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信子的軍略
養豬不是一件容易事。
陳道元在這方面懂一點，但也不多。
比如說，他知道抓回來的小野豬仔要關在遮光狹小的黑洞洞裡避免應激，從小時候寵物狗身上得來的驅蟲偏方也很有效果。
但還是架不住小豬們蹲在圈舍里無精打採食欲不振，而且隔三差五就死個一兩隻。
看著幾個戰戰兢兢的飼養員，陳道元倒也沒怎麼為難他們，畢竟日本的養殖業經驗基本為零，這幾個老獵戶轉職而來的飼養員也是純新手。
還好，這幾人做肉乾的手藝倒是挺不錯的，這些日子狩獵到的大野豬都被做成了肉乾。
陳道元在幾人的帶領下再度檢查了這邊的肉乾和魚乾的儲備。
去年岩手郡在北上川里捕獲了足足兩萬六千多貫足尺足寸的大馬哈魚，組織人手用避光低溫風乾的手法製成了熟成魚乾五千多貫，陳道元和踟躕眾們吃了大半年，也不過吃掉了一千五百貫，剩下庫存，加上這些天來增加的幾百貫肉乾，足夠秋天出征所需了。
有了這些蛋白質補充，陳道元的後勤壓力能降低不少，要是將穀物、肉乾加上食用油做成原始能量棒，後勤方面還能更輕鬆，可惜日本這邊的油料太少了。
油菜品種不對，大豆沒有榨油技術，花生更是要等18世紀才傳入……
陳道元不由得在心裡感嘆，要是能和明朝搭上線就好了，就算隆萬開海還要等幾十年，但只要通過走私弄些技術人才來，養豬、種植、榨油、煉鐵……一系列的基礎產業都能瞬間起飛。
只不過想要和明朝搭上線，至少得有個出海口，目前的斯波氏地盤全在山溝溝里……
等解決了橫手盆地，周邊沿海的那些個勢力說什麼也要啃一家下來。
日子一天天過得很快，今年似乎上天也在眷顧著陳道元，八月份還算風調雨順，山背風帶來的寒流強度比往年小多了，於是到了九月，岩手郡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大豐收。
面對著幾乎將糧倉擠爆的稻穀和粟米，從紫波郡到八幡平，整個斯波氏領地的戰爭機器都開動了起來。
剛被收穫脫粒的雪白稻米被裝進了巨大的蒸屜，被召集起來的婦女們忙忙碌碌地用蒸熟的米飯加上切碎的魚乾肉乾製作飯糰。
踟躕眾的鐵甲被拿出來仔細擦洗上油保養，每一把三日刀都被磨的雪亮，新制的踟躕色陣羽織被發到了每一個武士手上。
各村鎮的牛馬牲口也被徵調了大半，連帶著製作好的軍糧飯糰和應募而來的丁壯足輕一起匯聚向了雫石郡。
九月十五日，陳道元帶著踟躕眾來到雫石的時候，城外的臨時軍營里已經住滿了整裝待發的兵馬。
這次出征，斯波經詮要留在北邊的八幡平和沼宮內一線防備南部氏，斯波詮高則留在高水寺城坐鎮。跟陳道元一起領軍的，是斯波氏的另外兩大一門眾，雫石詮貞和豬去詮義。
這兩位「堂叔」陳道元自然是見過的，不過也僅限於在和信子的婚禮上見了一面，印象倒是不錯。
兩人和他們的大哥長得很像，都是一張斯波氏祖傳的圓臉，雫石詮貞比經詮小了十一歲，此時剛滿30歲，整日裡笑吟吟的，氣質比他大哥可親多了。豬去詮義今年才26歲，比陳道元還要小一歲，在陳道元到來之前，他就是斯波氏的頭號猛將，身材要比父兄都高上半頭，只不過那張圓臉還沒養成父兄那般的威嚴氣質，有點陽光開朗大男孩的意味。
「詮貞殿，詮義殿，別來無恙啊。」歷史上，兩人真正冊封換姓是在1545年，因此這兩人兩人目前還不是「雫石御所」和「豬去御所」。
「道元，你來啦。」詮義搶先開口招呼：「聽說夏天你麾下收了一員猛將？怎麼樣？能不能讓我和她切磋一番？」
陳道元歪了歪頭：「你確定？」
「怎麼了？」詮義一臉疑惑。
陳道元笑得有些不懷好意：「練武場上，我能在她手底下撐個二三十招，詮義殿你覺得你能和她打多久呢？」
這是實話，阿雪並不只是力量變態，相處了久了，陳道元也不是沒稱量過阿雪的本事。
力量比自己大，敏捷、反應、柔韌性同樣強過自己……能撐住二三十回合不被女孩手裡加大加重的木製野太刀掄飛，已經是陳道元拼盡全力了。
這段時間裡，陳道元唯一一次切磋勝利，還是趁著女孩在訓練場裡消耗了一上午的精力，肚子都快餓扁了之後才取巧贏了一招。以陳道元的判斷，在他目前見過的人里，大概只有冢原卜傳這位劍聖才能壓制這隻凶獸。
「嘶——」詮義倒吸一口涼氣，兩眼瞪大，一臉的不敢置信：「除了卜傳先生，還有人能在道場裡贏你？」
陳道元看了眼帳外：「有啊，信子以前就時常在對練的時候贏我啊。」
「好了好了。」一旁的詮貞插話道：「知道你們夫妻情深，就不用在我們長輩面前賣弄了，只不過，你這次怎麼又把她帶出來了？」
陳道元兩手一攤：「我現在手底下就一個家臣，要留著他管理岩手郡的俗務，能輔助我領軍的自然就只有信子咯。」
沒錯，這一回出征，陳道元同樣是帶上了信子，此時信子正在阿雪的護衛下，在外面軍營之中整軍呢。
詮貞嘆了口氣：「我不是說信子不通軍務……只是你們倆成婚都快一年了吧？怎麼信子還能到處跑？」
詮貞的話有些委婉……這個比自己沒大幾歲的傢伙真就是一副長輩做派，擱這催生呢。
陳道元乾笑兩聲，端起茶水喝了兩口，然後用顧左右而言他的手法，把話題引向了別處。
三人在軍帳里閒聊了些閒話，此次出征的軍略早在上個月月底的評定會上就議定了。況且詮貞和詮義兩人也不過是一方大將之才，真要商議什麼戰略，兩人也吐不出乾貨。
聊了一會兒，外面有侍從進來通報：「細川大將到了。」
帳中三人這才嚴肅起來，一起起身迎候走進軍帳的一員老將。
這位老爺子名叫細川晴孝，是斯波譜代細川氏的前任家主，去年和南部大戰，跟陳道元一起帶領重甲方陣的就是他兒子。
細川晴孝今年也六十多了，和斯波詮高一樣，名義上將家主之位交給兒子之後，以半退隱的姿態在高水寺城裡指點江山。這一次出征是三個年輕人帶隊，詮高不是很放心，就將這位老臣派了過來坐鎮後方雫石郡管理後勤。
只不過這位老臣顯然想法挺多，走入軍帳之後，掃了眼陳道元、詮貞、詮義三人，嘆了口氣之後，緩緩說道：「老夫還是覺得這次出征太過輕率……不過御所大人已經決定了，還望三位在軍略上慎重。」
沒錯，細川晴孝是斯波氏內部反對出兵橫手盆地的代表人物。這些人主要就是年紀偏大的幾個老臣，認為急劇的擴張勞民傷財，還有違義理……不過這些人的意見並沒有影響到斯波詮高。
有這老頭在場，陳道元和詮義詮貞也不便繼續說笑，而是拿出了早已商議好的軍略方案再度研討起來。
「三天兩夜的行軍方案還是太慢了，從雫石到生保內的這段山道，應該儘快通過，你們先在橋場歇一夜，再在國見峠歇一夜，難道真不怕戶澤氏派兵夜襲麼？」
面對細川晴孝的質問，陳道元和詮貞詮義兩人互相看了看，默不作聲。
雫石到生保內之間，就是奧羽山脈中長達九十里的山路，目前這方案是評定會上定下的，一日行軍三十里，這老頭在評定會上面對斯波詮高一言不發，這會兒卻來刁難小輩。
陳道元正在想怎麼給這老頭懟回去，軍帳之外，卻傳來了信子清脆的嗓音：「夜襲？當然不怕，或者說，我們如此行軍，便是盼著戶澤氏派人前來夜襲。」
說著，信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臉好奇的阿雪：「細川殿，這次的軍略不少都是我和祖父在評定會之前私下商議著決定的，您有什麼疑問，問妾身便是。」
細川晴孝的臉色有些泛青：「姬殿，由您決定軍略，是否有些逾矩了？」
「咳。」陳道元輕咳一聲：「夫妻一體，細川殿就當是我決定的好了。」
細川晴孝臉色越發難看，回過頭瞪了陳道元一眼，卻並不搭理他，繼續睜著一雙老眼看著信子。
信子絲毫不慌，並不搭理什麼逾矩，而是慢條斯理地解釋道：「自從祖父決定向仙北進軍以來，已經派遣忍者反覆偵查過生保內城了。此地地形與沼宮內城近似，都是以城砦卡住道口，大軍難以展開，只能以甲士強行突進。而城內的守軍，不過數百足輕十幾名武士罷了，若是他們偵知我軍入山前來夜襲，那正好調空了城內守備。殿御麾下的踟躕眾行止井然，又天天吃魚肉進補，夜戰之中自不懼那幾百足輕。若是他們不來夜襲，我軍三日走完山路，神完氣足體力充沛，強沖生保內城也多了幾分把握。」
細川晴孝聽完默不作聲，顯然是一時間找不出理由反駁，陳道元心裡暗自好笑，自家老婆兩次修訂作戰計劃，都有把敵人騙出城野戰的意圖……感覺要是這種風格多打幾場，說不定會被後人取個很厲害的名頭流傳青史，畢竟日本人就愛幹這種事，就像島津家那個野釣伏一樣。
陳道元在這方面懂一點，但也不多。
比如說，他知道抓回來的小野豬仔要關在遮光狹小的黑洞洞裡避免應激，從小時候寵物狗身上得來的驅蟲偏方也很有效果。
但還是架不住小豬們蹲在圈舍里無精打採食欲不振，而且隔三差五就死個一兩隻。
看著幾個戰戰兢兢的飼養員，陳道元倒也沒怎麼為難他們，畢竟日本的養殖業經驗基本為零，這幾個老獵戶轉職而來的飼養員也是純新手。
還好，這幾人做肉乾的手藝倒是挺不錯的，這些日子狩獵到的大野豬都被做成了肉乾。
陳道元在幾人的帶領下再度檢查了這邊的肉乾和魚乾的儲備。
去年岩手郡在北上川里捕獲了足足兩萬六千多貫足尺足寸的大馬哈魚，組織人手用避光低溫風乾的手法製成了熟成魚乾五千多貫，陳道元和踟躕眾們吃了大半年，也不過吃掉了一千五百貫，剩下庫存，加上這些天來增加的幾百貫肉乾，足夠秋天出征所需了。
有了這些蛋白質補充，陳道元的後勤壓力能降低不少，要是將穀物、肉乾加上食用油做成原始能量棒，後勤方面還能更輕鬆，可惜日本這邊的油料太少了。
油菜品種不對，大豆沒有榨油技術，花生更是要等18世紀才傳入……
陳道元不由得在心裡感嘆，要是能和明朝搭上線就好了，就算隆萬開海還要等幾十年，但只要通過走私弄些技術人才來，養豬、種植、榨油、煉鐵……一系列的基礎產業都能瞬間起飛。
只不過想要和明朝搭上線，至少得有個出海口，目前的斯波氏地盤全在山溝溝里……
等解決了橫手盆地，周邊沿海的那些個勢力說什麼也要啃一家下來。
日子一天天過得很快，今年似乎上天也在眷顧著陳道元，八月份還算風調雨順，山背風帶來的寒流強度比往年小多了，於是到了九月，岩手郡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大豐收。
面對著幾乎將糧倉擠爆的稻穀和粟米，從紫波郡到八幡平，整個斯波氏領地的戰爭機器都開動了起來。
剛被收穫脫粒的雪白稻米被裝進了巨大的蒸屜，被召集起來的婦女們忙忙碌碌地用蒸熟的米飯加上切碎的魚乾肉乾製作飯糰。
踟躕眾的鐵甲被拿出來仔細擦洗上油保養，每一把三日刀都被磨的雪亮，新制的踟躕色陣羽織被發到了每一個武士手上。
各村鎮的牛馬牲口也被徵調了大半，連帶著製作好的軍糧飯糰和應募而來的丁壯足輕一起匯聚向了雫石郡。
九月十五日，陳道元帶著踟躕眾來到雫石的時候，城外的臨時軍營里已經住滿了整裝待發的兵馬。
這次出征，斯波經詮要留在北邊的八幡平和沼宮內一線防備南部氏，斯波詮高則留在高水寺城坐鎮。跟陳道元一起領軍的，是斯波氏的另外兩大一門眾，雫石詮貞和豬去詮義。
這兩位「堂叔」陳道元自然是見過的，不過也僅限於在和信子的婚禮上見了一面，印象倒是不錯。
兩人和他們的大哥長得很像，都是一張斯波氏祖傳的圓臉，雫石詮貞比經詮小了十一歲，此時剛滿30歲，整日裡笑吟吟的，氣質比他大哥可親多了。豬去詮義今年才26歲，比陳道元還要小一歲，在陳道元到來之前，他就是斯波氏的頭號猛將，身材要比父兄都高上半頭，只不過那張圓臉還沒養成父兄那般的威嚴氣質，有點陽光開朗大男孩的意味。
「詮貞殿，詮義殿，別來無恙啊。」歷史上，兩人真正冊封換姓是在1545年，因此這兩人兩人目前還不是「雫石御所」和「豬去御所」。
「道元，你來啦。」詮義搶先開口招呼：「聽說夏天你麾下收了一員猛將？怎麼樣？能不能讓我和她切磋一番？」
陳道元歪了歪頭：「你確定？」
「怎麼了？」詮義一臉疑惑。
陳道元笑得有些不懷好意：「練武場上，我能在她手底下撐個二三十招，詮義殿你覺得你能和她打多久呢？」
這是實話，阿雪並不只是力量變態，相處了久了，陳道元也不是沒稱量過阿雪的本事。
力量比自己大，敏捷、反應、柔韌性同樣強過自己……能撐住二三十回合不被女孩手裡加大加重的木製野太刀掄飛，已經是陳道元拼盡全力了。
這段時間裡，陳道元唯一一次切磋勝利，還是趁著女孩在訓練場裡消耗了一上午的精力，肚子都快餓扁了之後才取巧贏了一招。以陳道元的判斷，在他目前見過的人里，大概只有冢原卜傳這位劍聖才能壓制這隻凶獸。
「嘶——」詮義倒吸一口涼氣，兩眼瞪大，一臉的不敢置信：「除了卜傳先生，還有人能在道場裡贏你？」
陳道元看了眼帳外：「有啊，信子以前就時常在對練的時候贏我啊。」
「好了好了。」一旁的詮貞插話道：「知道你們夫妻情深，就不用在我們長輩面前賣弄了，只不過，你這次怎麼又把她帶出來了？」
陳道元兩手一攤：「我現在手底下就一個家臣，要留著他管理岩手郡的俗務，能輔助我領軍的自然就只有信子咯。」
沒錯，這一回出征，陳道元同樣是帶上了信子，此時信子正在阿雪的護衛下，在外面軍營之中整軍呢。
詮貞嘆了口氣：「我不是說信子不通軍務……只是你們倆成婚都快一年了吧？怎麼信子還能到處跑？」
詮貞的話有些委婉……這個比自己沒大幾歲的傢伙真就是一副長輩做派，擱這催生呢。
陳道元乾笑兩聲，端起茶水喝了兩口，然後用顧左右而言他的手法，把話題引向了別處。
三人在軍帳里閒聊了些閒話，此次出征的軍略早在上個月月底的評定會上就議定了。況且詮貞和詮義兩人也不過是一方大將之才，真要商議什麼戰略，兩人也吐不出乾貨。
聊了一會兒，外面有侍從進來通報：「細川大將到了。」
帳中三人這才嚴肅起來，一起起身迎候走進軍帳的一員老將。
這位老爺子名叫細川晴孝，是斯波譜代細川氏的前任家主，去年和南部大戰，跟陳道元一起帶領重甲方陣的就是他兒子。
細川晴孝今年也六十多了，和斯波詮高一樣，名義上將家主之位交給兒子之後，以半退隱的姿態在高水寺城裡指點江山。這一次出征是三個年輕人帶隊，詮高不是很放心，就將這位老臣派了過來坐鎮後方雫石郡管理後勤。
只不過這位老臣顯然想法挺多，走入軍帳之後，掃了眼陳道元、詮貞、詮義三人，嘆了口氣之後，緩緩說道：「老夫還是覺得這次出征太過輕率……不過御所大人已經決定了，還望三位在軍略上慎重。」
沒錯，細川晴孝是斯波氏內部反對出兵橫手盆地的代表人物。這些人主要就是年紀偏大的幾個老臣，認為急劇的擴張勞民傷財，還有違義理……不過這些人的意見並沒有影響到斯波詮高。
有這老頭在場，陳道元和詮義詮貞也不便繼續說笑，而是拿出了早已商議好的軍略方案再度研討起來。
「三天兩夜的行軍方案還是太慢了，從雫石到生保內的這段山道，應該儘快通過，你們先在橋場歇一夜，再在國見峠歇一夜，難道真不怕戶澤氏派兵夜襲麼？」
面對細川晴孝的質問，陳道元和詮貞詮義兩人互相看了看，默不作聲。
雫石到生保內之間，就是奧羽山脈中長達九十里的山路，目前這方案是評定會上定下的，一日行軍三十里，這老頭在評定會上面對斯波詮高一言不發，這會兒卻來刁難小輩。
陳道元正在想怎麼給這老頭懟回去，軍帳之外，卻傳來了信子清脆的嗓音：「夜襲？當然不怕，或者說，我們如此行軍，便是盼著戶澤氏派人前來夜襲。」
說著，信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臉好奇的阿雪：「細川殿，這次的軍略不少都是我和祖父在評定會之前私下商議著決定的，您有什麼疑問，問妾身便是。」
細川晴孝的臉色有些泛青：「姬殿，由您決定軍略，是否有些逾矩了？」
「咳。」陳道元輕咳一聲：「夫妻一體，細川殿就當是我決定的好了。」
細川晴孝臉色越發難看，回過頭瞪了陳道元一眼，卻並不搭理他，繼續睜著一雙老眼看著信子。
信子絲毫不慌，並不搭理什麼逾矩，而是慢條斯理地解釋道：「自從祖父決定向仙北進軍以來，已經派遣忍者反覆偵查過生保內城了。此地地形與沼宮內城近似，都是以城砦卡住道口，大軍難以展開，只能以甲士強行突進。而城內的守軍，不過數百足輕十幾名武士罷了，若是他們偵知我軍入山前來夜襲，那正好調空了城內守備。殿御麾下的踟躕眾行止井然，又天天吃魚肉進補，夜戰之中自不懼那幾百足輕。若是他們不來夜襲，我軍三日走完山路，神完氣足體力充沛，強沖生保內城也多了幾分把握。」
細川晴孝聽完默不作聲，顯然是一時間找不出理由反駁，陳道元心裡暗自好笑，自家老婆兩次修訂作戰計劃，都有把敵人騙出城野戰的意圖……感覺要是這種風格多打幾場，說不定會被後人取個很厲害的名頭流傳青史，畢竟日本人就愛幹這種事，就像島津家那個野釣伏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