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檢查
第二天清晨，徐飛的意識還是一片混沌，翻來覆去地研究著手上的「奠」字。
直到確認手上那個「奠」字無法被消除後，這才讓他徹底絕望地相信昨晚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他扯了張創可貼，草草遮住了那詭異的印記，拖著疲憊的身子去洗漱，隨手打開電視，上面正播放著早間新聞。
徐飛的目光渙散，心思也完全不在上面。
「……這裡是大渝電視台，記者正從直升機上為您直播南坡鎮火災的最新情況。」女主播努力維持著平穩的語調，「目前明火已基本被撲滅，救援工作正在有序展開。各位觀眾可以看到，儘管火勢得到控制，但現場煙霧依舊非常濃烈，而且這煙的顏色……」
女主播的話突然頓住。
直播畫面的邊緣，也就是她側後方的艙門玻璃外，呈「大」字型趴著一個黑色的東西，那似乎是一個人？！
可再一眨眼，便沒了蹤影。
女主播臉上的微笑瞬間變得僵硬，眼睛下意識地看向黑影消失的方向。
緊接著——
「呃啊啊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猛地從駕駛室的方向傳來！
鏡頭劇烈一晃，勉強捕捉到駕駛員的身影，他全身正在座椅上瘋狂地抽搐，瞳孔只剩下眼白，鮮血不斷從鼻子噴涌而出，雙手開始猛烈地反覆推拉操縱杆！
「怎麼回事？！張師傅！你怎麼了？！快回答我！」女主播帶著哭腔的呼叫，被失控的引擎呼嘯聲和此起彼伏的警報聲徹底淹沒。
「嘻嘻……啊——！救我！它在我……嘿嘿嘿，哈哈哈……」駕駛員的聲音已經完全變形。
畫面開始瘋狂地旋轉！
蔚藍的天空、黢黑的大地、濃煙滾滾的山林在鏡頭前交替閃現，時不時還有一些鮮血飛濺在駕駛艙的各個地方。
主持人和攝影師像在洗衣機里瘋狂甩動，不時狠狠撞入鏡頭又彈開，臉上流露出恐懼和絕望，又發出斷斷續續地尖叫與哭喊。
螺旋槳引擎發出的刺耳的轟鳴，與艙內絕望的呼喊、呼嘯的風聲混合在一起，令人頭皮發麻。
徐飛死死地盯著屏幕，呼吸有些急促。
下一秒——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傳來。
「滋啦————！」
畫面瞬間被刺眼的雪花點吞沒。
死寂。
幾秒鐘後，信號被強行切回演播廳。
男主持人臉色慘白，嘴唇翕動了數次，才哆嗦著發出聲音：「各…各位觀眾，非常抱歉，前方報導信號出現…意外中斷…目前正在緊急聯繫救援…接下來為您插播其他新聞……」
徐飛這才回過神來。
南坡鎮…又是南坡鎮！
這幾天到底是怎麼了啊？！
在快步趕往單位途中，他還不斷刷新著社交平台。
果然，全網已經沸騰。
直播片段被反覆切片、慢放、銳化，那個在艙門外一閃而過的模糊黑影被不斷放大。
但所有相關帖子和分析視頻，都在出現後的幾分鐘內被迅速清除。
剛到工位坐下，同事老張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惶：「老徐，早上的新聞看了嗎？太他媽邪門了！網上都說拍到了……怪物！」
徐飛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了，估計就是信號故障吧，網上的謠言你也信？」
「絕對不是！」老張把聲音壓得更低，「我跟你說，那視頻我看了！雖然很快沒了，但那黑影……那眼神……我他媽現在想起來還發毛！你說南坡鎮是不是真有什麼……」
一切都不太正常，整個上午，徐飛都心神不寧。
他向領導請了個假，午飯也沒吃，就打車直奔陸軍第十九醫院。
陳教授是個面容慈祥的老人，當徐飛表明身份，說明來意後，臉上表情瞬間凝重，什麼都沒有說，只埋頭飛快開了幾張檢查單，就讓徐飛先去做個全面檢查。
好不容易檢查完，等待結果的過程中，徐飛越來越忐忑。
他跑到醫院的大門口外，哆嗦著點燃了一支煙，說不定這是最後一根了，抽了再說！
等徐飛再被叫到診室時，陳教授臉上的凝重更深了，手指正飛快地在鍵盤上打著字。
徐飛摸了摸鼻子，帶上了診室的門。
「你的肺部CT我看了，情況不是很理想。」
陳教授下意識看了眼關上的門，將CT圖像的局部放大。
「你看，在右肺中葉，靠近縱隔的位置，有一道線狀的垂直細影，非常淡，幾乎和正常肺紋理融為一體，這是被『靈煙』侵蝕的標誌特徵。」
徐飛趕緊湊過去看。
灰白黑交織的肺部影像上，確實有一道淡灰色豎線，像一縷不小心飄進畫面又被擦除大半的煙痕。
但就在他凝視的剎那，一種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他仿佛……在那的豎線陰影深處，看到了兩個細微的「點」。
就像一雙凝視著他的「眼睛」。
「不過，更讓我在意的，是你的這裡。」陳教授的手指從肺部CT影像移開，敲了敲屏幕上另一份圖表——徐飛的腦電波圖。
「看這裡，基線穩得可怕。外界刺激引起的波動，幅度被壓得極低，幾乎是一條被強行拉直的線。這種『過度穩定』，通常只在兩種情況下出現：不間斷的精神抗壓訓練，或者……大腦為保護自身，在對抗某種高強度的異常信息衝擊時，形成的適應性『固化』。你最近，或者更早以前，有沒有經歷過類似『時間感錯亂』、『記憶斷層』或者『看到無法理解的事物』後，大腦一片空白的狀態？還有，你從小就是這樣嗎？」
「我……我也不太清楚……」徐飛卻想起了一些片段，他幾年前聽母親提起過，自己小時候在大雪區遇到過一件奇怪的事，還沒等他追問，便被父親厲聲制止，此後，無論徐飛怎麼旁敲側擊，母親都決口不提此事。
「不過，這是好事，我暫時還沒看出有其他什麼影響，同時，這會成為你一項很大的優勢！」
「優勢？您是指……」徐飛指了指自己的肺部。
陳教授搖了搖頭，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說。
「你的情況我已經了解了，沒有什麼大的問題，很快會有人聯繫你！鑑於你的身體狀況，再加上頻繁使用『靈煙』能力，你現在必須戒菸了！不然你身體的負擔會越來越大，這會極大地影響你的壽命！」
「聯繫我？誰？等等，要戒菸？！」
這下真要了徐飛老命了！
陳教授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還有，千萬別跟自稱第四小隊的人走！」
陳教授看著徐飛離開的背影，迅速關掉公共診療系統頁面，登錄另一個需要多重生物識別的加密內部終端，在加密檔案中錄入：
【姓名：徐飛】
【性別：男】
【年齡：25】
【發現途徑：常規就診，胸部CT異常】
【異常描述：右肺中葉近縱隔區發現不明線狀低密度影，形態特異，非典型病理結構。伴異常穩定低頻生物電信號。】
【初步評估：極高概率為E—1147「靈煙」異常物寄生者，能量等級極低（潛伏期初期），但融合狀態異常穩定。同時，對象精神穩定性極高，無失控傾向。】
【處理建議：立即上報特災局檔案中心，建議納入重點觀察/招募名單，而非「潛在收容名單」】
【上報人：陸軍總院特約觀察員，編號739】
點擊，發送。
數據通過軍方加密鏈路，瞬間傳往首都某個深層地下伺服器陣列。
一份標註為【潛在觀察目標-優先級A】的檔案，被自動推送至特殊災害處理局副局長，楚欽的終端上。
楚欽迅速翻閱傳來的報告和影像分析，目光在「融合狀態異常穩定」與「無明顯失控傾向」這兩行字上停留。
他順手調出了徐飛的基礎社會檔案：普通公司職員，背景乾淨，履歷清白。近期活動軌跡顯示與大渝市核心異常區域南坡鎮並無直接交集，但其居住地址恰好處在擴散波動的次級影響區內。
眼下大渝的局勢正急劇惡化，就在不久前，第五快速反應小隊遭遇重創，減員嚴重，急需補充具備應對潛力的「新鮮血液」。
楚欽的指尖在「異常穩定」四個字上輕輕叩了叩。
一個狀態出奇穩定的新人……
這本身或許就是目前最稀缺的資源。
一條加密指令隨即發出：「任務：立即接觸並評估潛在馭靈者徐飛。將其安全帶回第五小隊指揮部。注意觀察其精神穩定性及能力表現。執行人：孫逸寒。」
指令末尾附上了徐飛的照片、住址、單位信息，以及醫院的簡要評估。
此時，距離徐飛離開醫院，還不到一個小時。
直到確認手上那個「奠」字無法被消除後，這才讓他徹底絕望地相信昨晚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他扯了張創可貼，草草遮住了那詭異的印記，拖著疲憊的身子去洗漱，隨手打開電視，上面正播放著早間新聞。
徐飛的目光渙散，心思也完全不在上面。
「……這裡是大渝電視台，記者正從直升機上為您直播南坡鎮火災的最新情況。」女主播努力維持著平穩的語調，「目前明火已基本被撲滅，救援工作正在有序展開。各位觀眾可以看到，儘管火勢得到控制，但現場煙霧依舊非常濃烈，而且這煙的顏色……」
女主播的話突然頓住。
直播畫面的邊緣，也就是她側後方的艙門玻璃外，呈「大」字型趴著一個黑色的東西，那似乎是一個人？！
可再一眨眼，便沒了蹤影。
女主播臉上的微笑瞬間變得僵硬，眼睛下意識地看向黑影消失的方向。
緊接著——
「呃啊啊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猛地從駕駛室的方向傳來！
鏡頭劇烈一晃，勉強捕捉到駕駛員的身影，他全身正在座椅上瘋狂地抽搐，瞳孔只剩下眼白，鮮血不斷從鼻子噴涌而出，雙手開始猛烈地反覆推拉操縱杆！
「怎麼回事？！張師傅！你怎麼了？！快回答我！」女主播帶著哭腔的呼叫，被失控的引擎呼嘯聲和此起彼伏的警報聲徹底淹沒。
「嘻嘻……啊——！救我！它在我……嘿嘿嘿，哈哈哈……」駕駛員的聲音已經完全變形。
畫面開始瘋狂地旋轉！
蔚藍的天空、黢黑的大地、濃煙滾滾的山林在鏡頭前交替閃現，時不時還有一些鮮血飛濺在駕駛艙的各個地方。
主持人和攝影師像在洗衣機里瘋狂甩動，不時狠狠撞入鏡頭又彈開，臉上流露出恐懼和絕望，又發出斷斷續續地尖叫與哭喊。
螺旋槳引擎發出的刺耳的轟鳴，與艙內絕望的呼喊、呼嘯的風聲混合在一起，令人頭皮發麻。
徐飛死死地盯著屏幕，呼吸有些急促。
下一秒——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傳來。
「滋啦————！」
畫面瞬間被刺眼的雪花點吞沒。
死寂。
幾秒鐘後，信號被強行切回演播廳。
男主持人臉色慘白，嘴唇翕動了數次，才哆嗦著發出聲音：「各…各位觀眾，非常抱歉，前方報導信號出現…意外中斷…目前正在緊急聯繫救援…接下來為您插播其他新聞……」
徐飛這才回過神來。
南坡鎮…又是南坡鎮！
這幾天到底是怎麼了啊？！
在快步趕往單位途中，他還不斷刷新著社交平台。
果然，全網已經沸騰。
直播片段被反覆切片、慢放、銳化，那個在艙門外一閃而過的模糊黑影被不斷放大。
但所有相關帖子和分析視頻，都在出現後的幾分鐘內被迅速清除。
剛到工位坐下，同事老張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惶：「老徐，早上的新聞看了嗎？太他媽邪門了！網上都說拍到了……怪物！」
徐飛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了，估計就是信號故障吧，網上的謠言你也信？」
「絕對不是！」老張把聲音壓得更低，「我跟你說，那視頻我看了！雖然很快沒了，但那黑影……那眼神……我他媽現在想起來還發毛！你說南坡鎮是不是真有什麼……」
一切都不太正常，整個上午，徐飛都心神不寧。
他向領導請了個假，午飯也沒吃，就打車直奔陸軍第十九醫院。
陳教授是個面容慈祥的老人，當徐飛表明身份，說明來意後，臉上表情瞬間凝重，什麼都沒有說，只埋頭飛快開了幾張檢查單，就讓徐飛先去做個全面檢查。
好不容易檢查完，等待結果的過程中，徐飛越來越忐忑。
他跑到醫院的大門口外，哆嗦著點燃了一支煙，說不定這是最後一根了，抽了再說！
等徐飛再被叫到診室時，陳教授臉上的凝重更深了，手指正飛快地在鍵盤上打著字。
徐飛摸了摸鼻子，帶上了診室的門。
「你的肺部CT我看了，情況不是很理想。」
陳教授下意識看了眼關上的門，將CT圖像的局部放大。
「你看，在右肺中葉，靠近縱隔的位置，有一道線狀的垂直細影，非常淡，幾乎和正常肺紋理融為一體，這是被『靈煙』侵蝕的標誌特徵。」
徐飛趕緊湊過去看。
灰白黑交織的肺部影像上，確實有一道淡灰色豎線，像一縷不小心飄進畫面又被擦除大半的煙痕。
但就在他凝視的剎那，一種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他仿佛……在那的豎線陰影深處，看到了兩個細微的「點」。
就像一雙凝視著他的「眼睛」。
「不過，更讓我在意的，是你的這裡。」陳教授的手指從肺部CT影像移開，敲了敲屏幕上另一份圖表——徐飛的腦電波圖。
「看這裡，基線穩得可怕。外界刺激引起的波動，幅度被壓得極低，幾乎是一條被強行拉直的線。這種『過度穩定』，通常只在兩種情況下出現：不間斷的精神抗壓訓練，或者……大腦為保護自身，在對抗某種高強度的異常信息衝擊時，形成的適應性『固化』。你最近，或者更早以前，有沒有經歷過類似『時間感錯亂』、『記憶斷層』或者『看到無法理解的事物』後，大腦一片空白的狀態？還有，你從小就是這樣嗎？」
「我……我也不太清楚……」徐飛卻想起了一些片段，他幾年前聽母親提起過，自己小時候在大雪區遇到過一件奇怪的事，還沒等他追問，便被父親厲聲制止，此後，無論徐飛怎麼旁敲側擊，母親都決口不提此事。
「不過，這是好事，我暫時還沒看出有其他什麼影響，同時，這會成為你一項很大的優勢！」
「優勢？您是指……」徐飛指了指自己的肺部。
陳教授搖了搖頭，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說。
「你的情況我已經了解了，沒有什麼大的問題，很快會有人聯繫你！鑑於你的身體狀況，再加上頻繁使用『靈煙』能力，你現在必須戒菸了！不然你身體的負擔會越來越大，這會極大地影響你的壽命！」
「聯繫我？誰？等等，要戒菸？！」
這下真要了徐飛老命了！
陳教授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還有，千萬別跟自稱第四小隊的人走！」
陳教授看著徐飛離開的背影，迅速關掉公共診療系統頁面，登錄另一個需要多重生物識別的加密內部終端，在加密檔案中錄入：
【姓名：徐飛】
【性別：男】
【年齡：25】
【發現途徑：常規就診，胸部CT異常】
【異常描述：右肺中葉近縱隔區發現不明線狀低密度影，形態特異，非典型病理結構。伴異常穩定低頻生物電信號。】
【初步評估：極高概率為E—1147「靈煙」異常物寄生者，能量等級極低（潛伏期初期），但融合狀態異常穩定。同時，對象精神穩定性極高，無失控傾向。】
【處理建議：立即上報特災局檔案中心，建議納入重點觀察/招募名單，而非「潛在收容名單」】
【上報人：陸軍總院特約觀察員，編號739】
點擊，發送。
數據通過軍方加密鏈路，瞬間傳往首都某個深層地下伺服器陣列。
一份標註為【潛在觀察目標-優先級A】的檔案，被自動推送至特殊災害處理局副局長，楚欽的終端上。
楚欽迅速翻閱傳來的報告和影像分析，目光在「融合狀態異常穩定」與「無明顯失控傾向」這兩行字上停留。
他順手調出了徐飛的基礎社會檔案：普通公司職員，背景乾淨，履歷清白。近期活動軌跡顯示與大渝市核心異常區域南坡鎮並無直接交集，但其居住地址恰好處在擴散波動的次級影響區內。
眼下大渝的局勢正急劇惡化，就在不久前，第五快速反應小隊遭遇重創，減員嚴重，急需補充具備應對潛力的「新鮮血液」。
楚欽的指尖在「異常穩定」四個字上輕輕叩了叩。
一個狀態出奇穩定的新人……
這本身或許就是目前最稀缺的資源。
一條加密指令隨即發出：「任務：立即接觸並評估潛在馭靈者徐飛。將其安全帶回第五小隊指揮部。注意觀察其精神穩定性及能力表現。執行人：孫逸寒。」
指令末尾附上了徐飛的照片、住址、單位信息，以及醫院的簡要評估。
此時，距離徐飛離開醫院，還不到一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