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是文盲是丈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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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愣。

  送分題?

  「夫君。」她怔怔地開口,還抬手摸了摸他的臉,確認無誤。

  晏昭沒理她,只接著問:「夫君是誰?」

  她張張嘴:「是——晏昭。」

  「想誰親你。」

  他看著她的眼睛。

  做了她十三年義兄,她對自己的依賴和喜歡,不一定是男女之情。

  李從今從沒發現他的聲音這麼有蠱惑性,她好像面前牽著小魚乾的貓似的,迷迷糊糊地順著他的話往下答。

  「想要晏昭親我。」

  最後一句只有淡淡的氣音,因為她看見他俯身,感覺到他攬住自己的腰。

  她閉上眼,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蜻蜓點水,極度克制。

  分開的瞬間,她忽然睜眼,抓住他的領口,重新吻了上去。

  這個吻和剛才全然不同,帶著強烈的感情。

  人非草木,她的情緒,他都能感受到。

  屋內響起吮吸聲,她抱著他的脖子,整個人都坐進了他懷中。

  原來親吻是這種感覺,她閉著眼,睫毛抖了抖。

  臉上不知是因為醉酒還是害羞,紅成一片。

  晏昭半倚在榻上,被她壓著,睜眼看著她。

  她離得太近了,就連皮膚上細密的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她的手勾著他的脖子,指尖因為緊張蜷曲在一塊,這些他都能感受到。

  眸子裡血雨腥風,他閉上眼,片刻之後,回應這個吻。

  她一抖,繼而靠的更近,像是要徹底和他融為一體。

  一吻結束,李從今的臉紅得能滴出血,眼神濕漉漉的,他和她四目相接後立刻別開臉。

  不敢再看,再看下去肯定會出事。

  「現在能去洗漱睡覺了?」

  他嗓音喑啞,李從今眸子動了動:「你不想麼?」

  不想麼?

  他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拒絕恐怕讓她傷心,但好像也沒法答應。

  「去睡覺吧,乖。」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光滑柔軟的發像緞子一般,他托著她的後腦勺,一時不想放開。

  「我要你陪我睡。」她撇嘴,「新婚夫婦日夜分房,以後感情會破裂的。」

  這話是從別處聽來的,她並不相信這些迷信的說法,但不睡在一處沒法培養感情是真的。

  人還在他懷裡,動彈的時候擾得他心亂。

  他猶豫了片刻,終於在她炙熱的目光中敗下陣。

  「好,去吧。」

  「那你可不許反悔!」李從今迅速翻身下榻,叫春桃打水。

  她不知道晏昭到底在擔心什麼,是覺得兩人之間年齡相差太大,還是覺得他回應不了自己的熱情。

  但總之,她又進步了一些。

  春桃打好水也沒見晏昭離開,有些詫異,於是架了個屏風把內外間隔開。

  李從今躺在浴桶里,看著那屏風都覺得多餘。

  以晏昭現在對她的態度,哪怕她送到他嘴邊都不帶吃一口的。

  她洗漱用了些時間,出來的時候晏昭不在房中。

  她一愣,以為他剛才的話只是權宜之計,正要鬧個脾氣,就看見他從外面進來。

  他中衣外面只有外衫,看起來也是才沐浴過的。

  脾氣立刻就化了。

  果然,這世上就連楚珈都會出於善意地騙她做些事,晏昭卻不會。

  他向來說到做到的。

  於是李從今心情極好地躺上床,老老實實地只蓋了一半的被子。

  臥房的床不大,成婚又有些倉促,楚珈沒來得及更換一張新的。

  但正合她意。

  兩人躺下就難免有肢體接觸,她還可以藉機摸摸晏昭的手。

  她攥著被子,看著他脫了外衫坐在床邊,咬緊牙關。

  以前怎麼沒發現自己還有做女流氓的天賦呢。


  「睡麼?」他側頭看著她。

  時間也不早了,她明日還要去太學,哪怕再有遺憾也該閉上眼。

  「你拍著我睡。」她攏了攏被子,側身對著他,使喚道。

  他半坐著靠在床頭,中衣沒有繫緊,她能透過縫隙看見他腹部緊實的肌肉線條,還有小麥色的皮膚。

  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應該就是晏昭這個樣子。

  晏昭低頭看見她的眼神亂飄,拉起被子擋住那雙滴溜溜轉的「賊眼」,伸手拍著她的背。

  「睡吧。」

  也不知道是晏昭在身邊很安心,還是真的喝醉了,總之她剛閉上眼就失去了意識,等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她第一眼看見床上的紅色帷幔,猛地驚醒,立刻偏頭尋找,看見晏昭正靠在床頭看軍務冊子,長舒一口氣。

  還以為昨晚的一切都是她的一場美夢,還好,都是真的。

  晏昭偏頭看她:「醒了?頭疼麼?要不要叫太醫來看看。」

  這次北征凱旋,大大提振了士氣,漠北苟延殘喘,短時間內只怕不會再犯,皇上和太子嘉獎晏昭,甚至給他府上賜了太醫署的令牌。

  喝多了叫太醫來看,也太大材小用了。

  李從今搖頭:「我挺好的。」

  春桃進來為她洗漱更衣,玄安按晏昭的吩咐做了清淡的早飯,又熬了醒酒湯。

  李從今看著桌子上形形色色的小碟子,有些尷尬。

  看來昨夜晏昭是真把她當醉鬼了。

  正吃著早飯,就見楊管家領著老太夫人身邊伺候的婆子匆匆進了院子,進門來請安:「將軍,少夫人。」

  晏昭給她盛了碗粥:「何事?」

  「剛才老太夫人聽說三少爺不知為何被太學停課,擔心他課業跟不上,又怕他再出去生事,問能不能請您托人通融通融,叫他回去上課。」婆子陪著笑臉。

  李從今一愣。

  竟然停課了麼?

  不是罰了抄寫課業嗎。

  她看一眼晏昭。

  晏耀南惹事是晏柯毅親自去接的,剛她還聽春桃說,二房院子裡的罵聲一直到天亮才消。

  鬧得這麼凶,晏昭不知道才怪。

  那婆子沒聽到他答話,接著道:「老太夫人說若是不麻煩,還望將軍周旋,畢竟落了課業,萬一三少爺不能如期結業怕是要叫人笑話。」

  李從今眼皮一跳。

  有這麼求人的?

  人家都是說「如果麻煩就算了」,她倒好,若不麻煩為何求到晏昭這來。

  這骨氣也太硬了。

  她喝口粥:「你回去告訴祖母,叫她不要著急,三哥讀了一年書,上次策論還把『文盲』寫成『丈育』,只是停課而已,哪怕三年也不會影響他長高長胖的。」

  楊管家和玄安一愣,反應過來後差點沒憋住笑。

  少夫人拐著彎地罵晏耀南繡花枕頭一包草,恐怕連繡花枕頭都不算,那膘肥體壯的,毫無美感可言。

  「這……」婆子被她堵得哽住,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晏昭放下筷子,這才開口:「他胡作非為,家中不管,也不叫太學管,那將來要誰管,縣衙?還是大理寺?」

  這話分量太重,老太夫人若是在這隻怕又要捂著心口喘氣。

  婆子頭也不敢抬,額上落下冷汗,連忙退了出去。

  李從今嘴裡塞著油炸春卷,晏昭視線從她鼓起的腮幫子上掃過:「晏耀南停課,和你有關?」

  「沒有啊。」她含混不清地否認。

  只是光著膀子在馬場丟人現眼和她有關。

  晏昭沒有表態,只是道:「要來不及了,快些吃吧。」

  她又吃了兩個餃子,忽聽院中有人叫自己。

  「九妹妹。」晏廷宇站在院子裡,沖她招招手,看見晏昭,斂了神色,進門問好。

  「大哥,我來叫九……來叫嫂子一同去太學。」

  嫂子!?

  李從今差點嗆了一口茶。


  他為什麼好好地這麼叫她?好像一下子輩分和年齡都上去了。

  「嗯,早點回來。」後面這句是對李從今說的。

  她拿帕子擦了嘴,點頭:「知道了。」

  說完就跟著晏廷宇跑了。

  楊管家看著她出門,又見晏昭擰眉,於是替她解釋道:「將軍,昨日是我跟著二老爺去接的三少爺,他在學校的事我都聽說了。」

  「三少爺欺凌同窗,折辱女學生,與那孟家公子沆瀣一氣,少夫人是不想他一錯再錯才出手的。」

  「嗯。」晏昭應聲。

  他沒有責怪李從今的意思,她有正義感,幫助弱小是好事,只是怕她拿捏不好分寸。

  他是鎮北將軍,有召就得離京,不能日日陪在她身邊。

  這幾日雖然幫她立威,可如果他走後,二房聯手右相府和靖王府一起對付她,她能應付得了麼。

  玄安猜到晏昭的想法,問道:「將軍,要不要提醒一下少夫人——收著點?」

  「不用了。」

  錯的不是她,為何要叫她忍。

  他是擔心她的安危,但比起叫她忍氣吞聲,更應該叫她儘快學會如何對付這些人。

  不然她只會重蹈楚珈的覆轍。

  李從今沒想到晏廷宇會特意叫她一起,看來昨天一頓酒徹底叫他打開了心扉。

  一路上他講了不少太學裡的事,有不成文的規矩,有脾氣秉性不同的先生。

  太學裡人不多,八卦是一點也不少,她聽得津津有味。

  馬車在太學門前停下,他二人一下車就碰到了齊雲卿和池照螢。

  「看來我們四人還真是有緣分。」齊雲卿笑笑。

  四人剛進大門,就看見中庭天井下圍著一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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