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金手指
終於和伊萊扎停止了這個沒意義的爭論——他也不知道是怎麼開始的——萊文準備先離開這兒。
但他剛一走動，就牽拉到了腰腹部，產生了撕裂般的劇痛。
萊文的表情再次變幻了一下。
「嘿，你真的沒事嗎？」
伊萊扎沒有錯過他的異樣，關切地問道：「感覺你隨時都會暈過去……對了，你上次就是暈倒在了丹尼爾面前吧？」
「沒事，不算太嚴重，不是同一個毛病。」萊文眉頭微蹙，「內臟沒有傷到，只是肌肉挫傷了而已。」
雖然他這麼說，但伊萊扎還是自顧自地伸出手臂，幫萊文架住了半邊身子，也沒給他推辭的機會。
「謝謝。」萊文說，「看來我今天還不算倒霉透頂。」
他對伊萊扎報了一串地址，金髮青年聽完後，略帶調侃地笑道：「你一個住在希爾斯頓的紳士，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幅模樣的？簡直和東區的醉鬼沒什麼兩樣。」
萊文想了想，嘆了口氣：「或許是因為我好奇心過剩，總在打探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吧。」
說完後，他又看向了伊萊扎：「你又為什麼這個時候會出現在這裡？你應該是住在東區的吧？」
「呃……」被問到自己的頭上，伊萊扎的語調聽上去不太自然，「一點私事，你懂的。」
聽到他語焉不詳的敷衍，萊文習慣性地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伊萊扎覺得他的眼神怪怪的，身體抖了抖，說：「幹嘛？」
「你沒穿在鐘錶店的工作服，而是換上了一套還算體面的襯衫和外套……」萊文一句句推理著，「是去見什麼比較重要的人了嗎？但這麼晚了，應該不會是一般的場合，還是說……」
金髮青年停下腳步，瞅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還想因為過剩的好奇心再倒霉一次？」
他的拳頭抵在萊文受傷的腹部，蓄勢待發。
萊文立刻停下嘴巴，識趣地笑了一聲：「你說得對，抱歉。」
在之後的路上，他們又陸續遭遇了兩波巡警。不過這次，他們很輕鬆地就偽裝成了扛著醉酒朋友回家的二人組，順利通過了問話。
約莫半小時後，二人終於回到了艾辛格偵探的家門口。
「總算到了，」不算強壯的伊萊扎放下了萊文，活動了一下肩膀，「累死我了！」
他定睛打量著艾辛格偵探的這間三層高的小樓，顯得很感興趣。
「艾辛格·斯坦頓……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是個名人？」
「算是吧。」
「哇哦，不僅有個草坪，還有個地下室……這房子看上去還不錯嘛，多少錢？」
「每周1鎊15蘇勒，包括家具使用費。」萊文曾經問過艾辛格偵探，「主要是因為地理位置有溢價，如果是在希爾斯頓區的邊緣位置，或是在喬伍德區，至少能減少一半。」
伊萊扎嘖嘖讚嘆了幾聲，再次上下觀察了一番。
「有獨立盥洗室嗎？」
「嗯。」
「真好，」羨慕的表情在伊萊扎臉上一閃而過，「我們家在東區也算不錯的了，但還是得和鄰居共用一個水龍頭。」
萊文沒法回答這個感嘆，轉而問道：「你今天幫助了我，我該怎麼感謝你？」
伊萊扎托著腮認真想了想，過了好一會，都沒想出一個答案。
他打了個響指：「沒想好，先欠著吧。我覺得以後少不了找你們這種偵探幫忙的機會。」
為了方便解釋，在剛才的路上，萊文告訴他自己是一名偵探。
萊文看了他幾眼：「我還以為像你這種約翰口中的大好人，會瀟灑地揮揮手說不需要回報，只要請你喝一杯酒就行了。」
「哈哈哈……」伊萊扎發出爽朗的笑聲，「我也想這麼大方，但是在東區，一便士就是得分成兩份來用的。」
雖然伊萊扎已經儘可能打扮得比較體面，但若是仔細觀察，還是能看出他身上的襯衫和褲腳有不少冒出來的線頭，布料和剪裁也十分粗糙。
對了，他在東區的人緣相當不錯……
「把你的地址給我吧，」萊文說，「或許我以後會有需要你幫忙的時候。」
-----------------
回家時已是凌晨，萊文立刻就洗了個熱水澡，敷上傷藥，躺在床上開始休息。
但到了白天，他果不其然還是發熱了。
他明確地知道這是由塔索克河造成的深度污染導致的，如果這個世界上有執掌「污染」、「污穢」權柄的天使乃至神祇的話，萊文覺得祂完全可以將「塔索克河的主宰」寫進尊名里。
艾辛格偵探的「2-081」只解析了「醫師」的「治療創傷」，但沒有「治療惡疾」這個能力，因此萊文只能老老實實在家休息了整整一天。
等到周三，狀態有所恢復後，萊文便利用儀式魔法將自己看到的那兩份卷宗都拓印到紙張上，以防日後忘記。
畢竟有喬恩這個前車之鑑在，這件事背後的水或許比想像的還要深。日後再想調查，也只能從長計議了。
他詢問過艾辛格偵探「2-081」是否能模仿心靈領域的能力。一方面是為了給喬恩恢復記憶，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能否用來應對心理鍊金會的成員。但遺憾的是，「2-081」並沒有解析過這類能力。
「那我只能想辦法尋找『觀眾』途徑的神奇物品了。」
萊文坐在餐桌前，喝著僕人端來的草本茶，感覺五臟六腑都舒適了一些：「直接尋找『觀眾』的幫忙風險很大，很可能遇到心理鍊金會的成員，但如果只是收集對應的神奇物品就要隱蔽得多。」
艾辛格偵探點點頭，對他的計劃表示肯定。
「只是『觀眾』途徑的神奇物品相當罕見，我這麼多年見過的也不多，你恐怕得慢慢等待了。」
「對了，說到神奇物品……」
艾辛格偵探放下叉子，看著萊文說：「我已經幫你聯繫到『工匠』了。如果你願意，可以把那份『連環殺手』的特性交給他來處理。加工費100鎊。」
「如果你對這個神奇物品有什麼要求，也可以一起告訴他，他會盡力實現。」
經過前天那場稱得上失敗的戰鬥，萊文自然不會拒絕這個提升自己戰鬥力的機會：「我求之不得。」
他已經受夠了同序列的非凡者已經在發射火球，施放詛咒，而自己卻只能像個「小丑」一樣上下翻飛卻沒造成任何傷害的日子了！
-----------------
在又緩了一天後，第二天，萊文乘坐馬車來到了貝克蘭德的郊外，找了個人煙稀少的空曠之處。
他在周圍檢查了一下，確認這裡不會被人發現，這才來到空地中央，拿出了一本厚重的，由古樸的羊皮紙製成的無名書籍。
它正是萊文在廷根的旅店製作「虛幻符咒」時閱讀的那本書。萊文自己稱呼它為《靈感之書》。
他是在乘上前往貝克蘭德的火車的幾天前，才獲得這本書籍的。
當時，他剛剛接受教會的任務不久，準備來到貝克蘭德。而就在他去總部「智慧白塔」報到時，一位萊文從未見過的陌生的大主教忽然叫住了他，將他帶到了總部一個房間裡，然後將這本沒有名字的書籍交給了他。
那位身穿白袍，頭髮花白的老年女士說：「雖然我們還沒研究出解決你身體異常的方法，但我們也有了一些別的收穫。」
「根據我們的研究，你喝下的那瓶魔藥不僅讓你成為了『閱讀者』，還讓你與某位強大的存在建立了某種神秘學聯繫。而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利用這種特殊做一點什麼。」
「既然你即將離開倫堡，我現在就將我們總結出的研究成果交給你，說不定能對你在貝克蘭德的任務有所幫助。」
而萊文在拿到《靈感之書》後，當場便翻開來看了看，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個從未見過的尊名：
狂想之主的化身，源自本能的靈感，傳播幻想的聲音，虛幻的創作者，現實世界的感知者。
當時，萊文已經掌握了相當完善的神秘學知識，知道向未知存在祈禱是非常危險的行為。而這個尊名中沒有提及任何一位正神的名字，描述的「本能」、「虛幻」等領域看上去也不屬於任何一位正神。
而沒過幾頁，這本書上就開始詳細講解該如何向這位未知的存在祈禱，藉助其來使用儀式魔法，製作符咒，獲得某些獨特的力量。
看到這些內容，萊文差點就以為這位大主教是混進教會總部的邪神信徒了！
當他思考怎麼從那間屋子裡逃出去時，那位慈眉善目的女士顯然看出了他的懷疑，隨即就以知識與智慧之神的名義立下了神靈誓言，保證這都是得到了知識與智慧之神認可的行為，自己並非是在散布邪神信仰。
而當萊文明確感知到知識與智慧之神的注視與認可後，他這才相信對方真的不是邪神間諜。
「當然，你也可以不使用這本書上的知識，當一個正常、普通的『閱讀者』。這樣就不用承擔任何風險了。」
「這完全由你自己決定。」
在說完這兩句話後，那位大主教就走開了。
起初，萊文一直對書中的內容抱有疑慮，甚至猜測會不會知識與智慧之神本身出現了異常，沒敢真的進行實驗。
但在多次向知識與智慧之神占卜，每次都得到了不壞的結果後，他還是沒能抵抗住自己的好奇心，憑藉書中的知識解讀、研究出了一個製作符咒的儀式，並在離開倫堡的前一天進行了嘗試。
最後的實驗成果，就是那枚引發了半惡魔失控的「虛幻符咒」。
「虛幻符咒」的效果，是能將周圍不夠真實的虛假事物成為真正的「虛幻」，從而失去力量的支撐。最典型的，就是各種幻術、「無面人」的易容、「夢魘」的夢境等等。
在面對那個半惡魔時，萊文正是察覺到對方的惡魔化是由惡魔投影借來的虛假力量，有可能也會受到「虛幻符咒」的影響，這才抱著嘗試的心態試用了一下——沒想到效果不凡，這個符咒真的使那個半惡魔退出了惡魔化！
不過，雖說這個符咒在特定情況下能產生奇效，但在大多數時候還是很難改變局勢。在經歷了上一場失敗的戰鬥後，萊文覺得自己還是需要儘可能獲取更多的底牌才行。
因此，他今天準備基於之前數天的研究結果，再進行一次嘗試。
環視著周圍荒涼的景色，萊文長嘆了一口氣。
他之所以選擇來到無人的郊外，就是為了避免出現意外，給艾辛格偵探與貝克蘭德的人帶來損失。
如果說每個穿越者都能被分配到金手指的話，為什麼他的這個所謂的金手指就這麼危險？
相比起這個不知所云的「未知存在」，他更希望自己能成為一個什麼異度空間的主人，或是身體裡住著一個對他只有付出不求回報的老爺爺。俗套是俗套了點，但至少有用。
————
萊文建立好靈性之牆，然後開始在面前擺起了蠟燭。
這次，他在儀式中擺放蠟燭的方式與一般情況有些區別，他沒有將那根代表「自己」的蠟燭擺放在身前，而是放在了遠離自己的對面，並在那根蠟燭的下方放置了一枚抹上了他血液的金屬鋅片。
之後，他又在蠟燭下方使用特殊的藥劑繪製了一幅魔法陣，並將自己的靈性灌注了進去。
這是儀式學裡的一種特殊的技巧，被稱作「替代實驗法」。藉助這個方法，萊文可以讓那枚沾有自己血液的金屬薄片代替自己，承載儀式的力量，來測試這個未知實驗的效果。
不過，這個技巧只能用於測試儀式中涉及的材料、咒文、象徵符號、靈數等要素，不能規避祈求對象本身帶來的風險。如果萊文是朝「隱匿賢者」祈求的話，他大概率還是會成為一個失控的怪物。
但既然他已經對那位「狂想之主」祈求過了，那現在再去擔心祂是邪神也已經太晚了。
他定了定神，念出了那個對他來說還是稍顯陌生的尊名：
「狂想之主的化身。」
「源自本能的靈感，傳播幻想的聲音，現實世界的感知者。」
「……」
「我向您祈求；」
「祈求您賜予我力量；」
「賜予我完成感知符咒的力量。」
「……」
之前，他是基於「傳播幻想的聲音」這句尊名，製作出的虛幻符咒；而這次，他要嘗試利用這個尊名中提及的「感知」領域的力量。
在萊文看來，這個領域的力量或許更適合用來戰鬥。而就算不能，或許也與「觀眾」途徑的力量比較接近，或許能起到某些特殊的輔助效果。
隨著咒文的完成，放置在那根「自己」的蠟燭旁邊的鋅片上泛起了一陣幾不可見的微光，這代表那枚鋅片上已經承載了儀式魔法的力量！
萊文拿起那枚鋅片，將其本身作為刻刀，開始在另一枚鋅片上刻畫起了對應的象徵符號、靈數、標識和咒文，將這股力量轉移到承載符咒力量的鋅片上。
但他剛繪製到一半，當作刻刀的那枚金屬薄片就炸開了！
金屬碎片瞬間四散飛出，在萊文的右手上隔開了數不清的傷口，涓涓血液從他的手掌緩緩流淌下來。
「……」
實驗失敗了，他轉移力量的那些靈數、符號和咒文並不正確。
如果萊文不使用「替代實驗法」的話，現在爆炸的就是他本人了。
這次失敗沒有超出萊文的預料，他無聲地拿起棉布和清水擦拭了一下，止好了血，隨後拿著筆，在準備好的紙上寫寫畫畫了一番，又推算出了一套新的符號與靈數。
接著，又是下一次測試。
「狂想之主的化身。」
「……」
又一次的失敗，萊文再次給自己止住血，又開始下一次的推算。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在太陽升至頭頂，又從頭頂落下後，萊文才終於停了下來。
此時，他的雙手已經遍布著傷口，手臂上也滿是乾涸的血痕。但在掌心之中，一個閃爍著朦朧光澤，表面浮現著若隱若現的咒文與印記的金屬薄片靜靜地躺在那裡。
他終於成功了，「感官符咒」。
但他剛一走動，就牽拉到了腰腹部，產生了撕裂般的劇痛。
萊文的表情再次變幻了一下。
「嘿，你真的沒事嗎？」
伊萊扎沒有錯過他的異樣，關切地問道：「感覺你隨時都會暈過去……對了，你上次就是暈倒在了丹尼爾面前吧？」
「沒事，不算太嚴重，不是同一個毛病。」萊文眉頭微蹙，「內臟沒有傷到，只是肌肉挫傷了而已。」
雖然他這麼說，但伊萊扎還是自顧自地伸出手臂，幫萊文架住了半邊身子，也沒給他推辭的機會。
「謝謝。」萊文說，「看來我今天還不算倒霉透頂。」
他對伊萊扎報了一串地址，金髮青年聽完後，略帶調侃地笑道：「你一個住在希爾斯頓的紳士，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幅模樣的？簡直和東區的醉鬼沒什麼兩樣。」
萊文想了想，嘆了口氣：「或許是因為我好奇心過剩，總在打探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吧。」
說完後，他又看向了伊萊扎：「你又為什麼這個時候會出現在這裡？你應該是住在東區的吧？」
「呃……」被問到自己的頭上，伊萊扎的語調聽上去不太自然，「一點私事，你懂的。」
聽到他語焉不詳的敷衍，萊文習慣性地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伊萊扎覺得他的眼神怪怪的，身體抖了抖，說：「幹嘛？」
「你沒穿在鐘錶店的工作服，而是換上了一套還算體面的襯衫和外套……」萊文一句句推理著，「是去見什麼比較重要的人了嗎？但這麼晚了，應該不會是一般的場合，還是說……」
金髮青年停下腳步，瞅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還想因為過剩的好奇心再倒霉一次？」
他的拳頭抵在萊文受傷的腹部，蓄勢待發。
萊文立刻停下嘴巴，識趣地笑了一聲：「你說得對，抱歉。」
在之後的路上，他們又陸續遭遇了兩波巡警。不過這次，他們很輕鬆地就偽裝成了扛著醉酒朋友回家的二人組，順利通過了問話。
約莫半小時後，二人終於回到了艾辛格偵探的家門口。
「總算到了，」不算強壯的伊萊扎放下了萊文，活動了一下肩膀，「累死我了！」
他定睛打量著艾辛格偵探的這間三層高的小樓，顯得很感興趣。
「艾辛格·斯坦頓……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是個名人？」
「算是吧。」
「哇哦，不僅有個草坪，還有個地下室……這房子看上去還不錯嘛，多少錢？」
「每周1鎊15蘇勒，包括家具使用費。」萊文曾經問過艾辛格偵探，「主要是因為地理位置有溢價，如果是在希爾斯頓區的邊緣位置，或是在喬伍德區，至少能減少一半。」
伊萊扎嘖嘖讚嘆了幾聲，再次上下觀察了一番。
「有獨立盥洗室嗎？」
「嗯。」
「真好，」羨慕的表情在伊萊扎臉上一閃而過，「我們家在東區也算不錯的了，但還是得和鄰居共用一個水龍頭。」
萊文沒法回答這個感嘆，轉而問道：「你今天幫助了我，我該怎麼感謝你？」
伊萊扎托著腮認真想了想，過了好一會，都沒想出一個答案。
他打了個響指：「沒想好，先欠著吧。我覺得以後少不了找你們這種偵探幫忙的機會。」
為了方便解釋，在剛才的路上，萊文告訴他自己是一名偵探。
萊文看了他幾眼：「我還以為像你這種約翰口中的大好人，會瀟灑地揮揮手說不需要回報，只要請你喝一杯酒就行了。」
「哈哈哈……」伊萊扎發出爽朗的笑聲，「我也想這麼大方，但是在東區，一便士就是得分成兩份來用的。」
雖然伊萊扎已經儘可能打扮得比較體面，但若是仔細觀察，還是能看出他身上的襯衫和褲腳有不少冒出來的線頭，布料和剪裁也十分粗糙。
對了，他在東區的人緣相當不錯……
「把你的地址給我吧，」萊文說，「或許我以後會有需要你幫忙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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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時已是凌晨，萊文立刻就洗了個熱水澡，敷上傷藥，躺在床上開始休息。
但到了白天，他果不其然還是發熱了。
他明確地知道這是由塔索克河造成的深度污染導致的，如果這個世界上有執掌「污染」、「污穢」權柄的天使乃至神祇的話，萊文覺得祂完全可以將「塔索克河的主宰」寫進尊名里。
艾辛格偵探的「2-081」只解析了「醫師」的「治療創傷」，但沒有「治療惡疾」這個能力，因此萊文只能老老實實在家休息了整整一天。
等到周三，狀態有所恢復後，萊文便利用儀式魔法將自己看到的那兩份卷宗都拓印到紙張上，以防日後忘記。
畢竟有喬恩這個前車之鑑在，這件事背後的水或許比想像的還要深。日後再想調查，也只能從長計議了。
他詢問過艾辛格偵探「2-081」是否能模仿心靈領域的能力。一方面是為了給喬恩恢復記憶，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能否用來應對心理鍊金會的成員。但遺憾的是，「2-081」並沒有解析過這類能力。
「那我只能想辦法尋找『觀眾』途徑的神奇物品了。」
萊文坐在餐桌前，喝著僕人端來的草本茶，感覺五臟六腑都舒適了一些：「直接尋找『觀眾』的幫忙風險很大，很可能遇到心理鍊金會的成員，但如果只是收集對應的神奇物品就要隱蔽得多。」
艾辛格偵探點點頭，對他的計劃表示肯定。
「只是『觀眾』途徑的神奇物品相當罕見，我這麼多年見過的也不多，你恐怕得慢慢等待了。」
「對了，說到神奇物品……」
艾辛格偵探放下叉子，看著萊文說：「我已經幫你聯繫到『工匠』了。如果你願意，可以把那份『連環殺手』的特性交給他來處理。加工費100鎊。」
「如果你對這個神奇物品有什麼要求，也可以一起告訴他，他會盡力實現。」
經過前天那場稱得上失敗的戰鬥，萊文自然不會拒絕這個提升自己戰鬥力的機會：「我求之不得。」
他已經受夠了同序列的非凡者已經在發射火球，施放詛咒，而自己卻只能像個「小丑」一樣上下翻飛卻沒造成任何傷害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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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又緩了一天後，第二天，萊文乘坐馬車來到了貝克蘭德的郊外，找了個人煙稀少的空曠之處。
他在周圍檢查了一下，確認這裡不會被人發現，這才來到空地中央，拿出了一本厚重的，由古樸的羊皮紙製成的無名書籍。
它正是萊文在廷根的旅店製作「虛幻符咒」時閱讀的那本書。萊文自己稱呼它為《靈感之書》。
他是在乘上前往貝克蘭德的火車的幾天前，才獲得這本書籍的。
當時，他剛剛接受教會的任務不久，準備來到貝克蘭德。而就在他去總部「智慧白塔」報到時，一位萊文從未見過的陌生的大主教忽然叫住了他，將他帶到了總部一個房間裡，然後將這本沒有名字的書籍交給了他。
那位身穿白袍，頭髮花白的老年女士說：「雖然我們還沒研究出解決你身體異常的方法，但我們也有了一些別的收穫。」
「根據我們的研究，你喝下的那瓶魔藥不僅讓你成為了『閱讀者』，還讓你與某位強大的存在建立了某種神秘學聯繫。而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利用這種特殊做一點什麼。」
「既然你即將離開倫堡，我現在就將我們總結出的研究成果交給你，說不定能對你在貝克蘭德的任務有所幫助。」
而萊文在拿到《靈感之書》後，當場便翻開來看了看，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個從未見過的尊名：
狂想之主的化身，源自本能的靈感，傳播幻想的聲音，虛幻的創作者，現實世界的感知者。
當時，萊文已經掌握了相當完善的神秘學知識，知道向未知存在祈禱是非常危險的行為。而這個尊名中沒有提及任何一位正神的名字，描述的「本能」、「虛幻」等領域看上去也不屬於任何一位正神。
而沒過幾頁，這本書上就開始詳細講解該如何向這位未知的存在祈禱，藉助其來使用儀式魔法，製作符咒，獲得某些獨特的力量。
看到這些內容，萊文差點就以為這位大主教是混進教會總部的邪神信徒了！
當他思考怎麼從那間屋子裡逃出去時，那位慈眉善目的女士顯然看出了他的懷疑，隨即就以知識與智慧之神的名義立下了神靈誓言，保證這都是得到了知識與智慧之神認可的行為，自己並非是在散布邪神信仰。
而當萊文明確感知到知識與智慧之神的注視與認可後，他這才相信對方真的不是邪神間諜。
「當然，你也可以不使用這本書上的知識，當一個正常、普通的『閱讀者』。這樣就不用承擔任何風險了。」
「這完全由你自己決定。」
在說完這兩句話後，那位大主教就走開了。
起初，萊文一直對書中的內容抱有疑慮，甚至猜測會不會知識與智慧之神本身出現了異常，沒敢真的進行實驗。
但在多次向知識與智慧之神占卜，每次都得到了不壞的結果後，他還是沒能抵抗住自己的好奇心，憑藉書中的知識解讀、研究出了一個製作符咒的儀式，並在離開倫堡的前一天進行了嘗試。
最後的實驗成果，就是那枚引發了半惡魔失控的「虛幻符咒」。
「虛幻符咒」的效果，是能將周圍不夠真實的虛假事物成為真正的「虛幻」，從而失去力量的支撐。最典型的，就是各種幻術、「無面人」的易容、「夢魘」的夢境等等。
在面對那個半惡魔時，萊文正是察覺到對方的惡魔化是由惡魔投影借來的虛假力量，有可能也會受到「虛幻符咒」的影響，這才抱著嘗試的心態試用了一下——沒想到效果不凡，這個符咒真的使那個半惡魔退出了惡魔化！
不過，雖說這個符咒在特定情況下能產生奇效，但在大多數時候還是很難改變局勢。在經歷了上一場失敗的戰鬥後，萊文覺得自己還是需要儘可能獲取更多的底牌才行。
因此，他今天準備基於之前數天的研究結果，再進行一次嘗試。
環視著周圍荒涼的景色，萊文長嘆了一口氣。
他之所以選擇來到無人的郊外，就是為了避免出現意外，給艾辛格偵探與貝克蘭德的人帶來損失。
如果說每個穿越者都能被分配到金手指的話，為什麼他的這個所謂的金手指就這麼危險？
相比起這個不知所云的「未知存在」，他更希望自己能成為一個什麼異度空間的主人，或是身體裡住著一個對他只有付出不求回報的老爺爺。俗套是俗套了點，但至少有用。
————
萊文建立好靈性之牆，然後開始在面前擺起了蠟燭。
這次，他在儀式中擺放蠟燭的方式與一般情況有些區別，他沒有將那根代表「自己」的蠟燭擺放在身前，而是放在了遠離自己的對面，並在那根蠟燭的下方放置了一枚抹上了他血液的金屬鋅片。
之後，他又在蠟燭下方使用特殊的藥劑繪製了一幅魔法陣，並將自己的靈性灌注了進去。
這是儀式學裡的一種特殊的技巧，被稱作「替代實驗法」。藉助這個方法，萊文可以讓那枚沾有自己血液的金屬薄片代替自己，承載儀式的力量，來測試這個未知實驗的效果。
不過，這個技巧只能用於測試儀式中涉及的材料、咒文、象徵符號、靈數等要素，不能規避祈求對象本身帶來的風險。如果萊文是朝「隱匿賢者」祈求的話，他大概率還是會成為一個失控的怪物。
但既然他已經對那位「狂想之主」祈求過了，那現在再去擔心祂是邪神也已經太晚了。
他定了定神，念出了那個對他來說還是稍顯陌生的尊名：
「狂想之主的化身。」
「源自本能的靈感，傳播幻想的聲音，現實世界的感知者。」
「……」
「我向您祈求；」
「祈求您賜予我力量；」
「賜予我完成感知符咒的力量。」
「……」
之前，他是基於「傳播幻想的聲音」這句尊名，製作出的虛幻符咒；而這次，他要嘗試利用這個尊名中提及的「感知」領域的力量。
在萊文看來，這個領域的力量或許更適合用來戰鬥。而就算不能，或許也與「觀眾」途徑的力量比較接近，或許能起到某些特殊的輔助效果。
隨著咒文的完成，放置在那根「自己」的蠟燭旁邊的鋅片上泛起了一陣幾不可見的微光，這代表那枚鋅片上已經承載了儀式魔法的力量！
萊文拿起那枚鋅片，將其本身作為刻刀，開始在另一枚鋅片上刻畫起了對應的象徵符號、靈數、標識和咒文，將這股力量轉移到承載符咒力量的鋅片上。
但他剛繪製到一半，當作刻刀的那枚金屬薄片就炸開了！
金屬碎片瞬間四散飛出，在萊文的右手上隔開了數不清的傷口，涓涓血液從他的手掌緩緩流淌下來。
「……」
實驗失敗了，他轉移力量的那些靈數、符號和咒文並不正確。
如果萊文不使用「替代實驗法」的話，現在爆炸的就是他本人了。
這次失敗沒有超出萊文的預料，他無聲地拿起棉布和清水擦拭了一下，止好了血，隨後拿著筆，在準備好的紙上寫寫畫畫了一番，又推算出了一套新的符號與靈數。
接著，又是下一次測試。
「狂想之主的化身。」
「……」
又一次的失敗，萊文再次給自己止住血，又開始下一次的推算。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在太陽升至頭頂，又從頭頂落下後，萊文才終於停了下來。
此時，他的雙手已經遍布著傷口，手臂上也滿是乾涸的血痕。但在掌心之中，一個閃爍著朦朧光澤，表面浮現著若隱若現的咒文與印記的金屬薄片靜靜地躺在那裡。
他終於成功了，「感官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