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避水符
大慈市，一座汽修工廠的車間中。
幾名工人打扮的男女正在討論著什麼。
乍一看非常正常的工作場景。
直到一名瘦猴一樣的年輕工人，單手把一輛幾噸重的貨車抬起半截。
一邊幹活一邊嘮嗑，那名年輕工人開口問道：
「班組長，這次廠里讓我們出外勤拔掉管理局的兩顆釘子，是不是有點太托大了?我聽說他們那個張懸已經出關了，在這個節骨眼這麼搞，會不會引來報復？」
另一名年紀更大，正拿著扳手在給汽車卸輪胎的絡腮鬍回道：
「怕個雞毛，又不是咱們自己想乾的，廠長親自下的任務，你說有啥子辦法嘛……你要是怕你先回去，看廠長會不會把你全家一個個零件拆下來，橫豎都是死，還不如給班組做點貢獻，至少你家人下半輩子有保障。」
年輕人似乎想起廠長的手段，頓時嚇得脖子一縮：
「我干，干還不行嗎？」
他挽起袖子，露出一條遍布屍斑的胳膊，看起來非常駭人。
「不過這兩個管理局的人還真耐殺啊……前面二丫的【偽鬼】都給整報廢了，這次直接出動班組長的【水鬼】，總該死透了吧？」
旁邊正在吃飯名為二丫的女工人接話：
「收起你的烏鴉嘴，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咱是工廠的人，鬼要多少有多少，就算真僥倖活下來，大慈市內，咱還有幾個人等著他們呢。」
突然，被稱作班組長的絡腮鬍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呵呵一笑。
眾人見狀大喜，圍了上來。
「怎麼？班組長，魚上鉤了嗎？」
絡腮鬍點點頭，摸了摸鬍子：
「都在俺滴掌控之中，應該花不了多久，魚就會自己淹死了。」
「真要殺得了，跟廠長這麼一匯報，晚上等著加餐吧。」
此時，大慈市遠郊。
一輛沒有開燈的大巴車就這樣晃晃悠悠行駛在空曠的路面上。
奇怪的是，明明是接送客人的長途客車，輪胎卻在路面上留下兩道深深的水漬。
車內沒有燈光，窗戶緊閉，窗簾拉上，一片不正常的死寂。
這輛古怪的大巴就這樣朝著市區悄然駛去。
車廂內，許夜和程鹿正在水下掙扎。
無數隻被湖水浸泡出「巨人症」的蒼白手臂在水面下揮舞著，撕扯著二人的身體。
沉甸甸的湖水在鐵皮車廂內伴著大巴的慣性前後沖盪著。
最麻煩的是，在這詭異的湖水浸泡下，似乎所有靈異手段都在慢慢宕機失靈。
此時不論是許夜的鬼霧和血腳印，還是程鹿的許願鬼，都在水面下行動越來越慢。
靈狩就算能力上再接近鬼，身體結構也依然是人。
沒有空氣，無法呼吸，是一定會死的。
程鹿可愛的面龐已經被湖水泡得有些發腫。
好在靈狩的呼吸頻次是普通人的十分之一，他倆還能再堅持幾分鐘。
可如果再不抓緊找到源頭鬼，怕是要交代在這。
許夜在水中閉氣快速思考著：
最開始那隻鬼出現的區域是車窗外。
一個人提著桶在路上緩步走著。
第二次出現是從自己車窗的左前方。
同樣的姿勢，同樣的位置。
被程鹿擊殺後再次消失。
源頭鬼確實存在。
這隻鬼一開始就是沖自己來的。
而且本體應該離自己的位置不遠。
剛才在服務區沒有下車的人，除了自己和程鹿，就只剩下……
許夜看向水面下已經瀕臨死亡的售票員。
此時他的一對眼睛瞪得大大的，整個人都在水下僵住不動，似乎經歷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恐怖，看向自己的方向。
是在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刻向自己求助嗎？
還是說他就是源頭鬼。
許夜很快否定了這個可能。
不，也不是他。
此時他身上沒有任何靈異力量的殘留痕跡，剛才用鬼驗過，身體也是普普通通的正常人。
一定是自己還漏了什麼細節。
時間不多了。
快想，快想！
許夜突然想起一個細節。
幾個小時前自己和售票員大哥閒聊時，他說過這麼一句話：
「前幾天我這車載了幾位，好傢夥，一上車氣溫就降了七八度，直接車上空調都省了。」
許夜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確實。
有問題的不是售票員本身。
而是他身上被工廠的那些人做了什麼手腳！
工廠的人吃定了管理局的人不會隨便濫殺平民。
利用管理局官方組織的特殊性擺了許夜他們一道！
想明白這一切後，許夜動了。
一盞造型古樸的煤油燈出現在他手裡。
黑色霧氣像薄膜一樣包裹住煤油燈，短暫地形成了一個黑色的防水燈罩。
「啪！」
黑色的火焰在水中鬼魅般亮起。
許夜舉著煤油燈，朝著售票員快速游去。
只是瞬間，黑色的火焰朝著售票員的方向胡亂晃動了幾下。
最終停在了他的腰間。
許夜先是一記手刀精確地打暈了售票員，轉身向他腰間摸去。
入手一股刺骨的寒冷。
果然，就在售票員的皮帶後腰內側，被貼了一張沾滿血跡的避水符。
許夜抓起那奇怪的符紙，瞬間撕得粉碎。
「嘭！」
「嘭！」
「嘭！」
車廂內的玻璃窗突然失去了靈異力量支撐，全部同時炸開。
那種感覺就像是用長針橫著劃破裝滿水的塑膠袋。
整倆大巴失去平衡迅速側翻。
「滋滋滋滋滋滋滋~」
側翻後的大巴車廂在地面上高速摩擦，一路火花帶閃電。
向前滑行了十多米後，最終撞停在一座花壇前。
好在此時已經是半夜，臨街商鋪空空蕩蕩，沒有傷到無辜的路人。
此時在旁邊的人行道上，三道人影閃過。
分別是許夜、程鹿和那位奄奄一息的售票員。
許夜嘆了一口氣，朝著售票員小腹微微加壓。
「哇！」
「咳咳~咳咳~」
一大口污濁的湖水從售票員口中吐出，又嗆了幾口水草和淤泥，總算是活過來了。
「剛才怎麼回事，售票員不是本體嗎？」程鹿簡單用皮筋紮起濕漉漉的頭髮，轉頭問道。
「沒有本體。」
許夜說道。
「你說什麼？」
「非要說的話，車廂里的那詭異的水就是本體。」
「這些乘客，包括剛才被我撕碎的避水符，都不是本體。」
「全部都是被工廠替換過身體結構的異類。」
許夜指了指其中一具乘客屍體脖子上的傷口。
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
慘白的傷口，此時正在往外汩汩滲出大片詭異的湖水。
程鹿終於看明白了，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裡躺著的每一個人，身體都被工廠用鬼的力量改造過了！
幾名工人打扮的男女正在討論著什麼。
乍一看非常正常的工作場景。
直到一名瘦猴一樣的年輕工人，單手把一輛幾噸重的貨車抬起半截。
一邊幹活一邊嘮嗑，那名年輕工人開口問道：
「班組長，這次廠里讓我們出外勤拔掉管理局的兩顆釘子，是不是有點太托大了?我聽說他們那個張懸已經出關了，在這個節骨眼這麼搞，會不會引來報復？」
另一名年紀更大，正拿著扳手在給汽車卸輪胎的絡腮鬍回道：
「怕個雞毛，又不是咱們自己想乾的，廠長親自下的任務，你說有啥子辦法嘛……你要是怕你先回去，看廠長會不會把你全家一個個零件拆下來，橫豎都是死，還不如給班組做點貢獻，至少你家人下半輩子有保障。」
年輕人似乎想起廠長的手段，頓時嚇得脖子一縮：
「我干，干還不行嗎？」
他挽起袖子，露出一條遍布屍斑的胳膊，看起來非常駭人。
「不過這兩個管理局的人還真耐殺啊……前面二丫的【偽鬼】都給整報廢了，這次直接出動班組長的【水鬼】，總該死透了吧？」
旁邊正在吃飯名為二丫的女工人接話：
「收起你的烏鴉嘴，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咱是工廠的人，鬼要多少有多少，就算真僥倖活下來，大慈市內，咱還有幾個人等著他們呢。」
突然，被稱作班組長的絡腮鬍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呵呵一笑。
眾人見狀大喜，圍了上來。
「怎麼？班組長，魚上鉤了嗎？」
絡腮鬍點點頭，摸了摸鬍子：
「都在俺滴掌控之中，應該花不了多久，魚就會自己淹死了。」
「真要殺得了，跟廠長這麼一匯報，晚上等著加餐吧。」
此時，大慈市遠郊。
一輛沒有開燈的大巴車就這樣晃晃悠悠行駛在空曠的路面上。
奇怪的是，明明是接送客人的長途客車，輪胎卻在路面上留下兩道深深的水漬。
車內沒有燈光，窗戶緊閉，窗簾拉上，一片不正常的死寂。
這輛古怪的大巴就這樣朝著市區悄然駛去。
車廂內，許夜和程鹿正在水下掙扎。
無數隻被湖水浸泡出「巨人症」的蒼白手臂在水面下揮舞著，撕扯著二人的身體。
沉甸甸的湖水在鐵皮車廂內伴著大巴的慣性前後沖盪著。
最麻煩的是，在這詭異的湖水浸泡下，似乎所有靈異手段都在慢慢宕機失靈。
此時不論是許夜的鬼霧和血腳印，還是程鹿的許願鬼，都在水面下行動越來越慢。
靈狩就算能力上再接近鬼，身體結構也依然是人。
沒有空氣，無法呼吸，是一定會死的。
程鹿可愛的面龐已經被湖水泡得有些發腫。
好在靈狩的呼吸頻次是普通人的十分之一，他倆還能再堅持幾分鐘。
可如果再不抓緊找到源頭鬼，怕是要交代在這。
許夜在水中閉氣快速思考著：
最開始那隻鬼出現的區域是車窗外。
一個人提著桶在路上緩步走著。
第二次出現是從自己車窗的左前方。
同樣的姿勢，同樣的位置。
被程鹿擊殺後再次消失。
源頭鬼確實存在。
這隻鬼一開始就是沖自己來的。
而且本體應該離自己的位置不遠。
剛才在服務區沒有下車的人，除了自己和程鹿，就只剩下……
許夜看向水面下已經瀕臨死亡的售票員。
此時他的一對眼睛瞪得大大的，整個人都在水下僵住不動，似乎經歷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恐怖，看向自己的方向。
是在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刻向自己求助嗎？
還是說他就是源頭鬼。
許夜很快否定了這個可能。
不，也不是他。
此時他身上沒有任何靈異力量的殘留痕跡，剛才用鬼驗過，身體也是普普通通的正常人。
一定是自己還漏了什麼細節。
時間不多了。
快想，快想！
許夜突然想起一個細節。
幾個小時前自己和售票員大哥閒聊時，他說過這麼一句話：
「前幾天我這車載了幾位，好傢夥，一上車氣溫就降了七八度，直接車上空調都省了。」
許夜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確實。
有問題的不是售票員本身。
而是他身上被工廠的那些人做了什麼手腳！
工廠的人吃定了管理局的人不會隨便濫殺平民。
利用管理局官方組織的特殊性擺了許夜他們一道！
想明白這一切後，許夜動了。
一盞造型古樸的煤油燈出現在他手裡。
黑色霧氣像薄膜一樣包裹住煤油燈，短暫地形成了一個黑色的防水燈罩。
「啪！」
黑色的火焰在水中鬼魅般亮起。
許夜舉著煤油燈，朝著售票員快速游去。
只是瞬間，黑色的火焰朝著售票員的方向胡亂晃動了幾下。
最終停在了他的腰間。
許夜先是一記手刀精確地打暈了售票員，轉身向他腰間摸去。
入手一股刺骨的寒冷。
果然，就在售票員的皮帶後腰內側，被貼了一張沾滿血跡的避水符。
許夜抓起那奇怪的符紙，瞬間撕得粉碎。
「嘭！」
「嘭！」
「嘭！」
車廂內的玻璃窗突然失去了靈異力量支撐，全部同時炸開。
那種感覺就像是用長針橫著劃破裝滿水的塑膠袋。
整倆大巴失去平衡迅速側翻。
「滋滋滋滋滋滋滋~」
側翻後的大巴車廂在地面上高速摩擦，一路火花帶閃電。
向前滑行了十多米後，最終撞停在一座花壇前。
好在此時已經是半夜，臨街商鋪空空蕩蕩，沒有傷到無辜的路人。
此時在旁邊的人行道上，三道人影閃過。
分別是許夜、程鹿和那位奄奄一息的售票員。
許夜嘆了一口氣，朝著售票員小腹微微加壓。
「哇！」
「咳咳~咳咳~」
一大口污濁的湖水從售票員口中吐出，又嗆了幾口水草和淤泥，總算是活過來了。
「剛才怎麼回事，售票員不是本體嗎？」程鹿簡單用皮筋紮起濕漉漉的頭髮，轉頭問道。
「沒有本體。」
許夜說道。
「你說什麼？」
「非要說的話，車廂里的那詭異的水就是本體。」
「這些乘客，包括剛才被我撕碎的避水符，都不是本體。」
「全部都是被工廠替換過身體結構的異類。」
許夜指了指其中一具乘客屍體脖子上的傷口。
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
慘白的傷口，此時正在往外汩汩滲出大片詭異的湖水。
程鹿終於看明白了，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裡躺著的每一個人，身體都被工廠用鬼的力量改造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