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文武雙全
紘郎正嚮往那種能高來高去的身姿呢，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
「讀書人怎麼了？讀書人就不能習得一身好武藝了？」
「官人，妾身不是這意思。」
王大娘子自知下意識出口的話，有所不妥，弱弱解釋道。
「我是想說，三郎不是沒及冠嗎？」
「他怎麼什麼都會，讀書科舉，作詩寫詞，還略通樂曲，現下竟還有一身武藝。」
「前些日子，我還打聽了一下，三郎家中資產豐厚，單是他家那送香閣，每年都不知要進多少銀兩。」
「而且他家這一支宗室，早早就分府出去了。」
經王大娘子這番細細一數，盛紘翻身過來，眼中不停閃過趙洵的各種模樣。
片刻後，他數落道。
「你去打聽這些幹嘛？」
提起了這事，王若弗眼裡放光。
「華兒雖然定了袁家，但如兒不是還沒著落嗎？」
「我看三郎有出息的緊，想著打聽打聽有沒有定下親事。」
「天爺誒，你腦子裡成天在想什麼？如兒才多大年紀。」
王若弗哼道一聲。
「你別看女兒家看著小，一晃幾年也要開始著手相看人家。」
「倒是你看三郎生得好顏色不說，剛又取得舉人功名。只怕是現在哪家有適齡女子的，都爭著搶著相看。」
「若真等他下次春闈上了榜，到那時再去考慮，可還輪得上我們盛家？」
「總歸三郎是要溫書等下次春闈的，現下還分不出心去說親。」
「正好，到時如蘭這丫頭也到了嫁人的年紀。官人，不如趁現在三郎與我們家親近，先把這事定下來。」
盛紘腦中倏地閃過些片段，他下意識低聲喃道。
「難怪，難怪！我說沈知州，為何非要把三郎留在他府上，原來打的竟是這個心思。」
雖是低語，可房中安靜，且王若弗就在身邊。
「什麼，趙洵被留在知州府上了？」
紘郎一時沒顧上王若弗的相問，他眼前晃過的，全是今夜趙洵與沈如月兩人的樣貌。
年紀合適，樣貌合適，哪哪都合適。
一想到若兩家真成了的場面，他心中莫名空落落的。
宛如本是他一人的被特殊對待，突然間發現別人也有，且會比他的更好。
他心裡有些發堵，安靜地又翻身過去。
「沒有，三郎這般識禮之人，怎會在他人府上歇息。」
回王大娘子一句後，他便閉上了眼睛。
紘郎終究是有分寸的，房幃之言，他也沒有道出知州大人用女做餌的謀劃。
.....
翌日。
一大清早，府衙就張貼出告示。
權知揚州軍州事，沈，為曉諭事。
近日本府轄內，有採花淫賊一名，趁夜潛入民宅，戕害良家之女。滿城驚駭，人心惶惶。
本府連日追緝，查得此賊非尋常宵小，乃西夏江湖兇徒，諢號「雲中鶴」，專以採花害命為能事。惡行昭彰，罪不容誅。
重陽之夜，此賊惡膽包天，欲再行不軌。幸有揚州宗室趙洵，見義勇為。一路追至城外，與此賊激戰，重創其左肋、左臂。
然此獠仗一身邪門輕功，負傷脫逃，不知所蹤。
本府已行文周邊府州，一體嚴密查緝。凡有發現形跡可疑之瘦高男子、身帶新傷者，即刻報官，切莫私自靠近。
須至曉示者，右出榜揚州府衙張掛，各請知悉。
皇祐元年九月初十。
告示一掛，民眾紛紛圍來觀看，待有人念出具體內容後，引得群眾擊節稱快。
眾人拍手叫好，一時間議論聲起，咒罵聲也是。
「天殺的西夏淫賊，膽敢跑來我揚州作亂。」
「淫賊真是該死，可憐半輩子積德行善的李掌柜落此下場。」
人群中受過萬芳閣恩惠的幾人，霎時間紅了眼，高聲怒罵。
一場憤慨平息後，才有人小聲相問道。
「話說，這宗室趙洵是何許人也？武藝竟如此高絕，怎從未聽說過。」
話頭一起，頓時場間話聲就多了起來。
「還得是靠我們揚州能人，外面來的那些江湖人士，真是中看不中用，白白浪費王老太爺和李掌柜的銀錢。」
「誰說不是，他們還不要臉皮地要吃好的，住好的。」
「就是，八成都是些騙吃騙喝的江湖混子。」
人群中，有幾人裝扮不似眾人的，只覺面紅耳赤，低著個頭，閃躲著擠出人群去。
一路是不敢停留，直等跑出城後，才敢停下歇氣。
告示下，人群越聚越多，打聽趙洵的話聲也越來越甚。
這時，一個發頂加冠、作讀書人打扮的，擠到告示前。
他看清始末後，低聲喃喃道。
「宗室....趙洵，這不是趙三郎嗎？」
話聲被旁人聽見，認出他來，伸手拉住他高聲問道。
「這不是替人書信的秀才張老爺嗎？秀才老爺認識趙洵。」
「快給大夥講講，這趙洵到底何許人也？」
張秀才不是個怯場藏私的，輕咳兩聲後，他上前一步轉身面向眾人。
這年月，能以秀才之身，在大街上幫人書信的，不論是因營生，還是其他。
這行為的本身，就可看出此人不是酸儒之輩。
相比起宥陽的孫志高，那個娶了盛家大房盛淑蘭的宰相根苗，單憑這行為，不知要強上幾籌。
只聽他高聲言道。
「揚州宗室，只有一個趙洵，那就是趙三郎。」
「說起這趙三郎，那可了不得呀！未行冠禮就考得舉人功名不說，單他的詩才之名，更是響徹江南。」
「至於汴京那邊有不有名我不清楚，但在揚州城內，但凡讀書的，誰沒聽過他那句：暖風熏得遊人醉。」
「啊！還是個舉人老爺呀？」
「舉人老爺怎還會武藝呢？」
「是呀，秀才老爺是不是認錯人了？」
人群中高聲來的問話，張秀才轉頭又看了眼告示後，不緊不慢大聲道。
「大家安靜。」
「張某也和大家一樣，也是今日才知曉趙三郎還通武藝，同樣也很震驚，不敢相信。」
「但，若府衙掛出來告示上沒寫錯，那便不會有錯，指的就是趙三郎。」
「場間應也有不少人讀過趙三郎詩詞的，或是聽說過他的。」
人群中，應張秀才的話，有幾人喊出了聲。
「張兄沒說錯，若說的是宗室趙洵，那便就不會有錯，就是才名揚外的趙三郎無疑。」
得到幾人印證，場間的嘈雜聲更亂了，直至有人高聲喊出幾聲。
「舉人老爺文武雙全。」
「趙三郎威武。」
聲音灑得四下都是，然又慢慢地匯聚成一道。
「趙舉人威武。」
張秀才從人牆中艱難鑽了出來，他走遠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苦笑著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讀書人怎麼了？讀書人就不能習得一身好武藝了？」
「官人，妾身不是這意思。」
王大娘子自知下意識出口的話，有所不妥，弱弱解釋道。
「我是想說，三郎不是沒及冠嗎？」
「他怎麼什麼都會，讀書科舉，作詩寫詞，還略通樂曲，現下竟還有一身武藝。」
「前些日子，我還打聽了一下，三郎家中資產豐厚，單是他家那送香閣，每年都不知要進多少銀兩。」
「而且他家這一支宗室，早早就分府出去了。」
經王大娘子這番細細一數，盛紘翻身過來，眼中不停閃過趙洵的各種模樣。
片刻後，他數落道。
「你去打聽這些幹嘛？」
提起了這事，王若弗眼裡放光。
「華兒雖然定了袁家，但如兒不是還沒著落嗎？」
「我看三郎有出息的緊，想著打聽打聽有沒有定下親事。」
「天爺誒，你腦子裡成天在想什麼？如兒才多大年紀。」
王若弗哼道一聲。
「你別看女兒家看著小，一晃幾年也要開始著手相看人家。」
「倒是你看三郎生得好顏色不說，剛又取得舉人功名。只怕是現在哪家有適齡女子的，都爭著搶著相看。」
「若真等他下次春闈上了榜，到那時再去考慮，可還輪得上我們盛家？」
「總歸三郎是要溫書等下次春闈的，現下還分不出心去說親。」
「正好，到時如蘭這丫頭也到了嫁人的年紀。官人，不如趁現在三郎與我們家親近，先把這事定下來。」
盛紘腦中倏地閃過些片段，他下意識低聲喃道。
「難怪，難怪！我說沈知州，為何非要把三郎留在他府上，原來打的竟是這個心思。」
雖是低語，可房中安靜，且王若弗就在身邊。
「什麼，趙洵被留在知州府上了？」
紘郎一時沒顧上王若弗的相問，他眼前晃過的，全是今夜趙洵與沈如月兩人的樣貌。
年紀合適，樣貌合適，哪哪都合適。
一想到若兩家真成了的場面，他心中莫名空落落的。
宛如本是他一人的被特殊對待，突然間發現別人也有，且會比他的更好。
他心裡有些發堵，安靜地又翻身過去。
「沒有，三郎這般識禮之人，怎會在他人府上歇息。」
回王大娘子一句後，他便閉上了眼睛。
紘郎終究是有分寸的，房幃之言，他也沒有道出知州大人用女做餌的謀劃。
.....
翌日。
一大清早，府衙就張貼出告示。
權知揚州軍州事，沈，為曉諭事。
近日本府轄內，有採花淫賊一名，趁夜潛入民宅，戕害良家之女。滿城驚駭，人心惶惶。
本府連日追緝，查得此賊非尋常宵小，乃西夏江湖兇徒，諢號「雲中鶴」，專以採花害命為能事。惡行昭彰，罪不容誅。
重陽之夜，此賊惡膽包天，欲再行不軌。幸有揚州宗室趙洵，見義勇為。一路追至城外，與此賊激戰，重創其左肋、左臂。
然此獠仗一身邪門輕功，負傷脫逃，不知所蹤。
本府已行文周邊府州，一體嚴密查緝。凡有發現形跡可疑之瘦高男子、身帶新傷者，即刻報官，切莫私自靠近。
須至曉示者，右出榜揚州府衙張掛，各請知悉。
皇祐元年九月初十。
告示一掛，民眾紛紛圍來觀看，待有人念出具體內容後，引得群眾擊節稱快。
眾人拍手叫好，一時間議論聲起，咒罵聲也是。
「天殺的西夏淫賊，膽敢跑來我揚州作亂。」
「淫賊真是該死，可憐半輩子積德行善的李掌柜落此下場。」
人群中受過萬芳閣恩惠的幾人，霎時間紅了眼，高聲怒罵。
一場憤慨平息後，才有人小聲相問道。
「話說，這宗室趙洵是何許人也？武藝竟如此高絕，怎從未聽說過。」
話頭一起，頓時場間話聲就多了起來。
「還得是靠我們揚州能人，外面來的那些江湖人士，真是中看不中用，白白浪費王老太爺和李掌柜的銀錢。」
「誰說不是，他們還不要臉皮地要吃好的，住好的。」
「就是，八成都是些騙吃騙喝的江湖混子。」
人群中，有幾人裝扮不似眾人的，只覺面紅耳赤，低著個頭，閃躲著擠出人群去。
一路是不敢停留，直等跑出城後，才敢停下歇氣。
告示下，人群越聚越多，打聽趙洵的話聲也越來越甚。
這時，一個發頂加冠、作讀書人打扮的，擠到告示前。
他看清始末後，低聲喃喃道。
「宗室....趙洵，這不是趙三郎嗎？」
話聲被旁人聽見，認出他來，伸手拉住他高聲問道。
「這不是替人書信的秀才張老爺嗎？秀才老爺認識趙洵。」
「快給大夥講講，這趙洵到底何許人也？」
張秀才不是個怯場藏私的，輕咳兩聲後，他上前一步轉身面向眾人。
這年月，能以秀才之身，在大街上幫人書信的，不論是因營生，還是其他。
這行為的本身，就可看出此人不是酸儒之輩。
相比起宥陽的孫志高，那個娶了盛家大房盛淑蘭的宰相根苗，單憑這行為，不知要強上幾籌。
只聽他高聲言道。
「揚州宗室，只有一個趙洵，那就是趙三郎。」
「說起這趙三郎，那可了不得呀！未行冠禮就考得舉人功名不說，單他的詩才之名，更是響徹江南。」
「至於汴京那邊有不有名我不清楚，但在揚州城內，但凡讀書的，誰沒聽過他那句：暖風熏得遊人醉。」
「啊！還是個舉人老爺呀？」
「舉人老爺怎還會武藝呢？」
「是呀，秀才老爺是不是認錯人了？」
人群中高聲來的問話，張秀才轉頭又看了眼告示後，不緊不慢大聲道。
「大家安靜。」
「張某也和大家一樣，也是今日才知曉趙三郎還通武藝，同樣也很震驚，不敢相信。」
「但，若府衙掛出來告示上沒寫錯，那便不會有錯，指的就是趙三郎。」
「場間應也有不少人讀過趙三郎詩詞的，或是聽說過他的。」
人群中，應張秀才的話，有幾人喊出了聲。
「張兄沒說錯，若說的是宗室趙洵，那便就不會有錯，就是才名揚外的趙三郎無疑。」
得到幾人印證，場間的嘈雜聲更亂了，直至有人高聲喊出幾聲。
「舉人老爺文武雙全。」
「趙三郎威武。」
聲音灑得四下都是，然又慢慢地匯聚成一道。
「趙舉人威武。」
張秀才從人牆中艱難鑽了出來，他走遠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苦笑著搖了搖頭，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