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評定會上的怪東西
這天的評定會給斯波氏的家臣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幾乎每一個人在踏入御館大廳時，身子都會不由自主地僵一下。
門口坐著一條陌生的大漢，哪怕只是盤腿坐著，也能感覺到他非人一般的高大身量還有寬大和服也掩不住的虎背熊腰，偏偏轉過頭來，五官又生的白淨斯文……而且這人身上還披著一件踟躕（TSUTSUJI）色的平絹和服。
「這是個什麼怪物。」這是家臣們心裡唯一的念頭。
和陳道元一起早早就來御館等候的梁川信嗣忍了小半天了，終於還是沒忍住：「陳大人，您怎麼穿這個顏色啊？」
陳道元眨眨眼：「怎麼了？我問過人了，這個顏色並不失禮啊。」
「確實不算失禮的顏色……可是……」梁川信嗣看了看自己和那些已經入座的同僚們身上穿的紺色、松葉、深緋之類的暗色調，再看看陳道元身上那團鮮亮的色澤，下半句話在口中轉了半天，最終化作一道隨你開心的嘆息。
陳道元對身上這件和服可是很滿意的，一夏的針線發揮穩定，在梁川家的兩位侍女幫助下，一夜時間就縫製好了這件比之前日常穿著更加精緻的體面和服。
至於這個顏色麼，則純屬陳道元的個人愛好了，畢竟是在美國軍警系統里混了許久的人，已經被那套「Real men wear pink」的純爺們審美醃入味了，信奉真漢子不被顏色束縛的他昨天一眼就相中了這匹布座里顏色最艷麗的絹布。
不過也正合了RMWP的真諦，就算穿著這樣一件花魁都不一定敢穿的艷麗和服，陳道元依舊給大廳里的未來同僚們帶來了極大的壓迫感。
不多時，館內的人似乎是到齊了，又等了兩三分鐘，一聲「御所大人到」的喊聲中，身穿直垂，頭戴折烏的老頭從館廳的側面進入，直趨主位那片被架高的榻榻米上入座。
陳道元沒有跟前面的其他家臣一樣正坐伏地，依舊盤腿坐在榻榻米上，不過他畢竟也不是什麼刺頭，還是垮著腰，儘量放低了一些身姿。
不過，他本身身材就高大，這個姿勢顯然也要比正坐伏地高出不少，還穿著一身鮮亮的粉紅色和服，前面主位上的老頭一眼就看到這一大坨玩意兒，原本低垂目光不由得就落了過來，正好對上了陳道元抬頭窺探的雙眼。
陳道元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怪不得斯波信子長了一張小圓臉，主位上這老頭也長了一張有幾分和氣的圓臉，配上矮壯的身形，看起來有點像日本路邊小廟裡的地藏石雕像呢。
斯波詮高的臉上則閃過了兩分錯愕，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原本庄重而喜怒不形於色的表情。
這一點小小的波瀾之後，評議會議如常開啟，坐在前方的幾位家老、譜代、大將各自匯報工作，斯波詮高真就像個地藏石像一樣默不作聲地聽著。
來之前陳道元也是做過功課的，這兩年斯波家由攻轉守，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開發鞏固新地盤上，因此，這場評議會上，幾位重臣的匯報內容都是各式開發，哪裡哪裡又修了什麼水利工程，哪裡哪裡又新開了多少石良田，聽起來倒也是好生興旺。
等到幾位臣下都匯報完畢了，斯波詮高這才抬起低垂的眼眸，緩緩開口道：「辛苦各位了，最近做得不錯。」
幾位重臣再度伏地謝禮，斯波詮高擺擺手，繼續道：「不過最近幾天，我還收到了一份軍陣方面的好消息，大家先認識一下，那位身形如鬼神一般的武士，就是從明國渡海而來的神將陳道元樣。」
眾人紛紛轉身，對著陳道元點頭做禮，陳道元也逐一還禮，客氣了一番之後，又聽斯波詮高用悠長平和的「貴人語遲」口吻宣布道：「陳樣在幾天前，先是前去卷堀砦，對南部家的勇將虎次郎完成了一騎討，隨後，又在大坊砦，以一人之英姿，正面擊潰了南部家五百人的軍勢！臨陣討取南部本家兩位足輕大將，並且踏陣斬殺足輕十餘人！」
「嘶——」觀廳里響起了整齊而清晰的倒吸氣聲，隨後，那些扭頭看向陳道元的目光一下子熾烈了不少。
「因此……」斯波詮高等一了下繼續道：「我決定直接封陳道元為我的馬迴眾，諸位可有意見？」
陳道元並不知道這個馬迴眾是什麼等級的職位，畢竟遊戲裡是沒有的，他能留意到，有幾個年級較輕的斯波家臣都忍不住回過頭來瞟他，眼神里流露出些許的羨慕。不過總而言之，館廳中的一眾斯波家臣都沒什麼意見，雖然反應不是很熱烈，但也都默許了家督這一越級卓拔。
「好了，既然如此，這次評議就到這裡吧，陳樣，你請留一下，我想與你商討一下，這次作戰應該再給你些什麼獎賞。」
斯波詮高宣布了評定的結束，館廳中的家臣便也依次告退，就連梁川信嗣這傢伙，也只是用艷羨的目光多看了陳道元一眼之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館廳。
偌大的館廳里就留下了陳道元和斯波詮高，以及斯波詮高背後侍立的兩個護衛。
「陳樣，還請過來坐。」見陳道元還愣愣地坐在原地不動，斯波詮高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呼喚道。
陳道元下意識地有點緊張，倒也不是他怕了這老頭，純粹是社會人的本能，開完會被領導留下來單獨談話，這情況有幾個人不會下意識緊張一下的？
起身走到那塊被架高的榻榻米主位跟前，正要坐下，陳道元卻有些猶豫了……講道理，此刻他是應該畢恭畢敬地正坐，也就跪坐的，但是很顯然，現代人對這種坐姿多少是有些膈應的，尤其面對的還是個曰本人。
「若是不習慣正坐，隨意點也無妨，道元賢弟來自明土，想來平日裡還是更習慣椅子的吧？」看出陳道元的猶豫，斯波詮高依舊用那副慢吞吞地口氣開口，只是，這次他說出的卻不是日語，而是一口大明官話，且口音還相當標準。就連「賢弟」這種文人之間稱呼小輩的謙稱也用的很到位，很明顯也是在漢學方面下過功夫的。
陳道元於是照舊用盤腿的姿勢在斯波詮高面前坐下，心中卻忍不住腹誹，怎麼自己穿越到曰本能遇到這麼多會講漢語的。
殊不知，對於此時代的曰本來說，雖不再似唐宋那般瘋狂崇拜海對面的天朝上國，但在京都的公卿貴族之間，會說漢語依舊是極增貴氣的必備技能，而高水寺斯波一族，向來是以足利氏支流京都御家人自居，因此對漢語漢學一直是頗為上心的。
等陳道元坐下，斯波詮高又開口道：「道元賢弟，如今你雖入我幕中，我卻還不曾知你出身來歷，可願為我分說一二？」
陳道元笑了笑，拿出了這兩天剛編好的故事：「某家乃是江南地常州府人士，祖上本是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只是到得在下這代，便只蔭了個世襲百戶頭銜。兩年前，在下得選，承調至海州水師充任把總，只是鄙人不善水戰，與海寇的初陣便和部下失散，又被擊沉了坐船，幸得搶了一隻舢板，在海上漂流了許久，落在一處荒島，又在荒島上過得數月，攢了口糧，再度出海，及東於這曰本島西岸荒灘登陸，在山中行走了近兩月，這才到了那捲堀砦左近。」
「竟是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之後麼？」斯波詮高的微表情極少，一張老臉始終跟石像似的，陳道元很難通過專業技能去判斷他的想法：「可知兵否？」
陳道元回答得很乾脆：「若是領千百步騎出陣，自忖調度無虞。若要統兵過萬，雖讀過幾年兵書，卻也有待實操。」
陳道元18歲加入ROTC，大學畢業後正式入伍美國陸軍擔任少尉，雖然正式服役期間主要是在後勤部門坐辦公室，但是基本的營連級軍事指揮課程還是上過的，在預備役序列里也當過演習部隊副連長，自認指揮個幾百人的古代部隊應該還是能搞定的。
斯波詮高聽完，緩緩地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曰本國力疲憊，我等也湊不出萬人隊交於你來統領，不過我的本陣有200親隨馬迴，日後便交託與賢弟你了。」
「定不負御所大人所託。」陳道元這下明白了，原來自己這個馬迴眾，就是斯波詮高的近衛隊長啊。
其實將浪人收入馬迴，再借戰功考驗與提拔是戰國時期很常見的人才培養路線。像是戰國最有名的反骨仔明智光秀，一生換了七個老闆的克主掃把星藤堂高虎，都是這條路子出道的……咳咳，以上兩位只是比較特別的例子，還有很多正經的家老和一門眾也是這般出身。
「不過……」斯波詮高話鋒一轉：「如今我高水寺一族與周邊無甚戰事，我雖讓你做了馬迴眾，短時間內只怕也是無用武之地，不知道元你可通治民之術？」
治民什麼的，陳道元當然是不懂的，不過來之前他早就做好了預案，決定要用什麼本領來作為通過面試忽悠投資人的本錢。
抬起頭，陳道元對著斯波詮高身後的一位護衛道：「這位小哥，麻煩你去找御館門前的護衛，討要我寄放在他那裡的東西。」
護衛猶豫了一下，在斯波詮高轉頭看向他之前，低頭輕輕應了一聲，轉身走出了御館，不多時，他拿著一個長條形的黑布袋子回來，在陳道元的示意下，直接把黑布袋放到了斯波詮高的身前。
「御所大人，治民在下不慎了解，不過這袋裡，便裝著我家在大明安身立命的本錢。」
幾乎每一個人在踏入御館大廳時，身子都會不由自主地僵一下。
門口坐著一條陌生的大漢，哪怕只是盤腿坐著，也能感覺到他非人一般的高大身量還有寬大和服也掩不住的虎背熊腰，偏偏轉過頭來，五官又生的白淨斯文……而且這人身上還披著一件踟躕（TSUTSUJI）色的平絹和服。
「這是個什麼怪物。」這是家臣們心裡唯一的念頭。
和陳道元一起早早就來御館等候的梁川信嗣忍了小半天了，終於還是沒忍住：「陳大人，您怎麼穿這個顏色啊？」
陳道元眨眨眼：「怎麼了？我問過人了，這個顏色並不失禮啊。」
「確實不算失禮的顏色……可是……」梁川信嗣看了看自己和那些已經入座的同僚們身上穿的紺色、松葉、深緋之類的暗色調，再看看陳道元身上那團鮮亮的色澤，下半句話在口中轉了半天，最終化作一道隨你開心的嘆息。
陳道元對身上這件和服可是很滿意的，一夏的針線發揮穩定，在梁川家的兩位侍女幫助下，一夜時間就縫製好了這件比之前日常穿著更加精緻的體面和服。
至於這個顏色麼，則純屬陳道元的個人愛好了，畢竟是在美國軍警系統里混了許久的人，已經被那套「Real men wear pink」的純爺們審美醃入味了，信奉真漢子不被顏色束縛的他昨天一眼就相中了這匹布座里顏色最艷麗的絹布。
不過也正合了RMWP的真諦，就算穿著這樣一件花魁都不一定敢穿的艷麗和服，陳道元依舊給大廳里的未來同僚們帶來了極大的壓迫感。
不多時，館內的人似乎是到齊了，又等了兩三分鐘，一聲「御所大人到」的喊聲中，身穿直垂，頭戴折烏的老頭從館廳的側面進入，直趨主位那片被架高的榻榻米上入座。
陳道元沒有跟前面的其他家臣一樣正坐伏地，依舊盤腿坐在榻榻米上，不過他畢竟也不是什麼刺頭，還是垮著腰，儘量放低了一些身姿。
不過，他本身身材就高大，這個姿勢顯然也要比正坐伏地高出不少，還穿著一身鮮亮的粉紅色和服，前面主位上的老頭一眼就看到這一大坨玩意兒，原本低垂目光不由得就落了過來，正好對上了陳道元抬頭窺探的雙眼。
陳道元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怪不得斯波信子長了一張小圓臉，主位上這老頭也長了一張有幾分和氣的圓臉，配上矮壯的身形，看起來有點像日本路邊小廟裡的地藏石雕像呢。
斯波詮高的臉上則閃過了兩分錯愕，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原本庄重而喜怒不形於色的表情。
這一點小小的波瀾之後，評議會議如常開啟，坐在前方的幾位家老、譜代、大將各自匯報工作，斯波詮高真就像個地藏石像一樣默不作聲地聽著。
來之前陳道元也是做過功課的，這兩年斯波家由攻轉守，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開發鞏固新地盤上，因此，這場評議會上，幾位重臣的匯報內容都是各式開發，哪裡哪裡又修了什麼水利工程，哪裡哪裡又新開了多少石良田，聽起來倒也是好生興旺。
等到幾位臣下都匯報完畢了，斯波詮高這才抬起低垂的眼眸，緩緩開口道：「辛苦各位了，最近做得不錯。」
幾位重臣再度伏地謝禮，斯波詮高擺擺手，繼續道：「不過最近幾天，我還收到了一份軍陣方面的好消息，大家先認識一下，那位身形如鬼神一般的武士，就是從明國渡海而來的神將陳道元樣。」
眾人紛紛轉身，對著陳道元點頭做禮，陳道元也逐一還禮，客氣了一番之後，又聽斯波詮高用悠長平和的「貴人語遲」口吻宣布道：「陳樣在幾天前，先是前去卷堀砦，對南部家的勇將虎次郎完成了一騎討，隨後，又在大坊砦，以一人之英姿，正面擊潰了南部家五百人的軍勢！臨陣討取南部本家兩位足輕大將，並且踏陣斬殺足輕十餘人！」
「嘶——」觀廳里響起了整齊而清晰的倒吸氣聲，隨後，那些扭頭看向陳道元的目光一下子熾烈了不少。
「因此……」斯波詮高等一了下繼續道：「我決定直接封陳道元為我的馬迴眾，諸位可有意見？」
陳道元並不知道這個馬迴眾是什麼等級的職位，畢竟遊戲裡是沒有的，他能留意到，有幾個年級較輕的斯波家臣都忍不住回過頭來瞟他，眼神里流露出些許的羨慕。不過總而言之，館廳中的一眾斯波家臣都沒什麼意見，雖然反應不是很熱烈，但也都默許了家督這一越級卓拔。
「好了，既然如此，這次評議就到這裡吧，陳樣，你請留一下，我想與你商討一下，這次作戰應該再給你些什麼獎賞。」
斯波詮高宣布了評定的結束，館廳中的家臣便也依次告退，就連梁川信嗣這傢伙，也只是用艷羨的目光多看了陳道元一眼之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館廳。
偌大的館廳里就留下了陳道元和斯波詮高，以及斯波詮高背後侍立的兩個護衛。
「陳樣，還請過來坐。」見陳道元還愣愣地坐在原地不動，斯波詮高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呼喚道。
陳道元下意識地有點緊張，倒也不是他怕了這老頭，純粹是社會人的本能，開完會被領導留下來單獨談話，這情況有幾個人不會下意識緊張一下的？
起身走到那塊被架高的榻榻米主位跟前，正要坐下，陳道元卻有些猶豫了……講道理，此刻他是應該畢恭畢敬地正坐，也就跪坐的，但是很顯然，現代人對這種坐姿多少是有些膈應的，尤其面對的還是個曰本人。
「若是不習慣正坐，隨意點也無妨，道元賢弟來自明土，想來平日裡還是更習慣椅子的吧？」看出陳道元的猶豫，斯波詮高依舊用那副慢吞吞地口氣開口，只是，這次他說出的卻不是日語，而是一口大明官話，且口音還相當標準。就連「賢弟」這種文人之間稱呼小輩的謙稱也用的很到位，很明顯也是在漢學方面下過功夫的。
陳道元於是照舊用盤腿的姿勢在斯波詮高面前坐下，心中卻忍不住腹誹，怎麼自己穿越到曰本能遇到這麼多會講漢語的。
殊不知，對於此時代的曰本來說，雖不再似唐宋那般瘋狂崇拜海對面的天朝上國，但在京都的公卿貴族之間，會說漢語依舊是極增貴氣的必備技能，而高水寺斯波一族，向來是以足利氏支流京都御家人自居，因此對漢語漢學一直是頗為上心的。
等陳道元坐下，斯波詮高又開口道：「道元賢弟，如今你雖入我幕中，我卻還不曾知你出身來歷，可願為我分說一二？」
陳道元笑了笑，拿出了這兩天剛編好的故事：「某家乃是江南地常州府人士，祖上本是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只是到得在下這代，便只蔭了個世襲百戶頭銜。兩年前，在下得選，承調至海州水師充任把總，只是鄙人不善水戰，與海寇的初陣便和部下失散，又被擊沉了坐船，幸得搶了一隻舢板，在海上漂流了許久，落在一處荒島，又在荒島上過得數月，攢了口糧，再度出海，及東於這曰本島西岸荒灘登陸，在山中行走了近兩月，這才到了那捲堀砦左近。」
「竟是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之後麼？」斯波詮高的微表情極少，一張老臉始終跟石像似的，陳道元很難通過專業技能去判斷他的想法：「可知兵否？」
陳道元回答得很乾脆：「若是領千百步騎出陣，自忖調度無虞。若要統兵過萬，雖讀過幾年兵書，卻也有待實操。」
陳道元18歲加入ROTC，大學畢業後正式入伍美國陸軍擔任少尉，雖然正式服役期間主要是在後勤部門坐辦公室，但是基本的營連級軍事指揮課程還是上過的，在預備役序列里也當過演習部隊副連長，自認指揮個幾百人的古代部隊應該還是能搞定的。
斯波詮高聽完，緩緩地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曰本國力疲憊，我等也湊不出萬人隊交於你來統領，不過我的本陣有200親隨馬迴，日後便交託與賢弟你了。」
「定不負御所大人所託。」陳道元這下明白了，原來自己這個馬迴眾，就是斯波詮高的近衛隊長啊。
其實將浪人收入馬迴，再借戰功考驗與提拔是戰國時期很常見的人才培養路線。像是戰國最有名的反骨仔明智光秀，一生換了七個老闆的克主掃把星藤堂高虎，都是這條路子出道的……咳咳，以上兩位只是比較特別的例子，還有很多正經的家老和一門眾也是這般出身。
「不過……」斯波詮高話鋒一轉：「如今我高水寺一族與周邊無甚戰事，我雖讓你做了馬迴眾，短時間內只怕也是無用武之地，不知道元你可通治民之術？」
治民什麼的，陳道元當然是不懂的，不過來之前他早就做好了預案，決定要用什麼本領來作為通過面試忽悠投資人的本錢。
抬起頭，陳道元對著斯波詮高身後的一位護衛道：「這位小哥，麻煩你去找御館門前的護衛，討要我寄放在他那裡的東西。」
護衛猶豫了一下，在斯波詮高轉頭看向他之前，低頭輕輕應了一聲，轉身走出了御館，不多時，他拿著一個長條形的黑布袋子回來，在陳道元的示意下，直接把黑布袋放到了斯波詮高的身前。
「御所大人，治民在下不慎了解，不過這袋裡，便裝著我家在大明安身立命的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