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慶功宴
小野寺涼太把煙按滅說：「你要去找他嗎。」
神谷悠真搖了搖頭說：「不用找，他已經找到了他需要的答案。」
他從座位之上站起身軀，朝著那落地窗前邁步走了過去。
接著就那樣看著外面板橋的夜色之景。
「我畫芙莉蓮的時候，想過一個問題，一個活了千年的精靈，走過那麼多地方，見過那麼多人生生死死，她為什麼還要繼續往前走。」
他轉過身說。
「後來我想明白了，不是因為她放得下，而是因為她學會了帶著遺憾繼續走，芙莉蓮不是沒有哭過，她只是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哭。」
星野凜將碗放置下來，而後拿起了速寫本。
她把速寫本嶄新的一頁給翻開，隨後便用鉛筆在那上面迅速地畫著一些個東西。
白河詩織朝著前方邁步走了過來。
之後就站立在了神谷悠真的身邊之處。
「那沖田。」
「他哭了，說明他看懂了。」
神谷悠真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張照片說。
「看懂的人，就不會真的倒下。」
小野寺涼太在離開時，於玄關之處有過短暫的停留。
「對了，忘了說正事，單行本第十卷，初版印量一百萬冊，不是加印，是初版。」
他笑了一下說。
「在整個出版業都在往下掉的時候，只有一部漫畫的銷量在往上走，田中主編說，這大概就是所謂的……」
「所謂的什麼。」
神谷悠真問道。
「時代的答案。」
門「砰」的一聲就那麼關上。
這時候，星野凜就從那速寫本上面把腦袋給抬起來。
「師父，我剛才想到了一個新構圖，芙莉蓮站在廢墟上，周圍所有的建築都倒塌了，只有她身後開著一片蒼月草，這個隱喻夠明顯嗎。」
「太明顯了。」
神谷悠真說。
「那換一個，她站在廢墟上，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蹲下來，給一株被碎石壓住的蒼月草澆水。」
「可以。」
星野凜低下頭，繼續畫了起來。
白河詩織朝著廚房走去去清洗盤子，星野凜留在角落的小桌上進行著速寫的繪製。
神谷悠真於主臥的畫桌前面繼續開展分鏡的繪製工作。
這一處居所當中存在著普通的生活模樣。
窗外那方的世間正處於崩毀的態勢，二者之間仿佛有一道看不見的藩籬將它們分隔開來。
.........
第十卷初次印刷的時候，數量達到了一百萬冊。
在銀座的一家法式餐廳里。
田中主編包下了整個樓層，舉辦了這場慶功宴。
集英社編輯部里，只要是能夠抽出時間的人，基本上都來到了現場。
小野寺涼太手裡端著香檳杯，在整個宴會廳里到處走動著。
每當遇到一個人，他就會開口說「我早就知道這小子一定能夠成功」。
卻把自己第一次看原稿時，不小心把菸灰掉落在褲子上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高橋選擇坐在角落的位置。
他面前那盤鵝肝，一口都沒有動過。
吉川太郎沒有出現在這次的慶功宴上，聽說是因為正在董事會那邊，忙著處理旗下其他雜誌的裁員名單。
神谷悠真則坐在靠近窗戶的位置，他面前的那杯香檳，甚至都沒有碰一下。
白河詩織坐在他的旁邊，身上穿著一條深藍色的連衣裙。
她正認真地聽著星野凜講解，為什麼法式焗蝸牛在魔族的飲食體系裡面，是屬於「低等食材」的。
「蝸牛的殼實在太脆了，魔族比較喜歡有甲殼的獵物，就像巨型鍬形蟲幼蟲那樣，」星野凜解釋道。
「星野，正在吃飯的時候，不要講解剖學相關的內容。」
白河詩織打斷了她的話，同時把一盤還沒有動過的甜點推到了她的面前。
星野凜低下頭，看了看那塊草莓慕斯。
接著又抬起頭，看了看白河詩織。
「前輩，您今天塗抹的口紅顏色，和草莓的色相十分接近，這是為了搭配慶功宴的氛圍特意挑選的嗎?」她問道。
「吃飯吧，」白河詩織只說了這兩個字。
這時候，小野寺涼太端著酒杯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神谷，能不能借一步說話，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神谷悠真站起身，跟著他走到了餐廳外面的露台上。
銀座的夜景在腳下蔓延開來，只是和泡沫經濟鼎盛時期相比較。
那些霓虹招牌已經熄滅了三分之一。
「有兩件事情要跟你說。」
小野寺涼太從西裝的內袋裡掏出一張傳真紙，遞了過來。
「第一件事，是關於動畫化的，就在昨天下午，東陽動畫的企劃部部長親自打電話到編輯部，想要約你見面，商談一下改編權的事情。」
神谷悠真接過了那張傳真紙。
「東陽動畫?」
他有些疑惑地問道。
「那可是業內排名前三的大廠，《龍珠》的動畫就是他們製作的，他們那邊的意思是，如果能夠拿下改編權的話，製作預算可以給到一億五千萬円一季。」
小野寺涼太說話的語氣，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興奮。
「不過，這裡面存在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神谷悠真追問道。
「其實事實上是贊助商的問題，泡沫經濟破裂之後，傳統的贊助模式已經垮掉了一大半，以前一部動畫的製作費用，電視台會出一部分，GG商會出一部分，玩具廠商也會出一部分，由這三家來分攤，但現在GG商在縮減預算，玩具廠商在清理庫存，電視台自身的GG收入也在不斷下降。」
神谷悠真把傳真紙折好。
放進了外套的口袋裡。
「所以。」
「所以東陽動畫的意思很明確，改編權他們是想要的，但製作費用的缺口需要贊助商來填補，現在整個行業都在尋找資金，誰出的錢多，誰就擁有發言權，已經有人願意出全資了，不過條件是。」
「條件是什麼。」
「製作委員會裡面要有他們的人，企劃方案要按照他們的意思進行修改，說得直白一點，就是誰出錢，誰就說了算。」
小野寺涼太把菸頭彈進了垃圾桶。
「明天下午兩點，那個贊助商的代表會到你的工作室面談，田中主編讓我提前跟你打個招呼，讓你心裡有個準備，對方是大金主，態度可能不會太客氣。」
神谷悠真搖了搖頭說：「不用找，他已經找到了他需要的答案。」
他從座位之上站起身軀，朝著那落地窗前邁步走了過去。
接著就那樣看著外面板橋的夜色之景。
「我畫芙莉蓮的時候，想過一個問題，一個活了千年的精靈，走過那麼多地方，見過那麼多人生生死死，她為什麼還要繼續往前走。」
他轉過身說。
「後來我想明白了，不是因為她放得下，而是因為她學會了帶著遺憾繼續走，芙莉蓮不是沒有哭過，她只是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哭。」
星野凜將碗放置下來，而後拿起了速寫本。
她把速寫本嶄新的一頁給翻開，隨後便用鉛筆在那上面迅速地畫著一些個東西。
白河詩織朝著前方邁步走了過來。
之後就站立在了神谷悠真的身邊之處。
「那沖田。」
「他哭了，說明他看懂了。」
神谷悠真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張照片說。
「看懂的人，就不會真的倒下。」
小野寺涼太在離開時，於玄關之處有過短暫的停留。
「對了，忘了說正事，單行本第十卷，初版印量一百萬冊，不是加印，是初版。」
他笑了一下說。
「在整個出版業都在往下掉的時候，只有一部漫畫的銷量在往上走，田中主編說，這大概就是所謂的……」
「所謂的什麼。」
神谷悠真問道。
「時代的答案。」
門「砰」的一聲就那麼關上。
這時候，星野凜就從那速寫本上面把腦袋給抬起來。
「師父，我剛才想到了一個新構圖，芙莉蓮站在廢墟上，周圍所有的建築都倒塌了，只有她身後開著一片蒼月草，這個隱喻夠明顯嗎。」
「太明顯了。」
神谷悠真說。
「那換一個，她站在廢墟上，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蹲下來，給一株被碎石壓住的蒼月草澆水。」
「可以。」
星野凜低下頭，繼續畫了起來。
白河詩織朝著廚房走去去清洗盤子，星野凜留在角落的小桌上進行著速寫的繪製。
神谷悠真於主臥的畫桌前面繼續開展分鏡的繪製工作。
這一處居所當中存在著普通的生活模樣。
窗外那方的世間正處於崩毀的態勢，二者之間仿佛有一道看不見的藩籬將它們分隔開來。
.........
第十卷初次印刷的時候，數量達到了一百萬冊。
在銀座的一家法式餐廳里。
田中主編包下了整個樓層，舉辦了這場慶功宴。
集英社編輯部里，只要是能夠抽出時間的人，基本上都來到了現場。
小野寺涼太手裡端著香檳杯，在整個宴會廳里到處走動著。
每當遇到一個人，他就會開口說「我早就知道這小子一定能夠成功」。
卻把自己第一次看原稿時，不小心把菸灰掉落在褲子上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高橋選擇坐在角落的位置。
他面前那盤鵝肝，一口都沒有動過。
吉川太郎沒有出現在這次的慶功宴上，聽說是因為正在董事會那邊，忙著處理旗下其他雜誌的裁員名單。
神谷悠真則坐在靠近窗戶的位置，他面前的那杯香檳，甚至都沒有碰一下。
白河詩織坐在他的旁邊，身上穿著一條深藍色的連衣裙。
她正認真地聽著星野凜講解，為什麼法式焗蝸牛在魔族的飲食體系裡面，是屬於「低等食材」的。
「蝸牛的殼實在太脆了，魔族比較喜歡有甲殼的獵物，就像巨型鍬形蟲幼蟲那樣，」星野凜解釋道。
「星野，正在吃飯的時候，不要講解剖學相關的內容。」
白河詩織打斷了她的話，同時把一盤還沒有動過的甜點推到了她的面前。
星野凜低下頭，看了看那塊草莓慕斯。
接著又抬起頭，看了看白河詩織。
「前輩，您今天塗抹的口紅顏色，和草莓的色相十分接近，這是為了搭配慶功宴的氛圍特意挑選的嗎?」她問道。
「吃飯吧，」白河詩織只說了這兩個字。
這時候，小野寺涼太端著酒杯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神谷，能不能借一步說話，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神谷悠真站起身，跟著他走到了餐廳外面的露台上。
銀座的夜景在腳下蔓延開來，只是和泡沫經濟鼎盛時期相比較。
那些霓虹招牌已經熄滅了三分之一。
「有兩件事情要跟你說。」
小野寺涼太從西裝的內袋裡掏出一張傳真紙，遞了過來。
「第一件事，是關於動畫化的，就在昨天下午，東陽動畫的企劃部部長親自打電話到編輯部，想要約你見面，商談一下改編權的事情。」
神谷悠真接過了那張傳真紙。
「東陽動畫?」
他有些疑惑地問道。
「那可是業內排名前三的大廠，《龍珠》的動畫就是他們製作的，他們那邊的意思是，如果能夠拿下改編權的話，製作預算可以給到一億五千萬円一季。」
小野寺涼太說話的語氣，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興奮。
「不過，這裡面存在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神谷悠真追問道。
「其實事實上是贊助商的問題，泡沫經濟破裂之後，傳統的贊助模式已經垮掉了一大半，以前一部動畫的製作費用，電視台會出一部分，GG商會出一部分，玩具廠商也會出一部分，由這三家來分攤，但現在GG商在縮減預算，玩具廠商在清理庫存，電視台自身的GG收入也在不斷下降。」
神谷悠真把傳真紙折好。
放進了外套的口袋裡。
「所以。」
「所以東陽動畫的意思很明確，改編權他們是想要的，但製作費用的缺口需要贊助商來填補，現在整個行業都在尋找資金，誰出的錢多，誰就擁有發言權，已經有人願意出全資了，不過條件是。」
「條件是什麼。」
「製作委員會裡面要有他們的人，企劃方案要按照他們的意思進行修改，說得直白一點，就是誰出錢，誰就說了算。」
小野寺涼太把菸頭彈進了垃圾桶。
「明天下午兩點，那個贊助商的代表會到你的工作室面談，田中主編讓我提前跟你打個招呼，讓你心裡有個準備，對方是大金主，態度可能不會太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