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解散
「哈？我這剛到基地訓練沒幾天，咱們小隊就解散了？！」
徐飛捏著那張《關於撤銷第五快速應急小隊建制的通知》，逐字逐句地讀著。
「昂！」劉堅靠在牆邊，嘴裡叼著根不知從哪兒揪來的草莖，晃了晃腦袋，「上頭說，大渝市區里鑽進去的老鼠（指潛伏期惡靈）多了，光守著南坡鎮外圍肯定不行。正好，調咱們三個回市區，搞搞清掃。」
他走上前，大手重重拍在徐飛肩上，「說白了，就是給你這新兵蛋子找點實戰機會，見見血。總比天天對著訓練假人強，對吧？」
徐飛揉了揉被拍得發麻的肩膀，「刺激點也好，總比一直守在外面，連那些鬼東西長什麼樣都看不清強。」
「就是！編制是虛的，本事才是自己的！」劉堅嗓門洪亮，「管他上面怎麼安排，咱們仨在一起，就是第五小隊！到時候碰上硬茬子，正好讓你小子練練手，看看你這身『煙』能有多大能耐！」
徐飛用力點頭：「我倒要看看，我能被逼到什麼地步。」
劉堅哈哈一笑，伸手用力揉了揉徐飛的頭髮，但當他目光轉向一旁始終沉默的孫逸寒時，那笑容微不可察地淡了幾分。
孫逸寒背對著他們，正一件一件地檢查著裝備。他的動作極其專注，反覆擦拭著步槍。
他不敢停下來。
清剿惡靈？提供養分？
這看似合理的任務背後，其實是把徐飛當成一個培養怪物的溫床！
更是把監視和處決兄弟的責任，壓在了他和劉堅的肩上！
可現在，他們卻要親手將他推向深淵，還要時刻準備著，在他墜落時，斬斷那根繩子！
但這是現在能救徐飛的唯一可能。
劉堅走了過來，寬厚的手掌按在孫逸寒肩膀上。
「老孫，」劉堅的聲音壓低了些，「別想太多。路是一步步走出來的，橋到船頭……它自然直。咱們在一起，刀山火海也趟過，還怕這個？」他的話像是在安慰孫逸寒，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孫逸寒抬起眼，對上劉堅的目光。
那雙平日裡堅毅的眼睛裡，此刻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走吧。」孫逸寒站起身，將背包甩到肩上，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早點開工，早點……收工。」
正當三人收拾好裝備準備登上吉普車時，一道白色的身影踉踉蹌蹌地朝他們跑來，「喂，幾個沒良心的，等等我啊！」
原來是張雲華這小老頭兒，只見張雲華跑得氣喘吁吁，寥寥幾根保衛地中海的長髮在風中凌亂。
他跑到三人面前，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說道：「你們倒好，說走就走，也不等等我。我不也要去？」
劉堅看著張雲華這副模樣，忍不住打趣道：「老張，您這身打扮，是打算去前線衝鋒啊？不過您這氣喘吁吁的，確定能跟上我們的節奏？」
張雲華教授直起身子，拍了拍胸脯，「別小看人，我雖然年紀大了點，但體力可不比你們差。再說了，這次清剿任務，我可是有重要任務的。那些惡靈，說不定背後藏著什麼秘密，我要去研究研究。」
徐飛笑了笑，「張教授，您要是真跟我們去，那可得注意安全。這次任務可不是鬧著玩的，那些惡靈可不會因為您是科學家就手下留情。」
張雲華教授擺了擺手，「放心放心，我自有分寸。而且，有你們三個在，我還有什麼好怕的。咱們快走吧，我都餓了。」
車廂里最後一點輕鬆的氣氛，在吉普車駛入大渝市區的那一刻，蕩然無存。
徐飛扒著車窗，看著外面的景象，感覺喉嚨有些發緊。
不過半個月光景，這座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變得陌生而壓抑。
街道兩旁的店鋪，十家有七家拉著捲簾門，上面布滿了亂七八糟的塗鴉。還在營業的，也都在玻璃門後加裝了鐵柵欄。
一家便利店門口，破碎的玻璃還沒來得及清理，碎片散落一地。
行人稀疏，個個步履匆忙，低著頭，用外套領子或圍巾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看那邊……」劉堅低沉的聲音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他指了指路邊，幾名穿著市政工作服的人，正挨家挨戶地發放合金板，並大聲叮囑著安裝事項。
窗戶上已經開始零星出現這種鉛灰色的補丁，像一塊塊難看的膏藥，貼在城市的皮膚上。
「看來情況比簡報里說的更糟。」孫逸寒裹緊了羽絨服，臉色比平時更白。
張雲華教授扶了扶眼鏡，默默記錄著窗外的一切，這座城市的「生氣」，正在被恐懼迅速抽乾。
與此同時，距離南坡鎮不到二十公里的臨時指揮部。
楚欽獨自站在作戰沙盤前，沙盤上，代表南坡鎮核心區域的那片猩紅色，不斷向外暈染出不祥的暗影。
他手中捏著的情報簡報，紙張邊緣已被他無意識揉搓得發毛。
「劉佳/林森融合體活性異常」、「惡靈僧侶儀式頻率加快」、「低語污染範圍擴散至半徑一點五公里」……南坡鎮已經不是定時炸彈，而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閉上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
腦海中閃回的，是應急小隊全軍覆沒時通訊器里最後的忙音，是周曉宇崩潰的哭喊，是劉佳和林森被強行融合時的景象，是「冰葬」行動後基地里那片死寂的冰封地獄……
還要填進去多少人？
這個念頭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再次派人進入南坡鎮核心，無異於將活人投入絞肉機。
李遠海是他最得力的臂膀，那六名隊員，也是從各個部隊層層篩選出來的精銳，是活生生的人啊！
可他沒得選。
放任南坡鎮的污染源繼續壯大，後果不堪設想。
擊殺劉佳，摧毀這個不斷「生產」惡靈的溫床，是目前理論上唯一能延緩災難擴散的辦法。
哪怕這辦法，需要用命去填。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加密通訊器，接通了李遠海的頻道：「遠海，由你帶隊，執行『斷源』行動。目標，南坡鎮核心區，優先清除『供養體』。」
通訊器那頭，隨即傳來李遠海沒有絲毫猶豫的回應：「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楚欽頓了頓，加了一句，聲音低沉了幾分：「記住，情報優先。若事不可為，允許放棄任務，全員撤回。」
他知道這後半句近乎徒勞。
以李遠海的性格，既然進去了，不完成任務，絕不會回頭。
這所謂的「允許」，不過是他這個指揮官，在命令之外，所能給予的最後一點仁慈。
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寂靜的荒野，車輛捲起塵土，義無反顧地駛向那片被死亡和詭異籠罩的猩紅之地。
楚欽就那樣站著，他又一次，把信任他的兄弟，親手送進了地獄。
而這種滋味，無論嘗多少次，都苦澀得讓人絕望。
徐飛捏著那張《關於撤銷第五快速應急小隊建制的通知》，逐字逐句地讀著。
「昂！」劉堅靠在牆邊，嘴裡叼著根不知從哪兒揪來的草莖，晃了晃腦袋，「上頭說，大渝市區里鑽進去的老鼠（指潛伏期惡靈）多了，光守著南坡鎮外圍肯定不行。正好，調咱們三個回市區，搞搞清掃。」
他走上前，大手重重拍在徐飛肩上，「說白了，就是給你這新兵蛋子找點實戰機會，見見血。總比天天對著訓練假人強，對吧？」
徐飛揉了揉被拍得發麻的肩膀，「刺激點也好，總比一直守在外面，連那些鬼東西長什麼樣都看不清強。」
「就是！編制是虛的，本事才是自己的！」劉堅嗓門洪亮，「管他上面怎麼安排，咱們仨在一起，就是第五小隊！到時候碰上硬茬子，正好讓你小子練練手，看看你這身『煙』能有多大能耐！」
徐飛用力點頭：「我倒要看看，我能被逼到什麼地步。」
劉堅哈哈一笑，伸手用力揉了揉徐飛的頭髮，但當他目光轉向一旁始終沉默的孫逸寒時，那笑容微不可察地淡了幾分。
孫逸寒背對著他們，正一件一件地檢查著裝備。他的動作極其專注，反覆擦拭著步槍。
他不敢停下來。
清剿惡靈？提供養分？
這看似合理的任務背後，其實是把徐飛當成一個培養怪物的溫床！
更是把監視和處決兄弟的責任，壓在了他和劉堅的肩上！
可現在，他們卻要親手將他推向深淵，還要時刻準備著，在他墜落時，斬斷那根繩子！
但這是現在能救徐飛的唯一可能。
劉堅走了過來，寬厚的手掌按在孫逸寒肩膀上。
「老孫，」劉堅的聲音壓低了些，「別想太多。路是一步步走出來的，橋到船頭……它自然直。咱們在一起，刀山火海也趟過，還怕這個？」他的話像是在安慰孫逸寒，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孫逸寒抬起眼，對上劉堅的目光。
那雙平日裡堅毅的眼睛裡，此刻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走吧。」孫逸寒站起身，將背包甩到肩上，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早點開工，早點……收工。」
正當三人收拾好裝備準備登上吉普車時，一道白色的身影踉踉蹌蹌地朝他們跑來，「喂，幾個沒良心的，等等我啊！」
原來是張雲華這小老頭兒，只見張雲華跑得氣喘吁吁，寥寥幾根保衛地中海的長髮在風中凌亂。
他跑到三人面前，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說道：「你們倒好，說走就走，也不等等我。我不也要去？」
劉堅看著張雲華這副模樣，忍不住打趣道：「老張，您這身打扮，是打算去前線衝鋒啊？不過您這氣喘吁吁的，確定能跟上我們的節奏？」
張雲華教授直起身子，拍了拍胸脯，「別小看人，我雖然年紀大了點，但體力可不比你們差。再說了，這次清剿任務，我可是有重要任務的。那些惡靈，說不定背後藏著什麼秘密，我要去研究研究。」
徐飛笑了笑，「張教授，您要是真跟我們去，那可得注意安全。這次任務可不是鬧著玩的，那些惡靈可不會因為您是科學家就手下留情。」
張雲華教授擺了擺手，「放心放心，我自有分寸。而且，有你們三個在，我還有什麼好怕的。咱們快走吧，我都餓了。」
車廂里最後一點輕鬆的氣氛，在吉普車駛入大渝市區的那一刻，蕩然無存。
徐飛扒著車窗，看著外面的景象，感覺喉嚨有些發緊。
不過半個月光景，這座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變得陌生而壓抑。
街道兩旁的店鋪，十家有七家拉著捲簾門，上面布滿了亂七八糟的塗鴉。還在營業的，也都在玻璃門後加裝了鐵柵欄。
一家便利店門口，破碎的玻璃還沒來得及清理，碎片散落一地。
行人稀疏，個個步履匆忙，低著頭，用外套領子或圍巾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看那邊……」劉堅低沉的聲音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他指了指路邊，幾名穿著市政工作服的人，正挨家挨戶地發放合金板，並大聲叮囑著安裝事項。
窗戶上已經開始零星出現這種鉛灰色的補丁，像一塊塊難看的膏藥，貼在城市的皮膚上。
「看來情況比簡報里說的更糟。」孫逸寒裹緊了羽絨服，臉色比平時更白。
張雲華教授扶了扶眼鏡，默默記錄著窗外的一切，這座城市的「生氣」，正在被恐懼迅速抽乾。
與此同時，距離南坡鎮不到二十公里的臨時指揮部。
楚欽獨自站在作戰沙盤前，沙盤上，代表南坡鎮核心區域的那片猩紅色，不斷向外暈染出不祥的暗影。
他手中捏著的情報簡報，紙張邊緣已被他無意識揉搓得發毛。
「劉佳/林森融合體活性異常」、「惡靈僧侶儀式頻率加快」、「低語污染範圍擴散至半徑一點五公里」……南坡鎮已經不是定時炸彈，而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閉上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
腦海中閃回的，是應急小隊全軍覆沒時通訊器里最後的忙音，是周曉宇崩潰的哭喊，是劉佳和林森被強行融合時的景象，是「冰葬」行動後基地里那片死寂的冰封地獄……
還要填進去多少人？
這個念頭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再次派人進入南坡鎮核心，無異於將活人投入絞肉機。
李遠海是他最得力的臂膀，那六名隊員，也是從各個部隊層層篩選出來的精銳，是活生生的人啊！
可他沒得選。
放任南坡鎮的污染源繼續壯大，後果不堪設想。
擊殺劉佳，摧毀這個不斷「生產」惡靈的溫床，是目前理論上唯一能延緩災難擴散的辦法。
哪怕這辦法，需要用命去填。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加密通訊器，接通了李遠海的頻道：「遠海，由你帶隊，執行『斷源』行動。目標，南坡鎮核心區，優先清除『供養體』。」
通訊器那頭，隨即傳來李遠海沒有絲毫猶豫的回應：「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楚欽頓了頓，加了一句，聲音低沉了幾分：「記住，情報優先。若事不可為，允許放棄任務，全員撤回。」
他知道這後半句近乎徒勞。
以李遠海的性格，既然進去了，不完成任務，絕不會回頭。
這所謂的「允許」，不過是他這個指揮官，在命令之外，所能給予的最後一點仁慈。
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寂靜的荒野，車輛捲起塵土，義無反顧地駛向那片被死亡和詭異籠罩的猩紅之地。
楚欽就那樣站著，他又一次，把信任他的兄弟，親手送進了地獄。
而這種滋味，無論嘗多少次，都苦澀得讓人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