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姬殿
陳道元揣著錢在城下町里轉悠著。
之前的戰鬥當中，陳道元繳獲了幾塊金子銀子，和一些銅錢。梁川信嗣幫他稱量鑑定過，從武士錢袋裡摸出來的兩粒金豆子和身上扒拉下來的金飾總重有四十一匁，銀子則有三十五匁，算是一筆不小的錢財，另外六十多枚銅錢都是大明官鑄的「精錢」，在日本同樣價值不菲。
（註：匁這個字是純日造漢字，大概念「文目」，輸入法打不出來，意指專門用來稱金銀的單位，大概3.7克上下，說是「兩」的簡寫，可這重量只有中國舊制兩的十分之一左右，且日本也有「兩」這個概念，特指標準鑄造的金判銀判。所以此後文中為了便於理解，我會以「錢」為代替。）
另外，梁川信嗣剛剛到家之後，還送了他兩貫銅錢，只不過那兩串錢實在有些沉重，被陳道元隨手丟給一夏收好了。
陳道元的當務之急並不是驗證這些金銀的購買力，而是給自己置辦一些衣服。
他現在身上穿的，是在大坊砦時，一夏幫他用村里最好的紺色（日本指藏青）細麻布縫製的一件和服。內衣則是靠他穿越時穿的體恤褲衩死頂，入睡前脫下來搓洗搓洗，等晚上吹乾了早上再穿……最近天氣暖和晴朗還能這麼湊合，要是下雨天自己怕是要發霉。
當然了，成衣是不用想了，一來古代少有成衣鋪子，二來就算有成衣鋪子，陳道元這個體格，找遍戰國時代的日本估計也找不到他能穿的尺碼。
陳道元摸了摸身上的細麻布和服，心裡不由得感嘆，一夏雖然長得不是很二次元美少女，但這一手縫紉的本事卻是現代少女當中極為少見的，這件和服雖然料子粗了點，但縫製的很是合身，哪怕寬袍廣袖，行動起來也沒有拖拉感，反而很是自在。
街上的路人和陳道元穿的差不多，不過看到陳道元身上簇新的和服以及腰帶上插著的佩劍，路人們還是很自覺地避讓到路邊，弓著身子低下頭。
陳道元已經習慣了路人這樣的表現，剛才進城的時候，路過的平民就已經給他演示過一次了。只能說這些城下町里的居民還算淡定，至少沒有像大坊砦的農民那樣動不動就跪在路邊磕頭。
撓了撓頭，陳道元索性不太客氣地從路邊拉過一個年輕男子。
這年輕男子大概155的身高，氣色面相比大坊砦的農民好不少，勉強稱得上一句白淨，當然了，他面色的白，可能更多是因為被陳道元拉住之後嚇的。
「城裡的布店在哪裡？」陳道元開口問道。
在大坊砦的幾天工夫，陳道元在梁川信嗣的指點下迅速地完成了對當下日語的熟悉，倒也不算太難，反正作為一個「明國來的武士」，他也用不著說那些繁雜的敬語，記住了五十音表里那幾行古今日語的區別之後，他的日常交流總算不構成太大的問題了。
「啊啊……大人，布座在，在那邊巷口左拐，然後第一個路口右拐，左手邊第三家就是布座。」男子面色煞白之下，依舊磕磕巴巴地給出了答案。
陳道元點點頭，隨口道了聲謝之後，放開了那個男子，加快步子按照男子的指路找到了「布座」。
陳道元知道所謂的「座」指的是戰國時民間商業行會，此處特指「座頭」開的「旗艦店」。
只是布座前的景象，讓陳道元停下腳步眯起了雙眼：四個打扮整潔的武士正抱著刀，以布店門口為圓心站成一個半圓，這架勢一看就是在執行安保任務的護衛。
陳道元在路邊站了片刻，他這麼高大又不躲不避地直視，很快就引起了那些護衛的注意，只是沒等護衛們過來問話，布座門口的門帘就被人掀起了。
在布座座頭點頭哈腰的護送下，一個帶著披巾的女孩率先從店裡出來，隨後又是兩個抱著布匹卷，衣飾打扮更簡單樸素一些的女孩。
披巾女孩顯然就是護衛們護持的大人物了，只見她來到布座門口繫著的一匹小馬身邊，十分輕鬆爽利地翻身上馬，四個護衛和兩個侍女自然而然地圍攏了過去。
女孩一拉馬韁，正要離開，起步前四下掃視了幾眼，當目光落到陳道元這邊時，身子明顯地停了一下，然後調轉了馬頭，馬蹄噠噠向陳道元走來，她身側的護衛喊了一聲「姬殿」，似乎想要阻止，卻先被女孩抬手打斷。
陳道元看著她走近，目光忍不住在人家披巾下露出的臉上多停留了片刻。
「村美娘」是騙人的故事，但「城美姬」看來並不是故事啊，少女長了一張小小的圓臉，一雙眼睛倒是挺大，走向陳道元的時候，大大的圓眼睛裡先是流露出了些許震驚，隨後帶著笑意彎成了兩道和善的上弦月：「請問，這位大人，您是從大坊砦來的那位明國武士嗎？」
女孩的衣服是小袖搭配袴裝，有些像現代的弓道服，湊近了細看，上下不僅乾淨整潔，那在陽光下微微反光的質地，分明都是上等的絲織物。
她胯下的小馬也很精神，雖然體型不大，但身材勻稱，四肢粗壯有力，應該算是一匹好馬，至少比陳道元繳獲的那匹瘦馬體面多了。
陳道元收回了觀察的目光，溫聲道：「正是在下。」
女孩控馬又走近了一步，大概是估量了一下陳道元的切實身高，口中感嘆道：「果然如軍報中一樣，是位鬼神一般的雄健奇男子呢……啊，抱歉，失禮了，妾身是斯波信子，還不知大人如何稱呼？」
「在下陳道元，見過姬殿。」眼前的少女不太好判斷年齡。如果放在現代的話，陳道元猜她可能十三四歲，因為儘管面色白皙紅潤，看著就不太缺乏營養，但怎麼看也不到150CM的身高就是7、8年級的平均水平。
但是考慮到黑黑瘦瘦比眼前少女還要矮上一點的一夏居然已經15歲了，那眼前少女大概也有15歲了吧。
路上樑川信嗣已經介紹過了，斯波氏當代家督詮高今年六十四歲，已經確立下代家督位置只等接班的長子斯波經詮目前正駐紮在岩手郡和南部氏對峙拉鋸的前線，斯波經詮的嗣子斯波詮真眼下17歲，已經元服數年，在祖父和幾位家老的培育下，以一門眾的身份出來接觸政務了。
那麼，看年齡聽語氣，這位姬殿應該就是斯波詮高的孫女，斯波經詮的女兒了，確實是高水寺城裡如家包換的「姬」了。
「有關在下的軍報，已經在高水寺城內傳開了麼？」陳道元好奇道。
斯波信子的小圓臉上閃過幾分赧然，語氣低沉而輕快地解釋道：「還沒……其實是妾身因為掛念父親，去祖父那裡偷看北邊前線軍報……大人，您真的一個人就殺退了南部家的五百人軍勢，還討取了九戶部的兩位大將？」
那天的敵軍有五百人麼……陳道元回想起那隊稀稀拉拉的春遊小學生，三四百肯定是有的，五百……算了，不要隨便給梁川信嗣的軍報拆台：「嗯，正是在下。不過也多虧了南部氏的軍陣散漫而無序，這才給在下突襲入陣的機會。」
「原來如此，不過大人您的勇武依舊令人側目心折。」
兩人接著又不咸不淡地寒暄了幾句。
波斯波信子給了陳道元一種獨特的感覺，一方面，這位年紀不大的少女舉手投足都帶著十足的禮節儀式感，自然而然地產生了一股清冷端莊又略帶羞澀的貴氣疏離感。
但同時她待人談吐方面，則顯得落落大方而又溫和真摯，透露出與身上貴氣截然不同的親和力。
這兩種似是背道而馳的氣質被少女結合的非常好，既不拒人千里之外，又很微妙地保留了恰到好處的分寸感。
確實是現代女性身上很少見的氣質。
只不過目送少女在仕女和護衛的簇擁下離開，陳道元心裡除了單純的欣賞倒也沒有別的心思，他的男女觀可是典型的「看重責任所以從不許諾」派，及時行樂好聚好散是他的情史主流，這種一看就知道招惹上會背負沉重責任的良家女孩，他可是向來繞著走的。
順勢走進布座，有了斯波信子在門口的一番攀談，座頭對陳道元自然也是客氣的很，正巧店堂內也擺著幾匹拿出來供斯波信子挑選的精品布料，陳道元一眼就看中了兩匹，問過價格，感覺也挺合適，稍稍還價就決定購入了。
座頭頗有些奇怪，拿出戥子稱量銀子的時候，還特意問了句：「大人您是幫家中女眷買的衣料嗎？」
「當然是替我自己買的。」不過陳道元被他這麼一問，倒是想起些什麼，又問起一旁擺放的檔次稍低些的兩匹布料布料，一道付過錢之後，在座頭有些不太理解的目光里，帶著負責送貨的夥計樂呵呵地離開了布座。
回到家，陳道元叫來了一夏，把剛剛買回來的布料展示給她看：「來，這兩匹是給你買的，你自己處置吧，這匹白棉布替我縫兩套內衣，不過不急，這匹布就有些急了，今晚上能用它做一件和服嗎？我打算明天評定會上穿。」
一夏臉上的神情隨著陳道元的話變了又變，從感動到堅定再到驚訝，最後用輕柔的動作，抱起陳道元指定要做成和服的那匹絹布，有些猶豫地開口確認道：「主人……您明天真的要穿這個顏色去評定會嗎？」
「有什麼規矩說不可以嗎？會失禮？」
「倒也沒聽說過這種說法了……只是……只是……我明白了！主人，我今晚一定替您做好這件和服。」一夏磕磕巴巴了半天，最後一咬牙，大聲答應道。
只不過，當她舉著那匹布料在陳道元身上比劃的時候，臉色依舊十分古怪：不知道評定會上那些見多識廣的大人物，看到主人的時候會不會和我一樣……驚訝呢……
之前的戰鬥當中，陳道元繳獲了幾塊金子銀子，和一些銅錢。梁川信嗣幫他稱量鑑定過，從武士錢袋裡摸出來的兩粒金豆子和身上扒拉下來的金飾總重有四十一匁，銀子則有三十五匁，算是一筆不小的錢財，另外六十多枚銅錢都是大明官鑄的「精錢」，在日本同樣價值不菲。
（註：匁這個字是純日造漢字，大概念「文目」，輸入法打不出來，意指專門用來稱金銀的單位，大概3.7克上下，說是「兩」的簡寫，可這重量只有中國舊制兩的十分之一左右，且日本也有「兩」這個概念，特指標準鑄造的金判銀判。所以此後文中為了便於理解，我會以「錢」為代替。）
另外，梁川信嗣剛剛到家之後，還送了他兩貫銅錢，只不過那兩串錢實在有些沉重，被陳道元隨手丟給一夏收好了。
陳道元的當務之急並不是驗證這些金銀的購買力，而是給自己置辦一些衣服。
他現在身上穿的，是在大坊砦時，一夏幫他用村里最好的紺色（日本指藏青）細麻布縫製的一件和服。內衣則是靠他穿越時穿的體恤褲衩死頂，入睡前脫下來搓洗搓洗，等晚上吹乾了早上再穿……最近天氣暖和晴朗還能這麼湊合，要是下雨天自己怕是要發霉。
當然了，成衣是不用想了，一來古代少有成衣鋪子，二來就算有成衣鋪子，陳道元這個體格，找遍戰國時代的日本估計也找不到他能穿的尺碼。
陳道元摸了摸身上的細麻布和服，心裡不由得感嘆，一夏雖然長得不是很二次元美少女，但這一手縫紉的本事卻是現代少女當中極為少見的，這件和服雖然料子粗了點，但縫製的很是合身，哪怕寬袍廣袖，行動起來也沒有拖拉感，反而很是自在。
街上的路人和陳道元穿的差不多，不過看到陳道元身上簇新的和服以及腰帶上插著的佩劍，路人們還是很自覺地避讓到路邊，弓著身子低下頭。
陳道元已經習慣了路人這樣的表現，剛才進城的時候，路過的平民就已經給他演示過一次了。只能說這些城下町里的居民還算淡定，至少沒有像大坊砦的農民那樣動不動就跪在路邊磕頭。
撓了撓頭，陳道元索性不太客氣地從路邊拉過一個年輕男子。
這年輕男子大概155的身高，氣色面相比大坊砦的農民好不少，勉強稱得上一句白淨，當然了，他面色的白，可能更多是因為被陳道元拉住之後嚇的。
「城裡的布店在哪裡？」陳道元開口問道。
在大坊砦的幾天工夫，陳道元在梁川信嗣的指點下迅速地完成了對當下日語的熟悉，倒也不算太難，反正作為一個「明國來的武士」，他也用不著說那些繁雜的敬語，記住了五十音表里那幾行古今日語的區別之後，他的日常交流總算不構成太大的問題了。
「啊啊……大人，布座在，在那邊巷口左拐，然後第一個路口右拐，左手邊第三家就是布座。」男子面色煞白之下，依舊磕磕巴巴地給出了答案。
陳道元點點頭，隨口道了聲謝之後，放開了那個男子，加快步子按照男子的指路找到了「布座」。
陳道元知道所謂的「座」指的是戰國時民間商業行會，此處特指「座頭」開的「旗艦店」。
只是布座前的景象，讓陳道元停下腳步眯起了雙眼：四個打扮整潔的武士正抱著刀，以布店門口為圓心站成一個半圓，這架勢一看就是在執行安保任務的護衛。
陳道元在路邊站了片刻，他這麼高大又不躲不避地直視，很快就引起了那些護衛的注意，只是沒等護衛們過來問話，布座門口的門帘就被人掀起了。
在布座座頭點頭哈腰的護送下，一個帶著披巾的女孩率先從店裡出來，隨後又是兩個抱著布匹卷，衣飾打扮更簡單樸素一些的女孩。
披巾女孩顯然就是護衛們護持的大人物了，只見她來到布座門口繫著的一匹小馬身邊，十分輕鬆爽利地翻身上馬，四個護衛和兩個侍女自然而然地圍攏了過去。
女孩一拉馬韁，正要離開，起步前四下掃視了幾眼，當目光落到陳道元這邊時，身子明顯地停了一下，然後調轉了馬頭，馬蹄噠噠向陳道元走來，她身側的護衛喊了一聲「姬殿」，似乎想要阻止，卻先被女孩抬手打斷。
陳道元看著她走近，目光忍不住在人家披巾下露出的臉上多停留了片刻。
「村美娘」是騙人的故事，但「城美姬」看來並不是故事啊，少女長了一張小小的圓臉，一雙眼睛倒是挺大，走向陳道元的時候，大大的圓眼睛裡先是流露出了些許震驚，隨後帶著笑意彎成了兩道和善的上弦月：「請問，這位大人，您是從大坊砦來的那位明國武士嗎？」
女孩的衣服是小袖搭配袴裝，有些像現代的弓道服，湊近了細看，上下不僅乾淨整潔，那在陽光下微微反光的質地，分明都是上等的絲織物。
她胯下的小馬也很精神，雖然體型不大，但身材勻稱，四肢粗壯有力，應該算是一匹好馬，至少比陳道元繳獲的那匹瘦馬體面多了。
陳道元收回了觀察的目光，溫聲道：「正是在下。」
女孩控馬又走近了一步，大概是估量了一下陳道元的切實身高，口中感嘆道：「果然如軍報中一樣，是位鬼神一般的雄健奇男子呢……啊，抱歉，失禮了，妾身是斯波信子，還不知大人如何稱呼？」
「在下陳道元，見過姬殿。」眼前的少女不太好判斷年齡。如果放在現代的話，陳道元猜她可能十三四歲，因為儘管面色白皙紅潤，看著就不太缺乏營養，但怎麼看也不到150CM的身高就是7、8年級的平均水平。
但是考慮到黑黑瘦瘦比眼前少女還要矮上一點的一夏居然已經15歲了，那眼前少女大概也有15歲了吧。
路上樑川信嗣已經介紹過了，斯波氏當代家督詮高今年六十四歲，已經確立下代家督位置只等接班的長子斯波經詮目前正駐紮在岩手郡和南部氏對峙拉鋸的前線，斯波經詮的嗣子斯波詮真眼下17歲，已經元服數年，在祖父和幾位家老的培育下，以一門眾的身份出來接觸政務了。
那麼，看年齡聽語氣，這位姬殿應該就是斯波詮高的孫女，斯波經詮的女兒了，確實是高水寺城裡如家包換的「姬」了。
「有關在下的軍報，已經在高水寺城內傳開了麼？」陳道元好奇道。
斯波信子的小圓臉上閃過幾分赧然，語氣低沉而輕快地解釋道：「還沒……其實是妾身因為掛念父親，去祖父那裡偷看北邊前線軍報……大人，您真的一個人就殺退了南部家的五百人軍勢，還討取了九戶部的兩位大將？」
那天的敵軍有五百人麼……陳道元回想起那隊稀稀拉拉的春遊小學生，三四百肯定是有的，五百……算了，不要隨便給梁川信嗣的軍報拆台：「嗯，正是在下。不過也多虧了南部氏的軍陣散漫而無序，這才給在下突襲入陣的機會。」
「原來如此，不過大人您的勇武依舊令人側目心折。」
兩人接著又不咸不淡地寒暄了幾句。
波斯波信子給了陳道元一種獨特的感覺，一方面，這位年紀不大的少女舉手投足都帶著十足的禮節儀式感，自然而然地產生了一股清冷端莊又略帶羞澀的貴氣疏離感。
但同時她待人談吐方面，則顯得落落大方而又溫和真摯，透露出與身上貴氣截然不同的親和力。
這兩種似是背道而馳的氣質被少女結合的非常好，既不拒人千里之外，又很微妙地保留了恰到好處的分寸感。
確實是現代女性身上很少見的氣質。
只不過目送少女在仕女和護衛的簇擁下離開，陳道元心裡除了單純的欣賞倒也沒有別的心思，他的男女觀可是典型的「看重責任所以從不許諾」派，及時行樂好聚好散是他的情史主流，這種一看就知道招惹上會背負沉重責任的良家女孩，他可是向來繞著走的。
順勢走進布座，有了斯波信子在門口的一番攀談，座頭對陳道元自然也是客氣的很，正巧店堂內也擺著幾匹拿出來供斯波信子挑選的精品布料，陳道元一眼就看中了兩匹，問過價格，感覺也挺合適，稍稍還價就決定購入了。
座頭頗有些奇怪，拿出戥子稱量銀子的時候，還特意問了句：「大人您是幫家中女眷買的衣料嗎？」
「當然是替我自己買的。」不過陳道元被他這麼一問，倒是想起些什麼，又問起一旁擺放的檔次稍低些的兩匹布料布料，一道付過錢之後，在座頭有些不太理解的目光里，帶著負責送貨的夥計樂呵呵地離開了布座。
回到家，陳道元叫來了一夏，把剛剛買回來的布料展示給她看：「來，這兩匹是給你買的，你自己處置吧，這匹白棉布替我縫兩套內衣，不過不急，這匹布就有些急了，今晚上能用它做一件和服嗎？我打算明天評定會上穿。」
一夏臉上的神情隨著陳道元的話變了又變，從感動到堅定再到驚訝，最後用輕柔的動作，抱起陳道元指定要做成和服的那匹絹布，有些猶豫地開口確認道：「主人……您明天真的要穿這個顏色去評定會嗎？」
「有什麼規矩說不可以嗎？會失禮？」
「倒也沒聽說過這種說法了……只是……只是……我明白了！主人，我今晚一定替您做好這件和服。」一夏磕磕巴巴了半天，最後一咬牙，大聲答應道。
只不過，當她舉著那匹布料在陳道元身上比劃的時候，臉色依舊十分古怪：不知道評定會上那些見多識廣的大人物，看到主人的時候會不會和我一樣……驚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