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勇敢者酒吧
第二天，在和艾辛格與斯賓賽一同吃過早飯後，萊文便早早出了門。今天是周六，一周的最後一個工作日。有些事必須要在今天完成。
關於這點，萊文也曾疑惑過，為什麼在這個信仰不盡相同的世界，北大陸各國卻不約而同地使用每周的第七天作為休息日。這樣一來，神靈象徵日期是周日的黑夜女神似乎非常占便宜，因為她的信徒不需要請假就能參加彌撒。
不過他最終也沒有找到合理的解釋。
萊文沒有攔下出租馬車，而是選擇前往最近的站點搭乘公共馬車。雖說出租馬車的出行效率大約是公共馬車的2至3倍，但價格也在10倍以上，在昨天計算過自己的經濟壓力後，他決定儘量節儉一點。
他今天的第一站，是一家名叫「布魯斯與合伙人的多語種通訊所」的翻譯公司。
這是一棟坐落於希爾斯頓區的三層小樓，光是看上去就知道租金不菲。一進門，就是一間裝修得相當考究的門廳，前台的一位負責接待的女職員也立刻迎了上來：
「先生，請問有什麼我可以幫您的嗎？」
萊文穿著新買的倫堡外套和挺括的襯衣，語氣淡然：「我想談一個合作。」
他是在昨天翻閱艾辛格偵探訂閱的報紙時，發現這家翻譯公司的。
「布魯斯與合伙人的多語種通訊所」在《塔索克報》、《每日晨報》以及《皇冠街評論報》這三份報紙的頭版連續發布了至少一周的GG，而它們正好是GG費最高的那一批報紙，這說明這家公司財力不淺，很可能掌握著相當高端的客戶資源——這非常符合萊文的需求。
萊文要積攢的金錢不是一筆小數目，但他又需要有時間去完成教會的任務，這就排除了大部分的常規工作。
同時，他也排除了自己非常擅長的偵探職業。這個行業需求相當飽和，大部分偵探其實都是干一些沒什麼技術含量的跑腿工作，收入並不算高。即使像艾辛格·斯坦頓這樣的知名大偵探，也得通過與警方合作，或是為中上層階級服務才能獲得還算可觀的收入。
因此，在排除掉偵探後，如果萊文想發揮自己身為「閱讀者」的優勢的話，成為一名翻譯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或者準確來說，是成為一位「專業翻譯顧問」。
與萊文生活的那個世界不同，這裡的大部分翻譯都只會南北大陸最主流的那幾種語言，對諸多小眾語言知之甚少。
同時，受限於這個世界獲取知識與信息的難度，大部分的翻譯也只能專精於語言學，對許多專業領域更是一竅不通。
翻譯公司為了應對這種情況，通常會外聘一些翻譯顧問來解決比較困難、高端的委託。這些人往往並非專職翻譯，而是恰好掌握兩門語言的某一領域的專家。
這種通才在這個時期相當少見，往往是需要爭搶的可貴資源，因此酬勞相當可觀——而精通多國語言，還對許多領域都有所涉獵的萊文，要擔任的自然就是這種角色。
不過，成為翻譯顧問，只是萊文的第一步而已。他真正的目的，是依靠這些高端委託的機會，來接觸魯恩王國的上層人士。
一來，賺有錢人的錢，遠比給公司打工的效率更高。等他建立了足夠的人脈，就可以脫離翻譯這個身份，尋找獲得更多收入的方式了。
二來，這能有效幫助他接觸到「心理鍊金會」的成員。
昨天，萊文仔細思考過該如何尋找「心理鍊金會」。其中的一種方式，就是在非凡者聚會上求購「觀眾」配方或魔藥，來主動吸引他們的注意。但「觀眾」途徑擅長洞察人心，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萊文不想讓自身成為對方審視的對象。
因此，在面對「觀眾」時，他必須確保自己在暗處行動。考慮到這一點，他就最好是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去接觸「觀眾」們。
而「觀眾」途徑的非凡者因為其途徑的特性，往往能在人類社會中如魚得水，逐漸朝著中上層階級聚集。即使是序列等級較低的成員也不例外。因此，如果想要逮到心理鍊金會成員的行蹤，萊文就必須接觸那些足夠有權勢的人才行。
而且……
那封被他收在箱子裡的信件在萊文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只有結識了足夠多的上層人士，才能幫他找到……
這時，一個約莫三四十歲的男性從裡間走了出來，萊文整理好思緒，朝對方露出一個克制的微笑。
雖說萊文沒有提前預約，但在他體面的外表和良好的談吐下，「布魯斯與合伙人的多語種通訊所」的接待人員還是為其引見了一位合伙人。
那位被稱呼為弗萊徹先生的合伙人與萊文聊了十幾分鐘。在萊文主動地展現了他身為「閱讀者」的過人學識後，對方就已經對萊文的能力產生了基礎的信任。
他立刻叫來了一位全職的資深翻譯來檢驗萊文的水平。這時候，結構化的職業面試其實還遠遠沒有普及，但像翻譯這種專業度要求較高的工作，卻已經自然而然地產生了相似的雛形。
資深翻譯擺出了三份文件，給萊文介紹道：「這是一份東拜朗叢林的開發合同，裡面有許多地理方面的術語，需要你翻譯成都坦語……這是一份因蒂斯那邊介紹新型工具機的新聞稿，同樣涉及大量的技術術語，需要翻譯成魯恩語……這是從古代遺蹟中發掘出來的筆記，用的是很少見的巨人語，需要翻譯成魯恩語。」
「您可以從中任選一個自己擅長的領域進行翻譯。」
萊文拿起三份文件掃了一眼，微微一笑：「不必選了，這三個我都沒問題。」
他幾乎沒有卡殼，當場就先口述了一下這三份文件的含義，隨後就在紙上落筆，流暢地將翻譯好的內容寫在了上面。
那名資深翻譯和合伙人起初甚至以為他是在隨口胡謅，但在發現他翻譯的內容準確無誤，甚至達到了專業的程度後，他們的懷疑登時轉變成了震驚。
「肖爾先生，沒想到您如此年輕，就在這麼多門語言上都達到了母語者的水平！」看著他翻譯後的文稿，那名資深翻譯讚嘆道：「難道這就是倫堡的文化水平嗎？」
這種時候並不需要謙虛。萊文笑了笑，說：「您不用低估自己，倫堡也不是人人都達到了這個程度的。我算是少數派。」
一旁的那位負責面試他的合伙人也說：「如果能得到您的幫助，許多之前讓我們頭疼的業務就都能解決了。」
一聽這話，萊文就知道他已經順利通過了。
很快，他們就簽訂好了顧問合同。那位資深翻譯隨即表示，他們手頭正好有一份適合萊文進行翻譯的文稿，他們會在整理好後，派人送到萊文的住處。
雖然對方沒有明說，但萊文知道這個委託算是對他的試用，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
十幾分鐘後，萊文在幾名工作人員的熱情告別中離開了布魯斯通訊所。
他先是又去艾薩拉第一銀行的貝克蘭德分行，兌換了一筆魯恩的現金，然後又找了家不會出錯的費內波特簡餐廳吃了頓午飯。
隨後，他再次登上了公共馬車，經過幾次換乘後來到了貝克蘭德橋區域。
貝克蘭德橋區域，顧名思義位於貝克蘭德橋的附近，緊鄰著碼頭區，是僅比東區稍好一點的貧民聚集地。
這裡主要居住著工廠工人、碼頭搬運工等大量體力勞動者，同時也是幫派火併、非法行為的重災區。
走下公共馬車後，萊文順著破舊的路牌找到了鐵門街，沒花多少時間就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這是一座破舊、低矮的建築，有著一扇看上去非常沉重的黑木大門，旁邊站著一個身長兩米的壯漢。
「勇敢者酒吧」。
前一天，艾辛格偵探告訴萊文這裡的老闆是自己的熟人，可以不用辦理證件就買到手槍。
其實萊文原本是有自己的配槍的。但為了防止在邊境檢查時出現意外，他把配槍留在了倫堡，現在不得不重新花錢弄一把。
「勇敢者酒吧」的構造與倫堡以及廷根的酒吧沒太大差別，一樣的氛圍，一樣的氣味，一樣的人群。萊文繞過那些圍觀拳擊和狗抓老鼠的客人，來到了吧檯前，在酒保迎上來時，萊文直接彈了一枚1蘇勒的硬幣到他面前，簡潔地說：「我找卡斯帕斯.坎立寧。」
他的動作非常嫻熟，一看就是有備而來。酒保似乎習慣了這樣的客人，手腕靈活地接住半空的硬幣，指了指走廊後的一扇門。「他在打牌，一號房間。」
萊文點點頭，直接來到了一號紙牌間。
他敲了敲門，不算結實的木門隨著他的動作應聲而開。裡面正有三個人在打牌，他掃了一圈，目光直接鎖定其中那個姿態最放鬆的大鼻子老頭。
「我找卡斯帕斯·坎立寧。」萊文說，「『智慧之眼』介紹來的。」
聽到『智慧之眼』的代號，大鼻子老頭看上去有些意外。
他放下了手中的紙牌，而另外兩個陪他打「斗邪惡」的牌手則識趣地離開了房間，並帶上了門。
長相衰老但兇惡的卡斯帕斯·坎立寧坐在桌前，抬頭看著他：「你想要什麼？」
萊文嫻熟地說：
「足夠穩定的一把轉輪手槍加五十發子彈，最好能有裝彈器。如果你能搞到消音器的話，我也要。」
卡斯帕斯嗤笑了一聲：
「消音器這東西是我這裡能弄到的？風暴教會對這種新玩意兒看得可嚴了，你得有蒸汽教會的人脈才能搞到。」
萊文挑了挑眉，看來魯恩的規矩和倫堡不太一樣。
「沒關係，」他說，「其餘的我都要了，多少錢？」
「4鎊。」
萊文沒有還價，直接數了4張鈔票遞給了卡斯帕斯，對方接過錢後，就一瘸一拐地離開了這個房間。
過了幾分鐘，卡斯帕斯帶著一個用牛皮紙包裹著的物品回來了。
萊文接過那個包裹，打開看了看。裡面躺著一把嶄新的轉輪手槍和五十發閃著冰冷金屬色澤的子彈，旁邊還有一個與彈匣匹配的自動裝彈器。
對於序列9與序列8的非凡者來說，手槍的威力還是一個相當重要的指標；但到了序列7這個層次，能讓萊文感到棘手的敵人，通常都有應對常規子彈的方式，必須使用帶有特殊效果的符咒子彈才能產生有效殺傷。這個時候，手槍的穩定性就變得更加重要。
他嫻熟地檢查了一下手槍，把子彈填進彈匣和裝彈器里，同時問道：「另外，你們這裡會有賞金獵人過來嗎？或者偵探？我想僱人。」
他看出來這個人應該不只是幹著走私武器的活計，應該還兼職著情報商人的角色。
卡斯帕斯·坎立寧走回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了下去。
「有啊，今天就來了一個。」
他抬眼看著萊文，有些戲謔地笑著：
「一個倫堡來的黑髮小孔雀，估計上過大學，聽說是最近在貴族小姐里很流行的那種。」
「如果他出手更闊綽一點，就更討人喜歡了。」
看來魯恩的酒吧要價比倫堡貴……萊文臉色不變，從口袋裡又拿出一枚1蘇勒的硬幣，彈了過去。
「除了我之外。」
卡斯帕斯這才滿意地笑了，露著不太整齊的牙齒說：「偵探比較少，他們通常不願意暴露自己的身份，而且也不會穩定出現。」
「至於賞金獵人……那就比較多了，你要找什麼樣的人？」
這兩者對萊文來說本質上沒太大差別，他點點頭：「我想找人長期合作，幫我干一些跟蹤、調查之類的工作，如果你能介紹合適的人選，我會給介紹費。」
「是否強大不重要，重要的是穩定、聰明。」
「足夠穩定，足夠聰明。」
他對卡斯帕斯說了一下酬勞，遠遠高於市面上一般委託的平均水平。聽到這個價格，卡斯帕斯就明白他要找的不是資質一般的混混了。
隨後，他似乎想到了誰，臉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怎麼了？」萊文沒錯過他的表情。
卡斯帕斯蹙額想了想：「有個叫『老頭』的小傢伙，挺符合你的要求。」
但片刻之後，他又搖搖頭：「算了，那小子有自己的事，估計不會願意被其他人長期雇用。我再幫你留意一下吧。」
萊文說：「你可以幫我聯絡一下，細節可以面談商議。」
他知道自己要求並不算低。既然能立刻就有一個潛在人選，他當然不會輕易錯過。
卡斯帕斯點頭同意了，又給萊文報了幾家位於貝克蘭德橋區域和東區的酒吧名字，建議道：「有幾家酒吧里的賞金獵人比較多，你可以去那裡問問。」
萊文又給了他1蘇勒，說：「你這麼慷慨，不怕他們搶你的生意嗎？」
那些賞金獵人通常不會只去一處酒吧。他們如果經由其他酒吧介紹給了萊文，卡斯帕斯就拿不到這筆中介費了。
卡斯帕斯則笑得非常精明：「嘿，我有預感，你以後能幫我賺到更多的錢，就當是和你交個朋友了。」
「你覺得我是那種會為了賺那1鎊就錯過大魚的蠢豬嗎？」
萊文既沒肯定，也沒否認，直接離開了。
關於這點，萊文也曾疑惑過，為什麼在這個信仰不盡相同的世界，北大陸各國卻不約而同地使用每周的第七天作為休息日。這樣一來，神靈象徵日期是周日的黑夜女神似乎非常占便宜，因為她的信徒不需要請假就能參加彌撒。
不過他最終也沒有找到合理的解釋。
萊文沒有攔下出租馬車，而是選擇前往最近的站點搭乘公共馬車。雖說出租馬車的出行效率大約是公共馬車的2至3倍，但價格也在10倍以上，在昨天計算過自己的經濟壓力後，他決定儘量節儉一點。
他今天的第一站，是一家名叫「布魯斯與合伙人的多語種通訊所」的翻譯公司。
這是一棟坐落於希爾斯頓區的三層小樓，光是看上去就知道租金不菲。一進門，就是一間裝修得相當考究的門廳，前台的一位負責接待的女職員也立刻迎了上來：
「先生，請問有什麼我可以幫您的嗎？」
萊文穿著新買的倫堡外套和挺括的襯衣，語氣淡然：「我想談一個合作。」
他是在昨天翻閱艾辛格偵探訂閱的報紙時，發現這家翻譯公司的。
「布魯斯與合伙人的多語種通訊所」在《塔索克報》、《每日晨報》以及《皇冠街評論報》這三份報紙的頭版連續發布了至少一周的GG，而它們正好是GG費最高的那一批報紙，這說明這家公司財力不淺，很可能掌握著相當高端的客戶資源——這非常符合萊文的需求。
萊文要積攢的金錢不是一筆小數目，但他又需要有時間去完成教會的任務，這就排除了大部分的常規工作。
同時，他也排除了自己非常擅長的偵探職業。這個行業需求相當飽和，大部分偵探其實都是干一些沒什麼技術含量的跑腿工作，收入並不算高。即使像艾辛格·斯坦頓這樣的知名大偵探，也得通過與警方合作，或是為中上層階級服務才能獲得還算可觀的收入。
因此，在排除掉偵探後，如果萊文想發揮自己身為「閱讀者」的優勢的話，成為一名翻譯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或者準確來說，是成為一位「專業翻譯顧問」。
與萊文生活的那個世界不同，這裡的大部分翻譯都只會南北大陸最主流的那幾種語言，對諸多小眾語言知之甚少。
同時，受限於這個世界獲取知識與信息的難度，大部分的翻譯也只能專精於語言學，對許多專業領域更是一竅不通。
翻譯公司為了應對這種情況，通常會外聘一些翻譯顧問來解決比較困難、高端的委託。這些人往往並非專職翻譯，而是恰好掌握兩門語言的某一領域的專家。
這種通才在這個時期相當少見，往往是需要爭搶的可貴資源，因此酬勞相當可觀——而精通多國語言，還對許多領域都有所涉獵的萊文，要擔任的自然就是這種角色。
不過，成為翻譯顧問，只是萊文的第一步而已。他真正的目的，是依靠這些高端委託的機會，來接觸魯恩王國的上層人士。
一來，賺有錢人的錢，遠比給公司打工的效率更高。等他建立了足夠的人脈，就可以脫離翻譯這個身份，尋找獲得更多收入的方式了。
二來，這能有效幫助他接觸到「心理鍊金會」的成員。
昨天，萊文仔細思考過該如何尋找「心理鍊金會」。其中的一種方式，就是在非凡者聚會上求購「觀眾」配方或魔藥，來主動吸引他們的注意。但「觀眾」途徑擅長洞察人心，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萊文不想讓自身成為對方審視的對象。
因此，在面對「觀眾」時，他必須確保自己在暗處行動。考慮到這一點，他就最好是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去接觸「觀眾」們。
而「觀眾」途徑的非凡者因為其途徑的特性，往往能在人類社會中如魚得水，逐漸朝著中上層階級聚集。即使是序列等級較低的成員也不例外。因此，如果想要逮到心理鍊金會成員的行蹤，萊文就必須接觸那些足夠有權勢的人才行。
而且……
那封被他收在箱子裡的信件在萊文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只有結識了足夠多的上層人士，才能幫他找到……
這時，一個約莫三四十歲的男性從裡間走了出來，萊文整理好思緒，朝對方露出一個克制的微笑。
雖說萊文沒有提前預約，但在他體面的外表和良好的談吐下，「布魯斯與合伙人的多語種通訊所」的接待人員還是為其引見了一位合伙人。
那位被稱呼為弗萊徹先生的合伙人與萊文聊了十幾分鐘。在萊文主動地展現了他身為「閱讀者」的過人學識後，對方就已經對萊文的能力產生了基礎的信任。
他立刻叫來了一位全職的資深翻譯來檢驗萊文的水平。這時候，結構化的職業面試其實還遠遠沒有普及，但像翻譯這種專業度要求較高的工作，卻已經自然而然地產生了相似的雛形。
資深翻譯擺出了三份文件，給萊文介紹道：「這是一份東拜朗叢林的開發合同，裡面有許多地理方面的術語，需要你翻譯成都坦語……這是一份因蒂斯那邊介紹新型工具機的新聞稿，同樣涉及大量的技術術語，需要翻譯成魯恩語……這是從古代遺蹟中發掘出來的筆記，用的是很少見的巨人語，需要翻譯成魯恩語。」
「您可以從中任選一個自己擅長的領域進行翻譯。」
萊文拿起三份文件掃了一眼，微微一笑：「不必選了，這三個我都沒問題。」
他幾乎沒有卡殼，當場就先口述了一下這三份文件的含義，隨後就在紙上落筆，流暢地將翻譯好的內容寫在了上面。
那名資深翻譯和合伙人起初甚至以為他是在隨口胡謅，但在發現他翻譯的內容準確無誤，甚至達到了專業的程度後，他們的懷疑登時轉變成了震驚。
「肖爾先生，沒想到您如此年輕，就在這麼多門語言上都達到了母語者的水平！」看著他翻譯後的文稿，那名資深翻譯讚嘆道：「難道這就是倫堡的文化水平嗎？」
這種時候並不需要謙虛。萊文笑了笑，說：「您不用低估自己，倫堡也不是人人都達到了這個程度的。我算是少數派。」
一旁的那位負責面試他的合伙人也說：「如果能得到您的幫助，許多之前讓我們頭疼的業務就都能解決了。」
一聽這話，萊文就知道他已經順利通過了。
很快，他們就簽訂好了顧問合同。那位資深翻譯隨即表示，他們手頭正好有一份適合萊文進行翻譯的文稿，他們會在整理好後，派人送到萊文的住處。
雖然對方沒有明說，但萊文知道這個委託算是對他的試用，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
十幾分鐘後，萊文在幾名工作人員的熱情告別中離開了布魯斯通訊所。
他先是又去艾薩拉第一銀行的貝克蘭德分行，兌換了一筆魯恩的現金，然後又找了家不會出錯的費內波特簡餐廳吃了頓午飯。
隨後，他再次登上了公共馬車，經過幾次換乘後來到了貝克蘭德橋區域。
貝克蘭德橋區域，顧名思義位於貝克蘭德橋的附近，緊鄰著碼頭區，是僅比東區稍好一點的貧民聚集地。
這裡主要居住著工廠工人、碼頭搬運工等大量體力勞動者，同時也是幫派火併、非法行為的重災區。
走下公共馬車後，萊文順著破舊的路牌找到了鐵門街，沒花多少時間就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這是一座破舊、低矮的建築，有著一扇看上去非常沉重的黑木大門，旁邊站著一個身長兩米的壯漢。
「勇敢者酒吧」。
前一天，艾辛格偵探告訴萊文這裡的老闆是自己的熟人，可以不用辦理證件就買到手槍。
其實萊文原本是有自己的配槍的。但為了防止在邊境檢查時出現意外，他把配槍留在了倫堡，現在不得不重新花錢弄一把。
「勇敢者酒吧」的構造與倫堡以及廷根的酒吧沒太大差別，一樣的氛圍，一樣的氣味，一樣的人群。萊文繞過那些圍觀拳擊和狗抓老鼠的客人，來到了吧檯前，在酒保迎上來時，萊文直接彈了一枚1蘇勒的硬幣到他面前，簡潔地說：「我找卡斯帕斯.坎立寧。」
他的動作非常嫻熟，一看就是有備而來。酒保似乎習慣了這樣的客人，手腕靈活地接住半空的硬幣，指了指走廊後的一扇門。「他在打牌，一號房間。」
萊文點點頭，直接來到了一號紙牌間。
他敲了敲門，不算結實的木門隨著他的動作應聲而開。裡面正有三個人在打牌，他掃了一圈，目光直接鎖定其中那個姿態最放鬆的大鼻子老頭。
「我找卡斯帕斯·坎立寧。」萊文說，「『智慧之眼』介紹來的。」
聽到『智慧之眼』的代號，大鼻子老頭看上去有些意外。
他放下了手中的紙牌，而另外兩個陪他打「斗邪惡」的牌手則識趣地離開了房間，並帶上了門。
長相衰老但兇惡的卡斯帕斯·坎立寧坐在桌前，抬頭看著他：「你想要什麼？」
萊文嫻熟地說：
「足夠穩定的一把轉輪手槍加五十發子彈，最好能有裝彈器。如果你能搞到消音器的話，我也要。」
卡斯帕斯嗤笑了一聲：
「消音器這東西是我這裡能弄到的？風暴教會對這種新玩意兒看得可嚴了，你得有蒸汽教會的人脈才能搞到。」
萊文挑了挑眉，看來魯恩的規矩和倫堡不太一樣。
「沒關係，」他說，「其餘的我都要了，多少錢？」
「4鎊。」
萊文沒有還價，直接數了4張鈔票遞給了卡斯帕斯，對方接過錢後，就一瘸一拐地離開了這個房間。
過了幾分鐘，卡斯帕斯帶著一個用牛皮紙包裹著的物品回來了。
萊文接過那個包裹，打開看了看。裡面躺著一把嶄新的轉輪手槍和五十發閃著冰冷金屬色澤的子彈，旁邊還有一個與彈匣匹配的自動裝彈器。
對於序列9與序列8的非凡者來說，手槍的威力還是一個相當重要的指標；但到了序列7這個層次，能讓萊文感到棘手的敵人，通常都有應對常規子彈的方式，必須使用帶有特殊效果的符咒子彈才能產生有效殺傷。這個時候，手槍的穩定性就變得更加重要。
他嫻熟地檢查了一下手槍，把子彈填進彈匣和裝彈器里，同時問道：「另外，你們這裡會有賞金獵人過來嗎？或者偵探？我想僱人。」
他看出來這個人應該不只是幹著走私武器的活計，應該還兼職著情報商人的角色。
卡斯帕斯·坎立寧走回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了下去。
「有啊，今天就來了一個。」
他抬眼看著萊文，有些戲謔地笑著：
「一個倫堡來的黑髮小孔雀，估計上過大學，聽說是最近在貴族小姐里很流行的那種。」
「如果他出手更闊綽一點，就更討人喜歡了。」
看來魯恩的酒吧要價比倫堡貴……萊文臉色不變，從口袋裡又拿出一枚1蘇勒的硬幣，彈了過去。
「除了我之外。」
卡斯帕斯這才滿意地笑了，露著不太整齊的牙齒說：「偵探比較少，他們通常不願意暴露自己的身份，而且也不會穩定出現。」
「至於賞金獵人……那就比較多了，你要找什麼樣的人？」
這兩者對萊文來說本質上沒太大差別，他點點頭：「我想找人長期合作，幫我干一些跟蹤、調查之類的工作，如果你能介紹合適的人選，我會給介紹費。」
「是否強大不重要，重要的是穩定、聰明。」
「足夠穩定，足夠聰明。」
他對卡斯帕斯說了一下酬勞，遠遠高於市面上一般委託的平均水平。聽到這個價格，卡斯帕斯就明白他要找的不是資質一般的混混了。
隨後，他似乎想到了誰，臉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怎麼了？」萊文沒錯過他的表情。
卡斯帕斯蹙額想了想：「有個叫『老頭』的小傢伙，挺符合你的要求。」
但片刻之後，他又搖搖頭：「算了，那小子有自己的事，估計不會願意被其他人長期雇用。我再幫你留意一下吧。」
萊文說：「你可以幫我聯絡一下，細節可以面談商議。」
他知道自己要求並不算低。既然能立刻就有一個潛在人選，他當然不會輕易錯過。
卡斯帕斯點頭同意了，又給萊文報了幾家位於貝克蘭德橋區域和東區的酒吧名字，建議道：「有幾家酒吧里的賞金獵人比較多，你可以去那裡問問。」
萊文又給了他1蘇勒，說：「你這麼慷慨，不怕他們搶你的生意嗎？」
那些賞金獵人通常不會只去一處酒吧。他們如果經由其他酒吧介紹給了萊文，卡斯帕斯就拿不到這筆中介費了。
卡斯帕斯則笑得非常精明：「嘿，我有預感，你以後能幫我賺到更多的錢，就當是和你交個朋友了。」
「你覺得我是那種會為了賺那1鎊就錯過大魚的蠢豬嗎？」
萊文既沒肯定，也沒否認，直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