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桃泥
我坐在灶台邊，聽著他的控訴，看著那灘爛成污水的桃子，再想起方才易牙那套強者掠奪的歪理，心裡的火氣終於壓不住了。
天庭用壟斷斷了花果山的生路，易牙用強權要殘害龍鳳生靈。兩者本質都是一樣。
特權階層為了自身利益，肆意碾壓、掠奪弱小，把底層的掙扎與生死，當成無關緊要的塵埃。
「常百味，你向來有主意，還敢跟天庭權貴對著幹。」
孫悟空看著我，眼裡燃起一絲希冀。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俺們被這般欺壓？那易牙心狠手辣，龍鳳一族怕是要遭大難！」
我摩挲著灶台邊緣，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避無可避，那就無需再避。
但我沒有立刻回答孫悟空。
而是轉身，從那堆被符詔毀掉的爛桃污水裡，小心翼翼地刮下僅存的一點尚未被污染的桃泥，放入一個粗瓷小罐里。
孫悟空一愣：「常百味，你這是……」
「大聖，你花果山的桃，被說成是玷污仙根的凡品。」
我蓋上罐蓋，眼神冷硬如鐵。
「那我倒要看看，我這用『凡品』做出來的反古奇膳，是怎麼在蟠桃宴上，把他們的仙根，一個一個，全給撅了。」
我把罐子放進懷裡。
那是替花果山萬千桃子，在蟠桃宴上，訂下的一個席位。
孫悟空猛地站起身，金箍棒都亮了出來，眼裡滿是振奮。
「好！俺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縮頭！俺陪你鬧一場蟠桃宴，看誰敢攔著！」
我抬手按住他躁動的胳膊，搖了搖頭。
「此番前去，不是打打殺殺。易牙要比廚道，那咱們就用廚藝解決。光明正大，讓天庭眾仙看得明明白白，也讓那些所謂的權貴，沒話可駁。」
孫悟空這才收起金箍棒，攥緊拳頭，只等著跟我一同前往。
我沒再多耽擱，收拾了食攤里幾件趁手的廚具，便帶著孫悟空直奔天庭蟠桃宴籌備處。
此刻那裡早已仙霧繚繞，各路仙官忙前忙後，布置得極盡奢華。
易牙正站在殿中，被一眾仙眾簇擁著，指點宴席菜品，風光無限。
瞧見我和孫悟空走來，在場仙眾瞬間安靜，紛紛側目，眼神里滿是看熱鬧的玩味。
易牙轉過身，瞥見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常百味，你這擺地攤的，怎麼敢闖蟠桃宴籌備重地？這裡可不是你那髒亂小攤，容得你撒野。」
「我不是來撒野的。」
我往前一步，目光直直對上易牙，聲音清亮，傳遍整個大殿。
「我是來跟你算帳的。」
殿內仙眾譁然。
「你要做風乾龍肝鳳髓，用龍鳳性命博你自己的名聲，討好天庭權貴，還編造什麼強者掠奪的歪理。我看不慣，也絕不答應。」
易牙臉色一沉，語氣冷了幾分。
放肆！廚道之事，豈是你這旁門左道能置喙的？龍鳳本就為強者所用，我此舉是順應天道，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順應天道？」
我冷笑一聲，字字鏗鏘。
「你這是披著天道的皮，行殘忍掠奪之實！不過是既得利益者為自己的貪婪找藉口！你要比廚道，我奉陪到底。咱們就在蟠桃宴上，堂堂正正比一場！」
易牙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他本就想借著蟠桃宴徹底打敗我，如今我主動送上門，正中他的下懷。
「好！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我倒要看看，你那反古奇膳能翻出什麼浪花。你想怎麼比？」
「就以蟠桃宴為賽場。你做你的風乾龍肝鳳髓，我做我的反古奇膳。屆時讓滿殿仙眾做見證，誰的菜品更勝一籌，一目了然。」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立下生死賭約。
「若是我輸了，我自廢雙手，砸了食攤，永遠退出天界廚界，再也不踏足天庭半步。」
這話一出，全場徹底炸開了鍋。
旁邊負責記錄宴席菜單的執筆仙官，驚得手中狼毫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墨汁濺了一身都渾然不覺。
孫悟空急得拉我衣袖，低聲勸道：「你瘋了？賭這麼大，萬一……」
我抬手打斷他。
易牙臉上的笑意已經掩飾不住，正要張口應下。
「慢著。」
我盯著他，繼續逼問。
「若是我贏了——我要你當眾，親手，毀了那道風乾龍肝鳳髓。並且……」
我往前一步，聲音不大，卻震得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我要你易牙，這輩子再不能碰任何龍、鳳、以及其他開了靈智的生靈作為食材。賭上你的廚道。你敢嗎？」
易牙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方才還躍躍欲試的圍觀仙眾，此刻全都噤了聲。
誰也沒想到，我一個不起眼的反古奇膳攤主，竟敢逼著天界正統廚神押上同等的身家性命。
易牙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看了一眼周圍仙眾的目光，又看了一眼王母籌備殿的方向。
那裡，是他最大的靠山。
最終，他咬了咬牙，陰狠地應下。
「好！一言為定！既然你自尋死路，到時候輸了，可別怪本神下手太重，讓你連擺地攤的機會都沒有！」
賭約已成。
周遭仙眾議論聲此起彼伏。
有嘲諷我自不量力的，有同情我即將自毀前路的，也有暗自佩服我勇氣的。
可唯獨沒有一人，敢站出來為龍鳳族群說一句公道話。
就在這時，一個極輕的、幾乎被淹沒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常攤主說的，也並非全無道理。」
我下意識循聲望去。是那個方才驚掉了筆的執筆仙官。他正慌忙蹲在地上撿筆，頭埋得低低的，剛才那句話仿佛只是我的幻覺。
身旁的同僚迅速用眼神剜了他一眼，他便再不敢出聲。
但我知道，我沒聽錯。
這看似鐵板一塊的天庭，終究被我這塊頑石，砸出了一絲細小的裂痕。
我轉身，拉著孫悟空離開大殿。
孫悟空還沉浸在方才的緊張中，急道：「常百味，咱們拿什麼跟他的龍肝鳳髓斗？難道你還有更好的食材？」
我腳步未停，只是從懷裡掏出那個粗瓷小罐。
裡面裝著之前搶救下來的花果山水蜜桃桃泥。
「大聖，你覺得，一道讓人吃一口就忘不掉的菜，靠的到底是什麼？」
孫悟空一愣。
我拍了拍懷中的陶罐，低聲說道：「易牙用最頂級的食材，做給最頂級的權貴吃。而我，要做的菜，不是用來『吃』的，是用來『記住』的。」
說完，我大步流星，走向自己那個被天庭視為不入流的反古奇膳食攤。
那裡，有我的戰場。
夜色漸深，食攤的爐火在街角靜靜燃著，像一顆不會熄滅的釘子，釘在天庭最不體面的角落。
而蟠桃宴的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天庭用壟斷斷了花果山的生路，易牙用強權要殘害龍鳳生靈。兩者本質都是一樣。
特權階層為了自身利益，肆意碾壓、掠奪弱小，把底層的掙扎與生死，當成無關緊要的塵埃。
「常百味，你向來有主意，還敢跟天庭權貴對著幹。」
孫悟空看著我，眼裡燃起一絲希冀。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俺們被這般欺壓？那易牙心狠手辣，龍鳳一族怕是要遭大難！」
我摩挲著灶台邊緣，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避無可避，那就無需再避。
但我沒有立刻回答孫悟空。
而是轉身，從那堆被符詔毀掉的爛桃污水裡，小心翼翼地刮下僅存的一點尚未被污染的桃泥，放入一個粗瓷小罐里。
孫悟空一愣：「常百味，你這是……」
「大聖，你花果山的桃，被說成是玷污仙根的凡品。」
我蓋上罐蓋，眼神冷硬如鐵。
「那我倒要看看，我這用『凡品』做出來的反古奇膳，是怎麼在蟠桃宴上，把他們的仙根，一個一個，全給撅了。」
我把罐子放進懷裡。
那是替花果山萬千桃子，在蟠桃宴上，訂下的一個席位。
孫悟空猛地站起身，金箍棒都亮了出來，眼裡滿是振奮。
「好！俺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縮頭！俺陪你鬧一場蟠桃宴，看誰敢攔著！」
我抬手按住他躁動的胳膊，搖了搖頭。
「此番前去，不是打打殺殺。易牙要比廚道，那咱們就用廚藝解決。光明正大，讓天庭眾仙看得明明白白，也讓那些所謂的權貴，沒話可駁。」
孫悟空這才收起金箍棒，攥緊拳頭，只等著跟我一同前往。
我沒再多耽擱，收拾了食攤里幾件趁手的廚具，便帶著孫悟空直奔天庭蟠桃宴籌備處。
此刻那裡早已仙霧繚繞，各路仙官忙前忙後，布置得極盡奢華。
易牙正站在殿中，被一眾仙眾簇擁著，指點宴席菜品，風光無限。
瞧見我和孫悟空走來，在場仙眾瞬間安靜，紛紛側目，眼神里滿是看熱鬧的玩味。
易牙轉過身，瞥見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常百味，你這擺地攤的，怎麼敢闖蟠桃宴籌備重地？這裡可不是你那髒亂小攤，容得你撒野。」
「我不是來撒野的。」
我往前一步，目光直直對上易牙，聲音清亮，傳遍整個大殿。
「我是來跟你算帳的。」
殿內仙眾譁然。
「你要做風乾龍肝鳳髓，用龍鳳性命博你自己的名聲，討好天庭權貴，還編造什麼強者掠奪的歪理。我看不慣，也絕不答應。」
易牙臉色一沉，語氣冷了幾分。
放肆！廚道之事，豈是你這旁門左道能置喙的？龍鳳本就為強者所用，我此舉是順應天道，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順應天道？」
我冷笑一聲，字字鏗鏘。
「你這是披著天道的皮，行殘忍掠奪之實！不過是既得利益者為自己的貪婪找藉口！你要比廚道，我奉陪到底。咱們就在蟠桃宴上，堂堂正正比一場！」
易牙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他本就想借著蟠桃宴徹底打敗我，如今我主動送上門，正中他的下懷。
「好！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我倒要看看，你那反古奇膳能翻出什麼浪花。你想怎麼比？」
「就以蟠桃宴為賽場。你做你的風乾龍肝鳳髓，我做我的反古奇膳。屆時讓滿殿仙眾做見證，誰的菜品更勝一籌，一目了然。」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立下生死賭約。
「若是我輸了，我自廢雙手，砸了食攤，永遠退出天界廚界，再也不踏足天庭半步。」
這話一出，全場徹底炸開了鍋。
旁邊負責記錄宴席菜單的執筆仙官，驚得手中狼毫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墨汁濺了一身都渾然不覺。
孫悟空急得拉我衣袖，低聲勸道：「你瘋了？賭這麼大，萬一……」
我抬手打斷他。
易牙臉上的笑意已經掩飾不住，正要張口應下。
「慢著。」
我盯著他，繼續逼問。
「若是我贏了——我要你當眾，親手，毀了那道風乾龍肝鳳髓。並且……」
我往前一步，聲音不大，卻震得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我要你易牙，這輩子再不能碰任何龍、鳳、以及其他開了靈智的生靈作為食材。賭上你的廚道。你敢嗎？」
易牙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方才還躍躍欲試的圍觀仙眾，此刻全都噤了聲。
誰也沒想到，我一個不起眼的反古奇膳攤主，竟敢逼著天界正統廚神押上同等的身家性命。
易牙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看了一眼周圍仙眾的目光，又看了一眼王母籌備殿的方向。
那裡，是他最大的靠山。
最終，他咬了咬牙，陰狠地應下。
「好！一言為定！既然你自尋死路，到時候輸了，可別怪本神下手太重，讓你連擺地攤的機會都沒有！」
賭約已成。
周遭仙眾議論聲此起彼伏。
有嘲諷我自不量力的，有同情我即將自毀前路的，也有暗自佩服我勇氣的。
可唯獨沒有一人，敢站出來為龍鳳族群說一句公道話。
就在這時，一個極輕的、幾乎被淹沒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常攤主說的，也並非全無道理。」
我下意識循聲望去。是那個方才驚掉了筆的執筆仙官。他正慌忙蹲在地上撿筆，頭埋得低低的，剛才那句話仿佛只是我的幻覺。
身旁的同僚迅速用眼神剜了他一眼，他便再不敢出聲。
但我知道，我沒聽錯。
這看似鐵板一塊的天庭，終究被我這塊頑石，砸出了一絲細小的裂痕。
我轉身，拉著孫悟空離開大殿。
孫悟空還沉浸在方才的緊張中，急道：「常百味，咱們拿什麼跟他的龍肝鳳髓斗？難道你還有更好的食材？」
我腳步未停，只是從懷裡掏出那個粗瓷小罐。
裡面裝著之前搶救下來的花果山水蜜桃桃泥。
「大聖，你覺得，一道讓人吃一口就忘不掉的菜，靠的到底是什麼？」
孫悟空一愣。
我拍了拍懷中的陶罐，低聲說道：「易牙用最頂級的食材，做給最頂級的權貴吃。而我，要做的菜，不是用來『吃』的，是用來『記住』的。」
說完，我大步流星，走向自己那個被天庭視為不入流的反古奇膳食攤。
那裡，有我的戰場。
夜色漸深，食攤的爐火在街角靜靜燃著，像一顆不會熄滅的釘子，釘在天庭最不體面的角落。
而蟠桃宴的倒計時，已經開始了。