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納蘭家的來訪
初冬，納蘭家來了。
納蘭肅帶著孫女納蘭嫣然，以「拜訪「的名義來到蕭家。蕭戰親自迎接，心裡卻隱隱不安——納蘭家已經很多年沒主動來過了。
會客廳里，兩家人分坐兩側。
納蘭肅是個精明的人，寒暄了幾句就直接切入了正題。
「蕭兄，「他放下茶杯，「今日前來，其實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納蘭兄請說。「
納蘭肅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身邊的納蘭嫣然。
嫣然低著頭，咬著嘴唇，但脊背挺得很直。
「是關於兩家婚約的事，「納蘭肅說，「嫣然她……不願接受這樁婚約。「
會客廳安靜了一瞬。
蕭戰的臉色沉了下來。
「納蘭肅，你什麼意思？「
「蕭兄，你先別急，「納蘭肅嘆了口氣，「這不是我的意思，是嫣然自己的想法。「
「什麼想法？「蕭戰的聲音低了幾分，「我家蕭炎哪裡配不上你女兒？「
納蘭肅苦笑了一下，沒接話。
這時候，納蘭嫣然抬起頭。
「蕭叔叔，「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不是蕭炎不好。是我心裡有人了。「
蕭戰一愣。
「心裡有人了？「
「嗯，「納蘭嫣然說，「七年前，我遇到過一個男孩。「
她沒有詳細說。她只是說了這麼一句——心裡有人了，一個七年前遇到的男孩。
納蘭肅嘆氣：「嫣然，那只是你小時候遇到的男孩，你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他叫小火火，「納蘭嫣然說，「這就夠了。「
會客廳里安靜得能聽到茶杯里的水紋。
蕭戰的臉色很不好看。不管什麼理由，退婚就是退婚——在加瑪帝國，女方退婚等於打男方一巴掌。
「納蘭肅，「蕭戰站起來，「你確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蕭炎走了進來。
他剛從後院過來，換了身乾淨的練功服，但身上還帶著一絲烤魚的煙火氣。
納蘭嫣然看到他的第一眼——
不是驚艷，而是一種說不清的熟悉感。
她看著這個十五歲的少年，心裡忽然覺得哪裡見過。不是那種「好像在哪見過「的模糊感覺，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刻在骨子裡的熟悉。
他的眉眼，他站立的姿態，他走進來時那種不緊不慢的步調——
納蘭嫣然皺了皺眉，有點想不起來。
她把目光移開了。
蕭炎走進會客廳，先向納蘭桀行禮，然後站到了蕭戰身邊。
「爹，納蘭家來退婚的事，我聽到了。「
蕭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納蘭嫣然又看了蕭炎一眼。這一次她看的時間更長了一點——她總覺得這個人的氣質，跟那個記憶中的男孩有幾分相似。但七年了，記憶太模糊了，她不敢確定。
薰兒坐在角落裡，一直在看納蘭嫣然。
當納蘭嫣然說「我心裡有人了「的時候，薰兒的手指微微攥緊了衣角。當納蘭嫣然看向蕭炎的時候，薰兒的目光也跟著移了過去。
她看到了納蘭嫣然眼中的那種目光——不是打量，不是好奇，而是一種帶著期盼的尋找。
薰兒不喜歡那種目光。
「蕭炎哥哥的艷福真不淺啊，「薰兒察覺到了什麼，輕聲說，語氣平靜，但尾音裡帶著一絲酸意。
蕭炎看了薰兒一眼，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薰兒的耳朵紅了，但沒有抽開。
納蘭肅還在跟蕭戰交涉，氣氛越來越緊張。蕭戰不肯鬆口，納蘭肅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一個要維護蕭家的面子，一個是女兒自己的選擇。
「蕭戰，我今天不是來羞辱你的，「納蘭肅說，「嫣然她——「
「夠了，「蕭戰的聲音低沉，「納蘭肅，你今天來退婚，就是打了蕭家的臉。不管什麼理由，結果都一樣。「
納蘭嫣然咬著嘴唇，眼眶有些紅。
她不想傷害任何人。但她也不想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她心裡已經有人了，哪怕那個人只存在於記憶中。
蕭炎站在蕭戰身邊，看著納蘭嫣然。
她比七年前長高了很多，五官也長開了，但那雙眼睛還是一樣的——倔強、驕傲、不肯低頭。
他忽然說：「納蘭小姐，能跟我出去走走嗎？「
所有人看向他。
「有些話，「蕭炎說，「在外面說更方便。「
納蘭嫣然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蕭戰想說什麼，但被蕭炎一個眼神止住了。
兩人走出會客廳，穿過迴廊，來到了後院的花園裡。
初冬的花園有些蕭瑟，但角落裡的幾株寒梅已經開了，空氣中有淡淡的香氣。
納蘭嫣然走在蕭炎身邊，那種熟悉感又湧上來了。她偷偷看了蕭炎一眼——他的側臉，他走路時微微偏頭的習慣，他手指偶爾無意識搓動的動作——
好像在哪裡見過。
但她想不起來。或者說，有點不敢確定。
「納蘭小姐，「蕭炎開口，「你說你心裡有人了。那個人——你還記得他長什麼樣嗎？「
納蘭嫣然搖了搖頭：「不記得了。那時候我才八歲，記不太清。但我記得他給我烤的魚，記得他變的小火花，記得他說——「
她頓住了。
「他說什麼？「
納蘭嫣然看著蕭炎，猶豫了一下：「他說，'也許吧'。我問他以後還能不能見到我，他說'也許吧'。「
蕭炎沒有說話。
兩人沿著花園的小路走了一會兒。納蘭嫣然越走越覺得不對——那種熟悉感越來越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記憶深處蠢蠢欲動，但就是抓不住。
然後，蕭炎停了下來。
花園角落有一個小池塘，池塘邊有幾塊石頭。蕭炎在石頭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竹籤——他習慣隨身帶著，有時候會去後山捉魚烤著吃。
「你等一下，「他說。
他走到池塘邊，伸手一探——一條魚被他用鬥氣從水裡逼了出來。他把魚串在竹籤上，然後——
左手三指捏簽，右手翻面，手腕輕輕一轉。
火焰從指尖冒出來，不是鬥氣催動的火，是純粹的、溫熱的、像在掌心裡跳舞的火。
那個手法。
那個火焰的顏色。
那個——
納蘭嫣然渾身一震。
她盯著蕭炎的手，盯著那簇在指尖跳躍的火焰，盯著那個左手三指捏簽、右手翻面的動作——
七年。
她找了七年。
——
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了回來。
納蘭肅帶著孫女納蘭嫣然，以「拜訪「的名義來到蕭家。蕭戰親自迎接，心裡卻隱隱不安——納蘭家已經很多年沒主動來過了。
會客廳里，兩家人分坐兩側。
納蘭肅是個精明的人，寒暄了幾句就直接切入了正題。
「蕭兄，「他放下茶杯，「今日前來，其實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納蘭兄請說。「
納蘭肅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身邊的納蘭嫣然。
嫣然低著頭，咬著嘴唇，但脊背挺得很直。
「是關於兩家婚約的事，「納蘭肅說，「嫣然她……不願接受這樁婚約。「
會客廳安靜了一瞬。
蕭戰的臉色沉了下來。
「納蘭肅，你什麼意思？「
「蕭兄，你先別急，「納蘭肅嘆了口氣，「這不是我的意思，是嫣然自己的想法。「
「什麼想法？「蕭戰的聲音低了幾分，「我家蕭炎哪裡配不上你女兒？「
納蘭肅苦笑了一下，沒接話。
這時候，納蘭嫣然抬起頭。
「蕭叔叔，「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不是蕭炎不好。是我心裡有人了。「
蕭戰一愣。
「心裡有人了？「
「嗯，「納蘭嫣然說，「七年前，我遇到過一個男孩。「
她沒有詳細說。她只是說了這麼一句——心裡有人了，一個七年前遇到的男孩。
納蘭肅嘆氣：「嫣然，那只是你小時候遇到的男孩，你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他叫小火火，「納蘭嫣然說，「這就夠了。「
會客廳里安靜得能聽到茶杯里的水紋。
蕭戰的臉色很不好看。不管什麼理由，退婚就是退婚——在加瑪帝國，女方退婚等於打男方一巴掌。
「納蘭肅，「蕭戰站起來，「你確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蕭炎走了進來。
他剛從後院過來，換了身乾淨的練功服，但身上還帶著一絲烤魚的煙火氣。
納蘭嫣然看到他的第一眼——
不是驚艷，而是一種說不清的熟悉感。
她看著這個十五歲的少年，心裡忽然覺得哪裡見過。不是那種「好像在哪見過「的模糊感覺，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刻在骨子裡的熟悉。
他的眉眼，他站立的姿態，他走進來時那種不緊不慢的步調——
納蘭嫣然皺了皺眉，有點想不起來。
她把目光移開了。
蕭炎走進會客廳，先向納蘭桀行禮，然後站到了蕭戰身邊。
「爹，納蘭家來退婚的事，我聽到了。「
蕭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納蘭嫣然又看了蕭炎一眼。這一次她看的時間更長了一點——她總覺得這個人的氣質，跟那個記憶中的男孩有幾分相似。但七年了，記憶太模糊了，她不敢確定。
薰兒坐在角落裡，一直在看納蘭嫣然。
當納蘭嫣然說「我心裡有人了「的時候，薰兒的手指微微攥緊了衣角。當納蘭嫣然看向蕭炎的時候，薰兒的目光也跟著移了過去。
她看到了納蘭嫣然眼中的那種目光——不是打量，不是好奇，而是一種帶著期盼的尋找。
薰兒不喜歡那種目光。
「蕭炎哥哥的艷福真不淺啊，「薰兒察覺到了什麼，輕聲說，語氣平靜，但尾音裡帶著一絲酸意。
蕭炎看了薰兒一眼，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薰兒的耳朵紅了，但沒有抽開。
納蘭肅還在跟蕭戰交涉，氣氛越來越緊張。蕭戰不肯鬆口，納蘭肅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一個要維護蕭家的面子，一個是女兒自己的選擇。
「蕭戰，我今天不是來羞辱你的，「納蘭肅說，「嫣然她——「
「夠了，「蕭戰的聲音低沉，「納蘭肅，你今天來退婚，就是打了蕭家的臉。不管什麼理由，結果都一樣。「
納蘭嫣然咬著嘴唇，眼眶有些紅。
她不想傷害任何人。但她也不想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她心裡已經有人了，哪怕那個人只存在於記憶中。
蕭炎站在蕭戰身邊，看著納蘭嫣然。
她比七年前長高了很多，五官也長開了，但那雙眼睛還是一樣的——倔強、驕傲、不肯低頭。
他忽然說：「納蘭小姐，能跟我出去走走嗎？「
所有人看向他。
「有些話，「蕭炎說，「在外面說更方便。「
納蘭嫣然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蕭戰想說什麼，但被蕭炎一個眼神止住了。
兩人走出會客廳，穿過迴廊，來到了後院的花園裡。
初冬的花園有些蕭瑟，但角落裡的幾株寒梅已經開了，空氣中有淡淡的香氣。
納蘭嫣然走在蕭炎身邊，那種熟悉感又湧上來了。她偷偷看了蕭炎一眼——他的側臉，他走路時微微偏頭的習慣，他手指偶爾無意識搓動的動作——
好像在哪裡見過。
但她想不起來。或者說，有點不敢確定。
「納蘭小姐，「蕭炎開口，「你說你心裡有人了。那個人——你還記得他長什麼樣嗎？「
納蘭嫣然搖了搖頭：「不記得了。那時候我才八歲，記不太清。但我記得他給我烤的魚，記得他變的小火花，記得他說——「
她頓住了。
「他說什麼？「
納蘭嫣然看著蕭炎，猶豫了一下：「他說，'也許吧'。我問他以後還能不能見到我，他說'也許吧'。「
蕭炎沒有說話。
兩人沿著花園的小路走了一會兒。納蘭嫣然越走越覺得不對——那種熟悉感越來越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記憶深處蠢蠢欲動，但就是抓不住。
然後，蕭炎停了下來。
花園角落有一個小池塘，池塘邊有幾塊石頭。蕭炎在石頭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竹籤——他習慣隨身帶著，有時候會去後山捉魚烤著吃。
「你等一下，「他說。
他走到池塘邊，伸手一探——一條魚被他用鬥氣從水裡逼了出來。他把魚串在竹籤上，然後——
左手三指捏簽，右手翻面，手腕輕輕一轉。
火焰從指尖冒出來，不是鬥氣催動的火，是純粹的、溫熱的、像在掌心裡跳舞的火。
那個手法。
那個火焰的顏色。
那個——
納蘭嫣然渾身一震。
她盯著蕭炎的手，盯著那簇在指尖跳躍的火焰，盯著那個左手三指捏簽、右手翻面的動作——
七年。
她找了七年。
——
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