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要你親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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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昭?」

  那人長著一張她哪怕醉了都認得的臉。

  「入學第一日就夜不歸宿,李從今,你出息了。」

  晏昭眯眼。

  她在他懷裡打了個酒嗝,甜甜的果香混著酒味。

  「我沒有。」

  這不就要回去了麼,哪裡就夜不歸宿了?

  「晏,晏將軍。」齊雲卿和池照螢對視一眼,禮貌地打招呼。

  他的氣場好強硬,和旁人完全不一樣,嚇得二人連醉態都收起來了。

  「嗯。」晏昭點頭算是打招呼,轉頭看見晏廷宇,微微蹙眉。

  他許久沒見這個弟弟,印象里少言寡語,可今日看上去和她們的關係似乎不錯。

  「大哥。」晏廷宇主動打招呼,又看向那兩人,「需要送你們回去嗎。」

  「不用不用。」齊雲卿連忙擺手,「家中馬車就在這,一會我負責送照螢回去。」

  「路上小心。」晏廷宇目送他們離開,這才轉頭看晏昭,「大哥,今夜可方便帶我一路回府?」

  他頷首:「上車吧。」

  李從今臉頰泛著紅暈,上車時拉住晏廷宇袖口,口齒不清地道:「四哥哥,跟我一起感覺不錯吧?以後我出去還帶你!」

  晏廷宇瞳孔一震,偷偷抬眼打量晏昭:「那個,大哥,我今日是正好撞見她們三人,齊雲卿見我與九妹是一家人,就把我也帶上了。」

  「四哥哥,你和我……」

  她話沒說完,晏廷宇趕緊把自己的衣袖從她手裡救出來。

  閉嘴吧祖宗,再說下去大哥光用眼神就能把他殺了!

  馬車搖搖晃晃地駛向將軍府,李從今大概是真的醉了,像沒有骨頭似的坐都坐不住。

  她歪向晏昭,靠在他肩膀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動作。

  竟然不抱她。

  李從今闔著眸子,心思轉了轉,於是趁著馬車拐彎,又靠向晏廷宇。

  說時遲那時快,晏廷宇見她倒過來,呲溜一下就滑到了門邊,和她拉開了半人寬的距離。

  她眼皮一顫。

  真小氣!虧得她今日還在齊雲卿她們面前替他說話,現在不過是想借他幫個忙都不行。

  「大哥,九妹妹醉了。」他扶著車門,整個人都快嵌進木板里,生怕自己的一片衣角會被李從今拽住。

  晏昭伸手將人撈回來,她就勢倒在了他腿上,頭枕著膝蓋,翻了個身。

  這場景似曾相識。

  果不其然,還沒睡穩她就伸出手來抱住他的腰。

  「晏廷宇。」他掀唇,聲音有些低啞。

  「大哥。」

  「出去。」

  「啊?」

  晏廷宇一愣,抬頭和他四目相接,又把剛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點點頭,打開馬車門彎著身子鑽出去。

  玄安手握韁繩,見他忽然在自己身邊落座,一愣:「四少爺,您怎麼出來了?」

  晏廷宇坐好,轉身將門關上,幽幽地道:「獨來獨往慣了,裡面人太多了,有點心慌。」

  玄安:……

  這對麼?

  馬車裡少了一個人,似乎寬敞了許多。

  李從今爬起來,借著車內一盞燭火微弱的光打量他。

  「你生氣了。」

  不是問句,而是陳述事實。

  「沒有。」他如她所料一般否認。

  也許沒到生氣那一步,至少心頭不快是有的。

  嘴真硬。

  想親。

  李從今的手勾住他脖子,略一用力,他毫無防備地被她拉了過去。

  唇瓣相貼的時候,她輕嘆一口氣,他差點醉在那濃烈的果酒香氣里。

  想了好幾天,總算是親上了。

  她和他四目相對,眼底微紅,似是因為醉意。

  他的唇很涼,不像身上總是暖呼呼的。她覺得有趣,貼得更緊。


  晏昭從她碰到自己那刻開始就沒了動作,好在晏廷宇出去了,否則他完全相信李從今會當著他的面做這種出格的事。

  他僵在那,任由她膽大妄為地親上他的唇,直到她張嘴,舔了一口。

  他渾身一震,喉嚨發緊,難以呼吸。

  眼前只有她那雙漂亮的眼睛,只能聞到她身上香甜的氣味,周遭都暗下去,只有她是亮的。

  「嗯,喜歡。」她鬆開唇,伸手點了點。

  比起肢體的接觸,他似乎更受不了她的直接。

  她會說喜歡他,喜歡他說話時的神態,喜歡他的身形樣貌,甚至是他的唇。

  他戰功赫赫,聽過無數溢美之詞,甚至有詩人為他寫出駢文歌賦,可他覺得,都不如她口中簡單的「喜歡」二字來的動聽。

  晏昭沒有給出她想要的反應,她不滿地哼哼兩聲,翻身跨坐在他膝上。

  他渾身緊繃到了極致,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發燙的皮膚,但面上卻還是一副淡然模樣。

  這讓她很不爽。

  於是她捧起他的臉,再度親了下去。

  她沒有經歷過這種事,當然不得要領,只是貼著,接下來要做什麼她一片空白。

  二人就著麼僵持著,呼吸越來越燙,撩過皮膚留下一陣灼燒感。

  他難道真是塊木頭麼!她都做到這一步了,怎麼還可以無動於衷!

  兩人之間沉默了許久,才聽他道:「坐好了,別摔著。」

  他沒有推開她,也沒有把她抱下去,只抓著她的手腕,好像真的怕她摔跤。

  說話時他唇齒微張,甚至擦過她的唇瓣,卻沒做任何逾矩的動作。

  他聲線已經沉得聽不清字句,眼底泛著克制到瘋狂的猩紅血絲。

  偏只有那張會騙人的臉,還雲淡風輕。

  片刻之後,她挫敗地垂下頭,從他身上下來,坐回旁邊,靠在窗邊看著外面。

  晏昭就是個柳下惠!作為一個正常男人,怎麼能忍成這樣!?

  難道說,他不是不想,只是不想跟她做那種事?

  那要跟誰?

  孟黎雲嗎?

  她腦子裡都是齊雲卿在酒桌上的話——

  「他只是我的義兄,誰會喜歡自己的義兄啊?」

  所以,晏昭也不會喜歡自己這個義妹嗎?

  直到馬車停下,李從今都沒有再說一句話,她無視了晏昭扶她的手,獨自下車,往東院走。

  晏廷宇看了她一眼,方才還好好地,怎麼現在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他又看了眼晏昭,想了想:「大哥,既然你已經和九妹妹成親,那就不要再想旁人了,她會難過的。」

  剛才酒桌上提到孟黎雲時,她的情緒明顯沉了些,所以他猜測,李從今應該是吃醋了。

  晏昭擰眉:「誰?」

  他想誰了?

  「沒什麼,我就隨口說說。」晏廷宇打了個哈哈。

  「既然知道她和我成親,那你應該改口叫長嫂。」晏昭扔下這句話就去追人,叫他碰了一鼻子灰。

  晏廷宇有些挫敗。

  雖然李從今只小了他兩歲,可這聲長嫂實在叫不出口啊。

  看來以後只能各論各的,在外他叫她九妹妹,在家當著晏昭的面叫她長嫂。

  李從今回到東院,直接進了臥房,倒在榻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春桃跟著,剛想上前關心,看見晏昭進來,識趣地退了出去。

  「去床上睡,在這會著涼。」

  李從今怕熱,所以每到夏日楚珈就會叫人在她屋中常備冰塊解暑,屋裡此刻有些寒意。

  「不要。」她盯著房梁,叛逆地拒絕。

  打從小晏昭就沒聽她說過幾個不字,只要他說的話,她都會乖乖照做。

  他在軍中發號施令慣了,被她拒絕,卻也沒覺得不痛快,反而心頭有些軟。

  她還是個初入世事的小姑娘,若是什麼都聽她的,便成了沒有生氣的提線木偶。

  「那要做什麼?」他在她身邊坐下。


  這兩日他刻意沒有來臥房,確實有迴避的意思,留她一人冷冷清清,他心有愧疚,可也不知道怎麼彌補。

  哄女人的事他沒做過,更何況她正是脾氣外露的年紀。

  「還是餓了?吃點宵夜?」

  李從今坐起來,直勾勾地看著他:「不要,我都不要!」

  她越想越鬱悶。

  為什麼她都如此主動了,晏昭還要次次拒絕?

  如果他喜歡自己,怎麼可以做到這麼冷淡。

  可如果他不喜歡自己,昨夜又為何要拿著她的披風……

  她從未在哪件事上有如此強的挫敗感。幼年父母雙亡,在晏府察言觀色,她可以哄得楚珈身心舒暢,也可以氣得老太夫人喘不上氣。

  只有晏昭。

  偏偏是她喜歡的人,她拿不下,搞不定。

  成婚之前,她覺得晏昭像神那般脫俗,她可以遠觀,可以同他保持距離,可以把喜歡藏在心底。

  可成婚之後,她偏生出自私的心思,就要將他從天上拽下人間,叫他成為一個世俗的凡人。

  她擰眉,抿唇。

  這幅模樣一點也不像是什麼都不要的樣子,分明就是有事,憋著不說而已。

  他有些無奈,扶額:「那你說想做什麼?」

  「想什麼都行嗎?」她看向他。

  他點頭:「嗯。」

  只要她能消了氣乖乖聽話,做什麼都可以。

  她眸子轉了轉:「那我想……你親親我。」

  李從今的聲音很小,輕飄飄地落進他耳中,卻像是一拳砸在他身上。

  她臉上泛著醉酒後的粉紅,看他的眼神一會集中一會渙散。

  現在的她像是一躲粉薔薇,坐在那搖搖晃晃的、可愛地面朝著他。

  「你喝醉了。」他出聲,想抬手幫她撩開鬢邊的發,卻又壓下這股衝動。

  李從今搖頭:「我沒醉。」

  他看著她,注視著她的眸子,像是要將她看穿,又像是捨不得移開目光。

  片刻之後,她聽見他問:「你知道我是誰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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