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高水寺城
慶功的「宴席」被砦館的僕人們擺到了陳道元的面前。
相比起前兩天的蘿蔔開會，几案上的菜品豐富了，但有限。
蘿蔔依舊在，只不過是多了一碟烤得焦黃的小魚乾，和一碟同樣風乾後烤制的肉類。
「這是什麼肉？」陳道元有些好奇。
「大人，這是村民們前些日子捕獲的山鯨。」梁川信嗣回答的同時，還在全神貫注地觀察著陳道元的神色。
原來是野豬肉，陳道元忍不住輕輕地皺了皺眉，野豬肉、尤其是成年的野豬肉，口感很柴很粗，而且腥臊味特別重，況且白天剛剛經歷的一幕……讓他著實是很難在此時對這碟野豬肉提起興趣。
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之後，梁川信嗣眼睛一亮，右手握拳砸在左掌掌心：「哇嘎列瑪喜達，果然，山鯨肉這種穢物完全不足以侍奉陳大人這般的鬼神，在下這就讓村里人選一對童男童女和村里最美麗的少女來供奉給鬼神大人！」
神特麼的童男童女！不過村里最美麗的少女嘛……這個可以有。
沒過多久，一位裹著不太合身的白麻布和服，低著頭十分怯懦緊張的少女被送到了陳道元身邊。
只是當陳道元看清了這位「村美娘」的長相之後，他心裡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要不還是送去廚房烤了吧……
真的，什麼村美娘都是傳說里騙人的，從小就嚴重營養不良的生活環境怎麼可能生長出什麼膚白貌美的少女，跟前的這位村美娘在陳道元看來，也就是眼睛長得大一些，五官清秀端正一些，但又瘦又小又黑黢黢的。而且來之前也不知道誰給她畫的妝，用濃濃的胭脂在臉上抹出了兩團艷俗的腮紅，打眼一看像只母猴子多過少女……
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且放一邊，這一回，神情崇敬甚至帶一些狂熱的梁川信嗣再也沒有了之前隱藏在客氣之下的防備，直接化身有問必答星人。
首先，陳道元向梁川信嗣打聽了一下他更熟悉的那群戰國群英的現狀。
清州織田氏？知道啊，尾張就是咱斯波氏宗家的地盤，清州織田是斯波氏的守護代。織田信長？沒聽說過這人呢……彈正忠？哦哦，您說的是尾張彈正忠家的織田信秀吧，那人確實有點手段，在津島收了不少商稅，不過名義上他只是清州守護代大人的三奉行之一，可算不得大名啊。
甲州武田氏？這個倒是知道，不過他們家最近好像內部不怎麼太平，老家督和他的嗣子不和，說不定什麼時候他們內部就先打起來了呢。
越後上杉氏？您記錯了吧，關東的上杉氏說的是關東管領上杉氏吧，他們家最近過得可不怎麼樣，小田原的北條氏常常進犯，關東管領的面子都快掃地了。對了，越後可是長尾家的地盤，不過他們家雖然有些實力，新繼位的當主卻是個出了名的軟弱之人，只怕長尾氏將會開始衰落吧。
三河德川氏？這個我也沒聽說過啊，不知道您從哪裡聽來的，三河郡之前是松本清康的地盤，那人倒是可惜了……現在是東海第一弓今川義元治下，沒聽說過什麼德川氏。
陳道元太閤5玩得很熟，但太閤5的開檔年代是1560年，距今還有20年呢，因此他那點曰本戰國歷史知識不免就有些牛頭不對馬嘴。
梁川信嗣倒也沒在意，只當他在山裡流浪的時候聽野人消息聽岔了，等陳道元邊吃邊聊幹完了三碗大米飯，這才開口道：「陳大人，您如今確實想要在斯波家出仕嗎？」
陳道元一愣，這架都幫著打了，怎麼聽意思這傢伙打算不認帳的？
梁川信嗣眨眨眼，表情變得有些微妙起來：「大人，斯波家出身雖高，如今卻是外強中乾，倒不如由我介紹您與我梁川家家主結識，未來說不定也可以攜手成就一番大事。」
兩人身處這片領地的主人是高水寺城的斯波家。
斯波家來頭不小，作為三管領之一斯波氏的分家，高水寺斯波氏的身份相當尊貴，是名義上本州島東北地區的執掌者奧州管領，自稱御所。
不過名義是名義，實力是實力，目前的斯波氏過得不算體面。
一方面，北邊的南部氏兵強馬壯民風悍勇，時不時就向南進犯一下斯波氏的地盤，因此，斯波氏把核心力量如分家大里氏、豬去氏、雫石氏和譜代細川氏、家老梁川氏都擺到了地盤北側，這也是為什麼梁川信嗣這個家老大將家中的直系核心子弟會出現在斯波氏地盤北邊最前線。
另一方面，斯波氏最大的問題是失去了南邊大崎氏的支持。
高水寺斯波氏其實並非是尾張斯波氏分到東北的正支，真正的奧州探題斯波氏嫡系反倒是南邊已經改姓的大崎氏，甚至連當代家督斯波詮高，也是大崎教兼過繼給前代家督斯波詮重的養子。
在大崎氏的支持下，斯波詮高向北擊退南部氏拿下岩手郡，向西驅逐戶澤氏占據雫石郡，堪稱一代中興之主。
只不過，最近兩年，大崎氏內部有些不穩，正在停止對外的支持，連帶著斯波氏也後繼無力，由攻轉守。
陳道元聽了梁川信嗣一大段介紹和分析，心中毫無波瀾，作為一個穿越者，他心裡對於未來其實已經有了些模糊的打算，現在需要的，不過是一個立足之處罷了，至於這個立足點是強還是弱，他倒不是很在意，畢竟他雖然沒有系統，但腦子和口袋裡，卻有足夠分量的金手指，只要有所借力，他就能逐步展開規劃，到時候什麼斯波氏、南部氏、大崎氏……土雞瓦狗爾。
至於梁川信嗣話里話外那份替自家梁川氏顯露的招攬之意……陳道元更是毫無興趣。
梁川家在高水寺的這一支連譜代都不是，就算南邊的宗家，也只是伊達家眾多譜代里平平無奇的一員而已。
梁川信嗣這知道自家幾斤幾兩，說了幾句之後，便也止住了這個話題，宴席最終在一片歡樂祥和之中結束了。
接下來的兩天裡，陳道元就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收下那位名叫ichika、也不知道漢字寫做一花、一夏、一華、一果還是一香的村美娘做了侍女。
於是在砦館側院的屋子裡終於有人替陳道元收拾房間，擦洗盔甲保養武器……也算是在這個世界裡有了一點安家的味道。
第二件則是借著偵查北邊南部氏動向的由頭，陳道元又回到山上的地下室里取了一些東西。
聽梁川信嗣講，這次戰鬥的消息他已經上報給了高水寺城那邊，若無意外，他們倆大概會在即將到來的月底評定會上蒙家督斯波詮高召見。
陳道元去來的東西，就是為這次召見做的準備。
果不其然，陳道元從山上回來的第二天，高水寺城派來的信使就到了村里。
正如梁川信嗣所料的那樣，斯波詮高親自寫了一封給陳道元的信，不過雖是家督親筆，內容卻也沒什麼營養，一通恭維客套之後，邀請陳道元到高水寺城，於月底的評定會上見面。
陳道元收了信，打包了為數不多的家當，帶上被他正式取名作一夏的小侍女，跟著梁川信嗣來到了高水寺城。
根據梁川信嗣的介紹，奧州斯波氏自應永年間被尾張宗家派來此地築城而守已經經歷了一百三十多年，幾經加建之後，高水寺城已經是奧羽地區最為雄偉繁華的居城了。
不過一早出發在路上走了大半天，當真見到高水寺城之後，陳道元在心裡的評價是：一個像模像樣的鎮子。
與刻板印象不同，高水寺城並沒有後來安土桃山時代興起的那種高高的石垣天守閣，整座「城」依高低起伏的丘陵地勢而建，城外挖了出深深的壕溝與護城河，溝壕後則是用土方堆砌起來的台地以及台地頂上構築的厚重木柵欄和大量的望樓箭塔，並且這種「溝-台」結構並不是一層，而是里里外外相互環繞套嵌了至少三層
即便以現代軍事眼光看去，只要把那些木柵欄換成金屬牆板，在望樓箭塔頂部安置機槍和探照燈，再在那些壕溝外圍拉上鐵絲網增設幾個前出陣地，那麼這座城放到現代也是一處合格的防禦工事。
設在城外平地上的城下町規模也不算小，一眼看去至少有大坊砦四五倍大小，居民也是熙熙攘攘，看起來確實十分繁盛。
梁川信嗣沒有直接帶著陳道元去城裡面見家督，而是把他帶到了自己家。
作為家中次子，梁川信嗣的家就在城下町里，其實按照戰國武士階層的習慣，梁川信嗣既然已經獲封為大坊砦的地頭，那就應該把家搬到大坊砦去，城下町是中下層沒有封地的武士所居住的地方。
只不過大坊砦終究是前線，不安全，因此梁川信嗣還是把老婆孩子安置在了高水寺城下町里的舊宅當中。
梁川信嗣的家是比大坊砦的砦館稍小一些的院子，不過同樣有一間體面的廂房可以讓陳道元暫住。
陳道元和梁川信嗣的老婆孩子見過禮，安置好了一夏和自己的行李之後，趁著天色還早，打算去城下町里逛一逛。
相比起前兩天的蘿蔔開會，几案上的菜品豐富了，但有限。
蘿蔔依舊在，只不過是多了一碟烤得焦黃的小魚乾，和一碟同樣風乾後烤制的肉類。
「這是什麼肉？」陳道元有些好奇。
「大人，這是村民們前些日子捕獲的山鯨。」梁川信嗣回答的同時，還在全神貫注地觀察著陳道元的神色。
原來是野豬肉，陳道元忍不住輕輕地皺了皺眉，野豬肉、尤其是成年的野豬肉，口感很柴很粗，而且腥臊味特別重，況且白天剛剛經歷的一幕……讓他著實是很難在此時對這碟野豬肉提起興趣。
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之後，梁川信嗣眼睛一亮，右手握拳砸在左掌掌心：「哇嘎列瑪喜達，果然，山鯨肉這種穢物完全不足以侍奉陳大人這般的鬼神，在下這就讓村里人選一對童男童女和村里最美麗的少女來供奉給鬼神大人！」
神特麼的童男童女！不過村里最美麗的少女嘛……這個可以有。
沒過多久，一位裹著不太合身的白麻布和服，低著頭十分怯懦緊張的少女被送到了陳道元身邊。
只是當陳道元看清了這位「村美娘」的長相之後，他心裡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要不還是送去廚房烤了吧……
真的，什麼村美娘都是傳說里騙人的，從小就嚴重營養不良的生活環境怎麼可能生長出什麼膚白貌美的少女，跟前的這位村美娘在陳道元看來，也就是眼睛長得大一些，五官清秀端正一些，但又瘦又小又黑黢黢的。而且來之前也不知道誰給她畫的妝，用濃濃的胭脂在臉上抹出了兩團艷俗的腮紅，打眼一看像只母猴子多過少女……
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且放一邊，這一回，神情崇敬甚至帶一些狂熱的梁川信嗣再也沒有了之前隱藏在客氣之下的防備，直接化身有問必答星人。
首先，陳道元向梁川信嗣打聽了一下他更熟悉的那群戰國群英的現狀。
清州織田氏？知道啊，尾張就是咱斯波氏宗家的地盤，清州織田是斯波氏的守護代。織田信長？沒聽說過這人呢……彈正忠？哦哦，您說的是尾張彈正忠家的織田信秀吧，那人確實有點手段，在津島收了不少商稅，不過名義上他只是清州守護代大人的三奉行之一，可算不得大名啊。
甲州武田氏？這個倒是知道，不過他們家最近好像內部不怎麼太平，老家督和他的嗣子不和，說不定什麼時候他們內部就先打起來了呢。
越後上杉氏？您記錯了吧，關東的上杉氏說的是關東管領上杉氏吧，他們家最近過得可不怎麼樣，小田原的北條氏常常進犯，關東管領的面子都快掃地了。對了，越後可是長尾家的地盤，不過他們家雖然有些實力，新繼位的當主卻是個出了名的軟弱之人，只怕長尾氏將會開始衰落吧。
三河德川氏？這個我也沒聽說過啊，不知道您從哪裡聽來的，三河郡之前是松本清康的地盤，那人倒是可惜了……現在是東海第一弓今川義元治下，沒聽說過什麼德川氏。
陳道元太閤5玩得很熟，但太閤5的開檔年代是1560年，距今還有20年呢，因此他那點曰本戰國歷史知識不免就有些牛頭不對馬嘴。
梁川信嗣倒也沒在意，只當他在山裡流浪的時候聽野人消息聽岔了，等陳道元邊吃邊聊幹完了三碗大米飯，這才開口道：「陳大人，您如今確實想要在斯波家出仕嗎？」
陳道元一愣，這架都幫著打了，怎麼聽意思這傢伙打算不認帳的？
梁川信嗣眨眨眼，表情變得有些微妙起來：「大人，斯波家出身雖高，如今卻是外強中乾，倒不如由我介紹您與我梁川家家主結識，未來說不定也可以攜手成就一番大事。」
兩人身處這片領地的主人是高水寺城的斯波家。
斯波家來頭不小，作為三管領之一斯波氏的分家，高水寺斯波氏的身份相當尊貴，是名義上本州島東北地區的執掌者奧州管領，自稱御所。
不過名義是名義，實力是實力，目前的斯波氏過得不算體面。
一方面，北邊的南部氏兵強馬壯民風悍勇，時不時就向南進犯一下斯波氏的地盤，因此，斯波氏把核心力量如分家大里氏、豬去氏、雫石氏和譜代細川氏、家老梁川氏都擺到了地盤北側，這也是為什麼梁川信嗣這個家老大將家中的直系核心子弟會出現在斯波氏地盤北邊最前線。
另一方面，斯波氏最大的問題是失去了南邊大崎氏的支持。
高水寺斯波氏其實並非是尾張斯波氏分到東北的正支，真正的奧州探題斯波氏嫡系反倒是南邊已經改姓的大崎氏，甚至連當代家督斯波詮高，也是大崎教兼過繼給前代家督斯波詮重的養子。
在大崎氏的支持下，斯波詮高向北擊退南部氏拿下岩手郡，向西驅逐戶澤氏占據雫石郡，堪稱一代中興之主。
只不過，最近兩年，大崎氏內部有些不穩，正在停止對外的支持，連帶著斯波氏也後繼無力，由攻轉守。
陳道元聽了梁川信嗣一大段介紹和分析，心中毫無波瀾，作為一個穿越者，他心裡對於未來其實已經有了些模糊的打算，現在需要的，不過是一個立足之處罷了，至於這個立足點是強還是弱，他倒不是很在意，畢竟他雖然沒有系統，但腦子和口袋裡，卻有足夠分量的金手指，只要有所借力，他就能逐步展開規劃，到時候什麼斯波氏、南部氏、大崎氏……土雞瓦狗爾。
至於梁川信嗣話里話外那份替自家梁川氏顯露的招攬之意……陳道元更是毫無興趣。
梁川家在高水寺的這一支連譜代都不是，就算南邊的宗家，也只是伊達家眾多譜代里平平無奇的一員而已。
梁川信嗣這知道自家幾斤幾兩，說了幾句之後，便也止住了這個話題，宴席最終在一片歡樂祥和之中結束了。
接下來的兩天裡，陳道元就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收下那位名叫ichika、也不知道漢字寫做一花、一夏、一華、一果還是一香的村美娘做了侍女。
於是在砦館側院的屋子裡終於有人替陳道元收拾房間，擦洗盔甲保養武器……也算是在這個世界裡有了一點安家的味道。
第二件則是借著偵查北邊南部氏動向的由頭，陳道元又回到山上的地下室里取了一些東西。
聽梁川信嗣講，這次戰鬥的消息他已經上報給了高水寺城那邊，若無意外，他們倆大概會在即將到來的月底評定會上蒙家督斯波詮高召見。
陳道元去來的東西，就是為這次召見做的準備。
果不其然，陳道元從山上回來的第二天，高水寺城派來的信使就到了村里。
正如梁川信嗣所料的那樣，斯波詮高親自寫了一封給陳道元的信，不過雖是家督親筆，內容卻也沒什麼營養，一通恭維客套之後，邀請陳道元到高水寺城，於月底的評定會上見面。
陳道元收了信，打包了為數不多的家當，帶上被他正式取名作一夏的小侍女，跟著梁川信嗣來到了高水寺城。
根據梁川信嗣的介紹，奧州斯波氏自應永年間被尾張宗家派來此地築城而守已經經歷了一百三十多年，幾經加建之後，高水寺城已經是奧羽地區最為雄偉繁華的居城了。
不過一早出發在路上走了大半天，當真見到高水寺城之後，陳道元在心裡的評價是：一個像模像樣的鎮子。
與刻板印象不同，高水寺城並沒有後來安土桃山時代興起的那種高高的石垣天守閣，整座「城」依高低起伏的丘陵地勢而建，城外挖了出深深的壕溝與護城河，溝壕後則是用土方堆砌起來的台地以及台地頂上構築的厚重木柵欄和大量的望樓箭塔，並且這種「溝-台」結構並不是一層，而是里里外外相互環繞套嵌了至少三層
即便以現代軍事眼光看去，只要把那些木柵欄換成金屬牆板，在望樓箭塔頂部安置機槍和探照燈，再在那些壕溝外圍拉上鐵絲網增設幾個前出陣地，那麼這座城放到現代也是一處合格的防禦工事。
設在城外平地上的城下町規模也不算小，一眼看去至少有大坊砦四五倍大小，居民也是熙熙攘攘，看起來確實十分繁盛。
梁川信嗣沒有直接帶著陳道元去城裡面見家督，而是把他帶到了自己家。
作為家中次子，梁川信嗣的家就在城下町里，其實按照戰國武士階層的習慣，梁川信嗣既然已經獲封為大坊砦的地頭，那就應該把家搬到大坊砦去，城下町是中下層沒有封地的武士所居住的地方。
只不過大坊砦終究是前線，不安全，因此梁川信嗣還是把老婆孩子安置在了高水寺城下町里的舊宅當中。
梁川信嗣的家是比大坊砦的砦館稍小一些的院子，不過同樣有一間體面的廂房可以讓陳道元暫住。
陳道元和梁川信嗣的老婆孩子見過禮，安置好了一夏和自己的行李之後，趁著天色還早，打算去城下町里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