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撞破？
朴秀榮原本以為，今天最尷尬的事情已經發生過了。
她在診所小辦公室里差點摔倒，和姜亦辰一起倒在診療床上，被前台撞了個正著。那種畫面，放進任何一部韓劇里都能直接剪成預告。
可事情過去之後，前台比她還慌，姜亦辰又一本正經地把它定義成「康復意外」，反而讓朴秀榮笑了好久。
笑完之後，她心情竟然不錯。
腳踝還是有一點腫脹，小腿後側卻鬆了很多。她重新戴好帽子和口罩，拿著預約單準備離開時，姜亦辰看了一眼時間。
「我送你下去吧。」
朴秀榮抬頭。
「不用吧，我自己可以。」
「可剛才你在診所里差點摔倒。」
「那是因為你突然伸懶腰。」
「所以我送你下去囖。」
「……」
朴秀榮發現，和姜亦辰講道理是一件很累的事。因為他說話不好聽，但邏輯又很難反駁。
她只好把預約單塞進口袋，跟著他往外走。前台小妹妹坐在電腦後面，努力裝作自己什麼都不在意，可眼睛裡的八卦已經快藏不住了。
朴秀榮經過前台時，壓低聲音說：
「保密哦。」
小妹妹立刻點頭。
「絕對保密！」
姜亦辰在旁邊補了一句：
「也不要腦補。」
小妹妹：「……」
朴秀榮差點笑出聲。
電梯門合上後，走廊里的聲音被隔在外面。電梯鏡面映出兩個人的身影。朴秀榮今天穿得很簡單，帽檐壓低，右腳落地時還是會下意識輕一點。
姜亦辰站在她旁邊，手裡只拿了一份復健記錄，像送患者下樓，也像確認一項風險流程到最後一步。
這人真的很會把所有曖昧變成流程，朴秀榮心裡嘆息了一聲。
朴秀榮看著電梯裡的倒影，忽然說：
「姜老師。」
「嗯。」
「你送每個患者下樓嗎？」
「不會。」
她偏頭看他。
「那為什麼送我？」
「你剛才差點摔倒。」
「只是這個？」
「還有你是藝人，被認出來會麻煩。」
朴秀榮盯著他看了兩秒。
「姜老師，你有時候其實也挺會照顧人的。」
姜亦辰看著電梯數字往下跳。
「這是風險控制。」
「……」
她就知道。
電梯到一樓，大堂燈光明亮。醫療中心已經進入傍晚後的安靜時段，藥局還開著，咖啡店裡只有零散幾桌客人。姜亦辰把她送到大堂門口，玻璃門外的清潭洞夜色已經鋪開，路燈照在濕冷的地面上，車燈從街角一閃而過。
「準備怎麼回去？」姜亦辰問。
「攔的士。」
姜亦辰看了一眼外面。
「門口風大，別站太久了。腳踝受冷會更僵。」
「姜老師，你連風都要管嗎？」
「風不歸我管，但你的踝關節僵硬程度歸我管。」
朴秀榮笑了一聲。
「知道了。」
「真囉嗦。」朴秀榮小聲的補了一句。
姜亦辰看了一眼她的右腳。
「回去冰敷十五分鐘，腳也要墊高。今晚少走路，明天三點半繼續來我這。」
「知道，知道，知道。」
她故意連說了三遍。
姜亦辰點頭，像是確認醫囑傳達完成，轉身往電梯方向走。走了兩步，他又回頭。
「還有。」
朴秀榮抬眼。
「嗯？」
「別穿靴子了。」
「……」
她終於沒忍住笑了。
「姜老師，你真的很執著欸。」
「因為你們這種患者很會鑽空子。」
他說完，轉身進了大堂。
大堂的門緩緩合上，姜亦辰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朴秀榮站在大堂門口，看著姜亦辰消失的背影，心情莫名輕了一點。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色運動鞋，腳踝還有些脹，但今天比昨天好了不少。
她把帽檐壓低，重新確認口罩，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寒風比想像中冷。她剛走下台階，就看見路邊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車旁站著一個男人。
黑色針織帽，口罩，外套領子豎起。手裡拿著車鑰匙，像是在這裡等了很久。看見她出來的瞬間，他往前走了一步。
朴秀榮腳步停住。
Crush。她沒有想到他會來。
準確來說，她最近並不想見他。
兩個人這段時間一直在冷戰。不是大吵大鬧的那種，而是更消耗人的拉扯。消息發過去很久才回，見面時語氣冷淡，明明都知道問題在那裡，卻誰也不肯先把話說透。分手像一件已經擺在桌上的東西，只差誰先開口承認。
可他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還出現在醫療中心的門口。
Crush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
「秀榮。」
朴秀榮下意識看了一眼周圍。
這裡比大堂更不安全。路邊有車，有行人，雖然沒人注意他們，但她還是本能地把帽檐壓得更低。
「你怎麼來了？」
Crush握著車鑰匙的手緊了一下。
「我聽說你腳受傷了，想來接你。給你發消息你沒回。」
「我在治療。」
「治療到現在？」
朴秀榮聽出他語氣里的東西，眉頭微微皺起來。
「你什麼意思？」
Crush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視線越過她，看向醫療中心的玻璃門，又看向剛才她出來的方向。
「剛才送你下來的那個男人是誰？」
朴秀榮心裡一沉，原來他看見了。
「我的康復師。」
「康復師會送你下樓？」
「我腳受傷了。」
「所以他還陪你吃飯？」
朴秀榮怔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Crush冷笑了一聲，那笑里沒有一點笑意。
「所以是真的。」
朴秀榮看著他，心裡那點原本因為治療好不容易松下來的情緒，瞬間又繃了回去。
「你跟蹤我？」
「我沒有跟蹤你。」Crush聲音也開始壓不住火氣，「我只是擔心你，所以問了你行程。結果你呢？你自己一個人來這種地方，和一個剛認識的男人待到晚上，還一起吃飯。」
「這種地方？」
朴秀榮的聲音冷了下來。
「這裡是診所。」
「診所需要待這麼久？」
「我今天複查、物理治療、貼扎，還差點因為腳踝問題摔倒。你如果真的擔心我，第一句話不是應該問我腳怎麼樣嗎？」
Crush嘴唇抿緊。
「我當然擔心你。」
「你不像是。」
「那你要我怎麼做才像？」他的聲音壓低，幾乎是低吼出來，「我來接你，結果看到你和別的男人一起出來。你讓我怎麼想？」
朴秀榮看著他，忽然覺得特別累。
夜風吹得她腳踝發涼，剛才姜亦辰說「門口風大，腳踝受冷會更僵」的話在腦子裡閃了一下。她甚至荒唐地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先退回大堂里，不然明天小腿又要被姜亦辰說。
可眼前的人不允許她抽身。
她在診所小辦公室里差點摔倒，和姜亦辰一起倒在診療床上，被前台撞了個正著。那種畫面，放進任何一部韓劇里都能直接剪成預告。
可事情過去之後，前台比她還慌，姜亦辰又一本正經地把它定義成「康復意外」，反而讓朴秀榮笑了好久。
笑完之後，她心情竟然不錯。
腳踝還是有一點腫脹，小腿後側卻鬆了很多。她重新戴好帽子和口罩，拿著預約單準備離開時，姜亦辰看了一眼時間。
「我送你下去吧。」
朴秀榮抬頭。
「不用吧，我自己可以。」
「可剛才你在診所里差點摔倒。」
「那是因為你突然伸懶腰。」
「所以我送你下去囖。」
「……」
朴秀榮發現，和姜亦辰講道理是一件很累的事。因為他說話不好聽，但邏輯又很難反駁。
她只好把預約單塞進口袋，跟著他往外走。前台小妹妹坐在電腦後面，努力裝作自己什麼都不在意，可眼睛裡的八卦已經快藏不住了。
朴秀榮經過前台時，壓低聲音說：
「保密哦。」
小妹妹立刻點頭。
「絕對保密！」
姜亦辰在旁邊補了一句：
「也不要腦補。」
小妹妹：「……」
朴秀榮差點笑出聲。
電梯門合上後，走廊里的聲音被隔在外面。電梯鏡面映出兩個人的身影。朴秀榮今天穿得很簡單，帽檐壓低，右腳落地時還是會下意識輕一點。
姜亦辰站在她旁邊，手裡只拿了一份復健記錄，像送患者下樓，也像確認一項風險流程到最後一步。
這人真的很會把所有曖昧變成流程，朴秀榮心裡嘆息了一聲。
朴秀榮看著電梯裡的倒影，忽然說：
「姜老師。」
「嗯。」
「你送每個患者下樓嗎？」
「不會。」
她偏頭看他。
「那為什麼送我？」
「你剛才差點摔倒。」
「只是這個？」
「還有你是藝人，被認出來會麻煩。」
朴秀榮盯著他看了兩秒。
「姜老師，你有時候其實也挺會照顧人的。」
姜亦辰看著電梯數字往下跳。
「這是風險控制。」
「……」
她就知道。
電梯到一樓，大堂燈光明亮。醫療中心已經進入傍晚後的安靜時段，藥局還開著，咖啡店裡只有零散幾桌客人。姜亦辰把她送到大堂門口，玻璃門外的清潭洞夜色已經鋪開，路燈照在濕冷的地面上，車燈從街角一閃而過。
「準備怎麼回去？」姜亦辰問。
「攔的士。」
姜亦辰看了一眼外面。
「門口風大，別站太久了。腳踝受冷會更僵。」
「姜老師，你連風都要管嗎？」
「風不歸我管，但你的踝關節僵硬程度歸我管。」
朴秀榮笑了一聲。
「知道了。」
「真囉嗦。」朴秀榮小聲的補了一句。
姜亦辰看了一眼她的右腳。
「回去冰敷十五分鐘，腳也要墊高。今晚少走路，明天三點半繼續來我這。」
「知道，知道，知道。」
她故意連說了三遍。
姜亦辰點頭，像是確認醫囑傳達完成，轉身往電梯方向走。走了兩步，他又回頭。
「還有。」
朴秀榮抬眼。
「嗯？」
「別穿靴子了。」
「……」
她終於沒忍住笑了。
「姜老師，你真的很執著欸。」
「因為你們這種患者很會鑽空子。」
他說完，轉身進了大堂。
大堂的門緩緩合上，姜亦辰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朴秀榮站在大堂門口，看著姜亦辰消失的背影，心情莫名輕了一點。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色運動鞋，腳踝還有些脹，但今天比昨天好了不少。
她把帽檐壓低，重新確認口罩，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寒風比想像中冷。她剛走下台階，就看見路邊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車旁站著一個男人。
黑色針織帽，口罩，外套領子豎起。手裡拿著車鑰匙，像是在這裡等了很久。看見她出來的瞬間，他往前走了一步。
朴秀榮腳步停住。
Crush。她沒有想到他會來。
準確來說，她最近並不想見他。
兩個人這段時間一直在冷戰。不是大吵大鬧的那種，而是更消耗人的拉扯。消息發過去很久才回，見面時語氣冷淡，明明都知道問題在那裡，卻誰也不肯先把話說透。分手像一件已經擺在桌上的東西，只差誰先開口承認。
可他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還出現在醫療中心的門口。
Crush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
「秀榮。」
朴秀榮下意識看了一眼周圍。
這裡比大堂更不安全。路邊有車，有行人，雖然沒人注意他們，但她還是本能地把帽檐壓得更低。
「你怎麼來了？」
Crush握著車鑰匙的手緊了一下。
「我聽說你腳受傷了，想來接你。給你發消息你沒回。」
「我在治療。」
「治療到現在？」
朴秀榮聽出他語氣里的東西，眉頭微微皺起來。
「你什麼意思？」
Crush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視線越過她，看向醫療中心的玻璃門，又看向剛才她出來的方向。
「剛才送你下來的那個男人是誰？」
朴秀榮心裡一沉，原來他看見了。
「我的康復師。」
「康復師會送你下樓？」
「我腳受傷了。」
「所以他還陪你吃飯？」
朴秀榮怔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Crush冷笑了一聲，那笑里沒有一點笑意。
「所以是真的。」
朴秀榮看著他，心裡那點原本因為治療好不容易松下來的情緒，瞬間又繃了回去。
「你跟蹤我？」
「我沒有跟蹤你。」Crush聲音也開始壓不住火氣，「我只是擔心你，所以問了你行程。結果你呢？你自己一個人來這種地方，和一個剛認識的男人待到晚上，還一起吃飯。」
「這種地方？」
朴秀榮的聲音冷了下來。
「這裡是診所。」
「診所需要待這麼久？」
「我今天複查、物理治療、貼扎，還差點因為腳踝問題摔倒。你如果真的擔心我，第一句話不是應該問我腳怎麼樣嗎？」
Crush嘴唇抿緊。
「我當然擔心你。」
「你不像是。」
「那你要我怎麼做才像？」他的聲音壓低，幾乎是低吼出來，「我來接你，結果看到你和別的男人一起出來。你讓我怎麼想？」
朴秀榮看著他，忽然覺得特別累。
夜風吹得她腳踝發涼，剛才姜亦辰說「門口風大，腳踝受冷會更僵」的話在腦子裡閃了一下。她甚至荒唐地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先退回大堂里，不然明天小腿又要被姜亦辰說。
可眼前的人不允許她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