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核
陰暗潮濕的地鐵隧道中，那輛消失許久的二號線地鐵呼嘯而過。
駕駛室中的司機身著一絲不苟的藍色制服，看似一切正常。
噴射狀的鮮血卻浸透了他的全身。
似乎在這間駕駛室里發生的，才是最初的靈異事件。
最滲人的是，光影交錯間時會發現，他的脖子上頂著一顆完全不屬於他自己的女人的頭。
脖頸連接處用黑色的血管縫合連接，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感。
本來的那顆頭落在地上，順著車輛的顛簸骨碌碌滾動著。
「她」麻木地坐在駕駛位上，看著眼前突然闖入視線的黑影。
「嘣！」
車頭與人交錯之際，沒有任何血肉攪動的聲音，反倒是頭頂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那個黑影似乎在撞上的瞬間跳上了車頭。
不，應該是類似瞬移的某種移動方式。
駕駛室內，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黑色霧氣開始凝聚，一切事物變得朦朧起來。
那顆人頭似乎也察覺了危機。
「啪！」車窗左邊的玻璃瞬間被某種力量壓成魚鱗狀，隨後徹底碎裂。
黑霧之中，一具僵硬的古怪人形雕像，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主駕駛身後。
人頭猛地一百八十度，那具已經被駕馭的司機屍體猛地伸出手，掐在雕像的脖子處。
「咔嚓！」
脖子擰斷的聲音。
司機的頭突兀地歪向一邊，但雙手依然沒有鬆開。
那顆人頭似乎絲毫不受影響，斷骨快速癒合，再次壓制了雕像。
黑色的霧氣中，無數鬼影哀嚎著侵蝕著雕像的軀體。
那些古舊的噴漆開始褪色，霉變，產生裂紋。
甚至連四肢的關節處都開始被侵蝕得搖搖欲墜。
兩股靈異力量正在猛烈對抗時，一個聲音突然輕飄飄地從右邊傳來。
「我搭個便車，你不會有意見吧，女士？」
人頭還來不及再作反應，池敬文的那隻千瘡百孔的鬼手已經抵住了它的後腦。
那是體內第二隻鬼的力量。
漆黑的手指像插入水面一樣輕鬆的插了進去。
「呲~呲~呲~」
伴隨著一陣令人不適的腦組織攪動聲，幾根手指從人頭眼睛和嘴的的缺口詭異地探了出來。
黑霧消退，人頭暫時陷入了沉寂。
「將軍。」池敬文微笑著說道。
……
臨時指揮部內，趙定中正在面色凝重地和總部視頻連線。
「你的意思是說，鬼地鐵內的那幾隻鬼，是民國時期的一具分屍案的受害者屍體凝聚怨氣形成的，而且半小時內它們就會融合成一隻S級的厲鬼嗎？」靈異管理局總部局長沈書言面色凝重，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是的，目前池敬文正在處理駕駛室內的人頭，以他的能力，應該能阻止最終的融合。」趙定中正色道。
沈老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一具沉寂數十年的屍體怎麼可能突然鬼化，而且還是每個軀體部位都能獨立鬼化，這不符合秦博士的鬼的形成理論，趙局，此事沒那麼簡單。」
趙定中聞言，眼中閃過一抹驚駭：
「您的意思是？又是【核】在影響嗎？」
他知道隔壁大慈市發生了恐怖的鬼寺事件，已經造成附近近千人死亡，整座市區淪為鬼蜮。·
現在有專門的小隊前去收容處理，而源頭據說就是一根不起眼的鬼的指骨。
也就是被稱之為【核】的靈異物品。
沈老咳嗽兩聲，點點頭：
「這本來是總部的絕密資料，不過大江市這次作為親歷者，你們有權知情，仔細看看吧。」
很快，在投影幕布上，四張被列為絕版機密的照片被逐一陳列。
第一張照片看起來像一個市中心的十字路口。
路口周圍發生了好幾起連環車禍，報廢的車輛正在冒煙，人群正在慌亂地逃竄。
大霧深處，一頂暗紅色的民國花轎正緩緩飄來。
四個用黃紙糊成的紙人抬著轎杆，它們的臉上用硃砂畫著僵硬的笑臉，黑墨點成的眼睛空洞無神。
花轎的油漆早已斑駁脫落，轎簾被拉開一角，一隻枯瘦慘白的手伸了出來。
花轎沒有輪子，四個紙人的腳也根本沒有沾地，就那樣懸浮在半空中，悄無聲息地向前移動。
「大北市S級靈異事件，代號：鬼抬轎，第一次出現在市中心，造成現場一百多人死亡，包括大江分局的張懸同另外四名隊長級【靈狩】參與處理，進入鬼蜮三十小時後完成收容，但僅張懸一人生還。」
第二張照片光線有些暗淡，趙定中戴上眼鏡湊近才看清。
那是一棟廢棄居民樓的三樓樓道，樓道的牆壁斑駁脫落，地上積著一層發黑的污水。
樓道深處，一個穿著紅衣的女人舉著一把白紙油傘，光著腳，腳趾上塗著血色的指甲油。
她的頭髮很長，散亂地垂到腰際，完全遮住了脖頸和後背。
油紙傘微微抬起，露出了一截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下巴。
「天海市A級靈異事件，代號：鬼紙傘，最早出現在城郊的廢棄公寓中，直到被一隻探靈小隊直播才為人所知，探靈小隊現場全滅，現場觀看直播的五十多名觀眾也在七日內意外死亡，連續四次收容失敗，目前該公寓被完全封鎖。」
第三張照片似乎是用老舊膠捲相機拍攝的仰拍照片。
天空是死沉沉的鉛灰色，厚重的雲層低得仿佛要壓垮地面，雲層之下，密布著密密麻麻的黑點。
放大後發現，那些黑點並不是飛鳥，也不是蝗蟲，而是漫天的人頭！
整個天空被密密麻麻的人頭氣球填滿了，它們擠擠挨挨地漂浮著，幾乎看不到一點空隙。
這些氣球有的是孩童，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年輕男女，他們的表情無一例外都是極致的驚恐與痛苦。
仔細看會發現，所有氣球的嘴唇都在以同一個頻率微微開合，像是在齊聲念誦著什麼。
「西山市S級靈異事件，代號：鬼氣球，靈異具備極強的空間傳染性，只要接近源頭鬼就會在方圓一百米的範圍內無意識地身首分離，變成人頭氣球，身體會在三日內徹底腐爛，全市三千多名普通市民殞命，總部特殊小隊正在前往收容，目前只知道源頭鬼應該藏在這些氣球中，整片市區交通已經被完全切斷，空域也被監視，死亡人數仍在穩定上升。」
第四張照片解析度低得可怕，從畫面中漂浮的海藻和浮游生物來看，這竟是一張來自海底的照片。
漆黑如墨的深邃海溝里，只有探測器探照燈打出的慘白光柱，勉強撕開了半米厚的黑暗。
光柱盡頭，一隻根本望不到頭的暗灰色巨獸軀體橫亘在畫面中。
它的皮膚早已腐爛成半透明的膠狀，上面密密麻麻吸附著密密麻麻的藤壺，隨著海水緩緩蠕動。
巨獸的半邊頭顱已經缺失，黑洞洞的顱腔里灌滿了渾濁的海水。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那隻僅剩的眼球，渾濁發白的玻璃體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粘液，此時冰冷的瞳孔卻死死地盯著鏡頭。
「大東市A級靈異事件，代號：鬼鯨，早期是幾艘深海捕撈船離奇失蹤，隨後連著發生了好幾起不正常的海嘯事件，又是幾艘遊輪沉入大海，大東市分局派遣了13名【靈狩】下潛作戰，最終死了八個，瘋了五個，那怪物似乎能操控人的記憶，目前整片海灣已經封鎖，至於本體，無法收容。」
看著這幾起無法解釋的靈異事件，趙定中敏銳地捕捉到其中的細節。
這些事件本身的觸媒都很小，是觸媒感染了某種靈異後才產生了劇烈的反應，催生出A級乃至S級的靈異事件。
「您的意思是，這些都是由【核】污染了當地的某種媒介，然後引起的靈異事件？」
沈老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雖然不清楚【核】的目標是什麼，但是各地的這些【核】，似乎都在試著擴大靈異範圍，形成鬼蜮，然後去尋找其他的【核】，它們之間應該有著某種特殊的吸引。」
他頓了頓，說出一種可怕的可能性：
「根據你們市鬼地鐵事件，我有一個非常不好的猜想。」
「會不會，這些【核】本身也是一具鬼的拼圖，當它們湊在一塊，會有一隻超越S級的鬼降臨，毀滅我們所有人！」
駕駛室中的司機身著一絲不苟的藍色制服，看似一切正常。
噴射狀的鮮血卻浸透了他的全身。
似乎在這間駕駛室里發生的，才是最初的靈異事件。
最滲人的是，光影交錯間時會發現，他的脖子上頂著一顆完全不屬於他自己的女人的頭。
脖頸連接處用黑色的血管縫合連接，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感。
本來的那顆頭落在地上，順著車輛的顛簸骨碌碌滾動著。
「她」麻木地坐在駕駛位上，看著眼前突然闖入視線的黑影。
「嘣！」
車頭與人交錯之際，沒有任何血肉攪動的聲音，反倒是頭頂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那個黑影似乎在撞上的瞬間跳上了車頭。
不，應該是類似瞬移的某種移動方式。
駕駛室內，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黑色霧氣開始凝聚，一切事物變得朦朧起來。
那顆人頭似乎也察覺了危機。
「啪！」車窗左邊的玻璃瞬間被某種力量壓成魚鱗狀，隨後徹底碎裂。
黑霧之中，一具僵硬的古怪人形雕像，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主駕駛身後。
人頭猛地一百八十度，那具已經被駕馭的司機屍體猛地伸出手，掐在雕像的脖子處。
「咔嚓！」
脖子擰斷的聲音。
司機的頭突兀地歪向一邊，但雙手依然沒有鬆開。
那顆人頭似乎絲毫不受影響，斷骨快速癒合，再次壓制了雕像。
黑色的霧氣中，無數鬼影哀嚎著侵蝕著雕像的軀體。
那些古舊的噴漆開始褪色，霉變，產生裂紋。
甚至連四肢的關節處都開始被侵蝕得搖搖欲墜。
兩股靈異力量正在猛烈對抗時，一個聲音突然輕飄飄地從右邊傳來。
「我搭個便車，你不會有意見吧，女士？」
人頭還來不及再作反應，池敬文的那隻千瘡百孔的鬼手已經抵住了它的後腦。
那是體內第二隻鬼的力量。
漆黑的手指像插入水面一樣輕鬆的插了進去。
「呲~呲~呲~」
伴隨著一陣令人不適的腦組織攪動聲，幾根手指從人頭眼睛和嘴的的缺口詭異地探了出來。
黑霧消退，人頭暫時陷入了沉寂。
「將軍。」池敬文微笑著說道。
……
臨時指揮部內，趙定中正在面色凝重地和總部視頻連線。
「你的意思是說，鬼地鐵內的那幾隻鬼，是民國時期的一具分屍案的受害者屍體凝聚怨氣形成的，而且半小時內它們就會融合成一隻S級的厲鬼嗎？」靈異管理局總部局長沈書言面色凝重，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是的，目前池敬文正在處理駕駛室內的人頭，以他的能力，應該能阻止最終的融合。」趙定中正色道。
沈老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一具沉寂數十年的屍體怎麼可能突然鬼化，而且還是每個軀體部位都能獨立鬼化，這不符合秦博士的鬼的形成理論，趙局，此事沒那麼簡單。」
趙定中聞言，眼中閃過一抹驚駭：
「您的意思是？又是【核】在影響嗎？」
他知道隔壁大慈市發生了恐怖的鬼寺事件，已經造成附近近千人死亡，整座市區淪為鬼蜮。·
現在有專門的小隊前去收容處理，而源頭據說就是一根不起眼的鬼的指骨。
也就是被稱之為【核】的靈異物品。
沈老咳嗽兩聲，點點頭：
「這本來是總部的絕密資料，不過大江市這次作為親歷者，你們有權知情，仔細看看吧。」
很快，在投影幕布上，四張被列為絕版機密的照片被逐一陳列。
第一張照片看起來像一個市中心的十字路口。
路口周圍發生了好幾起連環車禍，報廢的車輛正在冒煙，人群正在慌亂地逃竄。
大霧深處，一頂暗紅色的民國花轎正緩緩飄來。
四個用黃紙糊成的紙人抬著轎杆，它們的臉上用硃砂畫著僵硬的笑臉，黑墨點成的眼睛空洞無神。
花轎的油漆早已斑駁脫落，轎簾被拉開一角，一隻枯瘦慘白的手伸了出來。
花轎沒有輪子，四個紙人的腳也根本沒有沾地，就那樣懸浮在半空中，悄無聲息地向前移動。
「大北市S級靈異事件，代號：鬼抬轎，第一次出現在市中心，造成現場一百多人死亡，包括大江分局的張懸同另外四名隊長級【靈狩】參與處理，進入鬼蜮三十小時後完成收容，但僅張懸一人生還。」
第二張照片光線有些暗淡，趙定中戴上眼鏡湊近才看清。
那是一棟廢棄居民樓的三樓樓道，樓道的牆壁斑駁脫落，地上積著一層發黑的污水。
樓道深處，一個穿著紅衣的女人舉著一把白紙油傘，光著腳，腳趾上塗著血色的指甲油。
她的頭髮很長，散亂地垂到腰際，完全遮住了脖頸和後背。
油紙傘微微抬起，露出了一截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下巴。
「天海市A級靈異事件，代號：鬼紙傘，最早出現在城郊的廢棄公寓中，直到被一隻探靈小隊直播才為人所知，探靈小隊現場全滅，現場觀看直播的五十多名觀眾也在七日內意外死亡，連續四次收容失敗，目前該公寓被完全封鎖。」
第三張照片似乎是用老舊膠捲相機拍攝的仰拍照片。
天空是死沉沉的鉛灰色，厚重的雲層低得仿佛要壓垮地面，雲層之下，密布著密密麻麻的黑點。
放大後發現，那些黑點並不是飛鳥，也不是蝗蟲，而是漫天的人頭！
整個天空被密密麻麻的人頭氣球填滿了，它們擠擠挨挨地漂浮著，幾乎看不到一點空隙。
這些氣球有的是孩童，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年輕男女，他們的表情無一例外都是極致的驚恐與痛苦。
仔細看會發現，所有氣球的嘴唇都在以同一個頻率微微開合，像是在齊聲念誦著什麼。
「西山市S級靈異事件，代號：鬼氣球，靈異具備極強的空間傳染性，只要接近源頭鬼就會在方圓一百米的範圍內無意識地身首分離，變成人頭氣球，身體會在三日內徹底腐爛，全市三千多名普通市民殞命，總部特殊小隊正在前往收容，目前只知道源頭鬼應該藏在這些氣球中，整片市區交通已經被完全切斷，空域也被監視，死亡人數仍在穩定上升。」
第四張照片解析度低得可怕，從畫面中漂浮的海藻和浮游生物來看，這竟是一張來自海底的照片。
漆黑如墨的深邃海溝里，只有探測器探照燈打出的慘白光柱，勉強撕開了半米厚的黑暗。
光柱盡頭，一隻根本望不到頭的暗灰色巨獸軀體橫亘在畫面中。
它的皮膚早已腐爛成半透明的膠狀，上面密密麻麻吸附著密密麻麻的藤壺，隨著海水緩緩蠕動。
巨獸的半邊頭顱已經缺失，黑洞洞的顱腔里灌滿了渾濁的海水。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那隻僅剩的眼球，渾濁發白的玻璃體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粘液，此時冰冷的瞳孔卻死死地盯著鏡頭。
「大東市A級靈異事件，代號：鬼鯨，早期是幾艘深海捕撈船離奇失蹤，隨後連著發生了好幾起不正常的海嘯事件，又是幾艘遊輪沉入大海，大東市分局派遣了13名【靈狩】下潛作戰，最終死了八個，瘋了五個，那怪物似乎能操控人的記憶，目前整片海灣已經封鎖，至於本體，無法收容。」
看著這幾起無法解釋的靈異事件，趙定中敏銳地捕捉到其中的細節。
這些事件本身的觸媒都很小，是觸媒感染了某種靈異後才產生了劇烈的反應，催生出A級乃至S級的靈異事件。
「您的意思是，這些都是由【核】污染了當地的某種媒介，然後引起的靈異事件？」
沈老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雖然不清楚【核】的目標是什麼，但是各地的這些【核】，似乎都在試著擴大靈異範圍，形成鬼蜮，然後去尋找其他的【核】，它們之間應該有著某種特殊的吸引。」
他頓了頓，說出一種可怕的可能性：
「根據你們市鬼地鐵事件，我有一個非常不好的猜想。」
「會不會，這些【核】本身也是一具鬼的拼圖，當它們湊在一塊，會有一隻超越S級的鬼降臨，毀滅我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