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晚間列車
「他*的，怎麼到了地上還這麼多老鼠！」
達尼茲罵罵咧咧拉上窗戶，拍了拍手：「幸好我們船長會一種超級方便的殺老鼠的秘術，我可不想天天在船上抓老鼠！」
說這些話時，達尼茲的炫耀和自得溢於言表。
然而，他的顯擺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萊文正手托著下巴在想著些什麼，好像完全沒聽到他的話。
達尼茲對萊文的這幅樣子並不陌生，「冰山中將」也經常這樣中途走神。他撇了下嘴，大馬金刀地坐回椅子上。
狗屎，真搞不懂這些知識教會的人，真的沒有因為讀書把腦子讀傻嗎？
不過……
一旦「冰山中將」的形象進入腦海，達尼茲就控制不住想入非非起來。
雖然他總是不理解船長在說什麼，在想什麼，被迫上那些課程也非常痛苦，但船長凝神思考的樣子實在是太他*的迷人了！
達尼茲一直都對知性、強大的女性有著格外的偏好，而兼具這些特質且外表美麗的「冰山中將」可謂是他完美的夢中情人。
然而，這種癖好實在不符合他一個大海盜的身份，要是被其他傢伙知道，肯定要淪為一輩子的笑柄，因此達尼茲一直都把這些想法藏在自己的內心深處。
不只是船長，像大地母神教會的戰鬥修女，也完全戳中了達尼茲的喜好。
再比如說……坐在萊文對面的那個黑髮女士，也給他帶來了類似的感覺。
雖然對方不像船長那樣惜字如金，冷若冰霜；但那種遊刃有餘、氣定神閒的行為舉止，同樣散發著和船長相似的知性的氣質，在達尼茲看來另有一種吸引力。
……
不知不覺中，達尼茲已經盯著那位黑髮女乘客看了好幾秒。
忽然，她身體動了動，似乎要從睡夢中醒過來，達尼茲這才回過神。
呸，還是船長更美！只有船長是最好的！
他拍了拍臉頰，心虛地將剛才的所有想法都揮出大腦。
等他又一次確立了自己的志向，轉過頭，這才發現萊文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達尼茲又變得結結巴巴：「你，你看我幹嘛？」
萊文卻沒什麼表情，只是小聲說：「你是不是也覺得她有精靈血統？」
「啊？」達尼茲愣住了。
「海上應該更容易見到有精靈血統的人吧？你覺得她是嗎？」萊文說。
聽他這麼問，達尼茲微微鬆了口氣。看來萊文並沒有猜到他在想什麼。
「烈焰」清了清嗓子：「可能吧。她這種長相確實在海上要常見得多，但有些人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血統，我怎麼會知道？」
「噢……好吧。」
達尼茲本以為這段對話到此為止了，誰知萊文話鋒一轉，又回到了之前的那個話題：
「看你的反應，我剛才應該沒有猜中你的想法。」
「你介意告訴我你剛才在想什麼嗎？」
達尼茲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咳咳咳……咳咳……什，什麼？！」
達尼茲的臉在一瞬間就漲紅了：「你為什麼要猜我在想什麼？」
萊文歪了歪腦袋：「我覺得『觀眾』的能力非常有用，但『推理學員』賦予的觀察力並不集中在這一領域，所以我準備自己鍛鍊一下。」
「如果你願意把你的真實想法告訴我的話，我就能驗證我的猜想了。」
然後他就自顧自地推測起來：「唔……如果你不是在思考血統的話，那是在思考她的外表嗎，也很合理……」
這下，達尼茲不只是覺得臉在發熱了，他甚至覺得自己體內的『縱火家』魔藥都在熊熊燃燒。
「你，他*的，有，病，吧！」
達尼茲面紅耳赤道：「想當觀眾的話，自己去喝魔藥去！」
喝完了當場失控最好！
達尼茲騰地站起來，走出了包廂。
他一點也不想再看到萊文這張臉了！
狗屎，這傢伙簡直和安德森·胡德一樣討厭！
等等，明明我才是「挑釁者」，為什麼生氣的反而是我啊？！
達尼茲當即就準備用自己的非凡能力去找回場子，但他喉頭動了動，感到有些口乾舌燥，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找乘務員要了一瓶酒。
這時，正好有一個穿乘務員制服的人出現在了走廊上。達尼茲立刻站直身體，橫在了過道中間。
「喂，」他攔下那個乘務員，「我剛才叫的酒呢？怎麼還沒送過來？」
那個乘務員體型高大，身上的制服顯得拘束且不合身，看上去非常粗野、木訥，面孔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乘務員沉默半晌後，才緩緩開口：
「……知道了。」
然後，他就這麼直接從達尼茲身旁穿了過去。
「……」
「……哈？」
本就被萊文氣得有些大腦混亂的達尼茲當場就愣在了原地。
這是乘務員該有的態度嗎？！
等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個不講道理的海盜時，那個乘務員早已消失在了走廊的頂端。
……
……
……狗狗狗狗狗狗狗狗屎！
達尼茲終於爆炸了：「他*的，什麼傻*，竟然敢用這個態度跟我說話！我他*要剁了那個雜……」
他狠狠踹了一下車廂，本就不算牢固的木製牆面立刻發出令人膽戰心驚的吱呀聲。
周圍其他包廂的乘客被這番動靜吵醒，幾個膽大的男士走了出來，準備教訓一下噪音的製造者。
但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怒火正旺的海盜。
「看個屁！給老子滾回去！」達尼茲吼道。
「烈焰」的氣場對平凡人來說相當有威懾力，那些毫無好勇鬥狠氣魄的紳士迅速被他的眼神嚇了回去。
只是一眨眼，走廊又重新變得空空如也了。
踹完牆後，完全沒覺得解氣的達尼茲邁開步子，準備去教訓一頓那個乘務員。
就在這時，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去吧。」萊文不帶情緒地說。
「滾，關你屁事！」
萊文說：「你身上還有賞金，要是被發現了，在陸地上逃跑可沒海上容易。」
「……」
達尼茲下巴動了動，旺盛的氣焰瞬間偃旗息鼓。
萊文見他冷靜下來，便不再多說，只是點點頭，朝著乘務員離開的方向走去。
達尼茲雖然不太甘心，但理智還是在這一刻戰勝了氣憤，只能走回了包廂。
看到他走進來，包廂里的那位褐發淑女明顯有些不自在，身體向後靠了靠，似乎在極力壓抑著對他的畏懼。
而那位容貌英氣的黑髮女士則輕拍著同伴的肩膀，顯得鎮靜許多。但她同樣眼神警惕，像是隨時準備拿手邊的東西反抗他。
看到她們的反應，達尼茲覺得十分憋屈。但他又不可能繼續沖她們發火，只能氣沖沖地看向門外。
都怪那個傻*，等我下車了一定要去投訴他！
他咬牙切齒地想。
過了好幾分鐘後，萊文才終於回到了包廂。
「你總算回來了？」達尼茲目視著萊文坐下：「怎麼教訓他的？」
「他不見了。」
「……哈？」達尼茲發出了沒聽懂的聲音，「什麼意思？」
萊文把右腿擱在左腿上，語氣中帶著些探究：「他不在下一節車廂。我又往後面幾節車廂找了一下，也沒看到他。」
「我不可能一間間包廂地去搜，只能先回來了。」
達尼茲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氣又騰地冒起來：「狗屎！」
「算那小子幸運，下次要被我逮到，有他好看的！」
他在空氣中虛揮了幾下拳頭，結果再次讓那位褐發的女乘客嚇得低喊了一聲。
疑似有精靈血統的黑髮女士立刻朝他們甩來一個不滿的眼神。
「不好意思，」萊文主動解釋了一句，「他只是有些生氣，不會傷害你們的。」
黑髮女士臉上浮現出一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你的歉意我接受了，先生。」她語氣十分疏離，「但這種不痛不癢的客套話除了表現禮貌外，其實沒有意義。」
丟下這句話後，她轉過頭小聲對同伴說了什麼。
對方聽完後點了點頭，她立刻麻利地收拾了一下東西，拎起箱子站起來。
萊文沒想到她的行動力竟然如此之高，抬頭看著她，說：
「你們沒必要離開，女士。這裡很安全。」
黑髮女士只是冷冷地俯視著他：「你的意思是，和一個像海盜一樣動輒炫耀暴力的人共處一室很安全，是嗎？」
她也不等萊文回答，就帶著同伴離開了。
到了這時，達尼茲才後知後覺地看向萊文。
「我又嚇到她們了？」
他手指著自己問，完全沒想到自己的隨手之舉會引起這麼大的反應。
在海上，所有人都已經習慣了通過武力解決問題。即使是一個普通的平民女性，也習慣了一個前一天還見過的男人第二天就死於非命。
怎麼陸地上的女人就這麼多事。
萊文沒有回答，只是手指在窗台上敲了幾下。
然後他站了起來。
「你幹嘛？把她們喊回來啊？」達尼茲抬頭問道。
「畢竟是我們的責任，」萊文走到門口，「等我確保她們找到座位了就回來。」
看著萊文消失在視野盡頭，達尼茲張了張嘴，過了好一會才又閉上。
他是去護送了？
就這點距離，還需要他護送？
她們不是在火車上嗎？能有什麼危險？
這算啥？紳士風度？
這傢伙有這麼熱心？
但達尼茲轉念一想，剛才萊文也主動幫自己去找那個乘務員麻煩，說不定對方只是看上去冷淡，其實是一個樂於助人的人呢？
想到這，達尼茲雙手一拍，想起了一件事。
他的酒還沒送來！
達尼茲立刻站起身，朝著餐車走去，既然沒人送來，他就自己去餐車取。
不管餐車晚上營不營業，在經歷了一系列破事後，達尼茲決定今晚無論如何都要喝到那瓶酒！
他閒庭信步地走著，打開車廂頂端的木門，來到下一節車廂。
這是距離火車頭最近的一節二等車廂，只要穿過去，就抵達餐車了。
可他剛關上門，隔絕了車廂外煤煙和氣流的干擾後，「獵人」魔藥帶來的敏銳感官立刻讓他捕捉到一絲再熟悉不過的氣味。
是血。
達尼茲上一秒還吊兒郎當的臉瞬間正經起來。
他的眼睛掃了一遍面前的區域，走廊上空空蕩蕩，地上沒有血跡，天花板也沒有奇怪的事物。除了列車行駛的聲音，什麼突兀的動靜也沒有。
達尼茲再次嗅聞了一下。
不是幻覺，確實是血。
很近，就在旁邊。
達尼茲推了推左側盥洗室的門。在推力下，那扇木門發出了擠壓聲，但卻沒能打開。它從裡面鎖住了。
但僅僅只是這一番動作，達尼茲就從張大的門縫中聞到了更明顯的血腥味。
他不再猶豫，肌肉繃緊猛一用力，朝著門板揮了一拳。
「咚！」
一拳下去，並不算結實的木板門上立刻就被開了個洞。
門洞裡，一個只穿著內衫和短褲的身影倒在馬桶上，姿勢扭曲，脖子上插著一把匕首，微微向外滲著血液。
一個大大的豁口出現在這個身影的胸前，原本應該是心臟的位置現在空空如也，猩紅色的血肉與白色的肋骨顯得格外猙獰。
「烈焰」達尼茲卻面色不變，把手伸進門洞，從裡面打開了門鎖的插銷，拉開了門。
那具屍體完整地呈現在了他的眼前，達尼茲先用「靈視」確認了一下，然後才謹慎地向前緩緩靠去。
在靠近看到屍體的臉後，他的臉色終於變了。
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達尼茲對這張臉有印象。
這就是之前答應給他帶酒過來，但遲遲沒有再出現的那個乘務員！
倏忽之間，之前的種種異象在達尼茲的腦海中閃過：
那隻老鼠的奇怪反應……
那個乘務員無視他的舉動……
不合身的乘務員制服，粗魯的舉止……
……
該死！
達尼茲帶上門，一陣風似的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們的包間還是空無一人，萊文果然還沒有回來。
達尼茲繼續朝下一節車廂衝去。
走廊上，所有包間都房門緊閉，遮光簾也全都拉著，看上去很正常。但在穿過了幾節車廂後，達尼茲再次聞到一股血腥味。
他腳尖一蹬，停下身體，若隱若現的火焰在達尼茲右手的掌心浮現。
他緩緩靠近了散發著血腥味的那間包廂，一把掀開了遮光簾。
又一具屍體。
和剛才那個一樣，脖子上一把匕首，心臟不見了，四周滿是血跡。
但不是萊文。
達尼茲吐出一口氣。
這具屍體穿著一身黑色的長風衣，正是值夜者常穿的那種，旁邊還躺著幾隻老鼠的屍體。
達尼茲沒多停留，立刻又向前奔去。
在來到下一節二等車廂後，達尼茲終於在走廊頂端的拐角處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
達尼茲走上前去，那是一個躺倒的人。
這人雙目緊閉，身上遍布微微燒焦的痕跡，裡面白襯衫滿是血污，一大團暗紅色的痕跡從他的側腰暈染開來。
和剛才死在包間裡的人一樣，他同樣穿著一身黑色風衣，手邊的地面上還有一把手槍。
他的身邊同樣有幾隻死掉的老鼠。
又一個死掉的值夜者……達尼茲面沉似水，事情開始變得越來越嚴重了。
就在這時，一聲細微的聲響傳入他的耳朵。
「嘎吱——」
聲音源自幾米外，那扇通向三等車廂的木門。
達尼茲面色沉凝，身周登時浮現出一隻只火焰組成的烏鴉，無聲地扇動著灼熱的翅膀。
木門緩緩推開，達尼茲也抬起了他的右手。
一把沾滿鮮血的砍骨短刀率先映入眼帘。
達尼茲罵罵咧咧拉上窗戶，拍了拍手：「幸好我們船長會一種超級方便的殺老鼠的秘術，我可不想天天在船上抓老鼠！」
說這些話時，達尼茲的炫耀和自得溢於言表。
然而，他的顯擺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萊文正手托著下巴在想著些什麼，好像完全沒聽到他的話。
達尼茲對萊文的這幅樣子並不陌生，「冰山中將」也經常這樣中途走神。他撇了下嘴，大馬金刀地坐回椅子上。
狗屎，真搞不懂這些知識教會的人，真的沒有因為讀書把腦子讀傻嗎？
不過……
一旦「冰山中將」的形象進入腦海，達尼茲就控制不住想入非非起來。
雖然他總是不理解船長在說什麼，在想什麼，被迫上那些課程也非常痛苦，但船長凝神思考的樣子實在是太他*的迷人了！
達尼茲一直都對知性、強大的女性有著格外的偏好，而兼具這些特質且外表美麗的「冰山中將」可謂是他完美的夢中情人。
然而，這種癖好實在不符合他一個大海盜的身份，要是被其他傢伙知道，肯定要淪為一輩子的笑柄，因此達尼茲一直都把這些想法藏在自己的內心深處。
不只是船長，像大地母神教會的戰鬥修女，也完全戳中了達尼茲的喜好。
再比如說……坐在萊文對面的那個黑髮女士，也給他帶來了類似的感覺。
雖然對方不像船長那樣惜字如金，冷若冰霜；但那種遊刃有餘、氣定神閒的行為舉止，同樣散發著和船長相似的知性的氣質，在達尼茲看來另有一種吸引力。
……
不知不覺中，達尼茲已經盯著那位黑髮女乘客看了好幾秒。
忽然，她身體動了動，似乎要從睡夢中醒過來，達尼茲這才回過神。
呸，還是船長更美！只有船長是最好的！
他拍了拍臉頰，心虛地將剛才的所有想法都揮出大腦。
等他又一次確立了自己的志向，轉過頭，這才發現萊文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達尼茲又變得結結巴巴：「你，你看我幹嘛？」
萊文卻沒什麼表情，只是小聲說：「你是不是也覺得她有精靈血統？」
「啊？」達尼茲愣住了。
「海上應該更容易見到有精靈血統的人吧？你覺得她是嗎？」萊文說。
聽他這麼問，達尼茲微微鬆了口氣。看來萊文並沒有猜到他在想什麼。
「烈焰」清了清嗓子：「可能吧。她這種長相確實在海上要常見得多，但有些人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血統，我怎麼會知道？」
「噢……好吧。」
達尼茲本以為這段對話到此為止了，誰知萊文話鋒一轉，又回到了之前的那個話題：
「看你的反應，我剛才應該沒有猜中你的想法。」
「你介意告訴我你剛才在想什麼嗎？」
達尼茲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咳咳咳……咳咳……什，什麼？！」
達尼茲的臉在一瞬間就漲紅了：「你為什麼要猜我在想什麼？」
萊文歪了歪腦袋：「我覺得『觀眾』的能力非常有用，但『推理學員』賦予的觀察力並不集中在這一領域，所以我準備自己鍛鍊一下。」
「如果你願意把你的真實想法告訴我的話，我就能驗證我的猜想了。」
然後他就自顧自地推測起來：「唔……如果你不是在思考血統的話，那是在思考她的外表嗎，也很合理……」
這下，達尼茲不只是覺得臉在發熱了，他甚至覺得自己體內的『縱火家』魔藥都在熊熊燃燒。
「你，他*的，有，病，吧！」
達尼茲面紅耳赤道：「想當觀眾的話，自己去喝魔藥去！」
喝完了當場失控最好！
達尼茲騰地站起來，走出了包廂。
他一點也不想再看到萊文這張臉了！
狗屎，這傢伙簡直和安德森·胡德一樣討厭！
等等，明明我才是「挑釁者」，為什麼生氣的反而是我啊？！
達尼茲當即就準備用自己的非凡能力去找回場子，但他喉頭動了動，感到有些口乾舌燥，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找乘務員要了一瓶酒。
這時，正好有一個穿乘務員制服的人出現在了走廊上。達尼茲立刻站直身體，橫在了過道中間。
「喂，」他攔下那個乘務員，「我剛才叫的酒呢？怎麼還沒送過來？」
那個乘務員體型高大，身上的制服顯得拘束且不合身，看上去非常粗野、木訥，面孔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乘務員沉默半晌後，才緩緩開口：
「……知道了。」
然後，他就這麼直接從達尼茲身旁穿了過去。
「……」
「……哈？」
本就被萊文氣得有些大腦混亂的達尼茲當場就愣在了原地。
這是乘務員該有的態度嗎？！
等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個不講道理的海盜時，那個乘務員早已消失在了走廊的頂端。
……
……
……狗狗狗狗狗狗狗狗屎！
達尼茲終於爆炸了：「他*的，什麼傻*，竟然敢用這個態度跟我說話！我他*要剁了那個雜……」
他狠狠踹了一下車廂，本就不算牢固的木製牆面立刻發出令人膽戰心驚的吱呀聲。
周圍其他包廂的乘客被這番動靜吵醒，幾個膽大的男士走了出來，準備教訓一下噪音的製造者。
但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怒火正旺的海盜。
「看個屁！給老子滾回去！」達尼茲吼道。
「烈焰」的氣場對平凡人來說相當有威懾力，那些毫無好勇鬥狠氣魄的紳士迅速被他的眼神嚇了回去。
只是一眨眼，走廊又重新變得空空如也了。
踹完牆後，完全沒覺得解氣的達尼茲邁開步子，準備去教訓一頓那個乘務員。
就在這時，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去吧。」萊文不帶情緒地說。
「滾，關你屁事！」
萊文說：「你身上還有賞金，要是被發現了，在陸地上逃跑可沒海上容易。」
「……」
達尼茲下巴動了動，旺盛的氣焰瞬間偃旗息鼓。
萊文見他冷靜下來，便不再多說，只是點點頭，朝著乘務員離開的方向走去。
達尼茲雖然不太甘心，但理智還是在這一刻戰勝了氣憤，只能走回了包廂。
看到他走進來，包廂里的那位褐發淑女明顯有些不自在，身體向後靠了靠，似乎在極力壓抑著對他的畏懼。
而那位容貌英氣的黑髮女士則輕拍著同伴的肩膀，顯得鎮靜許多。但她同樣眼神警惕，像是隨時準備拿手邊的東西反抗他。
看到她們的反應，達尼茲覺得十分憋屈。但他又不可能繼續沖她們發火，只能氣沖沖地看向門外。
都怪那個傻*，等我下車了一定要去投訴他！
他咬牙切齒地想。
過了好幾分鐘後，萊文才終於回到了包廂。
「你總算回來了？」達尼茲目視著萊文坐下：「怎麼教訓他的？」
「他不見了。」
「……哈？」達尼茲發出了沒聽懂的聲音，「什麼意思？」
萊文把右腿擱在左腿上，語氣中帶著些探究：「他不在下一節車廂。我又往後面幾節車廂找了一下，也沒看到他。」
「我不可能一間間包廂地去搜，只能先回來了。」
達尼茲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氣又騰地冒起來：「狗屎！」
「算那小子幸運，下次要被我逮到，有他好看的！」
他在空氣中虛揮了幾下拳頭，結果再次讓那位褐發的女乘客嚇得低喊了一聲。
疑似有精靈血統的黑髮女士立刻朝他們甩來一個不滿的眼神。
「不好意思，」萊文主動解釋了一句，「他只是有些生氣，不會傷害你們的。」
黑髮女士臉上浮現出一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你的歉意我接受了，先生。」她語氣十分疏離，「但這種不痛不癢的客套話除了表現禮貌外，其實沒有意義。」
丟下這句話後，她轉過頭小聲對同伴說了什麼。
對方聽完後點了點頭，她立刻麻利地收拾了一下東西，拎起箱子站起來。
萊文沒想到她的行動力竟然如此之高，抬頭看著她，說：
「你們沒必要離開，女士。這裡很安全。」
黑髮女士只是冷冷地俯視著他：「你的意思是，和一個像海盜一樣動輒炫耀暴力的人共處一室很安全，是嗎？」
她也不等萊文回答，就帶著同伴離開了。
到了這時，達尼茲才後知後覺地看向萊文。
「我又嚇到她們了？」
他手指著自己問，完全沒想到自己的隨手之舉會引起這麼大的反應。
在海上，所有人都已經習慣了通過武力解決問題。即使是一個普通的平民女性，也習慣了一個前一天還見過的男人第二天就死於非命。
怎麼陸地上的女人就這麼多事。
萊文沒有回答，只是手指在窗台上敲了幾下。
然後他站了起來。
「你幹嘛？把她們喊回來啊？」達尼茲抬頭問道。
「畢竟是我們的責任，」萊文走到門口，「等我確保她們找到座位了就回來。」
看著萊文消失在視野盡頭，達尼茲張了張嘴，過了好一會才又閉上。
他是去護送了？
就這點距離，還需要他護送？
她們不是在火車上嗎？能有什麼危險？
這算啥？紳士風度？
這傢伙有這麼熱心？
但達尼茲轉念一想，剛才萊文也主動幫自己去找那個乘務員麻煩，說不定對方只是看上去冷淡，其實是一個樂於助人的人呢？
想到這，達尼茲雙手一拍，想起了一件事。
他的酒還沒送來！
達尼茲立刻站起身，朝著餐車走去，既然沒人送來，他就自己去餐車取。
不管餐車晚上營不營業，在經歷了一系列破事後，達尼茲決定今晚無論如何都要喝到那瓶酒！
他閒庭信步地走著，打開車廂頂端的木門，來到下一節車廂。
這是距離火車頭最近的一節二等車廂，只要穿過去，就抵達餐車了。
可他剛關上門，隔絕了車廂外煤煙和氣流的干擾後，「獵人」魔藥帶來的敏銳感官立刻讓他捕捉到一絲再熟悉不過的氣味。
是血。
達尼茲上一秒還吊兒郎當的臉瞬間正經起來。
他的眼睛掃了一遍面前的區域，走廊上空空蕩蕩，地上沒有血跡，天花板也沒有奇怪的事物。除了列車行駛的聲音，什麼突兀的動靜也沒有。
達尼茲再次嗅聞了一下。
不是幻覺，確實是血。
很近，就在旁邊。
達尼茲推了推左側盥洗室的門。在推力下，那扇木門發出了擠壓聲，但卻沒能打開。它從裡面鎖住了。
但僅僅只是這一番動作，達尼茲就從張大的門縫中聞到了更明顯的血腥味。
他不再猶豫，肌肉繃緊猛一用力，朝著門板揮了一拳。
「咚！」
一拳下去，並不算結實的木板門上立刻就被開了個洞。
門洞裡，一個只穿著內衫和短褲的身影倒在馬桶上，姿勢扭曲，脖子上插著一把匕首，微微向外滲著血液。
一個大大的豁口出現在這個身影的胸前，原本應該是心臟的位置現在空空如也，猩紅色的血肉與白色的肋骨顯得格外猙獰。
「烈焰」達尼茲卻面色不變，把手伸進門洞，從裡面打開了門鎖的插銷，拉開了門。
那具屍體完整地呈現在了他的眼前，達尼茲先用「靈視」確認了一下，然後才謹慎地向前緩緩靠去。
在靠近看到屍體的臉後，他的臉色終於變了。
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達尼茲對這張臉有印象。
這就是之前答應給他帶酒過來，但遲遲沒有再出現的那個乘務員！
倏忽之間，之前的種種異象在達尼茲的腦海中閃過：
那隻老鼠的奇怪反應……
那個乘務員無視他的舉動……
不合身的乘務員制服，粗魯的舉止……
……
該死！
達尼茲帶上門，一陣風似的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們的包間還是空無一人，萊文果然還沒有回來。
達尼茲繼續朝下一節車廂衝去。
走廊上，所有包間都房門緊閉，遮光簾也全都拉著，看上去很正常。但在穿過了幾節車廂後，達尼茲再次聞到一股血腥味。
他腳尖一蹬，停下身體，若隱若現的火焰在達尼茲右手的掌心浮現。
他緩緩靠近了散發著血腥味的那間包廂，一把掀開了遮光簾。
又一具屍體。
和剛才那個一樣，脖子上一把匕首，心臟不見了，四周滿是血跡。
但不是萊文。
達尼茲吐出一口氣。
這具屍體穿著一身黑色的長風衣，正是值夜者常穿的那種，旁邊還躺著幾隻老鼠的屍體。
達尼茲沒多停留，立刻又向前奔去。
在來到下一節二等車廂後，達尼茲終於在走廊頂端的拐角處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
達尼茲走上前去，那是一個躺倒的人。
這人雙目緊閉，身上遍布微微燒焦的痕跡，裡面白襯衫滿是血污，一大團暗紅色的痕跡從他的側腰暈染開來。
和剛才死在包間裡的人一樣，他同樣穿著一身黑色風衣，手邊的地面上還有一把手槍。
他的身邊同樣有幾隻死掉的老鼠。
又一個死掉的值夜者……達尼茲面沉似水，事情開始變得越來越嚴重了。
就在這時，一聲細微的聲響傳入他的耳朵。
「嘎吱——」
聲音源自幾米外，那扇通向三等車廂的木門。
達尼茲面色沉凝，身周登時浮現出一隻只火焰組成的烏鴉，無聲地扇動著灼熱的翅膀。
木門緩緩推開，達尼茲也抬起了他的右手。
一把沾滿鮮血的砍骨短刀率先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