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西維拉斯場
在又等待了十幾分鐘後，西維拉斯場的大門開始打開，一波一波的探員步伐疲憊地走出那棟樓房，四散著朝各個方向散去。
藏身於屋頂的萊文等到離開西維拉斯場的人數逐漸減少後，便活動了一下四肢，啟動了「雜耍袖扣」。
就讓他看看貝克蘭德警察的防衛力量究竟如何。
「觀察。」
萊文啟動了「觀察符咒」，然後一個騰躍，雙手精準地掛在了最近的那個窗台上，過程中沒發出一點聲音。
這裡是三樓，萊文藉助窗沿不斷向上攀爬，輕鬆地就來到了一片漆黑的六樓，然後，他僅靠腳尖著力就保持住平衡，沿著水管的方向，一個窗台、一個窗台地向旁邊跳過去。
不一會兒，他就來到了那個剛才通過「無形之眼」找到的機密檔案室。他腳尖踩在窗台上，拿出兩根鐵絲，對準那個休息室的窗戶邊沿開始操作了起來。
「咔塔」一聲後，窗鎖便被撬開了。
呵。
萊文輕笑了一聲。
看來貝克蘭德的治安之所以這麼差，也不完全是因為貧困人口激增導致的。
萊文輕巧地躍進房間，然後將「觀察符咒」強化過的視線集中在了那些擺放著文件的木架邊緣處。
距離昨天下午那個警員取走檔案，已經過了整整一天，地面自然沒有腳印殘留。但像這種機密檔案室，一般不會有頻繁的文件調動，被這些文件遮擋住的木架表面都會有層細細的灰塵，這通常是清潔工打掃的死角。
萊文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兩處近期被抹去過灰塵的木架。在確認這裡沒有類似膠條或細線的防盜措施後，他開始翻找起來：
《關於1349年5月30日貝克蘭德圖書館夜間入侵案件的調查報告》
《關於1349年5月30日貝克蘭德南區巴拿醫院屍體遺失案件的調查報告》
……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份記錄了蒸汽火車延誤案件的卷宗：
「《關於1349年5月28日跨國列車惡性劫掠及傷亡事件的調查報告》」
萊文無聲地念出了卷宗的標題，將其抽出來，開始仔細閱讀。
「1349年5月28日星期一，由「北大陸臥鋪車公司」運營、編號為 No. 13的「聖密隆—貝克蘭德」國際豪華快車，在途經魯恩境內康納特教區周邊路段時，遭遇三名蓄謀已久的暴徒（以下統稱「劫匪」）登車持械劫掠。」
「該三名劫匪在搶劫過程中手段極其殘忍，於車廂內實施了毫無節制的暴行，導致多名無辜乘客當場遇害。此惡性場面致使大量倖存乘客陷入嚴重的精神崩潰與歇斯底里狀態。」
「列車上，兩名隸屬於間海郡警察廳「特殊行動部」的高級督察正作為乘客搭乘該班次，該兩名警官恪盡職守，當即對劫匪展開英勇還擊。」
「在交火過程中，劫匪企圖切斷車廂連接鎖鏈，並強行拉下緊急手動制動器以謀求減速跳車。由於列車在高速行駛中發生劇烈且非正常的緊急制動，導致全體乘客在慣性作用下與車廂內壁、家具發生猛烈撞擊。經隨車醫生及後續趕到的醫官確診，全車人員均遭受了程度不一的創傷性輕微腦震盪，並伴隨有一定程度的記憶受損現象。」
「最終，兩名高級督察以一人犧牲，另一人重傷為代價，成功壓制暴徒，當場擊斃一名劫匪；其餘兩名劫匪在強行跳車逃竄途中，被後續火力精準擊斃。」
「……」
「……」
「經貝克蘭德警察廳與康納特地方警廳聯合徹查，兩名在列車進入魯恩境內後宣告失蹤的乘客，其身份現已查明。
「萊文·肖爾，倫堡市民。」
「安德森·胡德：拜亞姆市民。」
「現確認，此二人並非劫匪同夥，而是協助該兩名高級督察參與對抗的普通乘客，二人後因追擊兩名跳車逃竄的劫匪而離開車廂，並在擊斃兩名劫匪後自行離去。鑑於其協助辦案之事實，即日起解除對上述二人的特別監控與協查令。
「……」
「……」
「注1：鑑於多節車廂之部分紳士與女士，親眼目睹了暴徒的屠殺罪行及隨後的槍戰，已表現出極為嚴重的創傷性恐慌症。本局已徵調數位具備專業執照的心理醫生進行診治。為防止其餘車廂乘客存在潛在的心理崩潰風險，已令醫療組對全車倖存者進行逐一封閉式問診。」
「注2：鑑於醫療專家在此次救治中廣泛採用了「催眠療法」，受診乘客在清醒後對診療過程、乃至案發當夜之部分細節出現記憶斷層、認知模糊等症狀，均屬符合醫學規律的正常反應。若此後有乘客或其家屬就此類問題向各分局提出質詢，各級警員應統一以此醫學解釋予以安撫和答覆，勿引發公眾恐慌。」
「注3：……」
「……」
「附錄1：《因目睹暴行遭受嚴重精神/心理創傷之乘客名冊（附階級及住址）》」
「附錄2：《因列車緊急制動遭受嚴重物理挫傷/重傷之乘客名冊》」
「附錄3：……
「……」
萊文將卷宗收回牛皮紙袋中，原封不動放回了架子上。
雖說保存在西維拉斯場中的卷宗在細節描述上都經過了「潤色」，但在倫堡時，萊文自己就沒少寫過這種對外公開的假卷宗，因此他也能藉此反向推理出部分真相。
從案件的描述來看，黑夜教會之所以會引入心理醫生來給乘客們進行「催眠治療」，主要原因是部分乘客出現「嚴重的創傷性恐慌症」。
萊文回想起當時的情景。當時，他之所以推測那個重傷的值夜者身上有沉眠符咒，就是因為察覺到同節車廂的乘客都受到了夢境領域的力量影響，而陷入了一種極為深沉的睡眠中。
至於那位「夢魘」這麼做的原因，很可能是因為那位「連環殺手」在戰鬥中施加了某種大範圍的精神能力的影響，導致他不得不用這種方法來保護普通乘客。
萊文摸了摸嘴唇，陷入了沉思中。
如果只是部分乘客真的存在精神問題，理應只需要對這些人進行處理才對，但黑夜教會卻對所有乘客都抹除了記憶……
這麼看來，卷宗里寫的「大量倖存乘客陷入嚴重的精神崩潰與歇斯底里狀態」這一句，指的是列車上的所有乘客都存在一定程度的精神隱患，而且還是必須要通過修改記憶才能治療的那種……
但萊文在戰鬥結束，回到車廂後，並沒有發現在場的乘客有什麼明顯的心理問題。而且從他當時和喬恩·格雷的交流來看，喬恩的言行與思維非常正常，沒有任何精神不穩定的徵兆。
雖說萊文不太擅長捕捉人的情緒，但也不至於連一整車廂的人出現了精神異常都沒注意到，否則他算是白喝下「推理學員」與「守知者」魔藥了。
很顯然這之中存在著某疑點。
但是僅憑警察局的卷宗，應該也只能推測到這一步了。如果萊文想繼續調查下去，就必須想辦法看到黑夜教會中真正的記錄。
……不知道能不能想辦法和廷根的那個倫納德·米切爾做個交易……
就在萊文思索的時候，忽然，他聽到了走廊盡頭處的那扇被層層上鎖的大鐵門打開的聲音。
有人來這一層了。
萊文面色一肅，立刻閃到了一處文件櫃後躲了起來，同時傾聽起了外面的動靜。
從聲音來判斷，外面那個人似乎一個個打開了路上的房門，看了兩眼後又關上了。
應該是負責巡視的巡警。
萊文集中注意力，朝著窗邊靠去。
少頃過後，他所在的這間機密檔案室的門從外面被打開了。
萊文偷偷朝門口望去。因為幾層文件櫃的遮擋，就算他有「觀察符咒」帶來的視力，也只能透過文件之間的縫隙看到來者穿著黑白格的警察制服，頭戴一頂徽章軟帽。
出乎他意料的是，在打開這間機密檔案室的門後，這位巡警並沒有看兩眼就離開，而是走了進來。
他沒打開檔案室的煤氣燈，而是依靠手提的一盞可攜式的油燈進行著照明。這種油燈的照明範圍不大，只能照亮周圍的一小片區域。
於是藏身於陰影中的萊文凝神傾聽著他的腳步，然後藉助「雜耍袖扣」賦予的身體控制力，開始無聲地和對方繞起了圈子。
等等……這個腳步聲……
萊文捕捉到一絲異常，趁著一個合適的角度，透過縫隙觀察了一下那個巡警的側臉。
雖然對方身高不矮，但萊文依然清晰地辨認出來，「他」不是男人，而是一個女人。
由於黑夜女神教會的關係，魯恩的警察系統中是存在女警的，但因各方面的影響，她們在升職與崗位分配上都會受到一定的限制。換言之，在巡警這個群體中，不太可能出現女性！
而且……
萊文面色沉凝。如果一個普通的巡警就能隨便獨自走進機密檔案室的話，那這裡還能被稱作機密檔案室嗎？
正如他預感的一樣，這個女巡警在這個房間裡溜達了幾圈，似乎也在尋找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停在了其中一個木櫃前，將油燈放在了地上。接著，便是一陣「簌簌」翻動文件的聲音響了起來。
她開始翻閱起了某個卷宗。
看來這個古怪的「女巡警」和自己的目的一樣，都是為了這裡的文件來的。萊文心想。
過了十幾分鐘，她似乎已經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把卷宗放回了原位後便出去了。
萊文靜待了一會，確認外面沒有其他的動靜，便走了過去，依著自己的記憶找到了她剛才翻找的那個檔案架
……嗯，還原位置的手法非常小心，基本看不出與其他文件的特別之處，是個專業人士。
要不是萊文有「觀察符咒」可以看到她留下的新鮮指紋，他恐怕也無法分辨她剛才閱讀的是哪份文件。
萊文打開看了看，發現這是一起十幾年前的入室搶劫案的卷宗。
死者是一對夫婦與他們剛出生不久的孩子，一家三口在自己的家中被殺害。他們的住處有明顯的被入侵痕跡，且許多財物也遺失了，因此警方推斷這是入室搶劫案。
但既然它被收納在了機密檔案室，就說明它不可能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萊文從頭到尾詳細閱讀了案件記錄，很快就發現了端倪：
這起案件的線索有被掩蓋的痕跡，很可能不是入室搶劫案，而是一起有預謀的謀殺。
而且這個男主人在卷宗中的身份是「工業家」，這種頭銜不會用了描述那種小規模的工廠主，至少也是麾下有好幾座大型工廠的資本家。
能讓這樣的家庭以這麼慘烈、張揚的方式被滅門，這場謀殺的策劃者肯定相當不簡單……
「女巡警」調查這件事，是為了弄清楚當年的真相？
「……」
無數種猜測在萊文腦海中匆匆略過，不過數秒，他合上文件，把它放回了檔案櫃裡。
萊文對這個跳到面前的謎團產生了些許興趣，但這畢竟是與他無關的事情。既然這件事已經有人開始關注，他覺得自己也不用強行摻和了。
萊文站起身，在房間裡走了一圈，檢查自己與那位「女巡警」有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警察局通常都與教會有很深的合作關係，如果被他們察覺到有人潛入過這裡，是有可能請人來進行占卜的。
因此，他必須確保這裡看上去像是無人來過一樣，從根本上避免這個可能性。
在確認檔案室里沒有任何可疑痕跡後，萊文放下心來，走到窗戶前，準備原路返回。
但就在這時，一隻手在他眼前突兀地攀上了窗台。
藏身於屋頂的萊文等到離開西維拉斯場的人數逐漸減少後，便活動了一下四肢，啟動了「雜耍袖扣」。
就讓他看看貝克蘭德警察的防衛力量究竟如何。
「觀察。」
萊文啟動了「觀察符咒」，然後一個騰躍，雙手精準地掛在了最近的那個窗台上，過程中沒發出一點聲音。
這裡是三樓，萊文藉助窗沿不斷向上攀爬，輕鬆地就來到了一片漆黑的六樓，然後，他僅靠腳尖著力就保持住平衡，沿著水管的方向，一個窗台、一個窗台地向旁邊跳過去。
不一會兒，他就來到了那個剛才通過「無形之眼」找到的機密檔案室。他腳尖踩在窗台上，拿出兩根鐵絲，對準那個休息室的窗戶邊沿開始操作了起來。
「咔塔」一聲後，窗鎖便被撬開了。
呵。
萊文輕笑了一聲。
看來貝克蘭德的治安之所以這麼差，也不完全是因為貧困人口激增導致的。
萊文輕巧地躍進房間，然後將「觀察符咒」強化過的視線集中在了那些擺放著文件的木架邊緣處。
距離昨天下午那個警員取走檔案，已經過了整整一天，地面自然沒有腳印殘留。但像這種機密檔案室，一般不會有頻繁的文件調動，被這些文件遮擋住的木架表面都會有層細細的灰塵，這通常是清潔工打掃的死角。
萊文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兩處近期被抹去過灰塵的木架。在確認這裡沒有類似膠條或細線的防盜措施後，他開始翻找起來：
《關於1349年5月30日貝克蘭德圖書館夜間入侵案件的調查報告》
《關於1349年5月30日貝克蘭德南區巴拿醫院屍體遺失案件的調查報告》
……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份記錄了蒸汽火車延誤案件的卷宗：
「《關於1349年5月28日跨國列車惡性劫掠及傷亡事件的調查報告》」
萊文無聲地念出了卷宗的標題，將其抽出來，開始仔細閱讀。
「1349年5月28日星期一，由「北大陸臥鋪車公司」運營、編號為 No. 13的「聖密隆—貝克蘭德」國際豪華快車，在途經魯恩境內康納特教區周邊路段時，遭遇三名蓄謀已久的暴徒（以下統稱「劫匪」）登車持械劫掠。」
「該三名劫匪在搶劫過程中手段極其殘忍，於車廂內實施了毫無節制的暴行，導致多名無辜乘客當場遇害。此惡性場面致使大量倖存乘客陷入嚴重的精神崩潰與歇斯底里狀態。」
「列車上，兩名隸屬於間海郡警察廳「特殊行動部」的高級督察正作為乘客搭乘該班次，該兩名警官恪盡職守，當即對劫匪展開英勇還擊。」
「在交火過程中，劫匪企圖切斷車廂連接鎖鏈，並強行拉下緊急手動制動器以謀求減速跳車。由於列車在高速行駛中發生劇烈且非正常的緊急制動，導致全體乘客在慣性作用下與車廂內壁、家具發生猛烈撞擊。經隨車醫生及後續趕到的醫官確診，全車人員均遭受了程度不一的創傷性輕微腦震盪，並伴隨有一定程度的記憶受損現象。」
「最終，兩名高級督察以一人犧牲，另一人重傷為代價，成功壓制暴徒，當場擊斃一名劫匪；其餘兩名劫匪在強行跳車逃竄途中，被後續火力精準擊斃。」
「……」
「……」
「經貝克蘭德警察廳與康納特地方警廳聯合徹查，兩名在列車進入魯恩境內後宣告失蹤的乘客，其身份現已查明。
「萊文·肖爾，倫堡市民。」
「安德森·胡德：拜亞姆市民。」
「現確認，此二人並非劫匪同夥，而是協助該兩名高級督察參與對抗的普通乘客，二人後因追擊兩名跳車逃竄的劫匪而離開車廂，並在擊斃兩名劫匪後自行離去。鑑於其協助辦案之事實，即日起解除對上述二人的特別監控與協查令。
「……」
「……」
「注1：鑑於多節車廂之部分紳士與女士，親眼目睹了暴徒的屠殺罪行及隨後的槍戰，已表現出極為嚴重的創傷性恐慌症。本局已徵調數位具備專業執照的心理醫生進行診治。為防止其餘車廂乘客存在潛在的心理崩潰風險，已令醫療組對全車倖存者進行逐一封閉式問診。」
「注2：鑑於醫療專家在此次救治中廣泛採用了「催眠療法」，受診乘客在清醒後對診療過程、乃至案發當夜之部分細節出現記憶斷層、認知模糊等症狀，均屬符合醫學規律的正常反應。若此後有乘客或其家屬就此類問題向各分局提出質詢，各級警員應統一以此醫學解釋予以安撫和答覆，勿引發公眾恐慌。」
「注3：……」
「……」
「附錄1：《因目睹暴行遭受嚴重精神/心理創傷之乘客名冊（附階級及住址）》」
「附錄2：《因列車緊急制動遭受嚴重物理挫傷/重傷之乘客名冊》」
「附錄3：……
「……」
萊文將卷宗收回牛皮紙袋中，原封不動放回了架子上。
雖說保存在西維拉斯場中的卷宗在細節描述上都經過了「潤色」，但在倫堡時，萊文自己就沒少寫過這種對外公開的假卷宗，因此他也能藉此反向推理出部分真相。
從案件的描述來看，黑夜教會之所以會引入心理醫生來給乘客們進行「催眠治療」，主要原因是部分乘客出現「嚴重的創傷性恐慌症」。
萊文回想起當時的情景。當時，他之所以推測那個重傷的值夜者身上有沉眠符咒，就是因為察覺到同節車廂的乘客都受到了夢境領域的力量影響，而陷入了一種極為深沉的睡眠中。
至於那位「夢魘」這麼做的原因，很可能是因為那位「連環殺手」在戰鬥中施加了某種大範圍的精神能力的影響，導致他不得不用這種方法來保護普通乘客。
萊文摸了摸嘴唇，陷入了沉思中。
如果只是部分乘客真的存在精神問題，理應只需要對這些人進行處理才對，但黑夜教會卻對所有乘客都抹除了記憶……
這麼看來，卷宗里寫的「大量倖存乘客陷入嚴重的精神崩潰與歇斯底里狀態」這一句，指的是列車上的所有乘客都存在一定程度的精神隱患，而且還是必須要通過修改記憶才能治療的那種……
但萊文在戰鬥結束，回到車廂後，並沒有發現在場的乘客有什麼明顯的心理問題。而且從他當時和喬恩·格雷的交流來看，喬恩的言行與思維非常正常，沒有任何精神不穩定的徵兆。
雖說萊文不太擅長捕捉人的情緒，但也不至於連一整車廂的人出現了精神異常都沒注意到，否則他算是白喝下「推理學員」與「守知者」魔藥了。
很顯然這之中存在著某疑點。
但是僅憑警察局的卷宗，應該也只能推測到這一步了。如果萊文想繼續調查下去，就必須想辦法看到黑夜教會中真正的記錄。
……不知道能不能想辦法和廷根的那個倫納德·米切爾做個交易……
就在萊文思索的時候，忽然，他聽到了走廊盡頭處的那扇被層層上鎖的大鐵門打開的聲音。
有人來這一層了。
萊文面色一肅，立刻閃到了一處文件櫃後躲了起來，同時傾聽起了外面的動靜。
從聲音來判斷，外面那個人似乎一個個打開了路上的房門，看了兩眼後又關上了。
應該是負責巡視的巡警。
萊文集中注意力，朝著窗邊靠去。
少頃過後，他所在的這間機密檔案室的門從外面被打開了。
萊文偷偷朝門口望去。因為幾層文件櫃的遮擋，就算他有「觀察符咒」帶來的視力，也只能透過文件之間的縫隙看到來者穿著黑白格的警察制服，頭戴一頂徽章軟帽。
出乎他意料的是，在打開這間機密檔案室的門後，這位巡警並沒有看兩眼就離開，而是走了進來。
他沒打開檔案室的煤氣燈，而是依靠手提的一盞可攜式的油燈進行著照明。這種油燈的照明範圍不大，只能照亮周圍的一小片區域。
於是藏身於陰影中的萊文凝神傾聽著他的腳步，然後藉助「雜耍袖扣」賦予的身體控制力，開始無聲地和對方繞起了圈子。
等等……這個腳步聲……
萊文捕捉到一絲異常，趁著一個合適的角度，透過縫隙觀察了一下那個巡警的側臉。
雖然對方身高不矮，但萊文依然清晰地辨認出來，「他」不是男人，而是一個女人。
由於黑夜女神教會的關係，魯恩的警察系統中是存在女警的，但因各方面的影響，她們在升職與崗位分配上都會受到一定的限制。換言之，在巡警這個群體中，不太可能出現女性！
而且……
萊文面色沉凝。如果一個普通的巡警就能隨便獨自走進機密檔案室的話，那這裡還能被稱作機密檔案室嗎？
正如他預感的一樣，這個女巡警在這個房間裡溜達了幾圈，似乎也在尋找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停在了其中一個木櫃前，將油燈放在了地上。接著，便是一陣「簌簌」翻動文件的聲音響了起來。
她開始翻閱起了某個卷宗。
看來這個古怪的「女巡警」和自己的目的一樣，都是為了這裡的文件來的。萊文心想。
過了十幾分鐘，她似乎已經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把卷宗放回了原位後便出去了。
萊文靜待了一會，確認外面沒有其他的動靜，便走了過去，依著自己的記憶找到了她剛才翻找的那個檔案架
……嗯，還原位置的手法非常小心，基本看不出與其他文件的特別之處，是個專業人士。
要不是萊文有「觀察符咒」可以看到她留下的新鮮指紋，他恐怕也無法分辨她剛才閱讀的是哪份文件。
萊文打開看了看，發現這是一起十幾年前的入室搶劫案的卷宗。
死者是一對夫婦與他們剛出生不久的孩子，一家三口在自己的家中被殺害。他們的住處有明顯的被入侵痕跡，且許多財物也遺失了，因此警方推斷這是入室搶劫案。
但既然它被收納在了機密檔案室，就說明它不可能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萊文從頭到尾詳細閱讀了案件記錄，很快就發現了端倪：
這起案件的線索有被掩蓋的痕跡，很可能不是入室搶劫案，而是一起有預謀的謀殺。
而且這個男主人在卷宗中的身份是「工業家」，這種頭銜不會用了描述那種小規模的工廠主，至少也是麾下有好幾座大型工廠的資本家。
能讓這樣的家庭以這麼慘烈、張揚的方式被滅門，這場謀殺的策劃者肯定相當不簡單……
「女巡警」調查這件事，是為了弄清楚當年的真相？
「……」
無數種猜測在萊文腦海中匆匆略過，不過數秒，他合上文件，把它放回了檔案櫃裡。
萊文對這個跳到面前的謎團產生了些許興趣，但這畢竟是與他無關的事情。既然這件事已經有人開始關注，他覺得自己也不用強行摻和了。
萊文站起身，在房間裡走了一圈，檢查自己與那位「女巡警」有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警察局通常都與教會有很深的合作關係，如果被他們察覺到有人潛入過這裡，是有可能請人來進行占卜的。
因此，他必須確保這裡看上去像是無人來過一樣，從根本上避免這個可能性。
在確認檔案室里沒有任何可疑痕跡後，萊文放下心來，走到窗戶前，準備原路返回。
但就在這時，一隻手在他眼前突兀地攀上了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