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拖把帶X,呂布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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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夏末跑的太過果斷,在場沒有任何人反應過來。

  不是哥們,說好的英雄救美呢?

  但是眾人很快回過神來,他們發現夏末並不是往辦公室跑,而是一扭頭回到了自己教室。

  渡邊愣了一下。不是去告訴老師啊?

  那沒事兒了,追之。

  渡邊露出了一個獰笑:「跑?你跑得了?」

  他邁開腿追了上去。佐藤三個在後面跟著跑,圍觀的人群也騷動起來,有人跟了上去想看熱鬧。

  夏末衝進四年一班的教室,教室里還有幾個坐在位置上聊著天的同學,看到他嘴角帶血地衝進來,全都愣住了。

  夏末沒有停下,他的目光掃過教室,掃過課桌,掃過講台,掃過角落——

  掃到了衛生角里那把拖把。

  老舊的拖把,木頭手柄已經被水泡得發黑,布條灰撲撲的,散發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混合了潮濕、霉味和陳年消毒水的特殊氣息。

  夏末抓起拖把,轉身衝出了教室。

  渡邊剛跑到教室門口,迎面就看見夏末舉著拖把沖了出來。

  他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但夏末沒有用拖把打他,而是——沖了過去。

  他端著拖把像端著一桿長槍,從渡邊身邊唰地擦過去,沖向走廊盡頭的男廁所。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渡邊愣住了。

  佐藤愣住了。

  圍觀的同學面面相覷,不知道他在搞什麼名堂。

  夏末衝進廁所,把拖把頭塞進了便槽里。

  他按下了沖水鍵。

  水嘩嘩地灌進便槽,浸透了乾巴巴的拖把布條。

  他等了三秒鐘——三秒鐘里他聽見走廊上傳來的腳步聲和罵罵咧咧的聲音——然後把拖把從水裡拽了出來。

  灰撲撲的布條變成了深褐色,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那股氣味——

  那股氣味已經不能只用「難聞」來形容了。

  那是陳年霉味加上廁所清潔劑加上廁所水加上某種不可名狀的、讓人懷疑這個廁所上一次是什麼時候衝過的綜合氣味的原子彈爆炸現場。

  夏末深吸一口氣——做完這個動作他就後悔了,因為他吸進去的全是拖把上的味道——

  然後他舉著這根超級兵器,視死如歸的衝出了廁所。

  走廊上,渡邊正帶著一臉「你小子給我出來」的表情往廁所這邊走。

  佐藤跟在後面,嘴裡的台詞可能都已經準備好了。

  然後他們看見了夏末。

  看見了他手裡的拖把。

  聞到了那股氣味。

  距離還有五米的時候,渡邊的腳步就慢了下來。

  不是因為他想慢,而是因為那股氣味已經先於夏末抵達了他的鼻腔。

  那是一種穿透力極強的味道,像是有人把一個臭水溝塞進了他的鼻子裡,還擰了兩圈。

  「你——你幹什麼——」

  夏末沒有說話。他舉起拖把,在空中掄了一個圓。

  水珠從布條上飛出來,像一場小型的、氣味極其恐怖的雨。有幾滴落在了渡邊的校服上。

  渡邊的臉色在零點三秒內完成了從紅到白到綠的轉變,像一棵正在被化學武器攻擊的植物。

  他捂住了鼻子,往後退了兩步。

  夏末往前逼了一步。

  「你剛才說什麼?」夏末問。

  「你他媽——把那個東西放下——」

  夏末沒有放下。

  他把拖把往前一送,布條差點擦過渡邊的臉。渡邊發出了一個奇怪的聲音——像是尖叫和乾嘔的結合體,整個人往後跳了一大步,撞在了走廊的牆上。

  佐藤她們的情況更糟。那股氣味飄過來的瞬間,佐藤的臉就綠了,田中和山本同時捂住了嘴,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

  「你別過來!!!」田中尖叫道。

  夏末過去了。

  他端著拖把,像一位將軍舉著他的戰旗,一步一步地朝著那三個人走過去。


  每前進一步,她們就後退一步。

  拖把上的水珠繼續飛濺,走廊上瀰漫著一股足以讓任何有鼻子的人都想逃離戰場的味道。

  圍觀的同學已經退到了十米開外,有人已經捂著鼻子跑回了教室,有人趴在窗戶上往外看,表情介于震驚和狂笑之間。

  渡邊試圖挽回一點尊嚴。

  他深吸一口氣。

  又失敗了,再聞一下他感覺自己就要繃不住了。

  渡邊惡狠狠地喊了一句:「你一個男的用拖把打人,你要不要臉——」

  夏末把拖把往他的方向甩了一下。

  渡邊的話被一聲尖叫取代了。

  他蹲了下去,雙手抱住頭,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被潑了開水的大型犬科動物。

  沒辦法,面對這種核武器,打贏了自己也會被所有人狠狠嘲笑到畢業。

  不止,說不定這輩子的英名都栽到這根拖把上了!

  「我錯了!我錯了行不行!你別拿那個東西靠近我!」

  佐藤已經退到了樓梯口,她的臉色白得像個鬼。

  夏末轉向她,端著拖把,嘴角還掛著血,校服領口被扯歪了,看起來既狼狽又可怕又莫名地好笑。

  「你們——」他喘著氣,聲音不太大,但在安靜下來的走廊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還來不來?」

  佐藤看著那根滴著不明液體的拖把,看著夏末腫起來的嘴角和破了的嘴唇,張了張嘴。

  她想說什麼狠話——她一定想說——但是那股氣味又飄過來了。

  她的眼眶紅了,嘴唇抖了抖,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對不——對不起……」山本先崩潰了,捂著嘴哭了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錯了!」田中也跟著喊。

  佐藤咬著嘴唇,看著夏末,又看了看站在遠處、手裡還攥著那塊髒抹布的飛鳥。

  她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對不起。」

  夏末端著拖把,像一尊戰神一樣站在走廊中間,看著四個肇事者連滾帶爬地逃下了樓梯。

  直到她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了,他才把拖把放下來。

  走廊上安靜了片刻。

  然後,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傳來第一聲憋不住的笑。

  緊接著,整個走廊像是被打開了某個開關,笑聲、議論聲、口哨聲響成了一片。

  「那個拖把是什麼鬼啦哈哈哈哈——」

  「他是拿便池水泡的嗎?太狠了吧!」

  「渡邊剛才那個表情你看到沒有?臉是綠的!我第一次見到人的臉可以那麼綠!」

  夏末站在走廊中間,手裡還握著那根拖把,嘴角破了一個口子,左顴骨青了一小塊,校服扣子掉了一顆。

  可能是被拖把熏的,也可能是被剛才那陣運動搞的,他的眼圈有點微微發紅。

  但他沒有哭。

  他看著那些笑著、鬧著、終於把矛頭從飛鳥身上移開的同學們,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

  「夏末。」

  一個很小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他轉過身。飛鳥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手裡還攥著那塊抹布,眼眶紅紅的,嘴唇在發抖。

  她看著他的臉——看著他嘴角的血跡,看著他臉上的青紫,看著他那副狼狽得不像話的樣子。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你別哭啊,」夏末的聲音忽然就慌了,他把拖把往身後藏了藏,像是怕那股味道熏到她,「那個……這個拖把有點臭,你離遠一點。」

  飛鳥沒有離遠一點。她往前走了一步,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於擠出了一句話。

  「你是笨蛋嗎……」

  夏末撓了撓頭,牽動嘴角的傷口,疼得嘶了一聲。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個笑容在他破了口子的嘴角上顯得又好笑又讓人心疼。

  「沒辦法啊,我打不過,總不能白挨打吧。」

  走廊盡頭,老師終於聽到動靜跑了過來。

  看到走廊中間站著一個嘴角帶血、手裡握著一根氣味可疑的拖把的四年級男生,老師的表情在一瞬間經歷了困惑、震驚、憤怒和困惑的循環。

  老師遲疑著向前走了幾步,鼻子嗅了嗅,臉色一變,又縮了回去。

  「夏末!你在幹什麼!」

  夏末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拖把,又看了看老師,表情認真得像在回答一道數學題。

  「老師,我在拖地。」

  走廊上安靜了零點五秒。

  然後所有人——包括飛鳥——

  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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