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數據
「你真的知道這些數據是什麼嗎？」
外部呼叫線路里傳來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顧星沒有開門，站在氣閘內側，手還握著摺疊工具刀。
耳機把外部聲音轉成文字：「語音來源為氣閘外部呼叫面板，非遠程通訊。」
外部呼叫走的是泊位本地線路，不經過遺蹟號的通訊模塊，這解釋了為什麼對方能說話。
迪加靠在側牆上，臉色很不好看：「誰？」
顧星沒有回答，他也想知道。
副屏繼續刷新：「目標無港口工作人員識別碼，未檢測到武器預熱，生命體徵為單名人類。」
顧星抬手指向外部監視畫面，氣閘門側屏亮起，畫面里站著一個穿深藍工作服的男人。
左臉短疤，手指發黃，三號門禁旁邊抽電子菸的那個人。
他沒有貼近艙門，只站在外側兩米處，右手空著，左手拿著一個薄片。
迪加看清畫面，低聲罵了一句：「這人叫羅森，跑腿的，嘴不嚴。」
顧星看他，迪加補了一句：「但他不算蠢，有人讓他來，他才會來。」
外面的人又按了一下呼叫，耳機轉出文字：「買家如果只想撿便宜，現在就可以走，賣家問你，你知道這些數據是什麼嗎？」
顧星看著畫面，羅森說完把那個薄片貼到氣閘外側識別區，屏幕上跳出一串短碼。
副屏立刻截取短碼：「一次性約見碼，有效期六小時，地點為外圈三號倉儲區B-17。」
羅森沒有等回應，把薄片收回口袋轉身就走，沒拍照，沒碰船殼，也沒再繞圈。
副屏把他的路徑標出來，從三號門禁到十七號泊位，他圍著遺蹟號走了一圈半，在氣閘外停了一分五十七秒才離開。
顧星盯著那條軌跡看了半分鐘，這不是檢查，檢查會找接口，找艙門，找外殼編號。
羅森是在確認船的外形，或者確認他有沒有膽量見面。
遺蹟號的問題就擺在這裡，它不像這個世界的民用船，遠看還能說是打撈船，近看就不對。
灰色外殼沒有塗層老化，沒有可見鉚釘，也沒有常見的推進器布置，圖紙查無不是小事。
顧星把工具刀收回背包：「能偽裝外殼嗎？」
副屏很快給出回覆：「缺少材料和外部作業設備，工程無人機缺失。」
那就暫時沒法解決，顧星把這件事放進腦子裡的待辦欄，優先級很高，但不是現在，現在的問題是那串約見碼。
迪加看了一眼時間：「六小時，你要去，就現在休息，別想著睡整覺。」
顧星點頭，進了遺蹟號，氣閘門在身後合攏，外面的港口噪聲被隔開。
駕駛艙里只剩低頻運轉聲，約見碼被保存到副屏，顧星坐下，把背包里的東西倒在桌面上。
桌面上只有兩枚硬幣、三條壓縮餅乾、一根能量棒和一把摺疊工具刀。
他看著這些東西，過了幾秒，自己覺得有點荒唐，在地球上，這些加起來不到三十塊錢。
在這裡，可能要換一份能改變戰爭形態的數據。
他把一枚硬幣單獨放進小袋，另外幾樣也分開放好。
四小時後，迪加帶他去了三號倉儲區，B-17不在主通道，夾在兩排備用貨櫃之間，門口只有一盞黃燈。
燈罩上有裂紋，光落下來一塊一塊的，羅森沒出現，倉庫門開了半條縫。
裡面的人先開口：「進來一個，中間人留外面。」
耳機里的翻譯延遲了一下，迪加皺眉：「我不進去也行，但你別在裡面亂動。」
顧星點頭，把耳機往耳朵里按緊，獨自進門。
倉庫里堆著舊零件箱，空氣比外面更悶，有塑料老化的味道，燈只開了一半。
一個年輕人站在最裡面，身上穿灰色維修服，袖口有油污，手裡拿著一個數據片，手指捏得很緊。
顧星第一眼就確定，這人不是常做黑市交易的，他站的位置太靠牆，出口在顧星身後，他看出口的次數太多。
年輕人盯著他：「你真的知道這些數據是什麼嗎？」
同一句話，這次是當面問的。
顧星沒有急著答，先看了一眼對方手裡的數據片：「大概知道。」
年輕人的喉結動了一下：「那你說。」
顧星開口前先把語速放慢：「粒子物理應用，聯邦通緝令，米諾夫斯基。」
A-1把他的中文轉成耳機里的提示，再由迪加留給他的終端播出翻譯，終端聲音很乾。
年輕人的臉色變了，眼底反而穩了一點。
顧星接著說：「我要看樣本。」
年輕人沒有立刻動，盯著顧星的臉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這個外來打撈者是真的懂，還是只會背幾個詞。
最後，他把數據片插進旁邊的舊終端，屏幕亮起一小塊，一段樣本數據被投到桌面上。
顧星看不懂這個世界的全部格式，但他看得懂數字，也看得懂量綱，那幾列參數之間有關係，不是隨便編出來的關係。
粒子壽命、散射截面、場強閾值、介質響應，有些單位A-1還沒完全解析，但換算後的數量級能互相咬住。
假的資料通常會在這裡露餡，它會有漂亮的名詞，漂亮的結論，唯獨沒有難看的實驗噪聲。
眼前這段不漂亮，有偏差，有缺項，有兩組參數甚至互相打架，這反而更真。
顧星碰了碰耳機：「A-1，分析樣本。」
分析窗口停了兩秒，兩秒在這種場合里很長，年輕人的手指開始敲數據片邊緣。
一下，一下，第三下還沒落下，副屏刷出第一行判斷：「樣本包含高能粒子場約束參數，與當前任務目標關鍵詞匹配。」
顧星沒有動，第二行很快跟上：「檢測到未知粒子模型，與公開廣播中的米諾夫斯基粒子研究領域高度相關。」
顧星看著屏幕上的數字：「匹配度？」
「樣本可信度高，未發現明顯偽造痕跡。」
這就夠了，顧星把手從耳機邊放下。
那一刻沒有音樂，也沒有燈光變化，倉庫里只有舊終端的風扇聲，但他很清楚，一扇門開了。
三條壓縮餅乾，一枚硬幣，一根能量棒，換到的可能是這個宇宙接下來幾年最危險的技術之一。
年輕人壓低聲音：「你確認要買？」
顧星點頭：「條件。」
年輕人看了一眼倉庫門：「實物，不要貨幣，不要港口帳戶，不要任何能查到來源的東西。」
顧星把小袋放到桌上，第一樣是硬幣。
年輕人拿起來時動作停住了，翻到正面，又翻到背面，邊緣、重量、材質和圖案都看了一遍，比迪加還仔細。
「這是哪個殖民地的紀念幣？」
顧星搖頭：「不是殖民地。」
年輕人抬頭：「聯邦？」
顧星還是搖頭，年輕人的呼吸亂了一拍，他把硬幣貼近燈光，盯著那串年份看。
耳機里彈出提示：「對方關注銘文與紀年體系。」
顧星沒有解釋，越解釋越像謊話。
他又放下三條壓縮餅乾和一根能量棒，年輕人拆開能量棒外包裝的一角聞了一下，沒有吃。
他用一個小型檢測筆掃過包裝，終端上跳出幾行顧星看不懂的字符，年輕人的表情更緊了。
「成分配比不在常見軍糧庫里。」
顧星看著他：「能換嗎？」
年輕人把硬幣握在手裡，幾秒後拔下數據片，又從衣服內側取出第二枚更小的介質。
「這個是索引，大的會被查，小的才是數據。」
顧星接過來，介質只有指甲蓋大小，表面有磨損。
年輕人把舊終端里的臨時緩存擦掉：「你沒見過我。」
顧星把介質收進屏蔽袋：「可以。」
他轉身就走，年輕人在後面忽然開口：「那東西不完整。」
顧星停了一下，年輕人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只拿到了前半段，別去找我，剩下的我沒有。」
顧星沒有回頭，推門出去。
迪加還在外面，背靠貨櫃，看到他出來只問了一句：「成了？」
顧星點頭，迪加沒多問，只丟下一句：「走。」
回到遺蹟號後，顧星先關氣閘，再把介質交給A-1，副屏沒有額外提示。
機械臂從控制台側面伸出，把介質夾進讀取槽，三秒後，主屏開始滾數據。
顧星站在旁邊，沒坐，看著進度條從百分之一跳到百分之十七，又卡在百分之二十三。
副屏報告：「數據存在加密層，正在嘗試結構重組。」
十分鐘後，進度條停在百分之四十三，顧星看著那個數字，進度條不動了。
「分析完成。」
提示剛退下去，主屏把那份資料的殘缺邊界標了出來：「資料內容為米諾夫斯基粒子生成原理前半段，缺失穩定散布控制、戰場應用參數和反應爐耦合模型，任務目標完成度43%。」
下一秒，系統面板自動彈出，半透明藍光懸在顧星視野里。
「當前任務：獲取米諾夫斯基粒子相關技術資料；資料完整度：43%；任務狀態：未完成」
顧星看了很久，這不是壞消息，壞消息該是數據假的，現在數據是真的，只是還不夠。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敲了一下扶手：「剩下的可能在哪？」
副屏彈出一行來源判斷：「根據數據索引殘留路徑，疑似來源：聯邦研究站。」
顧星閉了閉眼，聯邦研究站，這幾個字比倉庫、公告欄和黑市麻煩得多。
他把迪加叫到通訊屏前，這次還是本地有線線路。
迪加聽完，只沉默了兩秒：「我猜到了。」
顧星看他，迪加把那枚一元硬幣在指間轉了一圈。
「這種級別的數據，不可能全在一個跑腿的手裡，你拿到的那部分多半是從外圍終端里刮出來的，完整的在聯邦站。」
「能進去？」
迪加笑了一下，沒什麼笑意：「你這張臨時通行碼，外圈都快到頭了，聯邦站的門，連我都不能靠近。」
副屏在旁邊補充：「臨時通行碼剩餘有效時間：十一小時四十二分。」
顧星看著屏幕，十一小時四十二分，他還沒修好通訊，沒有正式身份，飛船外形被人看過，手裡還多了一份不完整但足夠危險的數據。
迪加忽然開口：「正式聯邦通行證，我有門路。」
顧星抬眼，迪加把硬幣收回口袋。
「證件是真的，能過外層檢查，時間緊，要加錢。」
顧星沒有說話，迪加繼續：「我不要錢，你幫我運一批貨，到另一個拉格朗日點，來回不遠，不進主航道。」
顧星問：「什麼貨？」
迪加看了他一會兒：「你最好先別問。」
駕駛艙安靜下來，副屏沒有新提示，屏幕上的任務完成度停在百分之四十三。
顧星看著那個數字，又看向迪加。
外部呼叫線路里傳來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顧星沒有開門，站在氣閘內側，手還握著摺疊工具刀。
耳機把外部聲音轉成文字：「語音來源為氣閘外部呼叫面板，非遠程通訊。」
外部呼叫走的是泊位本地線路，不經過遺蹟號的通訊模塊，這解釋了為什麼對方能說話。
迪加靠在側牆上，臉色很不好看：「誰？」
顧星沒有回答，他也想知道。
副屏繼續刷新：「目標無港口工作人員識別碼，未檢測到武器預熱，生命體徵為單名人類。」
顧星抬手指向外部監視畫面，氣閘門側屏亮起，畫面里站著一個穿深藍工作服的男人。
左臉短疤，手指發黃，三號門禁旁邊抽電子菸的那個人。
他沒有貼近艙門，只站在外側兩米處，右手空著，左手拿著一個薄片。
迪加看清畫面，低聲罵了一句：「這人叫羅森，跑腿的，嘴不嚴。」
顧星看他，迪加補了一句：「但他不算蠢，有人讓他來，他才會來。」
外面的人又按了一下呼叫，耳機轉出文字：「買家如果只想撿便宜，現在就可以走，賣家問你，你知道這些數據是什麼嗎？」
顧星看著畫面，羅森說完把那個薄片貼到氣閘外側識別區，屏幕上跳出一串短碼。
副屏立刻截取短碼：「一次性約見碼，有效期六小時，地點為外圈三號倉儲區B-17。」
羅森沒有等回應，把薄片收回口袋轉身就走，沒拍照，沒碰船殼，也沒再繞圈。
副屏把他的路徑標出來，從三號門禁到十七號泊位，他圍著遺蹟號走了一圈半，在氣閘外停了一分五十七秒才離開。
顧星盯著那條軌跡看了半分鐘，這不是檢查，檢查會找接口，找艙門，找外殼編號。
羅森是在確認船的外形，或者確認他有沒有膽量見面。
遺蹟號的問題就擺在這裡，它不像這個世界的民用船，遠看還能說是打撈船，近看就不對。
灰色外殼沒有塗層老化，沒有可見鉚釘，也沒有常見的推進器布置，圖紙查無不是小事。
顧星把工具刀收回背包：「能偽裝外殼嗎？」
副屏很快給出回覆：「缺少材料和外部作業設備，工程無人機缺失。」
那就暫時沒法解決，顧星把這件事放進腦子裡的待辦欄，優先級很高，但不是現在，現在的問題是那串約見碼。
迪加看了一眼時間：「六小時，你要去，就現在休息，別想著睡整覺。」
顧星點頭，進了遺蹟號，氣閘門在身後合攏，外面的港口噪聲被隔開。
駕駛艙里只剩低頻運轉聲，約見碼被保存到副屏，顧星坐下，把背包里的東西倒在桌面上。
桌面上只有兩枚硬幣、三條壓縮餅乾、一根能量棒和一把摺疊工具刀。
他看著這些東西，過了幾秒，自己覺得有點荒唐，在地球上，這些加起來不到三十塊錢。
在這裡，可能要換一份能改變戰爭形態的數據。
他把一枚硬幣單獨放進小袋，另外幾樣也分開放好。
四小時後，迪加帶他去了三號倉儲區，B-17不在主通道，夾在兩排備用貨櫃之間，門口只有一盞黃燈。
燈罩上有裂紋，光落下來一塊一塊的，羅森沒出現，倉庫門開了半條縫。
裡面的人先開口：「進來一個，中間人留外面。」
耳機里的翻譯延遲了一下，迪加皺眉：「我不進去也行，但你別在裡面亂動。」
顧星點頭，把耳機往耳朵里按緊，獨自進門。
倉庫里堆著舊零件箱，空氣比外面更悶，有塑料老化的味道，燈只開了一半。
一個年輕人站在最裡面，身上穿灰色維修服，袖口有油污，手裡拿著一個數據片，手指捏得很緊。
顧星第一眼就確定，這人不是常做黑市交易的，他站的位置太靠牆，出口在顧星身後，他看出口的次數太多。
年輕人盯著他：「你真的知道這些數據是什麼嗎？」
同一句話，這次是當面問的。
顧星沒有急著答，先看了一眼對方手裡的數據片：「大概知道。」
年輕人的喉結動了一下：「那你說。」
顧星開口前先把語速放慢：「粒子物理應用，聯邦通緝令，米諾夫斯基。」
A-1把他的中文轉成耳機里的提示，再由迪加留給他的終端播出翻譯，終端聲音很乾。
年輕人的臉色變了，眼底反而穩了一點。
顧星接著說：「我要看樣本。」
年輕人沒有立刻動，盯著顧星的臉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這個外來打撈者是真的懂，還是只會背幾個詞。
最後，他把數據片插進旁邊的舊終端，屏幕亮起一小塊，一段樣本數據被投到桌面上。
顧星看不懂這個世界的全部格式，但他看得懂數字，也看得懂量綱，那幾列參數之間有關係，不是隨便編出來的關係。
粒子壽命、散射截面、場強閾值、介質響應，有些單位A-1還沒完全解析，但換算後的數量級能互相咬住。
假的資料通常會在這裡露餡，它會有漂亮的名詞，漂亮的結論，唯獨沒有難看的實驗噪聲。
眼前這段不漂亮，有偏差，有缺項，有兩組參數甚至互相打架，這反而更真。
顧星碰了碰耳機：「A-1，分析樣本。」
分析窗口停了兩秒，兩秒在這種場合里很長，年輕人的手指開始敲數據片邊緣。
一下，一下，第三下還沒落下，副屏刷出第一行判斷：「樣本包含高能粒子場約束參數，與當前任務目標關鍵詞匹配。」
顧星沒有動，第二行很快跟上：「檢測到未知粒子模型，與公開廣播中的米諾夫斯基粒子研究領域高度相關。」
顧星看著屏幕上的數字：「匹配度？」
「樣本可信度高，未發現明顯偽造痕跡。」
這就夠了，顧星把手從耳機邊放下。
那一刻沒有音樂，也沒有燈光變化，倉庫里只有舊終端的風扇聲，但他很清楚，一扇門開了。
三條壓縮餅乾，一枚硬幣，一根能量棒，換到的可能是這個宇宙接下來幾年最危險的技術之一。
年輕人壓低聲音：「你確認要買？」
顧星點頭：「條件。」
年輕人看了一眼倉庫門：「實物，不要貨幣，不要港口帳戶，不要任何能查到來源的東西。」
顧星把小袋放到桌上，第一樣是硬幣。
年輕人拿起來時動作停住了，翻到正面，又翻到背面，邊緣、重量、材質和圖案都看了一遍，比迪加還仔細。
「這是哪個殖民地的紀念幣？」
顧星搖頭：「不是殖民地。」
年輕人抬頭：「聯邦？」
顧星還是搖頭，年輕人的呼吸亂了一拍，他把硬幣貼近燈光，盯著那串年份看。
耳機里彈出提示：「對方關注銘文與紀年體系。」
顧星沒有解釋，越解釋越像謊話。
他又放下三條壓縮餅乾和一根能量棒，年輕人拆開能量棒外包裝的一角聞了一下，沒有吃。
他用一個小型檢測筆掃過包裝，終端上跳出幾行顧星看不懂的字符，年輕人的表情更緊了。
「成分配比不在常見軍糧庫里。」
顧星看著他：「能換嗎？」
年輕人把硬幣握在手裡，幾秒後拔下數據片，又從衣服內側取出第二枚更小的介質。
「這個是索引，大的會被查，小的才是數據。」
顧星接過來，介質只有指甲蓋大小，表面有磨損。
年輕人把舊終端里的臨時緩存擦掉：「你沒見過我。」
顧星把介質收進屏蔽袋：「可以。」
他轉身就走，年輕人在後面忽然開口：「那東西不完整。」
顧星停了一下，年輕人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只拿到了前半段，別去找我，剩下的我沒有。」
顧星沒有回頭，推門出去。
迪加還在外面，背靠貨櫃，看到他出來只問了一句：「成了？」
顧星點頭，迪加沒多問，只丟下一句：「走。」
回到遺蹟號後，顧星先關氣閘，再把介質交給A-1，副屏沒有額外提示。
機械臂從控制台側面伸出，把介質夾進讀取槽，三秒後，主屏開始滾數據。
顧星站在旁邊，沒坐，看著進度條從百分之一跳到百分之十七，又卡在百分之二十三。
副屏報告：「數據存在加密層，正在嘗試結構重組。」
十分鐘後，進度條停在百分之四十三，顧星看著那個數字，進度條不動了。
「分析完成。」
提示剛退下去，主屏把那份資料的殘缺邊界標了出來：「資料內容為米諾夫斯基粒子生成原理前半段，缺失穩定散布控制、戰場應用參數和反應爐耦合模型，任務目標完成度43%。」
下一秒，系統面板自動彈出，半透明藍光懸在顧星視野里。
「當前任務：獲取米諾夫斯基粒子相關技術資料；資料完整度：43%；任務狀態：未完成」
顧星看了很久，這不是壞消息，壞消息該是數據假的，現在數據是真的，只是還不夠。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敲了一下扶手：「剩下的可能在哪？」
副屏彈出一行來源判斷：「根據數據索引殘留路徑，疑似來源：聯邦研究站。」
顧星閉了閉眼，聯邦研究站，這幾個字比倉庫、公告欄和黑市麻煩得多。
他把迪加叫到通訊屏前，這次還是本地有線線路。
迪加聽完，只沉默了兩秒：「我猜到了。」
顧星看他，迪加把那枚一元硬幣在指間轉了一圈。
「這種級別的數據，不可能全在一個跑腿的手裡，你拿到的那部分多半是從外圍終端里刮出來的，完整的在聯邦站。」
「能進去？」
迪加笑了一下，沒什麼笑意：「你這張臨時通行碼，外圈都快到頭了，聯邦站的門，連我都不能靠近。」
副屏在旁邊補充：「臨時通行碼剩餘有效時間：十一小時四十二分。」
顧星看著屏幕，十一小時四十二分，他還沒修好通訊，沒有正式身份，飛船外形被人看過，手裡還多了一份不完整但足夠危險的數據。
迪加忽然開口：「正式聯邦通行證，我有門路。」
顧星抬眼，迪加把硬幣收回口袋。
「證件是真的，能過外層檢查，時間緊，要加錢。」
顧星沒有說話，迪加繼續：「我不要錢，你幫我運一批貨，到另一個拉格朗日點，來回不遠，不進主航道。」
顧星問：「什麼貨？」
迪加看了他一會兒：「你最好先別問。」
駕駛艙安靜下來，副屏沒有新提示，屏幕上的任務完成度停在百分之四十三。
顧星看著那個數字，又看向迪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