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禮物著相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趙洵手中拿的正是《孫子兵法》，他為考秀才和舉人，讀過這部大名鼎鼎的兵書，但讀得粗略淺顯。
不過，現下不成了，他得往深里去讀，去理解。
合上書籍，趙洵對著書肆掌柜連連指了《吳子兵法》、《司馬法》、《六韜》幾本。
既然讀聖賢書天分一般，那想來軍事謀略上不會太差，老天總不能兩扇窗都給鎖緊吧？
可想到耳熟能詳的三十六計都走不全一遍，想必？估計？應該？唉.....，難說。
常季付完銀錢，提著打包好的書籍，跟在趙洵往外的身後。
他又低頭看了眼手中提著的東西，自家公子這為何對兵法起了興致？
稍入神了些，他連趙洵跨出門檻的腳突然頓身收回，都沒能發現，一頭撞到其背上。
趙洵被撞個踉蹌，回頭疑惑打量了他一眼。
「怎麼，你對讀書沒興趣，反對軍事有想法？」
常季一貫的惜字如金，趙洵懶得與他多說，繞過他走到櫃檯前。
「宣州來的紫毫筆，有存貨嗎？」
見還有生意可做，掌柜臉上開出了花，笑呵應道。
「有的，郎君運氣好，店中還留有一支上好的。」
只見掌柜說完，回身去一旁，對在忙的夥計附耳低聲吩咐著什麼。
趙洵暗自腹誹，什麼運氣好，話術罷了，待會兒再換個人來問，保定還是一樣的說辭。
可對掌柜會悄悄與夥計說什麼，趙洵生了好奇。
他主要是怕被坑，爺雖然有錢，但那是爺的，你不能騙，也不能將爺當做冤大頭。
這點距離，擋不住他耳力，隨便聽了個大概。
沒被騙就成，八兩銀子趙洵給得爽快極了。
那掌柜低聲說的無非是些，這主不差錢，拿尖貨。
小明蘭要是見著這筆，豈不是做夢都要笑醒？誰讓你爹偏心呢，沒事，論疼人還得是你大姐夫來。
既然想起了禮物之事，其他幾個，趙洵也不好厚此薄彼，還得多逛逛。
可送什麼，他犯了難，走過幾家商鋪，都挑不出合適的見面禮。
他是思維陷入了僵局，犯難的只華蘭一人，印象分將他框住了。
「三郎，今日竟如此有興致，破天荒逛起長街來。」
趙洵邊走邊鎖眉琢磨該送什麼，被肩上突兀拍來的手一驚，若不是接踵來的話聲，讓他放下警覺，林子宜指定已經趴在地上痛哼了。
不怪趙洵沒能提前感應到，畢竟他身後跟著常季，有了保障，設防便不會每時每刻。
「林兄，春闈可沒幾月，不專心溫書，還有閒情上街？」
解試結束，考得功名，放縱幾日後，林子宜有些耐不住性子。他擅交際與熱鬧，心思活泛，收心頗難，還得適應幾日。
還是趙洵了解他，看得透透。
倘若真讓他去了教坊司，或者秦樓楚館，必定流連忘返，到時春闈會試，就別想了。
「三郎，你這是買文房？」
林子宜尬笑著轉移話題，指了指常季手提的書，和趙洵手中的筆盒繼續問道。
「你兄長不是給你尋了幾隻頂好的筆嗎？還要買?」
提點一番即可，林子宜是聽勸之人，趙洵不必多說告誡話語。
不過正好，挑選禮物之事有人支招，趙洵揚了揚手中筆盒。
「見面禮，我給盛家六姑娘挑的，那日聽她說她小娘要她讀書識字。」
「過幾日府衙休沐，我打算再去拜訪，正在挑其他人的。」
林子宜輕撇嘴角，一臉不忿。
「嘖嘖嘖，月俸多就是不一樣，見面禮都挑紫毫筆送。哪像我，日子過得緊巴。」
在富人面前哭窮，怎麼想的？能有用處？趙洵直接無視，繼續往前走去，左右打量沿街鋪子。
林子宜這廝見討不到同情施捨，他知趙洵脾性，也不惱，快步又湊到近前。
「那盛家四個蘭，長柏長楓，三郎你這是挑到誰，犯了難？」
「現下只挑了明蘭的，其餘的毫無著落。特別是盛叔父家大姑娘華蘭的，她快要及笄，不好選。」
看見趙洵嘆氣，林子宜伸手搭上他的肩，賤兮兮說道。
「我給你出個主意，你保證滿意，但你得請我去醉仙樓吃酒。」
趙洵上下打量他一眼。
「所以，這就是你不安心溫書，跑出來的目的？」
林子宜一副被看穿，悻悻無所謂的表情，趙洵沒眼看。
「你且先說來，若滿意再計較。」
「三郎，你這屬於心在事外。你家商號賣的那香露不就挺好？且還是對女眷來說。」
一語驚醒趙三郎。
著相了？才第一次見面便想搞特殊，印象分雖緊要，但也不能拋開事實情況。
不知禮數，也不尊禮數，差點誤了大事。
趙洵警醒回神，沒心思搭話，悶悶繼續向前走去。
林子宜這廝竟是比我聰明？可他連口腹之慾都無法克制，實在天理難評。
沒得到該有的反應，林子宜愣在原地，對著已走去的背影喊道。
「三郎，我說的不對嗎？」
趙洵頭也不回，更別說出聲回應。
倒是常季上前幾步，走到發懵的林子宜身旁，低聲提醒道。
「公子的意思是，醉仙樓還在前面。」
.....
晚間。
瀟湘閣中，燭火閃爍。
按理來說，趙洵早就習慣此間的生活習慣。無奈兵法艱澀難明，他讀的雲裡霧裡，希望能有個老師在對面。
他已經很久沒想起過，那叫「手機」的東西，那叫解說的視頻，以及那精彩繽紛卻磨人的世界。
此番思緒上到心頭，思鄉思念一同湧來，壓得他眼淚直流，哽咽無法止住。
常季沒有敲門，提著一壇酒推門進來。他看了眼不能自已的趙洵，沒多說也沒多問，安靜走到書案的對面，倒酒的動作熟練。
半個時辰後。
常季將醉得不省人事的趙洵扶到床上躺好，細心為其脫去鞋襪，掖緊被褥。
出門之時，他原還提著酒罈的手中，省力不少。
天際月兒仍顯豐腴，秋日中今夜沒被薄霧輕紗罩上。
常季站在院中，面色沉靜地仰頭看了眼天上繁星點點，他目光落回腳下之際，隱約見他閉緊的唇間輕輕開合，卻沒聲傳出。
倒是在其手中的酒罈，從出門之後，就一直搖搖晃晃。
趙洵手中拿的正是《孫子兵法》，他為考秀才和舉人，讀過這部大名鼎鼎的兵書，但讀得粗略淺顯。
不過，現下不成了，他得往深里去讀，去理解。
合上書籍，趙洵對著書肆掌柜連連指了《吳子兵法》、《司馬法》、《六韜》幾本。
既然讀聖賢書天分一般，那想來軍事謀略上不會太差，老天總不能兩扇窗都給鎖緊吧？
可想到耳熟能詳的三十六計都走不全一遍，想必？估計？應該？唉.....，難說。
常季付完銀錢，提著打包好的書籍，跟在趙洵往外的身後。
他又低頭看了眼手中提著的東西，自家公子這為何對兵法起了興致？
稍入神了些，他連趙洵跨出門檻的腳突然頓身收回，都沒能發現，一頭撞到其背上。
趙洵被撞個踉蹌，回頭疑惑打量了他一眼。
「怎麼，你對讀書沒興趣，反對軍事有想法？」
常季一貫的惜字如金，趙洵懶得與他多說，繞過他走到櫃檯前。
「宣州來的紫毫筆，有存貨嗎？」
見還有生意可做，掌柜臉上開出了花，笑呵應道。
「有的，郎君運氣好，店中還留有一支上好的。」
只見掌柜說完，回身去一旁，對在忙的夥計附耳低聲吩咐著什麼。
趙洵暗自腹誹，什麼運氣好，話術罷了，待會兒再換個人來問，保定還是一樣的說辭。
可對掌柜會悄悄與夥計說什麼，趙洵生了好奇。
他主要是怕被坑，爺雖然有錢，但那是爺的，你不能騙，也不能將爺當做冤大頭。
這點距離，擋不住他耳力，隨便聽了個大概。
沒被騙就成，八兩銀子趙洵給得爽快極了。
那掌柜低聲說的無非是些，這主不差錢，拿尖貨。
小明蘭要是見著這筆，豈不是做夢都要笑醒？誰讓你爹偏心呢，沒事，論疼人還得是你大姐夫來。
既然想起了禮物之事，其他幾個，趙洵也不好厚此薄彼，還得多逛逛。
可送什麼，他犯了難，走過幾家商鋪，都挑不出合適的見面禮。
他是思維陷入了僵局，犯難的只華蘭一人，印象分將他框住了。
「三郎，今日竟如此有興致，破天荒逛起長街來。」
趙洵邊走邊鎖眉琢磨該送什麼，被肩上突兀拍來的手一驚，若不是接踵來的話聲，讓他放下警覺，林子宜指定已經趴在地上痛哼了。
不怪趙洵沒能提前感應到，畢竟他身後跟著常季，有了保障，設防便不會每時每刻。
「林兄，春闈可沒幾月，不專心溫書，還有閒情上街？」
解試結束，考得功名，放縱幾日後，林子宜有些耐不住性子。他擅交際與熱鬧，心思活泛，收心頗難，還得適應幾日。
還是趙洵了解他，看得透透。
倘若真讓他去了教坊司，或者秦樓楚館，必定流連忘返，到時春闈會試，就別想了。
「三郎，你這是買文房？」
林子宜尬笑著轉移話題，指了指常季手提的書，和趙洵手中的筆盒繼續問道。
「你兄長不是給你尋了幾隻頂好的筆嗎？還要買?」
提點一番即可，林子宜是聽勸之人，趙洵不必多說告誡話語。
不過正好，挑選禮物之事有人支招，趙洵揚了揚手中筆盒。
「見面禮，我給盛家六姑娘挑的，那日聽她說她小娘要她讀書識字。」
「過幾日府衙休沐，我打算再去拜訪，正在挑其他人的。」
林子宜輕撇嘴角，一臉不忿。
「嘖嘖嘖，月俸多就是不一樣，見面禮都挑紫毫筆送。哪像我，日子過得緊巴。」
在富人面前哭窮，怎麼想的？能有用處？趙洵直接無視，繼續往前走去，左右打量沿街鋪子。
林子宜這廝見討不到同情施捨，他知趙洵脾性，也不惱，快步又湊到近前。
「那盛家四個蘭，長柏長楓，三郎你這是挑到誰，犯了難？」
「現下只挑了明蘭的，其餘的毫無著落。特別是盛叔父家大姑娘華蘭的，她快要及笄，不好選。」
看見趙洵嘆氣，林子宜伸手搭上他的肩，賤兮兮說道。
「我給你出個主意，你保證滿意，但你得請我去醉仙樓吃酒。」
趙洵上下打量他一眼。
「所以，這就是你不安心溫書，跑出來的目的？」
林子宜一副被看穿，悻悻無所謂的表情，趙洵沒眼看。
「你且先說來，若滿意再計較。」
「三郎，你這屬於心在事外。你家商號賣的那香露不就挺好？且還是對女眷來說。」
一語驚醒趙三郎。
著相了？才第一次見面便想搞特殊，印象分雖緊要，但也不能拋開事實情況。
不知禮數，也不尊禮數，差點誤了大事。
趙洵警醒回神，沒心思搭話，悶悶繼續向前走去。
林子宜這廝竟是比我聰明？可他連口腹之慾都無法克制，實在天理難評。
沒得到該有的反應，林子宜愣在原地，對著已走去的背影喊道。
「三郎，我說的不對嗎？」
趙洵頭也不回，更別說出聲回應。
倒是常季上前幾步，走到發懵的林子宜身旁，低聲提醒道。
「公子的意思是，醉仙樓還在前面。」
.....
晚間。
瀟湘閣中，燭火閃爍。
按理來說，趙洵早就習慣此間的生活習慣。無奈兵法艱澀難明，他讀的雲裡霧裡，希望能有個老師在對面。
他已經很久沒想起過，那叫「手機」的東西，那叫解說的視頻，以及那精彩繽紛卻磨人的世界。
此番思緒上到心頭，思鄉思念一同湧來，壓得他眼淚直流，哽咽無法止住。
常季沒有敲門，提著一壇酒推門進來。他看了眼不能自已的趙洵，沒多說也沒多問，安靜走到書案的對面，倒酒的動作熟練。
半個時辰後。
常季將醉得不省人事的趙洵扶到床上躺好，細心為其脫去鞋襪，掖緊被褥。
出門之時，他原還提著酒罈的手中，省力不少。
天際月兒仍顯豐腴，秋日中今夜沒被薄霧輕紗罩上。
常季站在院中，面色沉靜地仰頭看了眼天上繁星點點，他目光落回腳下之際，隱約見他閉緊的唇間輕輕開合，卻沒聲傳出。
倒是在其手中的酒罈，從出門之後，就一直搖搖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