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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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崎氏要絕嗣麼,陳道元自然是明白這消息背後的意義。

  不得不感嘆一句,高水寺斯波家確實是好起來了,斯波經詮的膽子和心氣兒也是壯起來了。

  戰國時代最名正言順的吞併,其實和歐洲差不多,那便是聯姻繼嗣。

  日本東北這裡,大崎、最上、清水寺斯波這三家,都是同源,全都是尾張斯波當年派到老家紫波郡看護祖業的分家,相互之間都不用聯姻,全是堂族兄弟,直接就可以過繼承嗣。

  然而按以往來看,大崎氏血脈最正,最上氏力量夠強,高水寺斯波只不過是繼承了宗家姓氏並守住了紫波郡祖墳而已,力量一直是三支當中最弱的,很長時間內,斯波家都要仰賴大崎氏的各方面支援。

  因此,以往向來都是大崎那邊往這裡繼嗣,最出名的例子就是斯波經詮本人,他自己當初就是從大崎氏過繼來的小兒子。

  而現在,斯波氏的地盤大了,又有陳道元這般外掛級別的人物,斯波經詮就要翻過來惦記大崎氏的那點基業了。

  至於為什麼是陳道元的子嗣而非詮真那邊的嫡裔呢?

  按照北信愛的分析,那自然是因為陳道元這個人了,到時候把陳道元的兒子往南邊一送,陳道元就有動力在南邊經營。

  陳道元終究是個在日本沒有跟腳的明國渡來人,就算和信子成婚並非入贅,外人還是會把他當斯波家贅婿看待,讓他去南邊,對斯波家無疑是最好的結果,能吃下大崎氏的基業,陳道元若是忠心,那兩家同氣連枝互為表里,若是陳道元有了別樣心思,南邊的葛西氏、伊達氏乃至最上氏,都能絆住他手腳,最差不過是陳道元沒能吃下大崎氏的基業,那到時候散掉一些心氣,老老實實回來跟著斯波家繼續經略奧羽地區,也是很不錯的。

  陳道元自己大概也是這般思考的,只不過,他暫時還沒有南下的心思,一來,他兒子還不知道在哪呢,二來,在他自己的規劃之中,不管要不要搞繼嗣這一套,南邊肯定是要圖謀一番的,只不過是在他搞定橫手盆地,再滅掉安東氏那兩支,統一現代岩手秋田兩縣,甚至吃下津輕和南部氏這兩半青森縣之後的事情。

  到時候手握三縣之地,揮鞭向南,解決葛西、大崎、最上、伊達,無非就是個方式方法問題。

  因此送走了斯波詮高之後,陳道元的心思並沒有飛去南邊大崎氏的地盤上,而是針對秋季出兵,做起了準備。

  戰鬥力和裝備方面,此時已經不用陳道元多費心了,關鍵還是在於後勤。

  今年岩手郡的糧田肯定會豐收,這一點陳道元毫不擔心,只不過那都是九月份的事情了。

  現在,陳道元想到的計劃就是發動人力上山打獵。

  而獵獲的對象,是野豬。

  眼下這個時節,正是春季完成了繁育之後,母野豬帶崽育幼的最後階段,褪去了條紋的半大豬仔已經熬過了脆弱的幼年期,雖然還跟在母豬身後,卻也具備了獨自生活的能力。

  將母豬幹掉之後,抓住小豬都拿回來養起來,公豬挑個頭大一些的留做種豬,其餘都劁掉。

  日本人不吃肉,主要原因是日本人根本就沒有點亮馴化飼養的科技樹,天天吃那些味大無需多言的野鹿和野豬,日本人再怎麼有對抗寄生蟲的天賦,身體也受不了,所以因為「肉穢」這個理由而禁食肉類。

  但是劁過的豬就不同了,至少肉里的腥臭會降低一個數量級。至於寄生蟲什麼的……陳道元小時候養過狗,那條倒霉的大狗感染過好幾次寄生蟲,算是給陳道元科普了一遍從皮膚寄生蟲到腸道寄生蟲的簡單治療方法,狗身上能用的法子,豬大概也能用吧。

  反正劁豬的手法陳道元同樣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等小豬抓回來慢慢嘗試唄。

  日本東北這嘎達從來都不缺獵戶,踟躕眾里新補充的兵員很多都是獵戶子弟,有經驗的老獵戶更是村里一喊一大把。陳道元如今威望又高,這些人自然樂得響應。

  挑出一百五十名獵戶出身的踟躕眾,再加上老獵人、一大群狗和一些輔助人員。很快的,捕獵隊就組織起來了。

  陳道元也是親自加入,騎上特別周,帶著信子在狩獵隊的前呼後擁下一道上山。

  捕獵野豬其實就算在現代也是一項極為驚險的高難度工作,不過陳道元的狩獵隊又和現代狩獵隊不同。

  既然主要人手都是來自於踟躕眾,陳道元索性讓他們帶著鎧甲上山,順便把這場捕獵當做練兵了。

  上山之後,狩獵隊分為幾支小隊在林子裡散開,陳道元和信子跟著其中一支,往西面最深的林子裡鑽。


  三十名踟躕眾揮動手中的三日刀,這些砍砍樂殺人利落,拿來砍山開路同樣輕鬆。

  陳道元下了馬,和踟躕眾們一道,穿上了由輔助人員和馱馬運上山的鎧甲。老獵人和獵狗們已經散入了密林,開始尋找並驅趕獵物。

  信子也一樣下了馬,手裡拿著的,是陳道元親自替她打造的一把竹木複合弓。

  陳道元不僅是橫跨刀圈甲圈,弓圈那邊他也是涉獵過一些的,網上那些用502和竹片手搓獵弓的視頻沒少看,這把他親手製作的弓,材質和工藝可能差了點,但卻是標準的長梢反曲弓,配上鋼針重箭,拿來射野豬肯定比日本大弓好使多了,就是壽命堪憂,所以信子的小手上專門戴上了厚重的皮手套。

  「等一下我們把野豬圍住之後,你再拉近距離射它。」陳道元叮囑道。

  「嗯。」信子乖巧地應了一聲,一雙大眼睛笑眯眯地彎成了上弦月。

  很快,林間就傳來了獵犬瘋狂的吠叫和野豬尖銳的咆哮,一頭半人高的野豬飛快地從林間樹叢里鑽出來,沖入了已經被踟躕眾們清空的圍獵場中。

  陳道元看清了野豬衝鋒的方向,快步上前,把左手上抬著的木製大盾狠狠地插進地里。

  他身邊第一排的踟躕眾同樣如此,一排盾牆迅速在林間立了起來,身後一排武士則舉起長矛,把矛鋒從木盾之間伸了出去。

  那頭野豬頭大脖子粗,看著就極其的壯實,雖然沒有獠牙,卻也絲毫不減其兇悍威勢,衝進獵場之後沒有半分的減速,反而越跑越快。

  武士們架矛的速度還是慢了一步,長矛到位之前,這頭野豬已經化作一顆棕色炮彈,在陳道元眼中迅速放大。

  砰!咔!野豬一頭撞在了隊列正中的陳道元盾牌上,臨時製造的木板盾牌根本經不起這麼一撞,當即斷裂,那顆巨大的豬頭一頭攮在陳道元大腿上,直接給他頂了個前空翻。

  陳道元迅速被左右的武士拉起,暈頭轉向的回過身來。

  撞碎盾牌頂飛陳道元的野豬失去了衝擊力,瞬間就被第二排的長矛手紮成了豪豬。

  陳道元揉了揉大腿……還行,木盾牌吸收了大量衝擊力,大腿有些疼,不過應該沒什麼大傷,畢竟這野豬的個頭比去年在八幡平城外撞飛他的那個騎兵可要小多了。

  一瘸一拐地走到野豬還在抽搐的屍體邊,陳道元指著野豬耳朵後邊那支深深扎入的箭,對著撲過來的信子笑道:「信子,你的箭術挺不錯啊。」

  信子卻沒有理會陳道元,撲過來手忙腳亂替他解開了腿甲:「道元君,你沒事吧?」

  這次上山,陳道元沒有在札甲下面穿鎖子甲,而是多穿一層緩衝用的絲棉軟甲,解下軟甲撩起長袴……還行,只有一些衝撞之後的微紅。

  陳道元也是有意展示,對著信子也是對著周圍的武士們說道:「安心啦,我讓老獵戶們都找帶崽沒牙的母豬,雖然比公豬更加兇悍了一些,但至少頂不破我們的鎧甲。」

  很快,出去尋找獵物的老獵戶當中,也有三人回來了,身上還提著背著八隻困紮起來不停掙扎的半大小豬。

  這季節的小豬也就三四個月大,跟狗差不多大,把這些戰利品關進了臨時紮起的木柵欄里,捕獵繼續。

  奧羽山脈這邊顯然要比北上川東側那邊陳道元經常進出的北上山地要富饒不少,大半天的時間,獵戶們先後找到了足足四隻母野豬和一支意外闖入的公豬,讓陳道元他們抓到了三十一隻小豬。

  帶崽的母豬的確兇悍,不過沒有長長的獠牙,這些肉炮彈們很難對穿上重甲的武士造成什麼實質性傷害,頂多就是像陳道元那樣,被頂個大跟頭。

  倒是那支公豬有些威脅,決死衝鋒之下,竟然直接撞斷了三支長矛,頂飛了兩個武士,失去速度之後依舊凶性不減,帶著身上三支斷矛頭,原地打著轉又撕又頂的,陳道元帶著武士們好一番折騰,才按住了這個大傢伙用鋼刀進行了處決。

  這一場打下來,武士們多多少少都受了些傷,體力也差不多耗盡了。既然已經收貨了不少獵物,陳道元便決定收隊下山,同時讓老獵戶們去聯繫其他幾支狩獵隊。

  讓輔助隊把大豬小豬該捆捆該牽牽,陳道元脫下札甲爬上了特別周……嘶,大腿根被野豬頂到的地方騎馬有些疼啊。

  隊裡的武士同樣如此,大家都是滿身的疲憊和傷痛,不過看了眼那些捕獲的野豬,眾人的臉上又都洋溢起了笑意。

  就在這種痛並快樂的氛圍中,一行人沿著來路往回走,然後,走不過兩刻鐘,林間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吼,隊伍中的獵犬竟然一起夾著尾巴趴在地上嗚咽起來,那些馱運東西的駑馬也有些驚,就連陳道元胯下的特別周,都有出現了腿軟不願前進的狀況。

  陳道元回頭看了眼信子,只見她面色有些緊張,不過見陳道元回頭,信子還是堅定地對陳道元微微點了下頭。

  陳道元又掃過隊伍里的武士們,他們同樣有些驚疑不定,不過並沒有恐慌之色,陳道元很滿意,抬手道:「下馬,身上沒傷的著甲,跟我過去看看是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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