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老師,該醒醒了(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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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蕭炎的房間。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地板上,像一層薄薄的霜。秋天的月亮格外清亮,連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蕭炎盤腿坐在床上,緩緩釋放體內被壓制的鬥氣。白色的鬥氣在掌心流轉,凝實而精純。在月光下,那縷鬥氣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光澤,像一條細小的絲線,安靜地旋轉著。

  他看著掌心的鬥氣,心裡盤算著。

  七歲斗者了

  接下來該喚醒藥老。

  原著里,藥老是在蕭炎最絕望的時候甦醒的。三年廢柴期,受盡白眼,走投無路,在最困難的時候才等來了那道蒼老的聲音。

  至於困難怎麼來的,這你不要管。

  但他不需要再等了。

  蕭炎低頭看了看手指上那枚黑色的戒指。

  月光下,戒指表面泛著幽暗的光澤,像一隻沉默的眼睛。

  老師,該醒醒了。

  ---

  蕭炎望向窗外的月亮,清輝如水。

  烏坦城太小了。

  他的舞台,是整個鬥氣大陸。

  蕭炎盯著手指上那枚黑色的戒指,看了很久。

  月光照在戒指上,幽暗的光澤一閃一閃的,像一隻閉著的眼睛。

  但他知道,這隻眼睛,其實是睜著的。

  藥塵,藥尊者

  曾經的中州第一煉藥師,星隕閣創始人之一。被自己的徒弟韓楓暗算,肉身被毀,靈魂沉睡在這枚戒指里。

  原著里,。藥老吸食了蕭炎三年的鬥氣,才現身。

  但這個世界的藥老,現在還沒有吸食他的鬥氣。

  蕭炎的鬥氣從來沒有莫名流失過。三年修煉,一天都沒有耽誤。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藥老要麼還在沉睡,要麼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沒有露面。

  蕭炎更傾向於後者。

  一個曾經的大陸巔峰強者,靈魂封印在戒指里,只要戒指的主人修煉鬥氣,他不可能感知不到。蕭炎從四歲開始修煉,斗之氣一段、二段、三段……一直到九段巔峰,今天突破斗者。整整三年的鬥氣波動,藥老會一點都察覺不到?

  而且他也不覺得自己這可憐的斗之氣對曾經是斗尊巔峰的藥老有什麼用。

  所以藥老一定早就醒了。

  只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選擇了沉默。

  也許是在觀察,也許是在等待,也許……是不敢再輕易相信任何人了。

  畢竟,上一個他信任的人,親手殺了他,而且還是他的養子。

  蕭炎深吸一口氣,把戒指摘下來,放在掌心。

  黑色的戒指靜靜地躺在手心裡,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他閉上眼睛,靈魂力緩緩釋放,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觸碰戒指的表面。

  戒指內部,

  不是沉寂。

  蕭炎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果然。

  戒指內部有一股極其微弱的靈魂波動,不是沉睡的節奏,而是清醒的。像一個人躲在門後面,屏住呼吸,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他一直在聽。

  蕭炎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將靈魂感知力化作一縷溫熱的能量,緩緩注入戒指。

  不是叫醒,是打招呼。

  就像你明知道門後面有人,不敲門,而是輕輕把一杯熱茶放在門口。

  一縷。

  兩縷。

  三縷。

  蕭炎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靈魂力的消耗不小,畢竟他才七歲,靈魂力雖然因為火神觀想圖的錘鍊而遠超同齡人,但總量還是有限。

  但他不急。

  他一縷接一縷地往戒指里注入靈魂力,像是在說,我知道你在,但我沒有惡意,你什麼時候想出來都可以。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戒指內部的那股靈魂波動,忽然變了。


  不再是屏息的靜止,而是多了一絲……猶豫?

  像門後面的人聽到了腳步聲,在糾結要不要開門。

  蕭炎繼續注入靈魂力,不催促,不逼迫,只是安靜地等著。

  又過了片刻——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蕭炎腦海中響起。

  不是炸響,不是驚呼,而是一聲平靜的、帶著些許無奈的詢問。

  像是一個藏了很久的人,終於被找到了,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點不好意思。

  蕭炎睜開眼睛。

  一道虛幻的人影從戒指中飄了出來。

  那是一個老人的虛影,白髮白須,面容清瘦,但眉宇間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他的虛影很淡,像一團隨時會消散的煙霧,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剛睡醒的迷茫,只有清醒的、審視的、帶著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不是剛醒。

  他已經醒了很久了。

  「猜的,」蕭炎笑了笑,「可能我的直覺比較准吧。」

  藥老微微一愣,沒想到蕭炎會這麼說,然後發出一聲低低的笑。

  「好小子,」他搖了搖頭,「觀察力倒是不差。」

  他看著蕭炎,目光里多了一絲欣賞,但更多的是審視。

  「我確實醒了有一陣子了,」藥老沒有否認,「你四歲第一次開始修煉的時候,我就感知到了。」

  「你看了我三年?」蕭炎問。

  「差不多吧。」藥老點了點頭,「這三年,你的每一次修煉,每一次突破,我都在看。」

  蕭炎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裡有點複雜。

  三年。

  藥老在他的戒指里,默默看了他三年。

  看他從斗之氣一段修煉到九段,看他突破斗者,看他藏拙,看他跟薰兒拉鉤保密,看他跟蕭鼎蕭厲打鬧。

  看了三年,一句話都沒說。

  「為什麼不早點出來?「蕭炎問。

  藥老沉默了一會兒。

  月光照在他的虛影上,把他蒼老的面容映得更加模糊。他似乎在斟酌措辭,又似乎只是在回憶什麼。

  「因為不敢,」他最後說了這麼一句,聲音很輕。

  蕭炎一愣。

  「不敢?」

  「不敢相信」藥老說,「我上一次相信一個人,結果是肉身被毀,靈魂沉睡。」

  他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到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但蕭炎聽出了那份平淡底下的東西,那不是恨意,是傷。

  被最親近的人背叛,那種傷,比恨更深,更刻骨銘心。

  「這三年,我一直在觀察你,「藥老繼續說,「觀察你的修煉習慣,看你的為人處世,也觀察你對待身邊人的態度。我想確認一件事,確認你是不是值得我再次相信的人。」

  蕭炎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你四歲修煉,五段之前每次突破都很穩,不急不躁,「藥老說,「六段之後開始刻意控制進度,不讓突破速度太快引人注目。七歲突破斗者,卻藏拙只顯示七段斗之氣」

  他看著蕭炎,目光里多了一絲意味深長:「一個七歲的孩子,就知道藏拙。這份心性,別說七歲,十七歲的人都未必有。」

  蕭炎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

  被觀察了三年,他居然一點都沒察覺。不愧是藥老,大陸第一煉藥師,就算虛弱,也不是他一個七歲小鬼能比的。

  「所以,」蕭炎說,「您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藥老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

  「我想看看,」他說,「你會不會發現我。如果你一輩子都發現不了,那說明你的靈魂感知力還不夠,我可能會主動出來;如果你發現了,我就順勢出來。」

  「現在你自己發現我,並且主動站出來,說明你比我想的還有優秀。」

  蕭炎看著藥老,忽然笑了。

  「您這一觀察,觀察了我三年啊。」

  藥老哼了一聲:「我藥尊者收徒,當然要慎重。再說了,你以為我願意看三年?你那個二哥蕭厲,天天追著雞滿院子跑,吵得我頭疼。」


  蕭炎愣了一下,然後沒忍住笑了出來。

  藥老也笑了。

  那是他三年來,第一次笑出聲。雖然這三年他都在戒指里。

  笑完之後,藥老收起表情,認真地看著蕭炎。

  「不過,你剛才注入戒指的靈魂力……「他皺了皺眉,「你明知道我已經醒了,還往裡面注入靈魂力?」

  「對,「蕭炎點頭,「您的靈魂很虛弱,靈魂力可以溫養。雖然您醒著,但靈魂狀態不好,我能感覺到。」

  藥老的虛影微微一顫。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掌,沉默了很久。

  「你這孩子……「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明知道我在裝睡,不但不拆穿,還偷偷給我送靈魂力?」

  「不是偷偷,「蕭炎說,「是給您一個台階。您不想出來,我不逼您。但我想讓您知道,門外有人等著您。」

  藥老抬起頭,看著蕭炎。

  月光下,七歲的孩子盤腿坐在床上,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不像是在對一道虛影說話,倒像是在對一個活生生的人說話。

  「老師,「蕭炎說,「我知道您是誰。」

  藥老的眼神變了。

  「您是藥塵,「蕭炎一字一句地說,「中州第一煉藥師,丹塔創始人之一,曾經的大陸巔峰強者。您被自己的徒弟韓楓暗算,肉身被毀,靈魂被封印在這枚戒指里。」

  藥老的虛影猛地一顫。

  「你……你怎麼知道這些!」

  他的聲音變了調。觀察了三年,這個孩子從來沒有表現出知道他身份的跡象。他以為蕭炎只是靈魂感知力強,能察覺到戒指里有人,但藥塵、韓楓、這些名字,一個七歲的孩子怎麼可能知道?

  「你怎麼知道韓楓?你怎麼知道我是藥塵?你到底是什麼人!」

  蕭炎看著他的反應,心裡嘆了口氣。

  「老師,有些事情我現在沒法解釋,」他說,「但我想讓您知道一件事—韓楓背叛您,是為了焚訣,和魂殿勾結。這些關於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藥老的虛影猛地一僵。

  不是震驚於真相,他當然知道韓楓為什麼背叛他。焚訣,魂殿,這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震驚的是蕭炎竟然知道這些。

  「你怎麼知道?「藥老的聲音壓得很低,低沉地有點可怕。「焚訣的事,只有我和韓楓知道。魂殿……我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提過。」

  他盯著蕭炎,那雙蒼老的眼睛裡,多了一絲絲警惕和戒備。

  「你到底是什麼人?魂殿的人?還是韓楓派來的?」

  蕭炎沒有退縮。他知道藥老聽到他說的話,肯定會失態的。

  「如果我是魂殿的人,或者韓楓派來的,」他平靜地說,「我就不會主動找您。我應該直接把您給交出去了。」

  藥老沉默了。

  蕭炎說得對。如果真有惡意,那自己早就被魂殿抓住了。而不是主動挑明,還用靈魂力溫養他。

  「我不是魂殿的人,也不是韓楓的人,」蕭炎說,「我就是蕭炎。至於我怎麼知道這些……」

  他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辭。

  「有些事情,我沒法解釋。但您可以驗證,我說的每一句話,都可以驗證。以後您自然會知曉。」

  藥老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月光從窗戶邊灑進來,照在兩人之間。一老一少,一個虛影一個實體,一個滿身傷痕一個初出茅廬。

  這是藥老和蕭炎的初次見面。

  「你這孩子……」藥老嘆了口氣,聲音里的警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苦笑,「說話做事,一點都不像七歲。簡直讓人感到可怕。」

  蕭炎笑了笑:「我會把它當成誇獎的。」

  「那老師,您先休息。我的靈魂力可以繼續溫養您。」

  「不用了,」藥老擺了擺手,「你已經夠累了。今晚先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謝謝你。「

  蕭炎愣了一下:「謝什麼?「

  藥老沒回答。

  他的虛影緩緩消散,重新回到了戒指里。

  藥老也被蕭炎的話給擾亂了思緒,想去戒指里好好想一想。

  戒指安靜地躺在蕭炎的掌心,不再冰冷,而是帶著一絲淡淡的溫熱。

  蕭炎把戒指重新戴回手指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亮還是那個月亮,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藥老沒有沉睡,他一直在看著自己。

  三年的沉默觀察,不是冷漠,是傷痕累累後的謹慎。而他今天做的,不是叫醒一個沉睡的人,而是讓一個醒著卻不敢出來的人,終於願意推開門。

  蕭炎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老師,這一次,你不會失望的,也不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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