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秦博士
困。
好睏。
無法抵禦的困。
許夜在迷迷糊糊中醒來過幾次，卻動彈不得。
他隱約看到穿著護士服的工作人員給自己抽血，輸液，把自己推到一個個布滿儀器的房間做著身體檢查。
自己的病房很特殊，沒有窗戶，四面金屬白牆，還有一個黑洞洞的監控攝像頭。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站在自己床頭和醫生聊了半天，說得什麼完全聽不清楚。
但他什麼也做不了，也發不出聲音。
不過看這樣子，自己好歹是得救了吧。
不知道王魚他們怎麼樣了……
短暫的思考之後，是更加深沉的睡眠。
大江市西郊。
這裡只有一條寬敞破敗的八車道柏油馬路，一條直路從市區通到這裡，往日運送各種鋼材，現在只剩下滿地塵煙。
抬頭高山一般聳立的廢棄鋼鐵廠大樓，巨大的煙囪外壁已經生鏽，但旁邊完整配套的公園、醫院和居民樓似乎在述說著過去的繁榮。
曾經這裡是一片繁華的工業區，八十年代鋼鐵工業發達時，也是大江市最繁華的區域，市民都以能搬到西郊為榮。
但隨著後面東郊新區的高新技術產業逐步取代成為大江市的核心產業，這裡也漸漸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大量的人口外遷，這裡只剩下看門的老大爺和幾條狗。
可就在生活區的某棟四層白色樓宇中，藏著管理局對口的特殊醫院。
看似無人問津，實則是多種靈異力量遮掩這裡的人類活動痕跡。
譬如大門外廣場的石頭雕像，走廊里掛著的名人壁畫，還有牆外茂密得像女鬼頭髮的爬山虎，全部都包含著不可思議的靈異力量。
可以說，這裡算是大江分局的另一個重要機構，收容著不少需要被治療的靈異事件受害者。
它在局裡有一個更加為人所知的名字：
「大江市衛生所」。
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曾經有人在靈異事件結束後將一位被鬼附身的隊友未經隔離觀察直接帶回管理局。
那次意外直接導致管理局23名工作人員當場死亡。
可就在今天，這種沉寂被一群外來者打破了。
一行人剛走到門口，二樓特殊病房巡邏的池敬文就聽到了警報。
下一刻，
整棟樓所有房間的窗外開始淅淅瀝瀝地落起了紙錢。
那無窮無盡的紙錢包含著某種強悍的靈異力量。
衛生所的三道防線同一時間全部失效。
池敬文面色微微凝重。
重點不是對方有多強，而是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而且到底是誰吃了豹子膽敢在大江市砸管理局的場子。
【集團】……
【工廠】……
【論壇】……
還是【醫院】那邊的人？
結果不到一分鐘，警報解除，趙局長的簡訊傳來：
「沒事了，自己人。」
電梯門打開，一群研究員打扮的人直接旁若無人地往這裡走來。
為首的是一位穿著白大褂，滿頭銀髮，三十歲左右的普通男子。
他的衣褲上一塵不染，頭髮卻亂糟糟的。
厚厚的黑眼圈和頭油說明他已經很久沒休息過了。
他的身側站著一名黑色風衣的長髮文藝男。
從長發男身上的徽記來看，應該是大北市的隊長陳墨。
池敬文一眼便認出對方的身份，心頭一寒，但還是迅速調整情緒，伸出右手：
「秦博士，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秦博士眯起眼睛，直接無視了池敬文：
「廢話少說，我要帶走許夜。」
池敬文微微向後退了一步，不動聲色地攔在病房門口：
「許夜現在還在深度昏迷中，他血液中的靈異力量並不穩定，我們給他注射了強效安眠藥，在確定他體內的【核】安全之前，不方便對外。」
「尤其秦博士您，零號的事情，您還記得吧？失控的【核】一口氣造成了我們數十名工作人員的死亡，這還沒過去一年呢，又來？不合適吧。」
池敬文沒有退縮，而是直接搬出上次的重大失誤，希望秦博士知難而退。
秦博士揉了揉鼻子，語氣里沒有絲毫愧疚：
「零號的事情是一個意外，而且那次其實我已經很接近成功了，是他自己關鍵時刻放棄了身體的掌控權。」
「這次不一樣，我們有兩顆，只要讓他倆的【核】接觸融合，我們就能得到一個近乎完美的恐怖之源，這對我們徹底解決靈異事件是非常必要的。」
「我負責任地說，在目前業內主流的幾條鬼的研究道路中，我的這條是最接近問題本質的，就目前靈異事件的爆發速度，不出十年，不，最多五年，人類就會徹底玩蛋，這是我們此生僅有的機會。」
「想想，一個近乎完美的由人類掌控的靈異武器，終結靈異時代的一隻有人類意識的鬼，這是在拯救蒼生，拯救全人類！」
秦博士越說越興奮，臉上帶著一股偏執的狂熱。
陳墨不語，只是向前簡單踏出一步。
雖然只是一步，但池敬文的確感覺到一股無法理解的怪力壓在自己肩頭。
靈異不由自主的外溢。
仿佛自己體內的兩隻鬼都在畏懼著什麼。
這到底是什麼能力？
沒有動手，但也表明了陳墨的態度。
至少在這個事情上，秦博士的意思就是總部的意思。
就在眾人劍拔弩張時，牆壁上突然浮現一道暗紅色的木門。
「吱呀~」
木門緩緩打開，伴隨著刺耳的噪音，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看到來者的面容，池敬文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正是趙定中。
趙定中也不氣也不惱，只是淡淡地說：
「博士，有事好商量，這裡有監控，別讓外面看了笑話。」
空氣突然一滯。
包括秦博士，誰也沒想到趙局竟然用鬼的力量趕路，一口氣殺到了這裡。
「我先帶您去看看許夜，了解下基本情況，至於後續研究，等他狀態穩定了，我會讓他自己去大北市走一趟，親自找您。」
秦博士看到趙局，知道今天是帶不走人了，有些不爽：
「行吧，帶路。」
一行人走入觀察室，池敬文按下按鈕，單向觀察玻璃打開，許夜安靜地睡在病床上。
趙定中把許夜的基本情況資料簡單和秦博士講了一遍，包括鬼地鐵里發生的事。
聽取匯報的過程里，秦博士整張臉貼在玻璃上，如痴如醉地欣賞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觀察到許夜的睫毛微微動了動：
「他醒了！」
好睏。
無法抵禦的困。
許夜在迷迷糊糊中醒來過幾次，卻動彈不得。
他隱約看到穿著護士服的工作人員給自己抽血，輸液，把自己推到一個個布滿儀器的房間做著身體檢查。
自己的病房很特殊，沒有窗戶，四面金屬白牆，還有一個黑洞洞的監控攝像頭。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站在自己床頭和醫生聊了半天，說得什麼完全聽不清楚。
但他什麼也做不了，也發不出聲音。
不過看這樣子，自己好歹是得救了吧。
不知道王魚他們怎麼樣了……
短暫的思考之後，是更加深沉的睡眠。
大江市西郊。
這裡只有一條寬敞破敗的八車道柏油馬路，一條直路從市區通到這裡，往日運送各種鋼材，現在只剩下滿地塵煙。
抬頭高山一般聳立的廢棄鋼鐵廠大樓，巨大的煙囪外壁已經生鏽，但旁邊完整配套的公園、醫院和居民樓似乎在述說著過去的繁榮。
曾經這裡是一片繁華的工業區，八十年代鋼鐵工業發達時，也是大江市最繁華的區域，市民都以能搬到西郊為榮。
但隨著後面東郊新區的高新技術產業逐步取代成為大江市的核心產業，這裡也漸漸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大量的人口外遷，這裡只剩下看門的老大爺和幾條狗。
可就在生活區的某棟四層白色樓宇中，藏著管理局對口的特殊醫院。
看似無人問津，實則是多種靈異力量遮掩這裡的人類活動痕跡。
譬如大門外廣場的石頭雕像，走廊里掛著的名人壁畫，還有牆外茂密得像女鬼頭髮的爬山虎，全部都包含著不可思議的靈異力量。
可以說，這裡算是大江分局的另一個重要機構，收容著不少需要被治療的靈異事件受害者。
它在局裡有一個更加為人所知的名字：
「大江市衛生所」。
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曾經有人在靈異事件結束後將一位被鬼附身的隊友未經隔離觀察直接帶回管理局。
那次意外直接導致管理局23名工作人員當場死亡。
可就在今天，這種沉寂被一群外來者打破了。
一行人剛走到門口，二樓特殊病房巡邏的池敬文就聽到了警報。
下一刻，
整棟樓所有房間的窗外開始淅淅瀝瀝地落起了紙錢。
那無窮無盡的紙錢包含著某種強悍的靈異力量。
衛生所的三道防線同一時間全部失效。
池敬文面色微微凝重。
重點不是對方有多強，而是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而且到底是誰吃了豹子膽敢在大江市砸管理局的場子。
【集團】……
【工廠】……
【論壇】……
還是【醫院】那邊的人？
結果不到一分鐘，警報解除，趙局長的簡訊傳來：
「沒事了，自己人。」
電梯門打開，一群研究員打扮的人直接旁若無人地往這裡走來。
為首的是一位穿著白大褂，滿頭銀髮，三十歲左右的普通男子。
他的衣褲上一塵不染，頭髮卻亂糟糟的。
厚厚的黑眼圈和頭油說明他已經很久沒休息過了。
他的身側站著一名黑色風衣的長髮文藝男。
從長發男身上的徽記來看，應該是大北市的隊長陳墨。
池敬文一眼便認出對方的身份，心頭一寒，但還是迅速調整情緒，伸出右手：
「秦博士，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秦博士眯起眼睛，直接無視了池敬文：
「廢話少說，我要帶走許夜。」
池敬文微微向後退了一步，不動聲色地攔在病房門口：
「許夜現在還在深度昏迷中，他血液中的靈異力量並不穩定，我們給他注射了強效安眠藥，在確定他體內的【核】安全之前，不方便對外。」
「尤其秦博士您，零號的事情，您還記得吧？失控的【核】一口氣造成了我們數十名工作人員的死亡，這還沒過去一年呢，又來？不合適吧。」
池敬文沒有退縮，而是直接搬出上次的重大失誤，希望秦博士知難而退。
秦博士揉了揉鼻子，語氣里沒有絲毫愧疚：
「零號的事情是一個意外，而且那次其實我已經很接近成功了，是他自己關鍵時刻放棄了身體的掌控權。」
「這次不一樣，我們有兩顆，只要讓他倆的【核】接觸融合，我們就能得到一個近乎完美的恐怖之源，這對我們徹底解決靈異事件是非常必要的。」
「我負責任地說，在目前業內主流的幾條鬼的研究道路中，我的這條是最接近問題本質的，就目前靈異事件的爆發速度，不出十年，不，最多五年，人類就會徹底玩蛋，這是我們此生僅有的機會。」
「想想，一個近乎完美的由人類掌控的靈異武器，終結靈異時代的一隻有人類意識的鬼，這是在拯救蒼生，拯救全人類！」
秦博士越說越興奮，臉上帶著一股偏執的狂熱。
陳墨不語，只是向前簡單踏出一步。
雖然只是一步，但池敬文的確感覺到一股無法理解的怪力壓在自己肩頭。
靈異不由自主的外溢。
仿佛自己體內的兩隻鬼都在畏懼著什麼。
這到底是什麼能力？
沒有動手，但也表明了陳墨的態度。
至少在這個事情上，秦博士的意思就是總部的意思。
就在眾人劍拔弩張時，牆壁上突然浮現一道暗紅色的木門。
「吱呀~」
木門緩緩打開，伴隨著刺耳的噪音，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看到來者的面容，池敬文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正是趙定中。
趙定中也不氣也不惱，只是淡淡地說：
「博士，有事好商量，這裡有監控，別讓外面看了笑話。」
空氣突然一滯。
包括秦博士，誰也沒想到趙局竟然用鬼的力量趕路，一口氣殺到了這裡。
「我先帶您去看看許夜，了解下基本情況，至於後續研究，等他狀態穩定了，我會讓他自己去大北市走一趟，親自找您。」
秦博士看到趙局，知道今天是帶不走人了，有些不爽：
「行吧，帶路。」
一行人走入觀察室，池敬文按下按鈕，單向觀察玻璃打開，許夜安靜地睡在病床上。
趙定中把許夜的基本情況資料簡單和秦博士講了一遍，包括鬼地鐵里發生的事。
聽取匯報的過程里，秦博士整張臉貼在玻璃上，如痴如醉地欣賞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觀察到許夜的睫毛微微動了動：
「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