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湯飯店
姜亦辰說的那家湯飯店離醫療中心確實不遠，開車也就幾分鐘。
店在一條不算熱鬧的小路上，門面很普通，招牌已經有些舊，窗戶上結著一點熱氣。這個時間店裡人不多，大多是附近上班的人，穿著大衣坐在桌邊安靜吃飯。
姜亦辰把車停好，先下車站在旁邊。這次他依然沒有伸手扶她。
只是等在車門邊，像一根毫無感情但很可靠的路障。
朴秀榮看了他一眼，恨的牙痒痒，心裡又開始罵。
死木頭。
她解開安全帶，按照剛才他教的方式，先讓左腳落地，再慢慢把右腳收出來。動作比上車時順了不少，雖然仍舊有點彆扭，但至少沒有再撞到車門框。
姜亦辰看著她站穩，點了點頭。
「比剛才好多了。」
朴秀榮抬頭看他，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我謝謝你的誇獎啊。」
「這是觀察結果。」
「我知道啊。」她咬著牙笑了一下，「所以才謝謝你。」
姜亦辰也不知道是真沒聽出她話里的陰陽怪氣，還是假沒聽到，又或者聽出來了但選擇忽略。
他鎖好車，帶她往湯飯店走。並沒有過多在那個話題多說太多。
朴秀榮走了幾步後，抬頭看了看湯飯店的招牌。
「這裡你經常來？」
「嗯。」
「因為近？」
「因為老闆不問太多問題。」
朴秀榮隔著口罩笑了一聲。
「那我應該會喜歡這裡了。」
姜亦辰推開店門，熱氣和湯底的香味一下湧出來。老闆娘抬頭看見他，像是很熟，只隨口問了一句：
「姜老師，今天還是老樣子？」
「是的」
老闆娘看向朴秀榮，目光停了一瞬，很快又自然移開。
「坐裡面吧。」
朴秀榮跟著姜亦辰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她摘下帽子，又摘下口罩，長長呼出一口氣。熱氣從廚房那邊飄過來，湯鍋咕嘟咕嘟地響著，周圍沒人看她，也沒人小聲議論。
她低頭看著桌面，忽然輕輕說：
「這裡真好。」
姜亦辰把水杯推到她面前。
「因為湯好喝？」
朴秀榮抬眼，笑了一下。
「因為沒人看我。」
姜亦辰沒有說話。他只是把菜單往她面前推了推。
「那就好好吃飯把。你看看還要加點什么小菜？」
朴秀榮看著他，忽然想起幾個小時前他在診所里說過的話。
好好復健，好好吃飯。
這個人好像永遠不會說什麼漂亮話。可奇怪的是，每一句都像真的落到了她的心裡。
……
第二天下午，朴秀榮還是穿著運動鞋來了。
這一次她沒有再猶豫。
運動鞋，寬鬆運動褲，淺灰色衛衣，黑色棒球帽，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她從車裡下來時，還特地看了一眼醫療中心門口的玻璃反光，確認自己看起來足夠普通，才慢慢走進去。
普通。
至少她自己是這麼希望的。
可有些人天生就不太適合「普通」這兩個字。
哪怕帽檐壓得很低，口罩遮住了臉，她走進醫療中心大堂的時候，還是有人下意識多看了一眼。不是認出她是誰，而是那種很自然的回頭——身形太漂亮，肩頸線太乾淨，連因為腳傷而放慢的步子，都帶著一種被長期鏡頭訓練出來的柔和節奏。
朴秀榮自己沒有察覺。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姜亦辰昨天那句「明天還是運動鞋」。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
很好。
運動鞋。
非常聽話。
電梯到三樓時，她剛走出門，就看見StepLab Recovery Clinic的玻璃門半開著。昨天來的時候，前台空著，今天卻坐了一個年輕女孩，穿著淺藍色針織衫，頭髮紮成低馬尾，正在電腦前核對預約表。
聽見門響，女孩立刻抬頭。
「您好，歡迎來到StepLab Recovery Clinic。」
聲音很清脆，帶著一點剛工作不久的認真。
朴秀榮走到前台，壓低聲音。
「我預約了三點半，朴秀榮。」
女孩在電腦上點了幾下。
「朴秀榮xi……啊，有的，姜院長的複查預約。」
姜院長。
朴秀榮聽見這個稱呼，莫名覺得有點新鮮。
她昨天一整天都在聽「姜老師」，從待機室到影像中心，大家好像都這麼叫他。現在聽見「姜院長」，她才忽然意識到，姜亦辰在這裡不是臨時被喊來救場的人，也不是背著黑包到處走的Performance Therapist。
他是這家診所的主人。
這個小小的、乾淨的、沒有明星照片和誇張GG的地方，是他的地盤。
前台小妹妹低頭看預約表，又抬頭看她。
「您先在這裡登記一下。」
她把平板遞過來。
朴秀榮接過平板，低頭填寫基礎信息。因為昨天已經錄入過一部分，今天只需要確認疼痛分數和複診原因。她寫到「疼痛評分」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昨天她說三分，被姜亦辰一眼看穿。
今天她很誠實地填了五分。
前台小妹妹站在對面，悄悄打量她。
這位患者好漂亮。
不是普通漂亮，是那種即使口罩遮住大半張臉，也擋不住的漂亮。
露出來的一雙眼睛很溫柔，眼尾微微向下，帽檐陰影落在睫毛上，整個人有種說不出的清亮感。她穿得很簡單，可越簡單越顯得氣質好。
最關鍵的是，她看起來和姜院長的關係好像不太一般。
哪有普通患者第二天來複查，就這麼自然？
而且聽說昨天院長明明是下班後親自帶她去樓下拍片，還一起出去吃飯了。
前台小妹妹昨晚下班，從側門出來，正好看見姜亦辰鎖門帶人下樓。她當時沒看清臉，只看見一個戴帽子口罩的女人跟在他旁邊，走路有點不方便，姜院長站在旁邊，雖然沒扶，但一路都看著她。
很像他的風格，又有點不像姜院長的風格。
畢竟平時的姜院長，別說帶人吃飯了，連病人多聊兩句天氣，他都能冷靜地把話題拉回「疼痛評分」和「訓練計劃」。
前台小妹妹越想越覺得不對。
她終於沒忍住，小聲問：
「那個……您是姜院長的親故嗎？」
朴秀榮正在簽名字，聞言抬起頭。
「啊？親故？」
女孩有點不好意思，但八卦的火苗已經燒起來了。
「因為昨天好像看到您和姜院長一起下班。」
朴秀榮手指微微一頓。
昨天一起吃飯這件事，她自己回去之後也想了很久。
其實真的沒什麼，就是一頓飯而已。
沒有酒，沒有曖昧，沒有深夜散步，也沒有任何會讓經紀人心梗的內容。姜亦辰吃飯時依舊像在診所里一樣平靜，甚至還提醒她不要喝太多冰水，少吃辣，回去後記得抬高腳踝。
非常健康。
健康得讓人有點生氣。
可即便如此，被前台小妹妹這麼一問，朴秀榮心裡還是輕輕動了一下。
她故作自然地把平板遞迴去。
「就...只是患者。」
「啊……」
小妹妹點點頭，表情卻明顯寫著：我不信。
朴秀榮看著她那個努力掩飾卻根本掩飾不住的表情，忽然來了點興趣。
店在一條不算熱鬧的小路上，門面很普通，招牌已經有些舊，窗戶上結著一點熱氣。這個時間店裡人不多，大多是附近上班的人，穿著大衣坐在桌邊安靜吃飯。
姜亦辰把車停好，先下車站在旁邊。這次他依然沒有伸手扶她。
只是等在車門邊，像一根毫無感情但很可靠的路障。
朴秀榮看了他一眼，恨的牙痒痒，心裡又開始罵。
死木頭。
她解開安全帶，按照剛才他教的方式，先讓左腳落地，再慢慢把右腳收出來。動作比上車時順了不少，雖然仍舊有點彆扭，但至少沒有再撞到車門框。
姜亦辰看著她站穩，點了點頭。
「比剛才好多了。」
朴秀榮抬頭看他，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我謝謝你的誇獎啊。」
「這是觀察結果。」
「我知道啊。」她咬著牙笑了一下，「所以才謝謝你。」
姜亦辰也不知道是真沒聽出她話里的陰陽怪氣，還是假沒聽到，又或者聽出來了但選擇忽略。
他鎖好車，帶她往湯飯店走。並沒有過多在那個話題多說太多。
朴秀榮走了幾步後，抬頭看了看湯飯店的招牌。
「這裡你經常來？」
「嗯。」
「因為近？」
「因為老闆不問太多問題。」
朴秀榮隔著口罩笑了一聲。
「那我應該會喜歡這裡了。」
姜亦辰推開店門，熱氣和湯底的香味一下湧出來。老闆娘抬頭看見他，像是很熟，只隨口問了一句：
「姜老師，今天還是老樣子？」
「是的」
老闆娘看向朴秀榮，目光停了一瞬，很快又自然移開。
「坐裡面吧。」
朴秀榮跟著姜亦辰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她摘下帽子，又摘下口罩，長長呼出一口氣。熱氣從廚房那邊飄過來，湯鍋咕嘟咕嘟地響著，周圍沒人看她，也沒人小聲議論。
她低頭看著桌面，忽然輕輕說：
「這裡真好。」
姜亦辰把水杯推到她面前。
「因為湯好喝？」
朴秀榮抬眼，笑了一下。
「因為沒人看我。」
姜亦辰沒有說話。他只是把菜單往她面前推了推。
「那就好好吃飯把。你看看還要加點什么小菜？」
朴秀榮看著他，忽然想起幾個小時前他在診所里說過的話。
好好復健，好好吃飯。
這個人好像永遠不會說什麼漂亮話。可奇怪的是，每一句都像真的落到了她的心裡。
……
第二天下午，朴秀榮還是穿著運動鞋來了。
這一次她沒有再猶豫。
運動鞋，寬鬆運動褲，淺灰色衛衣，黑色棒球帽，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她從車裡下來時，還特地看了一眼醫療中心門口的玻璃反光，確認自己看起來足夠普通，才慢慢走進去。
普通。
至少她自己是這麼希望的。
可有些人天生就不太適合「普通」這兩個字。
哪怕帽檐壓得很低，口罩遮住了臉，她走進醫療中心大堂的時候，還是有人下意識多看了一眼。不是認出她是誰，而是那種很自然的回頭——身形太漂亮，肩頸線太乾淨，連因為腳傷而放慢的步子，都帶著一種被長期鏡頭訓練出來的柔和節奏。
朴秀榮自己沒有察覺。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姜亦辰昨天那句「明天還是運動鞋」。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
很好。
運動鞋。
非常聽話。
電梯到三樓時，她剛走出門，就看見StepLab Recovery Clinic的玻璃門半開著。昨天來的時候，前台空著，今天卻坐了一個年輕女孩，穿著淺藍色針織衫，頭髮紮成低馬尾，正在電腦前核對預約表。
聽見門響，女孩立刻抬頭。
「您好，歡迎來到StepLab Recovery Clinic。」
聲音很清脆，帶著一點剛工作不久的認真。
朴秀榮走到前台，壓低聲音。
「我預約了三點半，朴秀榮。」
女孩在電腦上點了幾下。
「朴秀榮xi……啊，有的，姜院長的複查預約。」
姜院長。
朴秀榮聽見這個稱呼，莫名覺得有點新鮮。
她昨天一整天都在聽「姜老師」，從待機室到影像中心，大家好像都這麼叫他。現在聽見「姜院長」，她才忽然意識到，姜亦辰在這裡不是臨時被喊來救場的人，也不是背著黑包到處走的Performance Therapist。
他是這家診所的主人。
這個小小的、乾淨的、沒有明星照片和誇張GG的地方，是他的地盤。
前台小妹妹低頭看預約表，又抬頭看她。
「您先在這裡登記一下。」
她把平板遞過來。
朴秀榮接過平板，低頭填寫基礎信息。因為昨天已經錄入過一部分，今天只需要確認疼痛分數和複診原因。她寫到「疼痛評分」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昨天她說三分，被姜亦辰一眼看穿。
今天她很誠實地填了五分。
前台小妹妹站在對面，悄悄打量她。
這位患者好漂亮。
不是普通漂亮，是那種即使口罩遮住大半張臉，也擋不住的漂亮。
露出來的一雙眼睛很溫柔，眼尾微微向下，帽檐陰影落在睫毛上，整個人有種說不出的清亮感。她穿得很簡單，可越簡單越顯得氣質好。
最關鍵的是，她看起來和姜院長的關係好像不太一般。
哪有普通患者第二天來複查，就這麼自然？
而且聽說昨天院長明明是下班後親自帶她去樓下拍片，還一起出去吃飯了。
前台小妹妹昨晚下班，從側門出來，正好看見姜亦辰鎖門帶人下樓。她當時沒看清臉，只看見一個戴帽子口罩的女人跟在他旁邊，走路有點不方便，姜院長站在旁邊，雖然沒扶，但一路都看著她。
很像他的風格，又有點不像姜院長的風格。
畢竟平時的姜院長，別說帶人吃飯了，連病人多聊兩句天氣，他都能冷靜地把話題拉回「疼痛評分」和「訓練計劃」。
前台小妹妹越想越覺得不對。
她終於沒忍住，小聲問：
「那個……您是姜院長的親故嗎？」
朴秀榮正在簽名字，聞言抬起頭。
「啊？親故？」
女孩有點不好意思，但八卦的火苗已經燒起來了。
「因為昨天好像看到您和姜院長一起下班。」
朴秀榮手指微微一頓。
昨天一起吃飯這件事，她自己回去之後也想了很久。
其實真的沒什麼，就是一頓飯而已。
沒有酒，沒有曖昧，沒有深夜散步，也沒有任何會讓經紀人心梗的內容。姜亦辰吃飯時依舊像在診所里一樣平靜，甚至還提醒她不要喝太多冰水，少吃辣，回去後記得抬高腳踝。
非常健康。
健康得讓人有點生氣。
可即便如此，被前台小妹妹這麼一問，朴秀榮心裡還是輕輕動了一下。
她故作自然地把平板遞迴去。
「就...只是患者。」
「啊……」
小妹妹點點頭，表情卻明顯寫著：我不信。
朴秀榮看著她那個努力掩飾卻根本掩飾不住的表情，忽然來了點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