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來,吃員工餵的PPT大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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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道元智商不低,北信愛的一番話中的深意他是秒懂。

  原來眼前這傢伙的退路,就是打算投靠啊……

  只不過陳道元有些迷惑,自己身上真的因為穿越而長出王八之氣了?

  考慮了一下,陳道元故意邪魅一笑:「一生效忠?大丈夫生局天地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北信愛一愣,倒也沒有納頭便拜高呼義父,而是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笑意:「既然大人有此志向,卻不知大人想要如何實現呢?」

  陳道元卻並不接他的話茬:「孫次郎殿見笑了,我登陸之後一直在山裡打轉,下山攏共也沒幾日,連高水寺城到這幾個村子之間的道路都還沒記熟,周邊有什麼大名更是兩眼一抹黑。倒不如說說你的看法,你對我的志向絲毫沒有意外,想來已經是打好腹稿了吧?」

  北信愛點點頭:「確實如此,那在下便先拋磚引玉吧。」

  說著,兩人來到庭院中的沙地邊,北信愛蹲下身,撿起一支樹枝便在沙地上寫寫畫畫起來:「我們所在的奧羽地區有兩大弊端,其一乃是人少。奧羽終究不是關東近畿,雖有紫波郡、橫手郡等產糧地,但依舊人口凋敝,本地合戰,一方能調動個八百人已是不易,遠不如近畿東海那般動輒三五千人的大戰那般恢宏。」

  陳道元看著北信愛在沙地上勾勒出了整個本州島東北端的地形,心想三五千人又算什麼大型合戰,不說海對面那些動不動就十萬兵的動員力怪物,便是日本自身,數十年後的關原之戰不也拉了幾十萬人出來麼。

  「所以,像是陳大人這般可以以一敵百的神將,若是在東海道,未必能做天下人,可在奧羽這邊卻可成霸主之姿。」

  北信愛畫完地圖,拿小樹枝指著奧羽地區中心的一處道:「此乃高水寺斯波一族所占的紫波郡,此地看似糧產豐富、人口甚多,實則於斯波氏來說乃是一塊死地。」

  北信愛一邊解說,一邊在地圖上指指點點:「北面,南部氏占據了陸奧國最北端的大塊平地,既無後顧之憂,又有良田馬場,兵強馬壯,斯波詮高雖然奪取了岩手郡,但比拼實力,南部氏依舊難以撼動。接著,南面的大崎家和西面的最上家都是斯波氏的分脈,貿然攻擊有損義理不說,大崎家和最上家的實力也都在斯波家之上,只怕難以戰勝。」

  斯波家東面不遠就是海邊,這下四面合圍,哪邊都不好動彈,怪不得北信愛說是死地。

  「不過此間也不是全無騰挪之地。」北信愛又在地圖上代表最上、大崎的圓圈和高水寺城之間的空隙中畫了三個小圈:「從高水寺城向南,在花卷郡、北山郡,還有稗貫氏、和賀氏,由雫石郡向西,翻過奧羽山,就是仙北地區的小野寺家,這三家雖小,但若是能一一吃下,也能把斯波家的地盤擴大一倍。」

  北信愛抬頭看了看陳道元的身板:「之前斯波詮高不敢打這些地方的主意,是怕主力南下或是西進之後,南部氏趁他空虛南下進犯,可如今有了陳大人,這便不再是什麼難題了,畢竟陳大人單人就能擊破五百人的軍勢,無論是帶隊西進或南下,高水寺都只需抽掉千人左右的足輕,留下多半兵力守城。」

  「無論稗貫氏、和賀氏都不過只有幾百人的兵力,而小野寺家就算強一些,小野寺稙道和仙北本地的國人眾打了好幾年,也快力竭了。等斯波氏拿下這三家,之後無論是向北抗衡南部氏,還是向南圖謀大崎家,底氣都會足很多。」

  北信愛丟下樹枝:「奧羽地區的另一大弊端,也是人少。」

  見陳道元沒什麼表情變化,北信愛也不賣關子,解釋道:「奧羽地區不光是平民少,武士和人才也少,便以南部氏舉例,南部的一戶到九戶,都是南部家的分家罷了,即便是三戶宗家的一門眾北、東、南三家,連同絕嗣的西家,也都是前代家督分出去的兄弟。而斯波氏亦是如此,奧州管領高水寺斯波家,奧州探題大崎家,羽州探題最上家,用的可都是二引用家紋,高水寺斯波氏的一門眾,雫石氏和豬去氏都是斯波詮高之子,下代家督斯波經詮的兄弟,也就細川氏,乃是當年跟隨斯波御所到紫波郡的細川管領庶流。」

  說到這裡,北信愛的臉上浮現出一點陰惻惻的冷笑:「大人可能不懂我們這裡的規矩,一家之中,家督最信任絕不是同宗兄弟,而是異姓譜代。」

  這一點,陳道元是懂的,同宗兄弟就算做了家臣,血脈帶來的宣稱還是在的。

  「正因為如此,南部氏家督晴政的心腹大患,不是南邊的斯波家,而是同宗的八戶和九戶,最猜忌的一門眾,也是同宗的北家和東家。斯波家也同樣如此,斯波詮高已經64歲了,等他一死,斯波經詮不過中人之姿,他壓得住雫石城和豬去城的兩位兄弟麼?」


  陳道元聽了半天,終於開口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挑動南部氏和斯波氏的內亂,以此取利?」

  北信愛點點頭:「南部氏那邊,不用做太多,大人您只要用一兩次合戰,削弱九戶和八戶的力量,南部晴政自己便會對這兩家動手。」

  「而斯波氏,您只要謀取一個一門眾的位置,然後坐等幾年斯波詮高去世便可……聽說斯波經詮生有一個獨女,頗受斯波詮高喜愛,大人您可以從這方面想想辦法。而且,若是繼承了斯波詮高的家名,大崎氏那邊,我們也有辦法圖謀一二,畢竟斯波詮高的原名,可是大崎詮高。」

  總之,日本貴族之間的玩法其實和中世紀貴族那邊有一點是共通的,就是可以靠血緣、家名、婚姻來造宣稱。

  陳道元腦中頓時閃回出城美姬那張小圓臉……是不是太小了一點,慢慢來吧,等過兩年再說。

  北信愛也正好在替陳道元想別的辦法:「其實這兩年,大人您只需要找機會帶人去打下稗貫氏或者和賀氏,一門眾就是板上釘釘,就是不知當前大人在高水寺城是個什麼身份,離獨自領軍還要多久。」

  「前天我剛被封為馬迴眾。」陳道元適時報出了自己剛拿到的頭銜。

  「馬迴眾麼?那倒也可以。」北信愛摸著下巴想了想:「那不如大人您現在就寫一封信,上報說南部氏三番兩次前來騷擾,您打算帶人還擊一二,請斯波詮高派出一百馬迴武士協助,您再在本村徵調二百足輕。然後向北,打下兩個九戶氏的村砦,下次您就差不多能獨自帶領五百人去打稗貫氏了。」

  「這麼簡單?」陳道元突然覺得北信愛的可信度暫且還是不夠,讓他帶兩百人去北邊攻擊九戶氏……這聽起來有點像是送啊,這人對自己的武力值信心怎麼好像比自己還足。

  不過這刷戰功的思路確實是可以借鑑一下,只是出兵之前,陳道元還是打算去北邊好好偵查一番。

  「此事且容我考慮一下……孫次郎殿,若是由我出兵攻破了南部氏,對你又有什麼好處呢?」

  北信愛擺正姿勢跪坐在地上,對著陳道元低頭欠身行了一禮:「那樣的話,在下就可以從飽受猜忌的南部氏同宗一門眾當主四個兒子中的一人,變成深受信賴的陳氏異姓一門眾當主本人。」

  原來如此,陳道元忍不住眯起眼睛又上上下下重新審視了一番北信愛,果然是個狠人啊。

  不過現在,陳道元依舊對北信愛有些不放心,叫來梟,讓他帶人看守好北信愛,雖不再捆著他,但暫且也把他限制在了砦館的偏院,不讓他到處亂跑。

  然後,陳道元召來慎二,打發這位忍者施展一下他的看家本領,去北邊南部氏最靠近的九戶部和八戶部領地偵查一番。

  最後,陳道元按照北信愛的謀劃,在屋裡寫了一封上報信,內容就如北信愛所說那樣,先是告知御所大人,南部氏又派人來騷擾了,自己決定帶隊去北邊回敬一番,希望派點支援。

  信是很快寫完,要不要發出去,陳道元卻是沉吟良久……北信愛啊北信愛,這人到底值不值得信任呢?

  陳道元在心裡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突然靈光一現,回憶起了自己為什麼對這個名字有所印象了。

  這印象當然是來自於太閤5DX這款遊戲。

  玩過太閤5DX的人應該都知道,暗恥這個狗東西做出來這款遊戲,有個很噁心人的設定,就是想要體驗更多劇情、自設武將等深度內容,必須在它的集卡系統內收集到500張人物、技能、奇遇等卡片。而獲取人物卡,就需要玩家操控初始的系統主角去滿地圖找武將聊天送禮刷好感。

  北信愛在陳道元記憶里,就隱約還留著自己刷他的好感度的印象,畢竟這個名字有點特別,比其他的甲乙丙丁戰國武將多了些記憶點……雖然遊戲玩過丟開兩三年了,早就記不清北信愛的具體數值和背景故事了,但陳道元十分確定,這人應該是被暗恥做進了遊戲裡。

  不要小看暗恥遊戲裡的龍套甲,這些歷史遊戲裡,再邊角料的人物,也都是在歷史上留下名字與事跡的一時人傑。

  怪不得那個17歲的少年能在自己面前神態自若地深入剖析整個奧羽地區的局勢。

  陳道元沒什麼歷史名人收集控,但是以北信愛表現出來的能力,一眼可見地比籍籍無名的梁川信嗣要厲害很多。

  「希望暗恥不要誤我。」心裡想著,陳道元把寫好的信件封好,叫來人直送高水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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