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一次相親
家人見到雷無極戴著半張面具，皆出言關心：「小五，你這是怎麼啦」。
雷無極故作輕鬆笑道：「無妨，今日一時不慎失足摔倒，蹭破了皮，小傷而已，休養幾日便好。」
一家人絮絮叨叨叮囑寬慰一番，便齊心協力動手籌備豐盛的晚餐。
一個時辰後，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已然備好，全家圍坐餐桌，邊吃邊閒話家常。
席間，父母開口詢問起城中鋪面的經營狀況。
大哥率先回道：「大米生意還算安穩，客源穩定，只是薄利多銷，利潤不算太高。」
三姐接著說：「我打理的布匹生意，向來是低價進貨、翻倍售賣，本是穩賺的買賣，只是客源大多是城中達官顯貴、富裕人家，尋常百姓極少購置。這幾個月下來，細細一算，著實沒有多少盈利。」
雷無極聞言輕聲感慨：「這布匹生意倒是穩妥，比我昔日做刺客搏命的營生體面安穩，也更有長遠出路，看來經商的確大有可為。」
四姐隨即接過話頭：「我經營的藥鋪只能算平平淡淡、勉強維持。遇上家境貧寒的百姓買藥，我們一概平價售賣，只求救人，從不貪圖分毫利潤。」
父母聞言滿臉欣慰，緩緩開口：「只要你們能安穩營生、立足城中，足以養家度日，便已是最好的結果。」
說罷，二老轉頭看向雷無極，溫聲問道：「小五，你近日在城中都在忙活些什麼？」
雷無極抬頭回應：「近日，我在城中謀劃了一件大事，今日歸家，正是打算告知爹娘和各位家人。」
二老頓時來了興致，連忙道：「那你且細細說來聽聽。」
雷無極慢慢講述：「三日之後，我打算載一車上好布匹綢緞前往北原雪國販賣，返程時將北原雪國盛產的天山雪蓮運至滄瀾國販賣，這兩種都是稀缺物品，應是有利可圖」。
雷無極母親聞言，臉色微變，帶著質問口氣：「這麼快又要出遠門嗎？我這幾日恰好找媒人王婆為你說了一樁親事。小五啊，年紀也不小了，該成家立業了」。
雷無極父親連忙發聲緩和道：「你若真要前往北原雪國，那我們可將這日子提前，明日就邀那媒人一同前往女方家見上一面，可好？」
雷無極母親接過話茬：「而且，女方家庭條件不錯，他家屋宇連棟，店鋪百間。那張員外的四閨女張清琬生得清麗端雅，眉目溫婉，氣質嫻雅，是個品性樣貌皆佳的好姑娘」。
雷無極轉移話題：「父親，母親，家中還有兩位姐姐待嫁，可為她們先找好夫家。我著急前往北原雪國，我看這門親事還是待我回來之後再見，如何？」
父母聞言，帶著數落的語氣開口：「你姐的婚事就不牢你操心啦，王婆已為你姐找好了夫家，半月之後就上門提親。等你去北原雪國再回來，這都快一年過去了，人家張員外的閨女，哪能等那麼久？今日我就做主，明日我們就提些禮品和媒人去張員外家見見那閨女」。
幾位哥哥姐姐也附和：「就明日見一面吧，若有緣，待你從北原雪國回來，就提上聘禮上門提親，定好婚期，擇日成婚」。
次日，雷無極隨父母和媒人來到張府，前廳的牡丹開得正盛，花香混著新沏的雨前龍井氣息，漫在雕花窗欞間。
雷無極跟著父母、媒人王婆跨進門檻時，檐下的銅鈴輕輕晃了晃，他臉上那半張玄色面具遮住了左臉的疤痕，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和一雙沉靜的眼，目光落在廳中端坐的張員外夫婦身上時，微微頷首行禮。
「張員外，張夫人，久仰。」雷父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拘謹的客氣。
雷母則拉了拉兒子的衣袖，眼神里滿是期盼，又悄悄打量著坐在母親身邊的張家四閨女：梳著雙環髻，穿一身水綠色襦裙，眉眼清秀，正低著頭，指尖輕輕絞著裙邊。
王婆是個活絡人，剛坐下就笑著打圓場：「張員外，您瞧瞧，無極這孩子，模樣周正，性子又穩重，臉上這面具是前幾日不小心摔倒擦傷，過幾日就好了。」
她話鋒一轉，又看向雷無極：「戰天，快和張員外講講，如今在做些什麼營生？」
雷無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一絲不自在：「平日裡和幾位哥哥姐姐一起經營大米、布匹、藥鋪店，生意還過得去。」
這話一出，張員外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眼角的細紋微微蹙起。
他原本聽說他們雷家是從外地搬遷而來，在山中購買了一座山頭和百畝良田，家中條件還可以，但家中姊妹之多，還未分家，自己沒有單獨的營生。
劉員外擔心女兒嫁過去和婆媳、妯娌關係處理不好。
他心中有些猶豫，瞥了眼身旁的妻子，對方正皺著眉，悄悄搖了搖頭，還伸手按了按四閨女的手背，示意她別多話。
張家雖不算大富大貴，但也是書香門第，四閨女自小嬌養，怎捨得讓她嫁過去受氣。
可他們沒注意到，四閨女被母親按住的手輕輕掙了一下，目光透過垂下的眼睫，落在雷無極握著茶杯的手上，那雙手骨節分明，指腹帶著薄繭，一看就是肯吃苦、有氣力的練武之人，她心裡竟悄悄生出幾分好感。
可當著媒人跟雷家父母的面，張員外又不好直接拒絕，因為都是鄰里街坊，抬頭不見低頭見，撕破臉總歸不好。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擠出幾分溫和的笑意：「無極是個好後生，有膽氣，也懂禮數。我家四丫頭性子內斂，還沒怎麼跟外人相處過。」
他頓了頓，刻意避開女兒投來的、帶著幾分懇求的目光，繼續說道：「不如這樣，你們年輕人先處處看，彼此多了解了解。無極你後續要是有空，也可以常來府里坐坐，陪丫頭聊聊天，熟悉熟悉。
四閨女聽見「先處處看」，心裡悄悄鬆了口氣，下意識地抬眼看向雷無極，卻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應道：「全聽張員外安排。」
她心裡又泛起一絲失落，他是不是沒瞧上自己？可轉念一想，父親這話分明是委婉的推脫，他定是看出來了，才這般冷淡。
雷父雷母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們都是過來人，怎會聽不出張員外的言外之意？可人家話說得委婉，他們也不好反駁，只能順著台階下：「張員外說得是，年輕人是該多了解。」
王婆見氣氛不對，張員外夫婦態度雖客氣卻透著疏離，四閨女欲言又止的模樣也落在她眼裡，便沒再多撮合，起身告辭：「那今日就先這樣，改日我再上門叨擾。」
雷家一行人起身離開時，四閨女忍不住悄悄抬眼，望著雷無極的背影，直到他跨出門檻，玄色的衣擺消失在雕花門外，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
張員外只送到前廳門口，客氣地說了句：「慢走！」。
他便轉身回了屋，剛坐下就對妻子說：「這門親事萬萬不成，無極雖好，可沒分家，又沒自己單獨的營生，還要出遠門大半年，丫頭跟著他只能受委屈。。
四閨女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被母親拉到身邊：「傻丫頭，你爹說得對，我們怎能看著你嫁過去受委屈？改日讓媒婆去給你介紹那莊將軍的二公子。
她眼底的光亮暗了下去，終究還是沒敢反駁父母的決定。
走到張府門外，雷母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張員外，分明是沒看上咱無極啊。」
雷父拍了拍她的肩，又看了眼兒子，欲言又止。
雷無極抬頭望了眼天邊的流雲，面具下的嘴角扯了扯，沒言語，他早就料到了這樣的結果，畢竟自己時日無多，不想讓她以後跟著吃苦守寡。
只是方才無意間瞥見四閨女那帶著幾分期盼的眼神，心裡竟莫名生出一絲悵然，第一次相親，終究不是滋味。
回家之後，雷無極就開始收拾一些布匹綢緞、乾糧、肉乾，以及防身用的飛針、飛刀等兵器，裝到馬車上。
第三日一早，他和家人道別之後就到薛神醫那裡領取信函。
雷無極故作輕鬆笑道：「無妨，今日一時不慎失足摔倒，蹭破了皮，小傷而已，休養幾日便好。」
一家人絮絮叨叨叮囑寬慰一番，便齊心協力動手籌備豐盛的晚餐。
一個時辰後，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已然備好，全家圍坐餐桌，邊吃邊閒話家常。
席間，父母開口詢問起城中鋪面的經營狀況。
大哥率先回道：「大米生意還算安穩，客源穩定，只是薄利多銷，利潤不算太高。」
三姐接著說：「我打理的布匹生意，向來是低價進貨、翻倍售賣，本是穩賺的買賣，只是客源大多是城中達官顯貴、富裕人家，尋常百姓極少購置。這幾個月下來，細細一算，著實沒有多少盈利。」
雷無極聞言輕聲感慨：「這布匹生意倒是穩妥，比我昔日做刺客搏命的營生體面安穩，也更有長遠出路，看來經商的確大有可為。」
四姐隨即接過話頭：「我經營的藥鋪只能算平平淡淡、勉強維持。遇上家境貧寒的百姓買藥，我們一概平價售賣，只求救人，從不貪圖分毫利潤。」
父母聞言滿臉欣慰，緩緩開口：「只要你們能安穩營生、立足城中，足以養家度日，便已是最好的結果。」
說罷，二老轉頭看向雷無極，溫聲問道：「小五，你近日在城中都在忙活些什麼？」
雷無極抬頭回應：「近日，我在城中謀劃了一件大事，今日歸家，正是打算告知爹娘和各位家人。」
二老頓時來了興致，連忙道：「那你且細細說來聽聽。」
雷無極慢慢講述：「三日之後，我打算載一車上好布匹綢緞前往北原雪國販賣，返程時將北原雪國盛產的天山雪蓮運至滄瀾國販賣，這兩種都是稀缺物品，應是有利可圖」。
雷無極母親聞言，臉色微變，帶著質問口氣：「這麼快又要出遠門嗎？我這幾日恰好找媒人王婆為你說了一樁親事。小五啊，年紀也不小了，該成家立業了」。
雷無極父親連忙發聲緩和道：「你若真要前往北原雪國，那我們可將這日子提前，明日就邀那媒人一同前往女方家見上一面，可好？」
雷無極母親接過話茬：「而且，女方家庭條件不錯，他家屋宇連棟，店鋪百間。那張員外的四閨女張清琬生得清麗端雅，眉目溫婉，氣質嫻雅，是個品性樣貌皆佳的好姑娘」。
雷無極轉移話題：「父親，母親，家中還有兩位姐姐待嫁，可為她們先找好夫家。我著急前往北原雪國，我看這門親事還是待我回來之後再見，如何？」
父母聞言，帶著數落的語氣開口：「你姐的婚事就不牢你操心啦，王婆已為你姐找好了夫家，半月之後就上門提親。等你去北原雪國再回來，這都快一年過去了，人家張員外的閨女，哪能等那麼久？今日我就做主，明日我們就提些禮品和媒人去張員外家見見那閨女」。
幾位哥哥姐姐也附和：「就明日見一面吧，若有緣，待你從北原雪國回來，就提上聘禮上門提親，定好婚期，擇日成婚」。
次日，雷無極隨父母和媒人來到張府，前廳的牡丹開得正盛，花香混著新沏的雨前龍井氣息，漫在雕花窗欞間。
雷無極跟著父母、媒人王婆跨進門檻時，檐下的銅鈴輕輕晃了晃，他臉上那半張玄色面具遮住了左臉的疤痕，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和一雙沉靜的眼，目光落在廳中端坐的張員外夫婦身上時，微微頷首行禮。
「張員外，張夫人，久仰。」雷父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拘謹的客氣。
雷母則拉了拉兒子的衣袖，眼神里滿是期盼，又悄悄打量著坐在母親身邊的張家四閨女：梳著雙環髻，穿一身水綠色襦裙，眉眼清秀，正低著頭，指尖輕輕絞著裙邊。
王婆是個活絡人，剛坐下就笑著打圓場：「張員外，您瞧瞧，無極這孩子，模樣周正，性子又穩重，臉上這面具是前幾日不小心摔倒擦傷，過幾日就好了。」
她話鋒一轉，又看向雷無極：「戰天，快和張員外講講，如今在做些什麼營生？」
雷無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一絲不自在：「平日裡和幾位哥哥姐姐一起經營大米、布匹、藥鋪店，生意還過得去。」
這話一出，張員外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眼角的細紋微微蹙起。
他原本聽說他們雷家是從外地搬遷而來，在山中購買了一座山頭和百畝良田，家中條件還可以，但家中姊妹之多，還未分家，自己沒有單獨的營生。
劉員外擔心女兒嫁過去和婆媳、妯娌關係處理不好。
他心中有些猶豫，瞥了眼身旁的妻子，對方正皺著眉，悄悄搖了搖頭，還伸手按了按四閨女的手背，示意她別多話。
張家雖不算大富大貴，但也是書香門第，四閨女自小嬌養，怎捨得讓她嫁過去受氣。
可他們沒注意到，四閨女被母親按住的手輕輕掙了一下，目光透過垂下的眼睫，落在雷無極握著茶杯的手上，那雙手骨節分明，指腹帶著薄繭，一看就是肯吃苦、有氣力的練武之人，她心裡竟悄悄生出幾分好感。
可當著媒人跟雷家父母的面，張員外又不好直接拒絕，因為都是鄰里街坊，抬頭不見低頭見，撕破臉總歸不好。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擠出幾分溫和的笑意：「無極是個好後生，有膽氣，也懂禮數。我家四丫頭性子內斂，還沒怎麼跟外人相處過。」
他頓了頓，刻意避開女兒投來的、帶著幾分懇求的目光，繼續說道：「不如這樣，你們年輕人先處處看，彼此多了解了解。無極你後續要是有空，也可以常來府里坐坐，陪丫頭聊聊天，熟悉熟悉。
四閨女聽見「先處處看」，心裡悄悄鬆了口氣，下意識地抬眼看向雷無極，卻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應道：「全聽張員外安排。」
她心裡又泛起一絲失落，他是不是沒瞧上自己？可轉念一想，父親這話分明是委婉的推脫，他定是看出來了，才這般冷淡。
雷父雷母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們都是過來人，怎會聽不出張員外的言外之意？可人家話說得委婉，他們也不好反駁，只能順著台階下：「張員外說得是，年輕人是該多了解。」
王婆見氣氛不對，張員外夫婦態度雖客氣卻透著疏離，四閨女欲言又止的模樣也落在她眼裡，便沒再多撮合，起身告辭：「那今日就先這樣，改日我再上門叨擾。」
雷家一行人起身離開時，四閨女忍不住悄悄抬眼，望著雷無極的背影，直到他跨出門檻，玄色的衣擺消失在雕花門外，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
張員外只送到前廳門口，客氣地說了句：「慢走！」。
他便轉身回了屋，剛坐下就對妻子說：「這門親事萬萬不成，無極雖好，可沒分家，又沒自己單獨的營生，還要出遠門大半年，丫頭跟著他只能受委屈。。
四閨女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被母親拉到身邊：「傻丫頭，你爹說得對，我們怎能看著你嫁過去受委屈？改日讓媒婆去給你介紹那莊將軍的二公子。
她眼底的光亮暗了下去，終究還是沒敢反駁父母的決定。
走到張府門外，雷母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張員外，分明是沒看上咱無極啊。」
雷父拍了拍她的肩，又看了眼兒子，欲言又止。
雷無極抬頭望了眼天邊的流雲，面具下的嘴角扯了扯，沒言語，他早就料到了這樣的結果，畢竟自己時日無多，不想讓她以後跟著吃苦守寡。
只是方才無意間瞥見四閨女那帶著幾分期盼的眼神，心裡竟莫名生出一絲悵然，第一次相親，終究不是滋味。
回家之後，雷無極就開始收拾一些布匹綢緞、乾糧、肉乾，以及防身用的飛針、飛刀等兵器，裝到馬車上。
第三日一早，他和家人道別之後就到薛神醫那裡領取信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