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火神體是異火魅魔（三合一，求推薦）
第二天一早，蕭炎是被藥老叫醒的。
「醒醒，蕭炎。」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威嚴。
蕭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藥老的虛影正飄在床邊，雙手背在身後，一副考官的架勢。
「……老師，天才剛亮啊。」
「不早了」藥老哼了一聲，「快起床。別賴床，讓我檢驗你三年的修行成果，你不是要拜我為師嗎？」
蕭炎嘆了口氣，翻身坐起來。
昨晚聊到很晚，靈魂力也消耗了不少，本來想多睡一會兒的。但藥老顯然不是那種會等人睡醒的性格。
也對。昨晚藥老雖然沒明說，但蕭炎看得出來，他比表面上急切得多。一個觀察了三年的人，忽然找到了值得相信的對象，怎麼可能不急？
「先運轉鬥氣，讓我仔細看看你的根基。」藥老飄到一旁，虛影雖然淡，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得很。
蕭炎盤腿坐好，不再壓制，將體內真實的鬥氣運轉開來。
白色的鬥氣在經脈中流轉，凝實而精純。和昨天測試時展示的七段斗之氣完全不同，這是真正的斗者的鬥氣但，品質遠超普通斗者。
藥老的虛影微微一動。
「這鬥氣……「他皺了皺眉，湊近了些，虛影幾乎貼到了蕭炎的手臂上，「怎麼這麼純？普通斗者的鬥氣不可能有這種密度。」
他的靈魂力探入蕭炎體內，仔細感知著鬥氣的流轉。
一息。兩息。三息。
藥老的表情從皺眉變成了凝重，又從凝重變成了疑惑。藥老有點摸不准了。
「不對，「他喃喃道，「你的經脈……怎麼比普通斗者寬了將近兩倍？鬥氣的純度也高得離譜，這一點也不鬥氣……「
他抬起頭，看著蕭炎猜測道：「你是不是什麼特殊體質？」
蕭炎早就料到他會問這個。
「老師，「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您看這個。」
一縷微弱的火光，從掌心升起。
不是鬥氣的白光，而是一朵真正的火焰，淡紅色的，溫熱的，在掌心跳動著，像一朵剛綻放的小花。
火光很微弱，微弱到幾乎看不見。但在清晨的微光里，那朵小小的火焰，卻格外醒目。
藥老的虛影猛地一顫。
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驟縮，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死死盯著蕭炎掌心的那朵小火焰。
但讓蕭炎意外的是，藥老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虛影在微微發顫，但不是因為激動。
是因為……那朵火焰。
蕭炎注意到，掌心的火光似乎對藥老的靈魂體產生了某種牽引。藥老的虛影不受控制地往火焰方向偏了偏，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樣。
藥老自己也發現了。
他猛地後退一步，臉上閃過一絲震驚，然後是更深的震動。
「這是……異火，不，異火榜上沒聽過啊。」
他的聲音在發抖。
帶著一點激動的抖。
「老師？」蕭炎有點擔心藥老的狀態，「您沒事吧？」
藥老沒有回答。
他的虛影飄到蕭炎面前，幾乎貼到了那朵小火焰上，仔仔細細地看了又看。他的靈魂力瘋狂地探入蕭炎體內，從經脈到丹田，從鬥氣到血脈，一層一層地翻檢。
蕭炎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但沒有躲。
過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蕭炎以為藥老要一直看下去。
「我從來沒見過這種體質。」
藥老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器。
他抬起頭，看著蕭炎，那雙蒼老的眼睛裡，滿是困惑和驚喜。
「我活了幾百年，見過的天才數不勝數，遠古八族的頂級血脈我也親眼見過。但你的體質，聞所未聞。」
他搖了搖頭，表情複雜。
「不過，我認不出來。」
蕭炎一愣。
他原以為藥老會直接叫出「火神體」的名字，畢竟藥老見多識廣，中州第一煉藥師的名頭不是白來的。畢竟，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但藥老居然說，認不出來？
「您的意思是……」
「你的體質很特殊，「藥老說，「特殊到超出了我的認知。經脈比常人寬好幾倍，鬥氣純度高得離譜，天生能凝聚真正的火焰，而且這火焰……」
他看了一眼蕭炎已經收回去的右手，眼神複雜。
「這火焰對我的靈魂有致命的吸引力。我活了這麼久，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比異火還詭異的存在」
他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翻找記憶中的每一絲線索。
「遠古八族裡，蕭族以雷火雙修著稱，但沒有這種體質。炎族以火道聞名，也沒有。古族、藥族……都沒有。」
藥老的念頭飛快閃過。
他看著蕭炎，目光灼灼：「你這種體質，不屬於任何已知的血脈傳承。它是天生的——或者說，是特殊的。」
蕭炎心裡一動。
藥老不認識火神體，這其實很合理。火神體是我穿越後開掛得到的，藥老認不出來很正常。
「老師，」蕭炎說，「我這種體質，其實有一個名字。」
藥老一愣：「你知道？」
「火神體。」
蕭炎輕聲說出這三個字。
藥老的虛影微微一顫。
「火神體……「他喃喃重複著，眉頭緊鎖，似乎在回憶什麼，「我好像……在某個遠古典籍的殘頁上見過這個名字。但記載太少了，只有寥寥數語，也有可能是我當時看錯了。」
他搖了搖頭：「不過這體質，我確實從未見過。」
「那老師，你現在就見著了。」蕭炎說，「火神體，是天賜體質。百萬中無一。擁有這種體質的人，天生對火焰有絕對的親和力和掌控力。」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藥老。
「火神體有三個最核心的特質。第一，對火焰有絕對的親和度，任何火焰，對火神體都不會產生排斥，天生就能完美駕馭。」
藥老點了點頭，這個他能理解。
「第二，」蕭炎繼續說，「火神體的火焰，對異火有致命的吸引力。因為異火也只是特殊的火焰。」
「剛才老師的靈魂體，不受控制地被我的火焰牽引了，對吧？」
藥老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我曾經是斗尊級別的靈魂體，體內也有一朵異火」他說，聲音壓低了，「你掌心的那朵小火焰，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但我的靈魂體還是被它吸引了。」
他看著蕭炎，目光灼灼：「如果連我這種強者都會被你的火牽引……你覺得那些異火會怎樣？」藥老想到了某種可能。
蕭炎心裡一震。
他當然知道答案。但讓藥老自己推導出來，比自己說出來更有說服力。
異火，是天地間最狂暴、最驕傲的能量。每一種異火都有自己的靈性，不會輕易臣服於任何人。普通人煉化異火，要靠實力硬壓，九死一生。
但如果說火神體對異火有致命的吸引力。
吸收異火不是強行征服，而是直接吸引。
就像飛蛾撲火一樣。
不，比飛蛾撲火更誇張。飛蛾撲火是生物本能，而異火對火神體的吸引，是本源層面的，火神體的火焰，對異火有一種無法抗拒的魅惑力。異火遇到火神體，就像遇到了命定的歸宿，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火神體對異火來說……蕭炎慢慢地說。
「就像一個赤身裸體的美女對一個憋了二十年的大漢那樣。」藥老替他說完了。「應該說比這還誇張。」
蕭炎：「……」
火神體那不成異火魅魔了嗎。
藥老的表情很認真：「我沒開玩笑。火神體對異火的吸引力，就是那樣，根本無法抗拒。異火遇到火神體，不是想不想臣服的問題，而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剛才那朵小火焰，連異火的萬分之一都算不上，就已經能牽引我體內的異火了。等你真正接觸到異火的時候。」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些異火怕是會像痴漢一樣主動往你身上撲。」
蕭炎嘴角抽了抽，正要說話，藥老忽然又皺起了眉。
「等等，「他看著蕭炎，「你說火神體有三個核心特質。親和度和對異火的吸引力，這是兩個。第三個呢？」
蕭炎的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
「第三個，「他說，「火神體的火焰，對靈魂有特攻效果。」
藥老的虛影猛地一僵。
「對靈魂……特攻？「
「對，「蕭炎點頭，「火神體的火焰，對靈魂體的傷害遠超對肉身的傷害。普通鬥氣打在靈魂體上，效果會大打折扣，但火神體的火焰打在靈魂體上，則是成倍的傷害。」
他看著藥老：「老師，您剛才被我的火焰牽引，除了有對異火的吸引力，其實還有對靈魂的震懾和吸引。但如果我反過來，用火焰攻擊靈魂體呢？」
藥老的臉色變了。
他是靈魂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靈魂體的弱點，物理攻擊幾乎無效，鬥氣攻擊大部分會被靈魂體免疫，只有靈魂力攻擊和異火等極少數特殊能量才能對靈魂體造成實質傷害。至少在斗尊以下的情況這是鐵律。
而火神體的火焰，對靈魂特攻？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蕭炎的火焰，天生就是靈魂體的克星。
「如果這個特質是真的……」藥老的聲音激動地有點發抖，「那以後你遇到魂殿的人，他們的靈魂體在你面前，就跟紙糊的一樣。」
蕭炎點頭。
魂殿最棘手的就是靈魂體，不論是護法、天尊，全是靈魂體形態，物理攻擊和普通鬥氣很難造成有效傷害。除了某些個別成員。但火神體的火焰對靈魂特攻，等於天生克制魂殿。
「所以，「蕭炎說，「火神體不只是異火魅魔。對靈魂體來說，它更像是……天敵。」
藥老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蕭炎，眼神複雜。親和度、異火魅魔、靈魂特攻，這三個特質加在一起，已經不是「天才「兩個字能概括的了。
這是天生的魂殿克星。
「你這體質……「藥老深吸一口氣，「老天爺是專門給你量身打造來對付魂殿的吧？」
蕭炎：「…………」
他忽然覺得「火神體「這個名字太正經了，應該叫「異火魅魔體「才對。
「老師，」蕭炎輕聲說，「您別激動，先坐下。」
「我坐什麼坐？我是靈魂體，坐不了！「藥老急得直跺腳。雖然他的腳是虛的，踩不到地面。
蕭炎忍不住笑了。
藥老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也在微微抽動，顯然也在忍笑。
過了好一會兒，藥老才勉強平復了情緒。
他看著蕭炎，目光從激動變成了鄭重。
昨晚他只是說「明天再說「，沒有提收徒的事。
但今天——資質驗完了。
何止是合格，簡直是遠超預期。
超標怪啊，這是。
魂殿：」不削，能玩？策劃，快看看。」
簡直合該是他藥塵的徒弟。
「炎兒，」他說，聲音不再顫抖，而是沉穩而有力，「昨晚你問我為什麼不早點出來，我說因為不敢相信。」
他看著蕭炎的眼睛。
「但現在，你的資質，遠超我的想像。火神體，異火魅魔，靈魂特攻，這是我活了數百年，見過的最不可思議的天賦。」
他頓了頓。
「我藥塵一生只收過一個弟子。一個是韓楓，他背叛了我。」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如果你願意，你就是我的關門弟子。從此以後，我藥塵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屋內安靜了一瞬。
晨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兩人之間。一老一少，一個虛影一個實體。但氣氛和昨晚卻截然不同。
蕭炎看著藥老。
藥老的虛影很淡，淡得像一團隨時會消散的煙。但他的眼神，卻是真實的。帶著鄭重，期待，還有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和害怕。
他在害怕。害怕再一次被拒絕，害怕再一次被背叛。
但他還是開口了。
因為他選擇了相信。同時也希望真有那麼一個人能幫他復仇。
蕭炎翻身下床，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弟子蕭炎，拜見師父！」
三個頭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藥老的虛影晃了晃。
他看著跪在面前的孩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伸出虛幻的手，輕輕按在蕭炎的頭頂。
那隻手是虛的，沒有溫度，沒有重量。但蕭炎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靈魂力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暖意。
「好。「藥老說，聲音很輕，但很穩，「好孩子。」
就三個字。
但蕭炎聽出了這三個字里的分量。
---
磕完頭，蕭炎站起來，揉了揉膝蓋。
「師父，您接下來打算怎麼教我？」
藥老飄到窗邊，看著窗外院子裡蕭厲正在追雞，表情複雜，思考了一會。
「先說功法，」他轉過身，「你現在修煉的是什麼？」
「還沒修煉。「蕭炎說。
藥老從戒指中取出一卷泛黃的捲軸。
捲軸不大，約莫巴掌寬，通體泛黃，邊角已經磨損，看起來毫不起眼。但蕭炎知道，這東西的價值，比整個蕭家加起來都高。
「這是焚訣。」
捲軸在藥老虛幻的手中緩緩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古老的文字，散發著淡淡的火光。
蕭炎看著捲軸，沒有裝作不認識。昨晚他已經提過焚訣了，再裝就沒意思了。
「昨晚我說過，韓楓是為了焚訣背叛您的，」蕭炎假裝不知道焚決的效果。「但我只知道名字，不知道它的具體能力。」
藥老點了點頭。昨晚他追問過蕭炎怎麼知道焚訣，蕭炎說有些事情沒法解釋，他雖然心存疑慮，但也沒再追問。現在既然要收徒，自然要把話說清楚。
「焚訣，是一門可以進化的功法。」
「進化？」
「對。普通的功法，黃階就是黃階，玄階就是玄階，上限是固定的。但焚訣不同，它可以通過吞噬異火來進化。每吞噬一種異火，焚訣的等級就會提升。」
藥老看著蕭炎，目光灼灼：「理論上，焚訣沒有上限。只要你能找到足夠的異火，它就能一直進化下去，直到地階，天階，甚至是超越天階。」
蕭炎心裡默默點頭。原著里焚訣最終進化到了超越天階的層次，如今配合火神體，簡直是絕配。
「但焚訣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藥老話鋒一轉，「它初始等級很低——只有黃階低級。在沒有吞噬異火之前，焚訣的威力甚至不如你家族的黃階功法。」
「而且，」他看著蕭炎，「吞噬異火的過程極其危險。異火是天地間最狂暴的能量，稍有不慎就會被反噬，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灰飛煙滅。」
蕭炎笑了笑：「但我有火神體。」
藥老一愣，然後也笑了。
「對，你有火神體，「他點頭，「而且不只是親和力，你的火神體對異火有致命的吸引力。別人煉化異火是征服，你煉化異火是……」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表情微妙。
「是誘惑。異火會主動向你靠攏，你只需要接納就行了。焚訣配合火神體……」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功法簡直是為火神體量身打造的！別人用焚訣吞噬異火是拿命在賭，你用焚訣吞噬異火，異火怕是會爭先恐後地往你身上撲！」
蕭炎嘴角抽了抽：「師父，您這個比喻……「
「事實就是如此，「藥老一臉理所當然，「異火魅魔嘛，名副其實。」
蕭炎接過捲軸，，他能感受到捲軸上那股古老而熾熱的氣息。
焚訣。
原著里，這部功法是蕭炎崛起的根基。從黃階低級一路進化到超越天階，每吞噬一種異火就脫胎換骨一次。
而現在，它配合火神體，進化的速度和上限，都會遠超原著。
「從今天起，開始修練焚訣，」藥老說，「我會教你如何入門功法」
「好。「蕭炎點頭。
藥老看著他，忽然又補了一句：「還有，焚訣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蕭炎看著藥老的眼睛，認真地點了點頭。
「師父，我明白。」
這些事情，蕭炎還是分的清的。
藥老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好。那從今天起——」
他看著窗外，陽光已經完全升起來了，照在院子裡，蕭厲終於抓到了那隻雞，正得意洋洋地舉著向蕭鼎炫耀。
「從今天起，我會教你修煉，教你煉藥，教你所有我知道的東西。」
他頓了頓，聲音變輕了一些。
「這一次，我不會再看錯人了。」
蕭炎看著藥老的虛影，看著他那雙蒼老但堅定的眼睛，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意。
原著里的藥老，是在蕭炎最絕望的時候出現的。師徒之間的感情，是在一次次的生死與共中慢慢建立的。
至於絕望怎麼來的，那你別管。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藥老看了他三年。三年的沉默觀察，三年的小心翼翼，三年的猶豫不決，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他。
而他也選擇了藥老。
不是被動的接受，而是主動的選擇。
「師父，」蕭炎說，「您不會看錯的。」
藥老哼了一聲，但嘴角翹了一下。
「少說好聽話，先修煉，今天開始。」
「是。」
還是個傲嬌小老頭呢。
窗外，陽光正好。
蕭厲舉著雞跑過院子，蕭鼎在後面追著喊「放回去，那隻雞是明天的」，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
一切都很平常。
但蕭炎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火神體，異火魅魔，靈魂特攻，焚訣，藥老。
五樣東西湊在一起，魂殿，你們準備好了嗎？
桀桀桀桀桀桀桀。
雖然「異火魅魔」這個稱呼，蕭炎覺得自己可能一輩子都洗不掉了。哦，還有魂殿克星。
「醒醒，蕭炎。」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威嚴。
蕭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藥老的虛影正飄在床邊，雙手背在身後，一副考官的架勢。
「……老師，天才剛亮啊。」
「不早了」藥老哼了一聲，「快起床。別賴床，讓我檢驗你三年的修行成果，你不是要拜我為師嗎？」
蕭炎嘆了口氣，翻身坐起來。
昨晚聊到很晚，靈魂力也消耗了不少，本來想多睡一會兒的。但藥老顯然不是那種會等人睡醒的性格。
也對。昨晚藥老雖然沒明說，但蕭炎看得出來，他比表面上急切得多。一個觀察了三年的人，忽然找到了值得相信的對象，怎麼可能不急？
「先運轉鬥氣，讓我仔細看看你的根基。」藥老飄到一旁，虛影雖然淡，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得很。
蕭炎盤腿坐好，不再壓制，將體內真實的鬥氣運轉開來。
白色的鬥氣在經脈中流轉，凝實而精純。和昨天測試時展示的七段斗之氣完全不同，這是真正的斗者的鬥氣但，品質遠超普通斗者。
藥老的虛影微微一動。
「這鬥氣……「他皺了皺眉，湊近了些，虛影幾乎貼到了蕭炎的手臂上，「怎麼這麼純？普通斗者的鬥氣不可能有這種密度。」
他的靈魂力探入蕭炎體內，仔細感知著鬥氣的流轉。
一息。兩息。三息。
藥老的表情從皺眉變成了凝重，又從凝重變成了疑惑。藥老有點摸不准了。
「不對，「他喃喃道，「你的經脈……怎麼比普通斗者寬了將近兩倍？鬥氣的純度也高得離譜，這一點也不鬥氣……「
他抬起頭，看著蕭炎猜測道：「你是不是什麼特殊體質？」
蕭炎早就料到他會問這個。
「老師，「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您看這個。」
一縷微弱的火光，從掌心升起。
不是鬥氣的白光，而是一朵真正的火焰，淡紅色的，溫熱的，在掌心跳動著，像一朵剛綻放的小花。
火光很微弱，微弱到幾乎看不見。但在清晨的微光里，那朵小小的火焰，卻格外醒目。
藥老的虛影猛地一顫。
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驟縮，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死死盯著蕭炎掌心的那朵小火焰。
但讓蕭炎意外的是，藥老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虛影在微微發顫，但不是因為激動。
是因為……那朵火焰。
蕭炎注意到，掌心的火光似乎對藥老的靈魂體產生了某種牽引。藥老的虛影不受控制地往火焰方向偏了偏，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樣。
藥老自己也發現了。
他猛地後退一步，臉上閃過一絲震驚，然後是更深的震動。
「這是……異火，不，異火榜上沒聽過啊。」
他的聲音在發抖。
帶著一點激動的抖。
「老師？」蕭炎有點擔心藥老的狀態，「您沒事吧？」
藥老沒有回答。
他的虛影飄到蕭炎面前，幾乎貼到了那朵小火焰上，仔仔細細地看了又看。他的靈魂力瘋狂地探入蕭炎體內，從經脈到丹田，從鬥氣到血脈，一層一層地翻檢。
蕭炎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但沒有躲。
過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蕭炎以為藥老要一直看下去。
「我從來沒見過這種體質。」
藥老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器。
他抬起頭，看著蕭炎，那雙蒼老的眼睛裡，滿是困惑和驚喜。
「我活了幾百年，見過的天才數不勝數，遠古八族的頂級血脈我也親眼見過。但你的體質，聞所未聞。」
他搖了搖頭，表情複雜。
「不過，我認不出來。」
蕭炎一愣。
他原以為藥老會直接叫出「火神體」的名字，畢竟藥老見多識廣，中州第一煉藥師的名頭不是白來的。畢竟，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但藥老居然說，認不出來？
「您的意思是……」
「你的體質很特殊，「藥老說，「特殊到超出了我的認知。經脈比常人寬好幾倍，鬥氣純度高得離譜，天生能凝聚真正的火焰，而且這火焰……」
他看了一眼蕭炎已經收回去的右手，眼神複雜。
「這火焰對我的靈魂有致命的吸引力。我活了這麼久，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比異火還詭異的存在」
他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翻找記憶中的每一絲線索。
「遠古八族裡，蕭族以雷火雙修著稱，但沒有這種體質。炎族以火道聞名，也沒有。古族、藥族……都沒有。」
藥老的念頭飛快閃過。
他看著蕭炎，目光灼灼：「你這種體質，不屬於任何已知的血脈傳承。它是天生的——或者說，是特殊的。」
蕭炎心裡一動。
藥老不認識火神體，這其實很合理。火神體是我穿越後開掛得到的，藥老認不出來很正常。
「老師，」蕭炎說，「我這種體質，其實有一個名字。」
藥老一愣：「你知道？」
「火神體。」
蕭炎輕聲說出這三個字。
藥老的虛影微微一顫。
「火神體……「他喃喃重複著，眉頭緊鎖，似乎在回憶什麼，「我好像……在某個遠古典籍的殘頁上見過這個名字。但記載太少了，只有寥寥數語，也有可能是我當時看錯了。」
他搖了搖頭：「不過這體質，我確實從未見過。」
「那老師，你現在就見著了。」蕭炎說，「火神體，是天賜體質。百萬中無一。擁有這種體質的人，天生對火焰有絕對的親和力和掌控力。」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藥老。
「火神體有三個最核心的特質。第一，對火焰有絕對的親和度，任何火焰，對火神體都不會產生排斥，天生就能完美駕馭。」
藥老點了點頭，這個他能理解。
「第二，」蕭炎繼續說，「火神體的火焰，對異火有致命的吸引力。因為異火也只是特殊的火焰。」
「剛才老師的靈魂體，不受控制地被我的火焰牽引了，對吧？」
藥老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我曾經是斗尊級別的靈魂體，體內也有一朵異火」他說，聲音壓低了，「你掌心的那朵小火焰，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但我的靈魂體還是被它吸引了。」
他看著蕭炎，目光灼灼：「如果連我這種強者都會被你的火牽引……你覺得那些異火會怎樣？」藥老想到了某種可能。
蕭炎心裡一震。
他當然知道答案。但讓藥老自己推導出來，比自己說出來更有說服力。
異火，是天地間最狂暴、最驕傲的能量。每一種異火都有自己的靈性，不會輕易臣服於任何人。普通人煉化異火，要靠實力硬壓，九死一生。
但如果說火神體對異火有致命的吸引力。
吸收異火不是強行征服，而是直接吸引。
就像飛蛾撲火一樣。
不，比飛蛾撲火更誇張。飛蛾撲火是生物本能，而異火對火神體的吸引，是本源層面的，火神體的火焰，對異火有一種無法抗拒的魅惑力。異火遇到火神體，就像遇到了命定的歸宿，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火神體對異火來說……蕭炎慢慢地說。
「就像一個赤身裸體的美女對一個憋了二十年的大漢那樣。」藥老替他說完了。「應該說比這還誇張。」
蕭炎：「……」
火神體那不成異火魅魔了嗎。
藥老的表情很認真：「我沒開玩笑。火神體對異火的吸引力，就是那樣，根本無法抗拒。異火遇到火神體，不是想不想臣服的問題，而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剛才那朵小火焰，連異火的萬分之一都算不上，就已經能牽引我體內的異火了。等你真正接觸到異火的時候。」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些異火怕是會像痴漢一樣主動往你身上撲。」
蕭炎嘴角抽了抽，正要說話，藥老忽然又皺起了眉。
「等等，「他看著蕭炎，「你說火神體有三個核心特質。親和度和對異火的吸引力，這是兩個。第三個呢？」
蕭炎的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
「第三個，「他說，「火神體的火焰，對靈魂有特攻效果。」
藥老的虛影猛地一僵。
「對靈魂……特攻？「
「對，「蕭炎點頭，「火神體的火焰，對靈魂體的傷害遠超對肉身的傷害。普通鬥氣打在靈魂體上，效果會大打折扣，但火神體的火焰打在靈魂體上，則是成倍的傷害。」
他看著藥老：「老師，您剛才被我的火焰牽引，除了有對異火的吸引力，其實還有對靈魂的震懾和吸引。但如果我反過來，用火焰攻擊靈魂體呢？」
藥老的臉色變了。
他是靈魂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靈魂體的弱點，物理攻擊幾乎無效，鬥氣攻擊大部分會被靈魂體免疫，只有靈魂力攻擊和異火等極少數特殊能量才能對靈魂體造成實質傷害。至少在斗尊以下的情況這是鐵律。
而火神體的火焰，對靈魂特攻？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蕭炎的火焰，天生就是靈魂體的克星。
「如果這個特質是真的……」藥老的聲音激動地有點發抖，「那以後你遇到魂殿的人，他們的靈魂體在你面前，就跟紙糊的一樣。」
蕭炎點頭。
魂殿最棘手的就是靈魂體，不論是護法、天尊，全是靈魂體形態，物理攻擊和普通鬥氣很難造成有效傷害。除了某些個別成員。但火神體的火焰對靈魂特攻，等於天生克制魂殿。
「所以，「蕭炎說，「火神體不只是異火魅魔。對靈魂體來說，它更像是……天敵。」
藥老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蕭炎，眼神複雜。親和度、異火魅魔、靈魂特攻，這三個特質加在一起，已經不是「天才「兩個字能概括的了。
這是天生的魂殿克星。
「你這體質……「藥老深吸一口氣，「老天爺是專門給你量身打造來對付魂殿的吧？」
蕭炎：「…………」
他忽然覺得「火神體「這個名字太正經了，應該叫「異火魅魔體「才對。
「老師，」蕭炎輕聲說，「您別激動，先坐下。」
「我坐什麼坐？我是靈魂體，坐不了！「藥老急得直跺腳。雖然他的腳是虛的，踩不到地面。
蕭炎忍不住笑了。
藥老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也在微微抽動，顯然也在忍笑。
過了好一會兒，藥老才勉強平復了情緒。
他看著蕭炎，目光從激動變成了鄭重。
昨晚他只是說「明天再說「，沒有提收徒的事。
但今天——資質驗完了。
何止是合格，簡直是遠超預期。
超標怪啊，這是。
魂殿：」不削，能玩？策劃，快看看。」
簡直合該是他藥塵的徒弟。
「炎兒，」他說，聲音不再顫抖，而是沉穩而有力，「昨晚你問我為什麼不早點出來，我說因為不敢相信。」
他看著蕭炎的眼睛。
「但現在，你的資質，遠超我的想像。火神體，異火魅魔，靈魂特攻，這是我活了數百年，見過的最不可思議的天賦。」
他頓了頓。
「我藥塵一生只收過一個弟子。一個是韓楓，他背叛了我。」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如果你願意，你就是我的關門弟子。從此以後，我藥塵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屋內安靜了一瞬。
晨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兩人之間。一老一少，一個虛影一個實體。但氣氛和昨晚卻截然不同。
蕭炎看著藥老。
藥老的虛影很淡，淡得像一團隨時會消散的煙。但他的眼神，卻是真實的。帶著鄭重，期待，還有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和害怕。
他在害怕。害怕再一次被拒絕，害怕再一次被背叛。
但他還是開口了。
因為他選擇了相信。同時也希望真有那麼一個人能幫他復仇。
蕭炎翻身下床，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弟子蕭炎，拜見師父！」
三個頭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藥老的虛影晃了晃。
他看著跪在面前的孩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伸出虛幻的手，輕輕按在蕭炎的頭頂。
那隻手是虛的，沒有溫度，沒有重量。但蕭炎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靈魂力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暖意。
「好。「藥老說，聲音很輕，但很穩，「好孩子。」
就三個字。
但蕭炎聽出了這三個字里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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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完頭，蕭炎站起來，揉了揉膝蓋。
「師父，您接下來打算怎麼教我？」
藥老飄到窗邊，看著窗外院子裡蕭厲正在追雞，表情複雜，思考了一會。
「先說功法，」他轉過身，「你現在修煉的是什麼？」
「還沒修煉。「蕭炎說。
藥老從戒指中取出一卷泛黃的捲軸。
捲軸不大，約莫巴掌寬，通體泛黃，邊角已經磨損，看起來毫不起眼。但蕭炎知道，這東西的價值，比整個蕭家加起來都高。
「這是焚訣。」
捲軸在藥老虛幻的手中緩緩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古老的文字，散發著淡淡的火光。
蕭炎看著捲軸，沒有裝作不認識。昨晚他已經提過焚訣了，再裝就沒意思了。
「昨晚我說過，韓楓是為了焚訣背叛您的，」蕭炎假裝不知道焚決的效果。「但我只知道名字，不知道它的具體能力。」
藥老點了點頭。昨晚他追問過蕭炎怎麼知道焚訣，蕭炎說有些事情沒法解釋，他雖然心存疑慮，但也沒再追問。現在既然要收徒，自然要把話說清楚。
「焚訣，是一門可以進化的功法。」
「進化？」
「對。普通的功法，黃階就是黃階，玄階就是玄階，上限是固定的。但焚訣不同，它可以通過吞噬異火來進化。每吞噬一種異火，焚訣的等級就會提升。」
藥老看著蕭炎，目光灼灼：「理論上，焚訣沒有上限。只要你能找到足夠的異火，它就能一直進化下去，直到地階，天階，甚至是超越天階。」
蕭炎心裡默默點頭。原著里焚訣最終進化到了超越天階的層次，如今配合火神體，簡直是絕配。
「但焚訣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藥老話鋒一轉，「它初始等級很低——只有黃階低級。在沒有吞噬異火之前，焚訣的威力甚至不如你家族的黃階功法。」
「而且，」他看著蕭炎，「吞噬異火的過程極其危險。異火是天地間最狂暴的能量，稍有不慎就會被反噬，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灰飛煙滅。」
蕭炎笑了笑：「但我有火神體。」
藥老一愣，然後也笑了。
「對，你有火神體，「他點頭，「而且不只是親和力，你的火神體對異火有致命的吸引力。別人煉化異火是征服，你煉化異火是……」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表情微妙。
「是誘惑。異火會主動向你靠攏，你只需要接納就行了。焚訣配合火神體……」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功法簡直是為火神體量身打造的！別人用焚訣吞噬異火是拿命在賭，你用焚訣吞噬異火，異火怕是會爭先恐後地往你身上撲！」
蕭炎嘴角抽了抽：「師父，您這個比喻……「
「事實就是如此，「藥老一臉理所當然，「異火魅魔嘛，名副其實。」
蕭炎接過捲軸，，他能感受到捲軸上那股古老而熾熱的氣息。
焚訣。
原著里，這部功法是蕭炎崛起的根基。從黃階低級一路進化到超越天階，每吞噬一種異火就脫胎換骨一次。
而現在，它配合火神體，進化的速度和上限，都會遠超原著。
「從今天起，開始修練焚訣，」藥老說，「我會教你如何入門功法」
「好。「蕭炎點頭。
藥老看著他，忽然又補了一句：「還有，焚訣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蕭炎看著藥老的眼睛，認真地點了點頭。
「師父，我明白。」
這些事情，蕭炎還是分的清的。
藥老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好。那從今天起——」
他看著窗外，陽光已經完全升起來了，照在院子裡，蕭厲終於抓到了那隻雞，正得意洋洋地舉著向蕭鼎炫耀。
「從今天起，我會教你修煉，教你煉藥，教你所有我知道的東西。」
他頓了頓，聲音變輕了一些。
「這一次，我不會再看錯人了。」
蕭炎看著藥老的虛影，看著他那雙蒼老但堅定的眼睛，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意。
原著里的藥老，是在蕭炎最絕望的時候出現的。師徒之間的感情，是在一次次的生死與共中慢慢建立的。
至於絕望怎麼來的，那你別管。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藥老看了他三年。三年的沉默觀察，三年的小心翼翼，三年的猶豫不決，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他。
而他也選擇了藥老。
不是被動的接受，而是主動的選擇。
「師父，」蕭炎說，「您不會看錯的。」
藥老哼了一聲，但嘴角翹了一下。
「少說好聽話，先修煉，今天開始。」
「是。」
還是個傲嬌小老頭呢。
窗外，陽光正好。
蕭厲舉著雞跑過院子，蕭鼎在後面追著喊「放回去，那隻雞是明天的」，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
一切都很平常。
但蕭炎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火神體，異火魅魔，靈魂特攻，焚訣，藥老。
五樣東西湊在一起，魂殿，你們準備好了嗎？
桀桀桀桀桀桀桀。
雖然「異火魅魔」這個稱呼，蕭炎覺得自己可能一輩子都洗不掉了。哦，還有魂殿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