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殘骸帶
殘骸帶比他想像中更近，主屏上碎片密度標記從零星黃點變成連片色塊只用了四分鐘。
遺蹟號的被動掃描開始頻繁刷新，A-1在左側欄推出一條接一條的避障標註。
顧星把推力杆往回收了兩格，遺蹟號的減速反推噴了一下，艙內出現短暫的微重力晃動。
雪風跟著減速了，識別點在右後方沒變過位置。
前方的星圖放大後，碎片不再是抽象色塊。
一段弧形外殼從左舷前方三千米處漂過，弧度很大，估算原始直徑在四公里以上，表面殘留著塗裝色塊和一排被燒穿的觀察窗框。
是殖民衛星的外殼，弧面上燒穿的觀察窗一排挨著一排。
一塊金屬標牌貼在弧殼內側，上面聯邦標準字體還認得出來，但下半截被燒融了，只剩「Side-2」和一串編號。
目光從那段弧殼上收回來，盯住了主屏中間A-1標出的三個熱源。
前兩個在正前方和右前方，都很微弱，接近環境底噪。
第三個比它們更亮，位置和之前定向的信標吻合，七千公里外，右舷偏下二十度。
「三個熱源中，僅第三個伴隨周期性信標脈衝，間隔七秒，與之前定向結果一致。」
「前兩個熱源無信標、無通訊，疑似殘骸餘熱或泄漏反應堆冷卻劑。」
信標那個是目標，顧星把航向微調了兩度，對準第三個熱源方向。
碎片流開始變密，主屏上的避障標註刷新速度從每三秒一次變成每秒兩次，A-1在自動規劃微調路徑。
一塊聯邦塗裝的裝甲板從下方漂上來，邊緣熔融捲曲，是光束武器燒出來的痕跡。
再往前走了兩千公里，碎片種類開始混雜，聯邦的灰白色和吉翁的暗綠色擠在一起漂著。
雪風的通訊接進來，壓了半拍：「一點鐘方向碎片流要切過航線，我先過去擋住。」
顧星看了一眼那個方向，A-1已經標出碎片流集群的漂移軌跡，確實會在三分鐘後切過遺蹟號的航線，他只回了一個字：「去。」
雪風的識別點從右後方前移，加速的同時艦體轉了一個偏角，把250米的側面橫在碎片流和遺蹟號之間。
細碎的金屬片和管線碎段打在雪風的外層裝甲上，傳感器能看到微弱的閃光，密度不高但持續了大約四十秒。
雪風沒有規避，硬接了那段碎片流，裝甲表面多了一層細密的劃痕，結構完整。
「雪風外層裝甲輕微磨損，結構無損。」
碎片流過去後雪風重新落回到編隊位置，通訊里只傳來一個字：「好。」
顧星繼續推進，距離信標熱源還有四千公里。
「注意：吉翁偵察單元掃描波覆蓋本區域，頻率為每九十秒一次寬波段掃掠。」
「主動廣播或高功率掃描將在下一次掃掠時被捕獲。」
他看了一眼頻譜欄，吉翁的掃描波從殘骸帶上方過去，方向跟降下艦隊軌跡一致，應該是後方留下的偵察單元在做例行清掃。
不能開主動掃描也不能發通訊廣播，只能靠被動傳感器和信標本身的脈衝去找。
距離縮短到兩千公里時，信標的脈衝在接收端變得清晰，不再被電磁殘影壓住。
A-1把信標源鎖定在一個具體坐標上，主屏右側彈出信息。
「聯邦C型救生艇，標準編制6人，當前電力儲備約4%，生命維持剩餘時間估算：90分鐘以內。」
「未檢測到主動通訊，信標為自動循環模式。」
四個百分點的電力撐不了多久，九十分鐘以內。
顧星把手從推力杆上鬆開，轉向了格納庫狀態面板。
MS的狀態燈是橙色待命，全系統冷態，啟動到出艙大約需要兩分鐘。
「A-1，遺蹟號停在這個距離不再靠近，我出艙用拖曳索把救生艇拉回來。」
「遺蹟號保持當前位置，MS出艙後利用殘骸遮蔽接近目標，可降低被偵察波捕獲概率。」
他按下格納庫啟動鍵，MS的狀態燈從橙色跳成綠色，艙內傳來液壓管路加壓的低沉聲響。
雪風的通訊又進來了：「你出去我跟著，出了事我開火。」
「不用跟太近，留在遺蹟號前方一千米，面朝吉翁掃描方向，有動靜先報我。」
雪風回了一聲「明白」，通訊斷開。
格納庫門開了，MS沿著發射導軌滑出去，艙外的光線從格納庫的暖黃變成殘骸帶的灰藍色。
顧星控制MS貼著一塊大型殘骸的陰影面推進，機體噴口只用了最低推力，熱信號壓得很低。
兩千公里在太空里不算遠，MS全速能跑幾分鐘，但他不敢全速。
只用間歇推進，每推一段就關掉引擎讓慣性帶著走。
「下一次吉翁掃描波預計四十秒後經過。」
他把MS貼進一塊扭曲的艦體骨架後面，關掉所有主動系統，等掃描波過去。
頻譜欄上吉翁的寬波段掃掠從頭頂划過去，四十秒整，沒有停頓，沒有回掃。
他重新啟動推進，繼續向信標方向靠近。
救生艇在三百米外出現在光學鏡頭裡，一個橢圓形的小東西，六米長，聯邦的灰白色塗裝被燒灼痕跡覆蓋了大半。
尾部有一個破損的姿態噴口在漏氣，信標燈在艇體頂部，每七秒亮一次橙色，亮度已經很弱了。
「目標確認，MS機械臂伸展範圍足夠，拖曳索長度1200米可用。」
顧星操控MS緩慢靠近，機械臂展開，拖曳索末端的電磁吸盤對準了救生艇的標準接駁點。
吸盤貼上去的瞬間，頻譜欄跳了一下。
「警告：吉翁偵察單元改變掃描模式，一個定向探測波束正在向本區域轉向。」
「預計十五秒後覆蓋MS當前位置。」
電磁吸盤貼上去的那一下脈衝泄出去了，不是常規掃掠，是定向探測。
顧星沒有鬆手，拖曳索已經掛住了，鬆手等於白跑。
他把MS往那塊扭曲的聯邦艦體骨架後面貼了貼，壓低熱信號，等掃描波掃過去。
「定向波束收窄，正在逼近MS位置，預計八秒。」
骨架不夠大，MS的腿部推進噴口露在外面，餘熱還沒完全散掉。
顧星通訊里喊了一聲雪風的名字。
雪風的語氣比平時硬了一截：「看到了，我打那塊大殘骸，你別動。」
顧星只說了一個字讓她開火：「打。」
雪風的短管電磁炮塔轉向右側八百米外一塊聯邦巡洋艦殘骸，一發低功率實彈穿透進去，裡面沒完全泄空的冷卻管路炸裂。
冷卻劑噴出來遇到真空迅速膨脹，形成一團白色的氣體雲，溫度短暫升高。
從那個方向看過來，這片區域剛剛炸了一團東西，溫度跳了一下又落回去。
「吉翁定向探測波束停留三秒後撤回，偵察單元恢復常規掃掠模式。」
顧星鬆了半口氣，手指還壓在推力杆上沒動。
他拉動拖曳索，MS的推進器低功率啟動，把救生艇從碎片縫隙里緩緩拖出來。
回程比去程更快，他不再等掃描間隙，靠著那團還沒散盡的冷卻劑雲做遮蔽，直線返回。
救生艇被拖到雪風側後方時，A-1報告遺蹟號周邊頻譜恢復正常，吉翁偵察單元的掃描已經轉向其他區域。
格納庫收回了MS，顧星解開安全帶，在駕駛艙看著救生艇的狀態。
「救生艇對接雪風側方臨時接駁口成功，氣密確認，內部有生命體徵三個。」
六人編制活了三個，另外三個沒撐過來。
十幾秒後救生艇里有人啟動了內部通訊面板，一個低沉的男聲從頻道里傳出來。
A-1的翻譯幾乎同步推到屏幕上。
「聯邦第三補給中隊，後勤聯絡軍士長赫爾曼，請確認你方身份和意圖。」
聲音壓得很低，中間斷了一下才把後半句接上。
顧星按下通訊鍵讓A-1用聯邦標準頻率轉發：「獨立救援船隊，非戰鬥編制，你們安全了。」
對面沉默了大約五秒才開口：「你們不是艦隊的？」
「不是，路過這片殘骸帶，截獲了你們的信標。」
他說完把手從通訊鍵上收回來，等著對方的下一句。
「你們的艦型，資料庫里沒登記過。」
顧星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民用改裝船，手續在原籍。」
對面又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掂量這句話夠不夠份量。
「感謝救援，我們在這裡漂了將近四十個小時，電力和氧氣都快沒了。」
赫爾曼停了一下：「另外三個人沒撐過第二十個小時。」
赫爾曼的聲音又傳過來，這次語速慢了一些。
「你們要是能把我們送到集結點，這個給你。」
「赫爾曼軍士長正在通過救生艇終端傳輸一組加密字符串，標註為「臨時聯絡碼」。」
A-1把字符串截獲後推到主屏右側。
顧星看了一眼主屏右側的字符串，沒有立刻回應。
「這是我們中隊的臨時聯絡碼，艦隊集結點和下一階段調度頻率都在裡面，後續需要聯邦方面的協助可以用這個接入。」
「收到，護送你們過去，」通訊斷了。
A-1開始解析聯絡碼，十幾秒後結果推出來。
「聯絡碼解析完成，包含聯邦第三補給中隊集結點坐標、調度頻率和一份附件。」
「附件內容：吉翁降下艦隊第三批次預計大氣切入窗口，標註時間為三十六小時後，切入方位指向北美大陸東海岸。」
顧星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三十六小時後吉翁第三批次切入北美東海岸。
他把星圖縮小了一級，北美方向在視野右下角，很遠，但不是到不了。
雪風的通訊進來：「聯絡碼拿到了？」
「拿到了，裡面有東西，」他把推力杆推回巡航檔位，遺蹟號開始低速脫離殘骸帶。
雪風跟上來，救生艇掛在她側方，編隊向聯邦集結點方向偏轉。
頻譜圖上吉翁的掃描波還在頭頂做例行掃掠，每九十秒一次，規律沒變。
顧星回頭看了一眼殘骸帶的方向，那段殖民衛星外殼的弧形輪廓還在視野邊緣緩慢翻轉，三十六小時。
遺蹟號的被動掃描開始頻繁刷新，A-1在左側欄推出一條接一條的避障標註。
顧星把推力杆往回收了兩格，遺蹟號的減速反推噴了一下，艙內出現短暫的微重力晃動。
雪風跟著減速了，識別點在右後方沒變過位置。
前方的星圖放大後，碎片不再是抽象色塊。
一段弧形外殼從左舷前方三千米處漂過，弧度很大，估算原始直徑在四公里以上，表面殘留著塗裝色塊和一排被燒穿的觀察窗框。
是殖民衛星的外殼，弧面上燒穿的觀察窗一排挨著一排。
一塊金屬標牌貼在弧殼內側，上面聯邦標準字體還認得出來，但下半截被燒融了，只剩「Side-2」和一串編號。
目光從那段弧殼上收回來，盯住了主屏中間A-1標出的三個熱源。
前兩個在正前方和右前方，都很微弱，接近環境底噪。
第三個比它們更亮，位置和之前定向的信標吻合，七千公里外，右舷偏下二十度。
「三個熱源中，僅第三個伴隨周期性信標脈衝，間隔七秒，與之前定向結果一致。」
「前兩個熱源無信標、無通訊，疑似殘骸餘熱或泄漏反應堆冷卻劑。」
信標那個是目標，顧星把航向微調了兩度，對準第三個熱源方向。
碎片流開始變密，主屏上的避障標註刷新速度從每三秒一次變成每秒兩次，A-1在自動規劃微調路徑。
一塊聯邦塗裝的裝甲板從下方漂上來，邊緣熔融捲曲，是光束武器燒出來的痕跡。
再往前走了兩千公里，碎片種類開始混雜，聯邦的灰白色和吉翁的暗綠色擠在一起漂著。
雪風的通訊接進來，壓了半拍：「一點鐘方向碎片流要切過航線，我先過去擋住。」
顧星看了一眼那個方向，A-1已經標出碎片流集群的漂移軌跡，確實會在三分鐘後切過遺蹟號的航線，他只回了一個字：「去。」
雪風的識別點從右後方前移，加速的同時艦體轉了一個偏角，把250米的側面橫在碎片流和遺蹟號之間。
細碎的金屬片和管線碎段打在雪風的外層裝甲上，傳感器能看到微弱的閃光，密度不高但持續了大約四十秒。
雪風沒有規避，硬接了那段碎片流，裝甲表面多了一層細密的劃痕，結構完整。
「雪風外層裝甲輕微磨損，結構無損。」
碎片流過去後雪風重新落回到編隊位置，通訊里只傳來一個字：「好。」
顧星繼續推進，距離信標熱源還有四千公里。
「注意：吉翁偵察單元掃描波覆蓋本區域，頻率為每九十秒一次寬波段掃掠。」
「主動廣播或高功率掃描將在下一次掃掠時被捕獲。」
他看了一眼頻譜欄，吉翁的掃描波從殘骸帶上方過去，方向跟降下艦隊軌跡一致，應該是後方留下的偵察單元在做例行清掃。
不能開主動掃描也不能發通訊廣播，只能靠被動傳感器和信標本身的脈衝去找。
距離縮短到兩千公里時，信標的脈衝在接收端變得清晰，不再被電磁殘影壓住。
A-1把信標源鎖定在一個具體坐標上，主屏右側彈出信息。
「聯邦C型救生艇，標準編制6人，當前電力儲備約4%，生命維持剩餘時間估算：90分鐘以內。」
「未檢測到主動通訊，信標為自動循環模式。」
四個百分點的電力撐不了多久，九十分鐘以內。
顧星把手從推力杆上鬆開，轉向了格納庫狀態面板。
MS的狀態燈是橙色待命，全系統冷態，啟動到出艙大約需要兩分鐘。
「A-1，遺蹟號停在這個距離不再靠近，我出艙用拖曳索把救生艇拉回來。」
「遺蹟號保持當前位置，MS出艙後利用殘骸遮蔽接近目標，可降低被偵察波捕獲概率。」
他按下格納庫啟動鍵，MS的狀態燈從橙色跳成綠色，艙內傳來液壓管路加壓的低沉聲響。
雪風的通訊又進來了：「你出去我跟著，出了事我開火。」
「不用跟太近，留在遺蹟號前方一千米，面朝吉翁掃描方向，有動靜先報我。」
雪風回了一聲「明白」，通訊斷開。
格納庫門開了，MS沿著發射導軌滑出去，艙外的光線從格納庫的暖黃變成殘骸帶的灰藍色。
顧星控制MS貼著一塊大型殘骸的陰影面推進，機體噴口只用了最低推力，熱信號壓得很低。
兩千公里在太空里不算遠，MS全速能跑幾分鐘，但他不敢全速。
只用間歇推進，每推一段就關掉引擎讓慣性帶著走。
「下一次吉翁掃描波預計四十秒後經過。」
他把MS貼進一塊扭曲的艦體骨架後面，關掉所有主動系統，等掃描波過去。
頻譜欄上吉翁的寬波段掃掠從頭頂划過去，四十秒整，沒有停頓，沒有回掃。
他重新啟動推進，繼續向信標方向靠近。
救生艇在三百米外出現在光學鏡頭裡，一個橢圓形的小東西，六米長，聯邦的灰白色塗裝被燒灼痕跡覆蓋了大半。
尾部有一個破損的姿態噴口在漏氣，信標燈在艇體頂部，每七秒亮一次橙色，亮度已經很弱了。
「目標確認，MS機械臂伸展範圍足夠，拖曳索長度1200米可用。」
顧星操控MS緩慢靠近，機械臂展開，拖曳索末端的電磁吸盤對準了救生艇的標準接駁點。
吸盤貼上去的瞬間，頻譜欄跳了一下。
「警告：吉翁偵察單元改變掃描模式，一個定向探測波束正在向本區域轉向。」
「預計十五秒後覆蓋MS當前位置。」
電磁吸盤貼上去的那一下脈衝泄出去了，不是常規掃掠，是定向探測。
顧星沒有鬆手，拖曳索已經掛住了，鬆手等於白跑。
他把MS往那塊扭曲的聯邦艦體骨架後面貼了貼，壓低熱信號，等掃描波掃過去。
「定向波束收窄，正在逼近MS位置，預計八秒。」
骨架不夠大，MS的腿部推進噴口露在外面，餘熱還沒完全散掉。
顧星通訊里喊了一聲雪風的名字。
雪風的語氣比平時硬了一截：「看到了，我打那塊大殘骸，你別動。」
顧星只說了一個字讓她開火：「打。」
雪風的短管電磁炮塔轉向右側八百米外一塊聯邦巡洋艦殘骸，一發低功率實彈穿透進去，裡面沒完全泄空的冷卻管路炸裂。
冷卻劑噴出來遇到真空迅速膨脹，形成一團白色的氣體雲，溫度短暫升高。
從那個方向看過來，這片區域剛剛炸了一團東西，溫度跳了一下又落回去。
「吉翁定向探測波束停留三秒後撤回，偵察單元恢復常規掃掠模式。」
顧星鬆了半口氣，手指還壓在推力杆上沒動。
他拉動拖曳索，MS的推進器低功率啟動，把救生艇從碎片縫隙里緩緩拖出來。
回程比去程更快，他不再等掃描間隙，靠著那團還沒散盡的冷卻劑雲做遮蔽，直線返回。
救生艇被拖到雪風側後方時，A-1報告遺蹟號周邊頻譜恢復正常，吉翁偵察單元的掃描已經轉向其他區域。
格納庫收回了MS，顧星解開安全帶，在駕駛艙看著救生艇的狀態。
「救生艇對接雪風側方臨時接駁口成功，氣密確認，內部有生命體徵三個。」
六人編制活了三個，另外三個沒撐過來。
十幾秒後救生艇里有人啟動了內部通訊面板，一個低沉的男聲從頻道里傳出來。
A-1的翻譯幾乎同步推到屏幕上。
「聯邦第三補給中隊，後勤聯絡軍士長赫爾曼，請確認你方身份和意圖。」
聲音壓得很低，中間斷了一下才把後半句接上。
顧星按下通訊鍵讓A-1用聯邦標準頻率轉發：「獨立救援船隊，非戰鬥編制，你們安全了。」
對面沉默了大約五秒才開口：「你們不是艦隊的？」
「不是，路過這片殘骸帶，截獲了你們的信標。」
他說完把手從通訊鍵上收回來，等著對方的下一句。
「你們的艦型，資料庫里沒登記過。」
顧星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民用改裝船，手續在原籍。」
對面又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掂量這句話夠不夠份量。
「感謝救援，我們在這裡漂了將近四十個小時，電力和氧氣都快沒了。」
赫爾曼停了一下：「另外三個人沒撐過第二十個小時。」
赫爾曼的聲音又傳過來，這次語速慢了一些。
「你們要是能把我們送到集結點，這個給你。」
「赫爾曼軍士長正在通過救生艇終端傳輸一組加密字符串，標註為「臨時聯絡碼」。」
A-1把字符串截獲後推到主屏右側。
顧星看了一眼主屏右側的字符串，沒有立刻回應。
「這是我們中隊的臨時聯絡碼，艦隊集結點和下一階段調度頻率都在裡面，後續需要聯邦方面的協助可以用這個接入。」
「收到，護送你們過去，」通訊斷了。
A-1開始解析聯絡碼，十幾秒後結果推出來。
「聯絡碼解析完成，包含聯邦第三補給中隊集結點坐標、調度頻率和一份附件。」
「附件內容：吉翁降下艦隊第三批次預計大氣切入窗口，標註時間為三十六小時後，切入方位指向北美大陸東海岸。」
顧星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三十六小時後吉翁第三批次切入北美東海岸。
他把星圖縮小了一級，北美方向在視野右下角，很遠，但不是到不了。
雪風的通訊進來：「聯絡碼拿到了？」
「拿到了，裡面有東西，」他把推力杆推回巡航檔位，遺蹟號開始低速脫離殘骸帶。
雪風跟上來，救生艇掛在她側方，編隊向聯邦集結點方向偏轉。
頻譜圖上吉翁的掃描波還在頭頂做例行掃掠，每九十秒一次，規律沒變。
顧星回頭看了一眼殘骸帶的方向，那段殖民衛星外殼的弧形輪廓還在視野邊緣緩慢翻轉，三十六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