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這晉王是個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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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澈抿嘴。

  他身後,尉遲展憋著笑,生怕破防出聲,連忙背過身。

  「這都誰告訴你的?」元澈蹙眉,忍不住問,說完又回過神,篤定道,「謝安辰。」

  沈寧沒回答,只看著他的雙眸,大有不解釋就不罷休的樣子。

  「王爺許我王妃的位置,又允諾王府所有資產都歸我所有,沈寧屬實好奇,該不會王爺的晉王府已經窮到揭不開鍋,著急需要我用醫館的產業填補窟窿吧?」

  那一瞬,元澈臉上的笑意實在繃不住了。

  「沈寧,你可真不是一般人。」

  尋常女子,光是聽到王妃這兩個字,就覺得是個香餑餑,十個裡面有九個都閉著眼要嫁。

  歷代皇子娶妻,權勢聯姻擇一位正妻,之後再娶一把富商豪紳的女兒做妾室,什麼窟窿都能堵上。

  要是元澈打這個算盤,那就撞沈寧這個山口上了。

  幸好他不是。

  他一五一十道:「第一,我到底也是皇后嫡出的皇子,又不留戀花樓,又不好賭,就算窮得一毛也沒有了,母后也不會看我餓死。」

  「第二,產業給你屬實是因為沒那個心力操持。再加上開府只有一兩年,確實也沒存下什麼大富大貴的東西,資產上,確實不如武安侯府。」

  「第三,我那日的提議,主要是你需要躲開蕭家的婚約,我需要有人治病。」他說到這,低頭咳嗽兩聲,緩了緩才補充一句,「與銀子無關。」

  「那你還開口要八十萬兩?」沈寧挑眉。

  元澈沒轍,極誠懇道:「我當時說的是二選一,你若是不願意給我治病,等你入了府,我這身子撐不了幾年,榮華富貴沒享夠就要一命嗚呼,好東西都留給你了,我總得要些補償吧?我若不圖銀子,圖些旁的東西,豈不是更可怕?」

  他這一番話,大義凜然,有理有據,臉不紅心不跳。

  沈寧略略思索片刻,竟覺得有些道理。

  契約婚姻,若他只是圖銀子,那是相當划算。

  沈寧上下掃了他一眼,估算著他身上的煞氣能吃十幾年,這屬於交錢買地位,還包吃住。

  她琢磨片刻,點頭:「成,合作愉快。」

  元澈沒想到她這麼幹脆,嘴角壓不住地勾起,但下一瞬就又僵住。

  沈寧從懷裡摸出一隻鎏金嵌玉的酒盞,伸手遞出去。

  「且等著,不日我親自上門送聘禮。」

  元澈嘴角抽抽兩下,他喉結上下一滾,有些難以置信地問:「你娶我啊?」

  沈寧點頭:「不是你說的麼,八十萬兩買你入贅。」

  元澈瞧著那隻酒杯,像是吃了半斤梅子,又反酸又燒心,那手伸也不是,不伸也不是。

  「你真有八十萬兩啊?」他還想掙扎一下。

  沈寧從容點頭,直言:「絲綢之路上死了那麼多商隊,以前缺銀子的時候沙子裡挖一挖,什麼都有。我估摸著,八十萬兩應該有。」

  元澈笑不出來了,他是真沒想到還有這麼一種可能,頓覺自己當時草率了。

  「拿著吧。」沈寧見他不動,還以為他嫌棄這杯子,便道,「這是我家裡傳下來的老東西,世間僅此一件,你貼身帶著,能避天下妖邪。」

  說完,又補了一句:「死了得還給我。」

  元澈抿嘴,半晌才伸手將那酒盞接過。

  「我得叮囑你兩句。」沈寧繼續道,「這東西你別用,不管倒進去的是什麼東西,一口就能讓人最少睡三天,會耽誤事。」

  元澈瞧著那鎏金酒盞上精緻的紋路,半晌點了點頭,生無可戀般應了一句好。

  他腦子裡已經想了無數後續。

  怎麼和皇后交代自己入贅的事,沈寧的聘禮敲鑼打鼓送來他是接還是不接。

  頓覺一個腦袋兩個大。

  「那孩子誰帶?」他忽然道。

  沈寧一愣。

  風嗖嗖的吹,尉遲展的笑聲實在壓不住,他退出去十幾米,站在一邊正對草叢,爆出一串「啊哈哈哈」的聲音。

  元澈也覺得唐突了,耳根子紅透,連連找補:「沒有,你聽錯了。我是問你今日來所為何事,應該不會只是和我說結果吧?」


  沈寧「哦」了一聲,話頭一轉:「我是來看陳云云的。」

  話題彎轉得太急,元澈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他目光落在沈寧腳邊的臘肉身上。

  明明遣臘肉專程去送了信,莫非這黑貓真不是送信的料?

  臘肉端正坐在地上,白了他一眼,「喵喵」吐槽。

  「你倒解釋一句啊!他肯定以為我沒送到。」

  沈寧伸手指著腳邊:「送到了,但我就是來見陳云云的,你帶我去昨日關她的牢房。」

  元澈不解。

  人死燈滅,再說牢房勘驗有專人在做,做完了就收拾乾淨了,就算現在去看,也什麼都看不到。

  「這……」元澈有些猶豫,「是有什麼必須看的理由麼?」

  沈寧點頭:「我要問問她,是誰,又是怎麼殺的她。」

  那一刻,元澈只覺得自己站在初夏的風裡,衣擺稍稍有些凌亂。

  他理了理思緒,確認了一遍:「你是說,你可以從她生前最後所在的牢房裡,看出她是怎麼死的,以及兇手大概的模樣?」

  沈寧還以為他不樂意,剛要開口,就見元澈捏了捏鼻樑根,指著指著左後道:「那邊,我帶你去。」

  「你不阻攔?」這下輪到沈寧驚奇。

  「給未來晉王妃的特例。」元澈淺淺一笑,頓了頓,「僅此一次。」

  他轉過身,自己先往大牢的方向走去。

  沈寧和臘肉並排站在原地,臘肉嗤笑一聲:「這晉王是個戀愛腦?」

  沈寧搖頭:「應該不是,挺有條理的。」

  「嗯,挺有條理,但反常識。」臘肉搖頭晃腦,戲謔道,「咦!僅此一次!哎喲!」

  下一瞬,沈寧拎著他脖子上的軟肉,伸手遞給尉遲展:「尉遲大人,臘肉說想你抱了。」

  貓臉一瞬就難看起來,剛要罵罵咧咧,卻發現自己嘴裡忽然說不出話了。

  該死的大妖怪!

  皇城司的大牢是京城最固若金湯的詔獄。

  長長的甬道兩側站著不少獄卒,每個牢籠都不連結,互相之間隔著厚厚的夾層牆。

  陽光從方正的窗口落下來,在地上畫出一個正方形。

  即便如此,光線也很陰暗。

  元澈拿了一盞燈籠,本想遞給尉遲展,結果見他一手握刀,一手抱著貓,最終這燈他自己提著了。

  紙糊的白燈籠,在壓抑的大牢里,暈開一片鵝黃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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