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八月十日，來得及
門一開，夏末和門外的人同時愣了一下。
門外站著兩個男生。
高個子的那個懷裡抱著一隻巨大的玩具熊，棕色的絨毛幾乎擋住了他半張臉，奶白色的緞帶蝴蝶結在熊肚子上一顛一顛的。
矮一些的那個跟在他後面，手裡捧著一個方方正正的禮盒，包裝紙上印著金色的音符圖案。
高個子把熊往旁邊移了移，露出臉來——
是飛鳥的大哥，齋藤翔真。
他看到開門的人是夏末，眉毛猛地挑了起來。
「夏末？你怎麼在我家？」
矮個子的凪隼從後面探出頭來。他的臉型輪廓很深，眉骨高高凸起，看到夏末時同樣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一絲「哦，是你啊」的瞭然。
但意外還是寫在臉上。
夏末也回過神來，側身讓了讓：「翔真哥，凪隼哥。飛鳥在裡面，我今天……來玩的。」
翔真和凪隼對視了一眼。花火大會那天晚上見過這個男孩，但沒想到他會出現在自己家裡。
「飛鳥的朋友來家裡玩……」飛鳥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帶著一絲緊張和慌亂，但又硬撐著把話說完，「……不行嗎？」
她走到夏末身後，探出頭來。
說到一半的時候聲音明顯小了下去，臉已經紅到了耳根，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眼神飄向一邊，一副「我說完了你們不准再問了」的表情。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翔真懷裡的玩具熊和凪隼手中的八音盒上。
翔真懷裡那隻巨大的玩具熊正對著她，圓圓的黑眼睛、毛茸茸的臉、鼻頭是一顆黑色的紐扣，繫著奶白色的緞帶蝴蝶結。
凪隼站在旁邊，把那個八音盒盒子往後藏了藏。
飛鳥看看熊，又看看八音盒，又看看兩個哥哥。
「……你們不是說去買遊戲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我早就看穿了」的平靜。
翔真咳了一聲，把熊往身後藏了藏——但熊太大了，根本藏不住，只是從懷裡轉移到了背後，一顆毛茸茸的熊腦袋搭在他肩膀上，看起來像是翔真長了一個棕色的、繫著蝴蝶結的熊頭。
「買完了順便逛了逛。」翔真說，語氣儘量保持平靜，但目光還是忍不住瞟了夏末一眼，又瞟了飛鳥一眼。
像是在琢磨「你們兩個什麼情況」。
「逛到玩具店和禮品店去了？」飛鳥的眉毛挑了起來。
凪隼默默地把八音盒往身後挪了挪，動作比他哥自然一些，但那種「被當場抓包」的窘迫感是一樣的。
花花從客廳探出腦袋，看到玄關的陣仗，立刻揮了揮手：「啊，翔真哥！凪隼哥！好久不見！」
翔真和凪隼同時看了花花一眼。翔真微微點了一下頭，算作打招呼。凪隼也輕輕「嗯」了一聲。
花花的目光黏在那隻玩具熊和八音盒上，眼珠轉了轉，忽然「哦——」了一聲，拖長了音調。
「我知道了！」她一拍手，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飛鳥身邊，雙手叉腰，「這是生日禮物吧！飛鳥醬！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飛鳥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別過臉去：「……才不是。」
「騙人！你看那個八音盒！包裝紙上印著音符！還有那隻熊！這麼大一隻，誰沒事會買這麼大的熊放家裡啊！肯定是生日禮物！」
「說了不是就不是……」飛鳥的聲音越來越小，手指絞著衣角，整個人往夏末身後縮了縮。
花花不依不饒地繞到夏末另一邊，繼續追問：「那你生日什麼時候？八月？七月？快說快說！」
「不告訴你……」飛鳥躲到夏末的背後，聲音悶悶的。
夏末僵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躲開，只能尷尬地站著，抬起手摸了摸耳垂。
翔真抱著熊，本來已經準備往飛鳥房間走了，聽到這邊的動靜，停下腳步，回過頭來，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八月十號。」
飛鳥猛地從夏末背後探出頭來，瞪大眼睛看著翔真：「哥！！」
翔真沒理她，抱著熊轉身走了。凪隼跟在他後面，經過飛鳥身邊時，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一下，也走了。
「八月十號！」花花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探照燈，「那不是還有不到兩個星期！飛鳥醬你居然不告訴我們！」
「我本來打算說的……」飛鳥的聲音又小了下去，但馬上又拔高了，「哥你怎麼隨便跟別人說啊！！」
翔真的聲音從走廊那頭飄過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不是你朋友嗎。」
飛鳥氣得跺了跺腳，嘴巴嘟得老高。花花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夏末也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又趕緊收回去。
飛鳥瞪了夏末一眼：「你笑什麼笑！」
「我沒笑。」夏末把臉轉向一邊，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平。
「你明明在笑！」
「我真的沒有……」
飛鳥媽媽從廚房探出頭來，看著這一幕，笑眯眯地搖了搖頭，又縮回去了。
花花拉著飛鳥的手腕把她拽回客廳，按到沙發上坐下，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飛鳥醬，坦白從寬！你還有什麼瞞著我們的？生日想要什麼禮物？快說！」
「什麼都不要……」飛鳥抱起一個靠墊擋在面前，只露出一雙眼睛，「又不是什麼大日子。」
「怎麼不是大日子！生日就是大日子！」花花不依不饒，「夏君你說是不是！」
夏末從走廊走回來，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想了想，說：「嗯，是大日子。」
飛鳥從靠墊後面瞪了他一眼：「你幫誰說話呢。」
「幫道理說話。」夏末說。
「你——！」
花花滿意地點了點頭，在飛鳥旁邊坐下來，摟住她的肩膀：「好了好了，不逼你了。禮物我們自己想！反正離八月十號還有好幾天，來得及！」
夏末摸了摸鼻子，看了一眼飛鳥，又看了一眼花花，沒說話。
窗外，蟬叫得正歡。咖喱的香味從廚房飄過來，混著冷氣的涼意，在這個七月底的午後慢慢瀰漫開來。
「真的不用啦......」
飛鳥把靠墊抱緊了一點，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了兩隻眼睛，大大的眼睛裡，眼裡滿是期待。
真的不用嗎？
夏末幽幽的想到。
信你就有鬼了！
門外站著兩個男生。
高個子的那個懷裡抱著一隻巨大的玩具熊，棕色的絨毛幾乎擋住了他半張臉，奶白色的緞帶蝴蝶結在熊肚子上一顛一顛的。
矮一些的那個跟在他後面，手裡捧著一個方方正正的禮盒，包裝紙上印著金色的音符圖案。
高個子把熊往旁邊移了移，露出臉來——
是飛鳥的大哥，齋藤翔真。
他看到開門的人是夏末，眉毛猛地挑了起來。
「夏末？你怎麼在我家？」
矮個子的凪隼從後面探出頭來。他的臉型輪廓很深，眉骨高高凸起，看到夏末時同樣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一絲「哦，是你啊」的瞭然。
但意外還是寫在臉上。
夏末也回過神來，側身讓了讓：「翔真哥，凪隼哥。飛鳥在裡面，我今天……來玩的。」
翔真和凪隼對視了一眼。花火大會那天晚上見過這個男孩，但沒想到他會出現在自己家裡。
「飛鳥的朋友來家裡玩……」飛鳥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帶著一絲緊張和慌亂，但又硬撐著把話說完，「……不行嗎？」
她走到夏末身後，探出頭來。
說到一半的時候聲音明顯小了下去，臉已經紅到了耳根，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眼神飄向一邊，一副「我說完了你們不准再問了」的表情。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翔真懷裡的玩具熊和凪隼手中的八音盒上。
翔真懷裡那隻巨大的玩具熊正對著她，圓圓的黑眼睛、毛茸茸的臉、鼻頭是一顆黑色的紐扣，繫著奶白色的緞帶蝴蝶結。
凪隼站在旁邊，把那個八音盒盒子往後藏了藏。
飛鳥看看熊，又看看八音盒，又看看兩個哥哥。
「……你們不是說去買遊戲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我早就看穿了」的平靜。
翔真咳了一聲，把熊往身後藏了藏——但熊太大了，根本藏不住，只是從懷裡轉移到了背後，一顆毛茸茸的熊腦袋搭在他肩膀上，看起來像是翔真長了一個棕色的、繫著蝴蝶結的熊頭。
「買完了順便逛了逛。」翔真說，語氣儘量保持平靜，但目光還是忍不住瞟了夏末一眼，又瞟了飛鳥一眼。
像是在琢磨「你們兩個什麼情況」。
「逛到玩具店和禮品店去了？」飛鳥的眉毛挑了起來。
凪隼默默地把八音盒往身後挪了挪，動作比他哥自然一些，但那種「被當場抓包」的窘迫感是一樣的。
花花從客廳探出腦袋，看到玄關的陣仗，立刻揮了揮手：「啊，翔真哥！凪隼哥！好久不見！」
翔真和凪隼同時看了花花一眼。翔真微微點了一下頭，算作打招呼。凪隼也輕輕「嗯」了一聲。
花花的目光黏在那隻玩具熊和八音盒上，眼珠轉了轉，忽然「哦——」了一聲，拖長了音調。
「我知道了！」她一拍手，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飛鳥身邊，雙手叉腰，「這是生日禮物吧！飛鳥醬！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飛鳥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別過臉去：「……才不是。」
「騙人！你看那個八音盒！包裝紙上印著音符！還有那隻熊！這麼大一隻，誰沒事會買這麼大的熊放家裡啊！肯定是生日禮物！」
「說了不是就不是……」飛鳥的聲音越來越小，手指絞著衣角，整個人往夏末身後縮了縮。
花花不依不饒地繞到夏末另一邊，繼續追問：「那你生日什麼時候？八月？七月？快說快說！」
「不告訴你……」飛鳥躲到夏末的背後，聲音悶悶的。
夏末僵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躲開，只能尷尬地站著，抬起手摸了摸耳垂。
翔真抱著熊，本來已經準備往飛鳥房間走了，聽到這邊的動靜，停下腳步，回過頭來，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八月十號。」
飛鳥猛地從夏末背後探出頭來，瞪大眼睛看著翔真：「哥！！」
翔真沒理她，抱著熊轉身走了。凪隼跟在他後面，經過飛鳥身邊時，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一下，也走了。
「八月十號！」花花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探照燈，「那不是還有不到兩個星期！飛鳥醬你居然不告訴我們！」
「我本來打算說的……」飛鳥的聲音又小了下去，但馬上又拔高了，「哥你怎麼隨便跟別人說啊！！」
翔真的聲音從走廊那頭飄過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不是你朋友嗎。」
飛鳥氣得跺了跺腳，嘴巴嘟得老高。花花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夏末也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又趕緊收回去。
飛鳥瞪了夏末一眼：「你笑什麼笑！」
「我沒笑。」夏末把臉轉向一邊，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平。
「你明明在笑！」
「我真的沒有……」
飛鳥媽媽從廚房探出頭來，看著這一幕，笑眯眯地搖了搖頭，又縮回去了。
花花拉著飛鳥的手腕把她拽回客廳，按到沙發上坐下，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飛鳥醬，坦白從寬！你還有什麼瞞著我們的？生日想要什麼禮物？快說！」
「什麼都不要……」飛鳥抱起一個靠墊擋在面前，只露出一雙眼睛，「又不是什麼大日子。」
「怎麼不是大日子！生日就是大日子！」花花不依不饒，「夏君你說是不是！」
夏末從走廊走回來，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想了想，說：「嗯，是大日子。」
飛鳥從靠墊後面瞪了他一眼：「你幫誰說話呢。」
「幫道理說話。」夏末說。
「你——！」
花花滿意地點了點頭，在飛鳥旁邊坐下來，摟住她的肩膀：「好了好了，不逼你了。禮物我們自己想！反正離八月十號還有好幾天，來得及！」
夏末摸了摸鼻子，看了一眼飛鳥，又看了一眼花花，沒說話。
窗外，蟬叫得正歡。咖喱的香味從廚房飄過來，混著冷氣的涼意，在這個七月底的午後慢慢瀰漫開來。
「真的不用啦......」
飛鳥把靠墊抱緊了一點，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了兩隻眼睛，大大的眼睛裡，眼裡滿是期待。
真的不用嗎？
夏末幽幽的想到。
信你就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