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鬼的來歷
「姓名？」
「許夜。」
「年齡？」
「十九。」
「什麼時候第一次接觸靈異事件？」
「就是這次坐地鐵。」
鉛筆在紙上記錄的沙沙聲突然消失，提問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片刻之後，一個明顯紅溫的聲音驟然提高八度響起：
「……池敬文那小子不是說是野生【靈狩】嗎?」
「淨給自己臉上貼金，結果人家就是素人大學生啊，素人大學生第一次靈異事件把A級靈異事件解決了，你們在開什麼玩笑！」
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銀髮男子，此時正怒氣沖沖地拿著筆錄本，朝著審訊室的單向透視玻璃咆哮：
「這麼完美的素材，天生的隊長苗子，你們不給我送到總部去，留在你們大江市維持日常治安是吧，這件事我回去後要和沈老頭狠狠告狀。」
趙定中沉穩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
「秦博士，別那麼激動，許夜現在還是一個在校大學生，你讓他直接到總部做小白鼠，只會重蹈零號的覆轍。」
「年輕人嘛，先培養，建立信任，先完成幾個D級到B級靈異事件，慢慢成長起來，有了組織歸屬感，日常和局裡的美女研究員談個戀愛，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用人類文明延續的大義從道德高位壓他，這是不是就水到渠成？」
許夜有些尷尬地舉手：
「那個……我聽得見，你們幾個老登算計我能不能背點人啊……」
但他多少聽得出，目前兩人的意見不統一。
而那個趙局，似乎是本地地頭蛇老大，他的意見更有利於自己，甚至話里話外在給自己傳情報。
儘量配合他唱雙簧。
許夜還沒來得及細想，秦博士面色如常地繼續審訊：
「資料說你是大學中文系大二的普通學生，格鬥特長，之前無任何靈異接觸記錄，那麼你是如何在那幾隻鬼的襲擊下不死反而吞噬它的？」
「不知道……我們就是普通的校外活動，兩個班的人都去了，在地鐵上突然遇到了靈異事件，至於為什麼沒死？可能是運氣好吧。」
「根據現場記錄，你在遭遇靈異事件後五小時內與鬼深度融合，沒有被鬼吞噬意識，反而爆發出了遠超初階靈狩的戰力，甚至單人壓制了四隻鬼的融合體，你是怎麼做到的？」
許夜想了想，斟酌字句回答道：
「我和幾個同學一起邊逃邊想對策，根據鬼的殺人規律苟且偷生，在逃跑途中意外得到了一張人皮面具，暫時擁有了鬼的力量，隨後那兩隻鬼突然內鬥，爆了一顆黑色心臟，它倆互相吞噬變成了一隻更大的鬼，我沒辦法吃了那心臟，然後鬼在生命垂危時體內的鬼似乎暫時占據了我的意識，後面的事情，我就不太記得了……」
「唔～被【核】暫時附身，但並沒有主動侵蝕失去意識的宿主嗎？這種情況可不多見。」
秦博士咬了咬鉛筆，若有所思。
這次的【核】是一顆黑色心臟，以過往經驗來說，【核】越強，對宿主的侵蝕應該越猛烈才對。
許夜則是不動聲色，抬頭看向天花板。
開玩笑，我要說自己全程清醒，還開了鬼蜮大殺四方，還不得被你們留下來當實驗品做研究？
在一個靈異橫行的世界裡專門負責處理鬼的神秘組織，背後有多大的能量，許夜完全無法想像。
看向秦博士，他配合地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
趙定中使了個眼色，工作人員見狀，非常配合地把許夜的體檢報告遞給秦博士。
秦博士迅速看完報告，目光一滯。
「肉身90%被靈異占據，但精神侵蝕值為零嗎？」
正常來說，接觸靈異的人多多少少會被體內的鬼侵蝕，內臟包括大腦會漸漸腐爛破損，最終變成靠靈異力量維持生命的活死人。
有些侵蝕值太高的，甚至會靈異暴走變成殺人如麻的怪物。
可眼下這小子的精神狀態居然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
甚至在精神強度和幻覺抗性方面，已經達到了普通特種兵的水平。
這是什麼怪胎？
難道他體內有什麼阻斷靈異侵蝕的抗體嗎？
對於【靈狩】來說，能打並不少見，打完還能一直意識清醒的活著，那才少見。
怪不得這趙定中如此重視，這種新人如果能加入局裡，確實如虎添翼。
先把他穩住，找機會抽幾管血，回頭好好研究研究，或許能有新的發現。
想到這裡，秦博士的眉頭舒展，面對許夜的態度也緩和了不少：
「我是靈異管理局技術開發部部長秦博士，專門負責靈異物品的研究與開發，目前業內主流的靈異道具有一半是我發明的，你有什麼想知道的，儘管問吧。」
許夜沉吟了一會，開口問道：
「鬼到底是什麼？」
似乎沒想到第一個問題是這個，秦博士認真思考了幾秒鐘，表情嚴肅起來：
「在永夜事件之前，鬼只是人類拿來嚇唬小孩的概念，但在【那一天】之後，我們重新認識的鬼，是一種擁有恐怖力量的超自然實體。」
「一百年前的日全食，永夜同時在全球28個地區降臨，巨大的黑色投影遮蔽太陽，無數隻鬼從永夜的裂隙中湧入，幾百萬人瞬間殞命，各國政府出動軍隊封鎖現場，無數曾經科技繁榮的城市紛紛陷入絕望的大火。」
「在人類漫長的歷史中，我們曾經幻想過很多種途徑去消滅鬼——聖水、十字架、陰陽術、符籙、黃金，可事實證明，這些手段根本無法徹底殺死鬼，而那些在戰爭中無往不利的高科技武器也無法傷鬼分毫，在永夜的範圍中，它們不死不滅，無限重啟，無窮無盡。」
「更糟糕的是，隨著第一批軍人大量死去，被鬼附體同化的鬼奴軍隊掉轉槍口，殘殺著曾經的戰友和同胞，那場景，堪比人間煉獄。」
「地球一半以上的人類城市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永遠消失了，最先淪陷的是大洋洲，隨後是南美，北美，歐洲、非洲……鬼幾乎占領了地球的一切，可以說只差一點，人類紀元就要終結了。」
許可很快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那我們人類是怎麼活下來的？」
其實答案也很明顯，因為靈異管理局的存在本身，就說明了歷史的走向。
「是初代【靈狩】在人類生死存亡的最後時刻站了出來，那是一群能操縱靈異力量與鬼戰鬥的強者，根據歷史記載，其中一部分人，能驅動身形數百米的巨大山鬼為己所用，或是同時控制上千座野墳的鬼奴一同戰鬥。」
「其中最強的一脈是一支五人小隊，這五個人似乎已經在世上活了幾百年，每一位都有移動天災級的戰力。靠著他們移山填海的恐怖戰力殺入永夜裂隙最深處，最終以小隊團滅的慘重代價徹底封印了那片裂隙。」
「倖存下來的人們在廢墟之上重建了家園，一代代的【靈狩】繼續守護著人類社會的秩序和鬼的秘密，經過100餘年的休養生息，大多數人漸漸忘記了這份恐懼……但相當數量的鬼依然潛伏在人類社會中，等待著捲土重來的那一天。」
「所以，從昨晚這些鬼的動向來看，第二次永夜是不是又要來了？」許夜問道。
這一次，秦博士沒有回答，而是靠在椅背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之後，他有些無奈地回道：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我只能這麼說。」
「許夜。」
「年齡？」
「十九。」
「什麼時候第一次接觸靈異事件？」
「就是這次坐地鐵。」
鉛筆在紙上記錄的沙沙聲突然消失，提問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片刻之後，一個明顯紅溫的聲音驟然提高八度響起：
「……池敬文那小子不是說是野生【靈狩】嗎?」
「淨給自己臉上貼金，結果人家就是素人大學生啊，素人大學生第一次靈異事件把A級靈異事件解決了，你們在開什麼玩笑！」
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銀髮男子，此時正怒氣沖沖地拿著筆錄本，朝著審訊室的單向透視玻璃咆哮：
「這麼完美的素材，天生的隊長苗子，你們不給我送到總部去，留在你們大江市維持日常治安是吧，這件事我回去後要和沈老頭狠狠告狀。」
趙定中沉穩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
「秦博士，別那麼激動，許夜現在還是一個在校大學生，你讓他直接到總部做小白鼠，只會重蹈零號的覆轍。」
「年輕人嘛，先培養，建立信任，先完成幾個D級到B級靈異事件，慢慢成長起來，有了組織歸屬感，日常和局裡的美女研究員談個戀愛，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用人類文明延續的大義從道德高位壓他，這是不是就水到渠成？」
許夜有些尷尬地舉手：
「那個……我聽得見，你們幾個老登算計我能不能背點人啊……」
但他多少聽得出，目前兩人的意見不統一。
而那個趙局，似乎是本地地頭蛇老大，他的意見更有利於自己，甚至話里話外在給自己傳情報。
儘量配合他唱雙簧。
許夜還沒來得及細想，秦博士面色如常地繼續審訊：
「資料說你是大學中文系大二的普通學生，格鬥特長，之前無任何靈異接觸記錄，那麼你是如何在那幾隻鬼的襲擊下不死反而吞噬它的？」
「不知道……我們就是普通的校外活動，兩個班的人都去了，在地鐵上突然遇到了靈異事件，至於為什麼沒死？可能是運氣好吧。」
「根據現場記錄，你在遭遇靈異事件後五小時內與鬼深度融合，沒有被鬼吞噬意識，反而爆發出了遠超初階靈狩的戰力，甚至單人壓制了四隻鬼的融合體，你是怎麼做到的？」
許夜想了想，斟酌字句回答道：
「我和幾個同學一起邊逃邊想對策，根據鬼的殺人規律苟且偷生，在逃跑途中意外得到了一張人皮面具，暫時擁有了鬼的力量，隨後那兩隻鬼突然內鬥，爆了一顆黑色心臟，它倆互相吞噬變成了一隻更大的鬼，我沒辦法吃了那心臟，然後鬼在生命垂危時體內的鬼似乎暫時占據了我的意識，後面的事情，我就不太記得了……」
「唔～被【核】暫時附身，但並沒有主動侵蝕失去意識的宿主嗎？這種情況可不多見。」
秦博士咬了咬鉛筆，若有所思。
這次的【核】是一顆黑色心臟，以過往經驗來說，【核】越強，對宿主的侵蝕應該越猛烈才對。
許夜則是不動聲色，抬頭看向天花板。
開玩笑，我要說自己全程清醒，還開了鬼蜮大殺四方，還不得被你們留下來當實驗品做研究？
在一個靈異橫行的世界裡專門負責處理鬼的神秘組織，背後有多大的能量，許夜完全無法想像。
看向秦博士，他配合地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
趙定中使了個眼色，工作人員見狀，非常配合地把許夜的體檢報告遞給秦博士。
秦博士迅速看完報告，目光一滯。
「肉身90%被靈異占據，但精神侵蝕值為零嗎？」
正常來說，接觸靈異的人多多少少會被體內的鬼侵蝕，內臟包括大腦會漸漸腐爛破損，最終變成靠靈異力量維持生命的活死人。
有些侵蝕值太高的，甚至會靈異暴走變成殺人如麻的怪物。
可眼下這小子的精神狀態居然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
甚至在精神強度和幻覺抗性方面，已經達到了普通特種兵的水平。
這是什麼怪胎？
難道他體內有什麼阻斷靈異侵蝕的抗體嗎？
對於【靈狩】來說，能打並不少見，打完還能一直意識清醒的活著，那才少見。
怪不得這趙定中如此重視，這種新人如果能加入局裡，確實如虎添翼。
先把他穩住，找機會抽幾管血，回頭好好研究研究，或許能有新的發現。
想到這裡，秦博士的眉頭舒展，面對許夜的態度也緩和了不少：
「我是靈異管理局技術開發部部長秦博士，專門負責靈異物品的研究與開發，目前業內主流的靈異道具有一半是我發明的，你有什麼想知道的，儘管問吧。」
許夜沉吟了一會，開口問道：
「鬼到底是什麼？」
似乎沒想到第一個問題是這個，秦博士認真思考了幾秒鐘，表情嚴肅起來：
「在永夜事件之前，鬼只是人類拿來嚇唬小孩的概念，但在【那一天】之後，我們重新認識的鬼，是一種擁有恐怖力量的超自然實體。」
「一百年前的日全食，永夜同時在全球28個地區降臨，巨大的黑色投影遮蔽太陽，無數隻鬼從永夜的裂隙中湧入，幾百萬人瞬間殞命，各國政府出動軍隊封鎖現場，無數曾經科技繁榮的城市紛紛陷入絕望的大火。」
「在人類漫長的歷史中，我們曾經幻想過很多種途徑去消滅鬼——聖水、十字架、陰陽術、符籙、黃金，可事實證明，這些手段根本無法徹底殺死鬼，而那些在戰爭中無往不利的高科技武器也無法傷鬼分毫，在永夜的範圍中，它們不死不滅，無限重啟，無窮無盡。」
「更糟糕的是，隨著第一批軍人大量死去，被鬼附體同化的鬼奴軍隊掉轉槍口，殘殺著曾經的戰友和同胞，那場景，堪比人間煉獄。」
「地球一半以上的人類城市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永遠消失了，最先淪陷的是大洋洲，隨後是南美，北美，歐洲、非洲……鬼幾乎占領了地球的一切，可以說只差一點，人類紀元就要終結了。」
許可很快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那我們人類是怎麼活下來的？」
其實答案也很明顯，因為靈異管理局的存在本身，就說明了歷史的走向。
「是初代【靈狩】在人類生死存亡的最後時刻站了出來，那是一群能操縱靈異力量與鬼戰鬥的強者，根據歷史記載，其中一部分人，能驅動身形數百米的巨大山鬼為己所用，或是同時控制上千座野墳的鬼奴一同戰鬥。」
「其中最強的一脈是一支五人小隊，這五個人似乎已經在世上活了幾百年，每一位都有移動天災級的戰力。靠著他們移山填海的恐怖戰力殺入永夜裂隙最深處，最終以小隊團滅的慘重代價徹底封印了那片裂隙。」
「倖存下來的人們在廢墟之上重建了家園，一代代的【靈狩】繼續守護著人類社會的秩序和鬼的秘密，經過100餘年的休養生息，大多數人漸漸忘記了這份恐懼……但相當數量的鬼依然潛伏在人類社會中，等待著捲土重來的那一天。」
「所以，從昨晚這些鬼的動向來看，第二次永夜是不是又要來了？」許夜問道。
這一次，秦博士沒有回答，而是靠在椅背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之後，他有些無奈地回道：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我只能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