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搭話
迷彩還有二十二分鐘，副屏上移動信號還在向外圈擠壓。
顧星看到這條軌跡，由直線變成曲線，向外圍的一個停靠點移動，A-1給出的分類比較謹慎，民用貨運船級別，噸位、武器裝備都不清楚。
「二十二分鐘之內可以靠上去嗎？」
A-1：【不可以，因為距離太遠了，在低能見度的時候無法到達有效的光信號區。】
顧星把想法放下了，在控制台前面轉了一圈，目光落在左邊的一塊舊面板上。
識別燈分左右兩組，在正常情況下按照規定的方式進行閃爍，能夠為距離較近的目標提供方位、狀態以及基本的識別信息。該燈權限很小，只有艦長才有權手動操作，且無需經過資料庫授權即可使用。
他不能發送信息，並不意味著不能讓對方看到規律，三短三長三短、SOS，有規律的閃爍與隨機故障不同，對方只要不瞎就可以看出他在主動表達。
接觸有三個障礙：沒有證件、沒有船籍、也沒有語言，遺蹟號在這個宇宙中找不到這艘船的記錄，A-1可以理解一些廣播，但無法將其作為合法訪客處理，通訊模塊處於半修復的狀態下，只能接收不能發送信息。
「A-1，識別燈的功率足夠嗎？」
A-1：【距離四公里以內，對方民用傳感器應該可以看見。】
「只用識別燈，不開通訊頻道。」
A-1：【可執行。】
顧星把識別燈面板切換到手動準備的狀態下，嘗試按下一次本地迴路按鈕，指示燈亮了一下之後就熄滅了，A-1提示沒有外部發射信號，第二次他想把SOS節奏預先存儲進去時，面板彈出了權限不足、自動序列不能被寫入的信息，只能手動點亮。
行，手動就手動，他把手放回了面板上。
他心中默念著莫爾斯電碼的節奏，短的一拍、長的三拍、中間停頓一下，莫爾斯電碼只有七八個字母可以確定下來，已經很糟糕了，但是足夠用了，第一步就是要讓對方知道這裡有一艘船、有人在上面、想要交流。
當倒計時結束的時候，駕駛艙里並沒有什麼不同，副屏上沒有出現報警信息，遺蹟號依然以低功率的狀態漂浮在拉格朗日點附近。
十八秒之後巡邏掃描又來了，但是沒有鎖定也沒有跟蹤，雜波幫助了他，在這裡到處都是碎片反射和舊信標噪音，一艘低熱信號的陌生船隻，只要不亂動就會混在背景里。
他讓遺蹟號漂了一個完整的掃描周期來確認巡邏波不會出現二次回掃，才把推力控制杆向前稍微推動了一點，副屏幕上熱信號曲線也相應地上升了一點，於是他又把推力減小了一些。
A-1：【推進輸出低於最低穩定閾值，可以使用姿態噴口做間歇性修正，熱信號增加較小。】
顧星不再多問，回了一句：「就這樣做。」
速度很慢，在主屏幕上數字變化不大，A-1一直接收對方的廣播，翻譯區時斷時續地向外吐出一些詞語，港口編號、貨物、等待、外圈泊位等等，對方正在向港口匯報入港順序，這是商業通訊，比軍艦好一些，但不代表安全。
當距離為五公里的時候，A-1已經大致畫出了民用船的形狀，它的外形比較普通，貨艙占比較大，外殼上有一些後期安裝上去的鋼板，顧星不知道這些鋼板是用來防撞還是用來遮擋檢查口的，就把這一條記下來了，沒有讓A-1繼續放大掃描。
識別燈面板上的手動按鍵已經解鎖，顧星的手指停留在按鍵邊上，心裡再重複一遍節奏，三短、三長、三短，不要著急，不要慌張，不要讓對方覺得這是故障燈。
當距離縮短到四公里左右的時候，對方就發現了他，在主屏幕右側出現了很多密集的掃描波形，速度很快、方向不變，一直對遺蹟號重複掃描了三遍。
A-1：【定向主動掃描，來源為前方民用船。】
顧星並沒有去推動加速杆，逃跑是可以的，但是加速之後熱信號就會增大，巡邏艦也會發現，目前最差的選擇就是同時驚動民用目標和巡邏艦。
對方廣播停止之後，窄束呼叫就打到了遺蹟號的方向上。
A-1：【不明飛船，請報告身份和來源。】
顧星把識別燈調成手動模式，三短、一停、三長、一停、三短，節奏不標準，但規律清楚，鬆開按鍵之後就一直盯著主屏幕看，那艘民用船既沒有靠近也沒有逃跑，矢量只有一點偏差，應該是把船頭轉到了他的方向上。
十幾秒鐘之後對方就換了一個頻率，低頻、窄帶、短距離，商業廣播不會這麼用，正常的船隻公開喊話也不會這麼用，對方不希望旁邊巡邏掃描聽見，這個舉動給顧星留了一點空間，對方要是想賣他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把呼叫扔到公共頻道等巡邏艦來檢查，換成窄波段說明那邊至少想先了解一下。
A-1：【你從哪裡來？】
可以發SOS，但不能一直發SOS，因為對方已經知道了這裡的情況，再發一次求救沒有新信息了，他要給一個來源，真實的來源說不清楚，假的身份也沒有，能按出來的就只剩下最原始的一個詞：Earth。
E是一個短閃、A是短加長、R遲疑了兩秒、T是一個長閃、H是四個短閃，中間停頓了兩次。有一個字母按出去就懷疑錯了，錯了也無法收回。
對方沉默了大約半分鐘，民用船的識別燈依然按照一定的頻率閃爍著，在遠處看來一切正常，但是定向窄波段仍然集中在遺蹟號這邊，回復終於來了，A-1翻譯得非常混亂。
A-1：【來自……確認……非聯邦……非吉翁……奇怪。】
顧星把這幾個詞前後拼了一遍，對方沒把他當正常船，也沒立刻叫巡邏艦，這個結果比預想的好。
A-1：【截獲對方船內近距通話，未加密，語音結構可解析。】
顧星讓A-1放了出來，對方內部通話背景噪聲小，詞也短，A-1沒有一次性給出完整翻譯，先吐出幾個詞，停了一下，又補上後半句。
A-1：【圖紙……沒有，聯邦庫、吉翁庫、中立登記庫均無匹配，港口登記庫也沒有匹配，查無此船。】
顧星的手搭在識別燈面板上，沒有再按。
民用船那邊又傳來一句。
「港口登記庫也沒有匹配。確認查無此船。」
顧星看到這條軌跡，由直線變成曲線，向外圍的一個停靠點移動，A-1給出的分類比較謹慎，民用貨運船級別，噸位、武器裝備都不清楚。
「二十二分鐘之內可以靠上去嗎？」
A-1：【不可以，因為距離太遠了，在低能見度的時候無法到達有效的光信號區。】
顧星把想法放下了，在控制台前面轉了一圈，目光落在左邊的一塊舊面板上。
識別燈分左右兩組，在正常情況下按照規定的方式進行閃爍，能夠為距離較近的目標提供方位、狀態以及基本的識別信息。該燈權限很小，只有艦長才有權手動操作，且無需經過資料庫授權即可使用。
他不能發送信息，並不意味著不能讓對方看到規律，三短三長三短、SOS，有規律的閃爍與隨機故障不同，對方只要不瞎就可以看出他在主動表達。
接觸有三個障礙：沒有證件、沒有船籍、也沒有語言，遺蹟號在這個宇宙中找不到這艘船的記錄，A-1可以理解一些廣播，但無法將其作為合法訪客處理，通訊模塊處於半修復的狀態下，只能接收不能發送信息。
「A-1，識別燈的功率足夠嗎？」
A-1：【距離四公里以內，對方民用傳感器應該可以看見。】
「只用識別燈，不開通訊頻道。」
A-1：【可執行。】
顧星把識別燈面板切換到手動準備的狀態下，嘗試按下一次本地迴路按鈕，指示燈亮了一下之後就熄滅了，A-1提示沒有外部發射信號，第二次他想把SOS節奏預先存儲進去時，面板彈出了權限不足、自動序列不能被寫入的信息，只能手動點亮。
行，手動就手動，他把手放回了面板上。
他心中默念著莫爾斯電碼的節奏，短的一拍、長的三拍、中間停頓一下，莫爾斯電碼只有七八個字母可以確定下來，已經很糟糕了，但是足夠用了，第一步就是要讓對方知道這裡有一艘船、有人在上面、想要交流。
當倒計時結束的時候，駕駛艙里並沒有什麼不同，副屏上沒有出現報警信息，遺蹟號依然以低功率的狀態漂浮在拉格朗日點附近。
十八秒之後巡邏掃描又來了，但是沒有鎖定也沒有跟蹤，雜波幫助了他，在這裡到處都是碎片反射和舊信標噪音，一艘低熱信號的陌生船隻，只要不亂動就會混在背景里。
他讓遺蹟號漂了一個完整的掃描周期來確認巡邏波不會出現二次回掃，才把推力控制杆向前稍微推動了一點，副屏幕上熱信號曲線也相應地上升了一點，於是他又把推力減小了一些。
A-1：【推進輸出低於最低穩定閾值，可以使用姿態噴口做間歇性修正，熱信號增加較小。】
顧星不再多問，回了一句：「就這樣做。」
速度很慢，在主屏幕上數字變化不大，A-1一直接收對方的廣播，翻譯區時斷時續地向外吐出一些詞語，港口編號、貨物、等待、外圈泊位等等，對方正在向港口匯報入港順序，這是商業通訊，比軍艦好一些，但不代表安全。
當距離為五公里的時候，A-1已經大致畫出了民用船的形狀，它的外形比較普通，貨艙占比較大，外殼上有一些後期安裝上去的鋼板，顧星不知道這些鋼板是用來防撞還是用來遮擋檢查口的，就把這一條記下來了，沒有讓A-1繼續放大掃描。
識別燈面板上的手動按鍵已經解鎖，顧星的手指停留在按鍵邊上，心裡再重複一遍節奏，三短、三長、三短，不要著急，不要慌張，不要讓對方覺得這是故障燈。
當距離縮短到四公里左右的時候，對方就發現了他，在主屏幕右側出現了很多密集的掃描波形，速度很快、方向不變，一直對遺蹟號重複掃描了三遍。
A-1：【定向主動掃描，來源為前方民用船。】
顧星並沒有去推動加速杆，逃跑是可以的，但是加速之後熱信號就會增大，巡邏艦也會發現，目前最差的選擇就是同時驚動民用目標和巡邏艦。
對方廣播停止之後，窄束呼叫就打到了遺蹟號的方向上。
A-1：【不明飛船，請報告身份和來源。】
顧星把識別燈調成手動模式，三短、一停、三長、一停、三短，節奏不標準，但規律清楚，鬆開按鍵之後就一直盯著主屏幕看，那艘民用船既沒有靠近也沒有逃跑，矢量只有一點偏差，應該是把船頭轉到了他的方向上。
十幾秒鐘之後對方就換了一個頻率，低頻、窄帶、短距離，商業廣播不會這麼用，正常的船隻公開喊話也不會這麼用，對方不希望旁邊巡邏掃描聽見，這個舉動給顧星留了一點空間，對方要是想賣他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把呼叫扔到公共頻道等巡邏艦來檢查，換成窄波段說明那邊至少想先了解一下。
A-1：【你從哪裡來？】
可以發SOS，但不能一直發SOS，因為對方已經知道了這裡的情況，再發一次求救沒有新信息了，他要給一個來源，真實的來源說不清楚，假的身份也沒有，能按出來的就只剩下最原始的一個詞：Earth。
E是一個短閃、A是短加長、R遲疑了兩秒、T是一個長閃、H是四個短閃，中間停頓了兩次。有一個字母按出去就懷疑錯了，錯了也無法收回。
對方沉默了大約半分鐘，民用船的識別燈依然按照一定的頻率閃爍著，在遠處看來一切正常，但是定向窄波段仍然集中在遺蹟號這邊，回復終於來了，A-1翻譯得非常混亂。
A-1：【來自……確認……非聯邦……非吉翁……奇怪。】
顧星把這幾個詞前後拼了一遍，對方沒把他當正常船，也沒立刻叫巡邏艦，這個結果比預想的好。
A-1：【截獲對方船內近距通話，未加密，語音結構可解析。】
顧星讓A-1放了出來，對方內部通話背景噪聲小，詞也短，A-1沒有一次性給出完整翻譯，先吐出幾個詞，停了一下，又補上後半句。
A-1：【圖紙……沒有，聯邦庫、吉翁庫、中立登記庫均無匹配，港口登記庫也沒有匹配，查無此船。】
顧星的手搭在識別燈面板上，沒有再按。
民用船那邊又傳來一句。
「港口登記庫也沒有匹配。確認查無此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