隔著將近兩公里仍能被原體的聽覺清晰捕捉。
然後是金屬門栓被從內側拉開的摩擦聲，沉鈍而綿長，像是某種大型哺乳動物喉嚨深處擠出的低吼。
壁壘的主城門沒有完全打開，只是向內推開了一條約一米寬的縫隙，昏暗的燭光從縫隙中溢出來，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窄長的光帶。
一個人影站在那道縫隙的陰影中，佝僂著背，手裡舉著一盞油燈。
他的年紀很大了，灰白的頭髮被粗糙的布巾束在腦後，臉上的皺紋深得像犁溝，裹著一件打了無數補丁的深色長袍。
他在門檻內站了很久，舉著燈的手在微微顫抖，渾濁的目光透過門縫掃過那些站在五十米外的項籍和他的小隊，然後是更遠處那些在夜色中靜默列陣的赤衛營，最後是更遠處的歌莉婭機甲與劫掠者戰甲的輪廓。
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油燈的火苗在夜風中劇烈擺動，照亮了他那張枯槁面孔上某種扭曲的神情，恐懼仍然濃重地掛在他的眉梢和嘴角，但另一種情緒正在從那些皺紋的縫隙中擠出來，緩慢地浮上他的眼眶。
他扔下了油燈，然後整個人伏在了門內的土地上，額頭貼著地面，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更多火把從壁壘內部亮起來，從那些低矮的建築深處，從地窖的開口中，從廢墟的縫隙里。
火光在牆壁之間跳躍傳遞，照亮了壁壘內那些被恐懼囚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面孔。
他們穿著同樣的粗布衣服，同樣的消瘦佝僂，同樣的目光中摻雜著恐懼和不敢置信。
他們在壁壘的主幹道上跪滿了人，從城門內側一直延伸到廣場的中央。
沒有人說話，整個壁壘內部只迴蕩著低沉的喘息和壓抑不住的啜泣。
「父親，他們開門了，應該願意接觸。」
趙政從土坡上轉過身來，向那個方向邁開了步子。
「讓赤衛營留在原地，我過去，項籍，保持你的隊形不變，不要往門內走，讓他們自己決定是否走出來。」
「是。」
他走過那片被炮火翻犁過數遍的土地時，腳下的焦土仍在散發著餘溫。
夜風將壁壘方向那些壓抑的啜泣和細碎的私語送到他耳邊，那些聲音很輕很碎，他們對這個來之不易的希望有些警惕和不信任。
趙政在距離城門二十步的位置停下來，這個距離足夠讓門內的所有人看清他的身形和面容，又不至於給他們造成壓迫感。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側身站著，目光平靜地望著那些跪滿了街道的蒼老面孔。原體的身軀在月光下如同一尊被雕刻出來的古老神像，龐大且充滿神性。
「不會再有人來抓你們了。我們就在這裡，不會再走了。」
項籍來到了一個還沒完全斷氣的黑暗靈族身邊。
爆炸的衝擊波把它掀離地面，纖細的身軀在半空中翻轉了兩圈，然後重重地砸在一截被燒焦的樹樁上。
它的甲冑被破片撕裂了多處，暗紫色的血從裂口處滲出，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它還沒有死，那雙狹長的眼睛從骨面頭盔的縫隙中露出來，死死地盯著項籍的方向，瞳孔中燃燒著憤怒和瘋狂的仇恨。
趙政站在高處，將這一切收入眼底。
他沒有走下戰場，他是個有潔癖的人，不能忍受異形的血液玷污了他的靴子和戰甲。
項籍低頭看著那個還在掙扎的黑暗靈族，靴尖輕輕撥開它試圖摸向腰間匕首的手指，那根手指斷裂的聲音在夜風裡幾乎細不可聞。
血液在傷口處緩慢流淌，洇入被燒焦的土壤之中，那個靈族沒有嚎叫，它的喉嚨里發出一種類似毒蛇嘶鳴的聲響，骨面頭盔下的瞳孔收縮成兩道豎線，死死鎖定著項籍的面甲。
項籍沉默地注視了片刻，然後緩緩蹲下身，肩甲上的聚光燈將靈族那扭曲的面孔照得慘白分明。
「你們還有多少人？是哪個陰謀團的？」
趙政給他們講過很多關於這些異形的信息，所以項籍等人很清楚這些到底是什麼。
黑暗靈族發出一聲短促的笑，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某種不祥且奇怪的愉悅。
它的下頜骨被炸裂了一半，說話時碎片與血肉在口腔里摩擦作響。
「你……以為……你們贏了？」
項籍沒有回答，剛想出手逼問的時候，扁鵲已經來到了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項籍點了點頭讓開了身形。
「我問，你答。」
扁鵲的右手探入靈族胸前碎裂的甲冑縫隙，輕輕捏住了它暴露在外的第三根肋骨，指節緩慢收緊。
金屬手套與骨骼擠壓的聲響在兩人之間清晰可辨。
隨後扁鵲還往黑暗靈族體內注射了龐大劑量的鎮靜劑和興奮劑，而且還抑制了這個黑暗靈族神經元和多巴胺的分泌與結合。
這也就讓這群以受虐為樂的黑豆芽們此刻感覺到了無比的痛苦。
那個黑暗靈族的身體猛然抽搐了一下，但它隨即發出了比之前更尖銳的笑聲。
「愚蠢……的猴……子……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對……什麼……」
扁鵲的拇指微微加力，骨裂的脆響讓靈族的聲音驟然中斷。
他偏過頭，似乎在等待對方重新組織語言。
但那黑豆芽沒有再說話，它的瞳孔開始發散，喉間的嘶鳴逐漸減弱，只剩最後一口氣息還在胸口徘徊。
扁鵲等了大概三息時間，確認對方的確無法再提供任何有價值的情報之後，才鬆開了手指。
那具纖細流暢的身軀從樹樁上滑落下來，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他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高處的趙政，微微搖了搖頭。
趙政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表示，因為他的靈能已經幫他找到那群黑暗靈族了。
他的右手往一個方向微微一握，三艘極光級戰艦被他給一把揪了過來，強大的靈能不斷地絞殺著裡面的陰謀團黑豆芽。
而一些黑暗靈族也在一些傳送信標之下倉皇出逃，部分甚至被直接卡進了地表裡面，當場身死。
而它們絕大部分都被阿斯塔特和兄弟們圍了起來。
戰場上的零星交火聲已經逐漸平息，那些僥倖在劫掠者火力覆蓋和歌莉婭的交叉封鎖中存活下來的靈族刺客在最後階段被赤衛營圍困在了一片低洼地帶。
它們試圖用反重力裝置強行突破包圍圈的最後一刻，被李存孝帶隊的第二連隊從側翼迎頭截住。
二十名身著白虎型戰甲的星際戰士從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斜切進來，爆彈槍和鏈鋸劍交替開火，將那些殘存的靈族全部絞殺在窪地的泥濘之中。
一名血伶人還想在背後偷襲李存孝，但李存孝連頭都沒有回，只是抽出了腰間的匕首直接將其一擊致命。
此刻戰場上只剩爆炸殘留的焦煙和金屬碎片蒸騰的餘溫。
趙政從高處緩步走下來，腳步聲在空曠的原野上發出沉重的迴響，每一步都讓腳下焦黑的土地微微震動。
他走到那片低洼地帶的邊緣，目光掃過散落在泥濘中的靈族殘骸，它們身上那些流線型的甲冑此刻破碎不堪，血液與泥土混成一團。
有的屍體上還殘留著能量武器灼燒的焦痕，有的則被爆彈直接撕成了數段，骨骼和內臟在夜色中散發出一股刺鼻的鐵鏽味。
他來這裡時已用靈能隔絕雙腳，避免沾染上這些髒東西。
趙政在窪地中央停下來，用靈能撿起一塊從靈族甲冑上脫落的碎片，捏在指間翻看了一下。
碎片邊緣的工藝極其精緻，肉眼幾乎看不出任何加工痕跡，像是從一塊完整的材料上直接剝離出來的，表面泛著那種微微發紫的金屬光澤。
不得不說，靈骨科技是真的很有東西，值得他花費時間去研究，以後一定要進入網道俘虜一些方舟世界，或者直接把葛摩打下來。
不把這種航行方法和幾乎絕對安全的後路給攥在自己手裡，趙政覺得有點不妥。
畢竟這群豆芽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能滅了絕對不讓它們有一個活口存留，到時候的靈骨科技可就隨便自己研究了。
還有太空死靈，這群物理世界的科技巔峰骷髏架子，以後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多挖一些墓穴世界，多找點死靈科技來研究。
趙政將那片靈族甲冑的碎片隨手一拋，靈能托著它穩穩落進扁鵲遞過來的密封採樣箱裡。
「帶回驪山號的實驗室，你們那邊安排第一輪材料分析。」
他語氣平淡，目光已經越過窪地邊緣那些仍在冒煙的彈坑，望向更遠處的灰色壁壘群。
那些壁壘此刻安靜得過分。
戰鬥爆發時的火光與爆炸聲在數公里外清晰可聞，但壁壘上的瞭望塔沒有一盞燈亮起，沒有一隊士兵從城門中湧出來查看情況，甚至連最常見的警戒火把都沒有點著。
整片壁壘群籠罩在一種死寂般的沉默里，像一隻把自己的頭顱埋進土裡的鴕鳥，對外界的一切動靜裝聾作啞。
趙政用靈能掃了一遍壁壘內部的情況。
熱信號稀疏零散，分布在壁壘內層那些低矮密集的建築群中，全部蜷縮在房間角落或地窖深處。
他們感知到了外面的戰鬥，但他們不敢出來看，甚至不敢從窗縫裡往外張望一眼。
那些持續了不知多少年的恐懼已經把他們訓練成了條件反射的囚徒，任何異常的聲響都意味著新一輪的殺戮和擄掠，而這次也不例外。
只是今晚的殺戮者換了對象。
「父親，赤衛營第三連請求進入壁壘進行人員接觸。」
蒙恬的聲音從通訊頻道中傳來，帶著那種剛從戰鬥狀態中退出來的微喘。
「壁壘主門結構完好，但已經從內側焊死了，需要爆破或切割。」
趙政能感知到壁壘內部那些人的恐懼濃度正在緩慢攀升，剛才的戰鬥雖然距離他們有一陣子，但爆炸的震動和火光足以穿透那些厚重的灰色石牆。
他們不確定外面發生了什麼，不確定來的是不是又一群新的掠奪者，不確定今晚的等待會不會換來比以往更悽慘的結局。
「不用爆破，所有人留在外圍，不要靠近壁牆，項籍，帶一個十人小隊從壁壘側翼的隱蔽處繞到主城門正面，間距五十米列陣，卸除所有武裝，只留通訊器。」
「父親？」
「讓他們自己開門，二十多年沒開過的門，用炸藥炸開只會讓他們這輩子都不敢再靠近你，我們站在外面，讓他們隔著門縫看，讓他們自己決定要不要相信我們。」
「當然……」
趙政話鋒一轉，對於這些並非龍之諸國遺民的人類，趙政其實不是很關心，只不過同為人類，所以他想救一下而已。
「如果他們冥頑不靈，那我們也沒必要顧忌什麼，直接炸開城牆就是，這些人能聽令最好，不能聽令的話，那就拉去挖礦吧，乾坤星那邊已經可以移民過來了。」
「明白了，父親。」
趙政轉身向後方的高處走去，腳步不快不慢。
他停在最初觀察戰場的那個土坡頂端，從這裡可以俯瞰整片壁壘群的全貌，灰色的石牆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白，牆體表面布滿了溝壑縱橫的灼燒痕跡，有的是數年前留下的，痕跡邊緣已經風化剝落，有的是近幾周的，炭化層還保持著清晰的紋理。
這座壁壘至少被攻破過五次。
趙政從那些灼燒痕跡的分布和深度中讀出了這些信息，每一次攻破後都有修復的痕跡，填補的磚石顏色比舊牆淺一些，越靠近底部越新，越往上越古老。
那些黑暗靈族喜歡從地面突破，然後從內向外逐層虐殺和俘虜，把壁壘里的人類像是從巢穴中掏出的幼鼠一樣一一摔死在牆根下。
趙政的手指在臂甲上輕輕敲了兩下，調出了華佗那邊剛剛發回的初步分析報告。
那些黑豆芽的武器樣本中檢出了至少三種合成的毒素成分，每一種都是針對人類神經系統設計的高效致死劑，作用時間從幾秒到幾分鐘不等，混合使用的話幾乎不存在任何解藥。
而且幾乎都是那種慢性折磨的毒藥，中毒者會在漫長的煎熬中悽慘地死去，而那些黑豆芽們就在一旁欣賞著他們的死狀。
趙政關掉報告的時候，壁壘的方向傳來了動靜。
一段生鏽的鏈條在門軸間緩慢轉動的聲音，隔著將近兩公里仍能被原體的聽覺清晰捕捉。
然後是金屬門栓被從內側拉開的摩擦聲，沉鈍而綿長，像是某種大型哺乳動物喉嚨深處擠出的低吼。
壁壘的主城門沒有完全打開，只是向內推開了一條約一米寬的縫隙，昏暗的燭光從縫隙中溢出來，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窄長的光帶。
一個人影站在那道縫隙的陰影中，佝僂著背，手裡舉著一盞油燈。
他的年紀很大了，灰白的頭髮被粗糙的布巾束在腦後，臉上的皺紋深得像犁溝，裹著一件打了無數補丁的深色長袍。
他在門檻內站了很久，舉著燈的手在微微顫抖，渾濁的目光透過門縫掃過那些站在五十米外的項籍和他的小隊，然後是更遠處那些在夜色中靜默列陣的赤衛營，最後是更遠處的歌莉婭機甲與劫掠者戰甲的輪廓。
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油燈的火苗在夜風中劇烈擺動，照亮了他那張枯槁面孔上某種扭曲的神情，恐懼仍然濃重地掛在他的眉梢和嘴角，但另一種情緒正在從那些皺紋的縫隙中擠出來，緩慢地浮上他的眼眶。
他扔下了油燈，然後整個人伏在了門內的土地上，額頭貼著地面，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更多火把從壁壘內部亮起來，從那些低矮的建築深處，從地窖的開口中，從廢墟的縫隙里。
火光在牆壁之間跳躍傳遞，照亮了壁壘內那些被恐懼囚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面孔。
他們穿著同樣的粗布衣服，同樣的消瘦佝僂，同樣的目光中摻雜著恐懼和不敢置信。
他們在壁壘的主幹道上跪滿了人，從城門內側一直延伸到廣場的中央。
沒有人說話，整個壁壘內部只迴蕩著低沉的喘息和壓抑不住的啜泣。
「父親，他們開門了，應該願意接觸。」
趙政從土坡上轉過身來，向那個方向邁開了步子。
「讓赤衛營留在原地，我過去，項籍，保持你的隊形不變，不要往門內走，讓他們自己決定是否走出來。」
「是。」
他走過那片被炮火翻犁過數遍的土地時，腳下的焦土仍在散發著餘溫。
夜風將壁壘方向那些壓抑的啜泣和細碎的私語送到他耳邊，那些聲音很輕很碎，他們對這個來之不易的希望有些警惕和不信任。
趙政在距離城門二十步的位置停下來，這個距離足夠讓門內的所有人看清他的身形和面容，又不至於給他們造成壓迫感。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側身站著，目光平靜地望著那些跪滿了街道的蒼老面孔。原體的身軀在月光下如同一尊被雕刻出來的古老神像，龐大且充滿神性。
「不會再有人來抓你們了。我們就在這裡，不會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